第54节：汉高祖登基(4)

　　“我田横与汉王都南面称孤，今汉王已为天子，而我已沦为亡虏，北面事之，
其耻辱本已够深。且又烹人之兄，与其弟同朝事君，既使他慑于主威，不敢加害
于我，我难道就内心无愧吗？汉帝所以要见我，无非是要看一看我的容貌，你们
可以割下我的头，速往洛阳，这里距洛阳都不过三十里，容貌尚可辨认，不致腐
败，切记！切记！”

　　田横毅然自杀身死。两个门客遵照他的遗命，捧着他的头颅，与使者一起急
驰洛阳向刘邦复命。刘邦面对田横那形容未败的刚毅的面容，一则以喜，一则以
叹。他心中的隐患终于自行消亡了，但田横的刚烈之气却不能不令人感佩和震惊。
刘邦凝视着田横那凛然不屈的面孔，流着泪说：“唉！田横兄弟三人，起自布衣，
相继为王，真是当今贤士，死了实在可惜！”刘邦下令任田横的两门客为都尉，
发士卒二千人，以王者为礼殡葬田横。葬毕，二门客大哭一场，遂在墓旁各挖一
穴，拔剑自杀，扑入穴内，陪主而死。刘邦知道后，愈加震惊，同时对留在岛上
的五百人也愈加不放心。于是再派使者前去，命令将他们统统迁到洛阳。岛上的
五百壮士得知田横的死讯以后，悲愤欲绝，他们做了一首歌，大伙儿用低沉的嗓
音唱着：“人生好比草上露，哪能永远在草上？晶亮又纯洁，颗颗能发光；宁可
随着阳光去，不能掉在粪土上；不怕时光短，只怕一旦脏！”他们唱了又唱，越
唱越伤心，连使者也流了眼泪。他们不愿意投降，可又没有力量反抗，五百个人
就一个个自杀了。

　　李木兰、钟离昧等听完这个十分悲壮的事件经过，都感叹不已，并且十分憎
恨刘邦的专制政权。李木兰对这事评论说：

　　“田横曾自立为齐王，一度主宰着东方大国，万民仰慕，声势显赫。如今，
兵败国亡，他必须低首小心地跪在刘邦面前叩首称臣以乞求活命，这委实使他感
到难以忍受，因而决定以死来捍卫自己的尊严。而他的那些壮士们，也都是在
‘士为知己者死’的信条支配下，面对茫茫大海视死如归的。他们都是真正的英
雄。”

　　钟离昧评论这一事件说：“田横和他的五百壮士宁死不屈的刚烈举动，永远
会受到后人的赞扬。而刘邦这样的专制暴君将永远被后人辱骂。这一事件也给刘
邦一个警告，使他知道，尽管楚汉战争的结果使他成为当今最有权势的人物，但
世界上仍有宁死不愿做他臣民的人在，他作为皇帝的法力也不是无限的。”

　　他们坐船继续北行，路过即墨附近田横等匿居的那个小岛时，他们特地登岛
瞻仰田横等烈士的遗迹。他们以无比虔敬的心情参观了田横等居住的木屋和劳动
工具、武器，并向岛上居民询问了田横等生前的情况，岛民还引领他们朝拜了五
百壮士的墓地。

　　离岛后，他们坐船从黄河入海口进入齐鲁内地，在历下离船登岸，找商家脱
手了船上的货物。他们三人在市面上参观。只见许多商店都贴着廉价拍卖的广告。
他们向当地人打听其中的缘故。知情人告诉他们说，这些店铺都是姓田的贵族开
的，事实上，田姓贵族垄断了齐地经济的绝大部分。现在，由于发生了田横及五
百壮士的事件，刘邦感到旧贵族的号召力还这么大，许多人愿意为他们去死，这
的确是个潜在的危险，于是刘邦下令，把六国的贵族，包括楚国的昭、屈、景、
怀等姓，齐国的田氏，都强制移徙到关中，加以管制。

　　这个命令一下达，齐地的田氏贵族都叫苦连天，只好贱价变卖了所有的土地、
房屋、店铺，被遣送到关中，当二等公民，过屈辱的生活，这种生活是田横等以
死亡来逃避的。有些强悍的田姓民众，便合资建造大船，航海到遥远的大陆，争
取自由的生活，以致在今天的南美洲，仍可发现大齐田人之墓。

　　李木兰等见到这种情况，皆嗟叹不已。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们自身都难保，
在这块由刘邦一家统治的土地上东躲西藏。他们三人以西域商人的身分，用金钱
打通关节，才得以在各地做生意人。

　　这其间，钟离昧想回到他的家乡看一看，被李木兰坚决制止了。他的家在东
海郡朐县（今江苏连云港市西南锦屏山）伊庐乡，是个物产丰富、兼有渔盐之利
的好地方。可是刘邦追捕的文书一定达到了他的家乡，他回去，就等于是自动投
进刘邦撒下的罗网。钟离味深感有国难投、有家难奔的痛苦。甚至举剑想自杀，
被李木兰和其舅舅苦苦劝住，才没有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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