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节：巡游云梦(1)

　　第十三章巡游云梦

　　诗云：“行百里者半九十”，此言末路之难也。

　　《战国策·秦策五》

　　刘邦移住洛阳以后，立即派遣官员督工修缮宫室，加固城垣、打算以此为都
城。刘邦这样决定并非全无道理，洛阳是历史名城，从西周初年建城起，至汉初
已八百多年。它北靠邙山，南临伊、洛，居中原之中心，交通便利，战略地位十
分重要。公元前770 年以后，东周王朝以此为都城，经数百年经营，以此作为汉
皇朝的都城，还是有不少优越条件的。

　　正当刘邦为把洛阳作为国都进行规划的时候，一个偶然的事件改变了他的想
法。

　　汉五年五月，一名齐国的戍卒娄敬，被征发到陇西（今甘肃东部）戍守。这
个娄敬，可能读过几卷书，非平常的大老粗丘八可比。别看他身为戍卒，可胸怀
大志，想找个机会高攀成为帝王周围的智囊人物，当他随着征戍队伍经过洛阳的
时候，他看到这里大兴土木，一片繁忙的建设景象。经询问，得知刘邦打算以此
为都城。娄敬心中灵机一动，认为机会来了，他如果能面见刘邦，可就都城选择
一事大做文章，以显示自己的卓识和眼光，如能获得刘邦赏识，他就可摆脱戍卒
的卑微地位了。他立即找关系，走后门，探索获得皇帝接见的途径。他在刘邦的
卫戍部队中有一个同乡虞将军，他把自己的打算与他商量，开始遭到虞将军的反
驳。

　　“唉，你真是异想天开，皇上日理万机，哪有时间接见你这个戍卒呢？”

　　娄敬说：“你可以试着向皇上禀报，说有一个戍卒在殿外求见，要亲自向陛
下陈述定都的意见，看他的反应如何。”

　　虞将军拗不过这位老乡，就硬着头皮入殿，照娄敬所言向刘邦禀报了。

　　群臣哗然了。

　　“一个戍卒跑来见皇上，真是怪事一件！”

　　“戍卒有什么资格见皇上？”

　　“他懂什么定都的大事？”

　　“叫他滚吧，哪有他插嘴的余地！”

　　刘邦这天心情特别好，他忽然生产了一种好奇的心理，他倒要看看这位出身
微贱的戍卒，究竟有何超人的见识。每天都与达官贵人们周旋，他感到腻烦了。
因此便欣然准予娄敬进谒。

　　虞将军出来宣娄敬上殿，但见娄敬的衣服太寒伧，劝他换一身鲜丽一点的服
装。娄敬坚决不换，说：“我穿的是丝绸，就穿着丝绸去谒见；穿的是麻布，就
穿着麻布去谒见。绝对不换衣服。”这也是娄敬独到之处，如果他穿着刘邦平日
见惯的服装上殿，反而引不起刘邦的好奇心，刘邦会把他当成一个趋炎附势的俗
人，对他嗤之以鼻，根本不重视他，惟有穿着十分简朴，再加上一番震惊四座的
宏论，二者形成明显的反差，才能显出他自己的不同凡响。

　　娄敬是个能言善辩、思维敏捷的人。上殿后，他立即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的
讲起来，说古论今，旁征博引。他很可能讲了几个时辰。他这篇演说收在《史记》
中的就有六百字。可见，原本一定很长。其内容并无新奇之处，说的都是人所共
知的普遍常识，但却很投刘邦的心意。他的见解可分为两部分，一是洛阳不宜做
国都，二是都城应该立在关中。他就第一个论点发表见解说：洛阳虽处天下之中，
但却是四战之地，遭受破环严重。一个都城周围如果不是富庶之区，这个都城的
维持就会困难。但他的论述中最能引起刘邦共鸣的是：由于当时异姓诸侯的封国
大都集中于洛阳的南北和以东地区，这些封国基本上是一些半独立的政权，它们
与汉朝中央的矛盾还没有解决。洛阳作为国都的安全是一个大问题。至于第二个
论点，娄敬论述说，关中土地肥沃，人口众多，秦以来所受战乱破坏远较关东为
轻，将国都建置于此，物资供应当不成问题。就地理形势而言，关中更是得天独
厚。它北接黄土高原，西靠陇西丘陵，南界秦岭，东凭黄河与崤山，形成一道道
天然屏障，进可攻，退可守。他的下面的话更是说到了刘邦的心坎上：移都关中
后，如果关东有乱，可立即筹兵百万，出关东击，背靠关中，无后顾之忧，这般
进退自如，就可以免于身陷诸侯王的重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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