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节：汉高祖登基(6)

　　钟离昧见她如此说，暂且打消了投奔韩信的主意。李木兰的舅舅对她说：

　　“木兰，你在汉军服务多年，认识人多，何不采用朱家的办法，托人为钟将
军说情呢？”

　　“舅舅，这种事我是决不会做的。因为我恨透了刘邦，我决不对刘邦存丝毫
幻想，他赦免季布是他一时心血来潮。他生性阴险，借对季布的宽大处理以展示
自己不念旧恶的大度与坦诚。他决不会有第二次这样的举措，他屠杀异己是决不
手软的。”李木兰回答说。

　　钟离昧也表示说，他决不向汉朝投降。他仍旧忠于项王。项王的死在他的心
底留下了永不磨灭的记忆，他不是季布那样的投机者，他信守的原则是：忠臣不
事二主。

　　李木兰的估计是对的，汉皇刘邦是个十分狡黠的人。他赦免季布还有一个目
的是为了使更多的隐匿民间的楚军将领（特别是钟离昧）自愿投诚，但他处置归
降的敌将的方法是毫无原则的，有时甚至以怨报德，恩将仇报。当时刘邦下面的
诸将争功，无法处置，他决计杀一员降将，借以警众，恰好这时候有一员西楚将
军丁公前来投诚，丁公是季布的同母异父兄弟。他也长期在项羽手下为将，但他
与季布恰恰相反，他不是有仇于刘邦，而是有恩于刘邦，那是刘邦败走彭城的日
子，丁公领一支军队追杀刘邦，眼看就要追及，刘邦苦苦哀求说：“丁公，我是
逃不了啦。可是，您是个好汉，我也是个好汉，好汉眼里识好汉，何必彼此迫害
呢？您要是高一高手，我决忘不了您。”丁公见刘邦狼狈的样子，有怜惜他之念，
便引兵而还，放过了刘邦。楚汉战争结束后，丁公与季布一样藏匿民间。丁公看
到刘邦对其仇敌季布非但赦而不杀，反而信任重用，想到自己在战争年代有恩于
刘邦，何愁不得重赏！于是大着胆子来谒见刘邦。万万没有想到已经戴上天子冠
冕的刘邦却翻脸无情，丝毫不念旧日恩义，立即下令将丁公绑赴军中，斩首示众。
同时宣称：“丁公为项王臣不忠，使项王失天下者乃丁公也！”

　　李木兰听见这事，叹息道：“这位丁公的头脑太简单，因而白白地送掉了性
命，他以为刘邦是个宽大仁厚的君主，这是大大地看错了人。刘邦把自己的功臣
都看成是猎犬，随便可以宰杀，更何况从敌人阵营来的降将了。他的刻薄寡恩要
超过历史上任何君主。”

　　木兰舅舅也说：“他对季布给予宽大处理，对丁公却翻脸不认人，将其杀掉。
对昔日的仇敌是那么宽宏大量，而对昔日的恩人又是如此残酷无情！他的行为为
什么这样乖戾？这样有悖常理？”

　　李木兰又道：“仔细想起来，这一点也不奇怪。在战争时期，招降纳叛是刘
邦打垮项羽的一项重要手段，对项羽那边过来的文臣武将，刘邦不但不杀，而且
赐以土地、封爵、美人、权力。项伯就是一明显的例子，从楚汉战争一开始，项
伯就干着吃里扒外的勾当。投降刘邦后，不仅未受诛戮，而且获得封侯的奖赏。
刘邦借口丁公为项王臣不忠，把他杀掉，是一种杀鸡吓猴的手段，使他的臣下对
他绝对忠贞。”

　　钟离昧说：“你说得很对，刘邦是绝对不可依赖的，他的生杀予夺，带有很
大的随意性，毫无法制可言，有时他表面上说得很好听，可千万不要上他的当。”

　　李木兰舅舅说：“从丁公的事情来看，钟将军决不能走季布这条路，现在只
能想法让他躲过刘邦的缉捕了。”

　　李木兰说：“我们还是带着钟将军逃到燕国去吧，燕国的君主臧荼是个仁厚
长者，我曾代表韩信与他举行过谈判，当时他待我十分有礼貌，我相信他会接待
和收容我们的。”

　　他们的这次谈话，是在历下的一家旅社中进行的。他们正在商议的当儿，忽
然旅社中闯进一群暗探，他们见钟离昧的相貌很像要追捕的楚将，便要验明正身。
就借口钟离昧的口音不像吴中人，要将他带走。

　　李木兰娥眉倒竖，厉声说：“你们要带走此人，也要看我的剑允不允许。”
她随即拔剑对准这几名暗探。暗探们也拔剑相向，一场激烈的剑斗开始了。李木
兰灵巧地挥舞着她的宝剑，力战几名暗探。这些暗探都是街市上的流氓地痞，没
有什么武艺，自然敌不过武艺高强的李木兰。李木兰接连刺伤两名暗探，其余的
见势不妙，便狼狈逃走，回地方官府报案去了。李木兰等三人急忙乘上坐骑，经
过济水上的石桥，逃向燕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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