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第六章爱情陷阱(2)

　　达娃强烈地感觉到了那个角落里射来的撩人心魄的眼神。她一边跳着，一边
不时地扭头看他。他正靠在一个圆柱旁，两只手臂相交，一动不动，只有那双意
味深长的眼睛在跟着她转。她看到了他的高贵、儒雅和凝重。他那深深的眼窝里
隐藏着一种莫测的力量，似乎有许多诱人的秘密，带着某种磁性，一阵紧似一阵
地冲击着她的心怀。

　　剧烈的踢踏舞音乐进入尾声，继而换上了舒缓的华尔兹舞曲。他终于动了起
来，动得很果敢，直冲她而来，牵起她的手，融入舞池。这是她心里一直所盼望
的。他俩成了整个舞厅的焦点。他们像一起跳了多年的舞伴一样默契，自如，畅
快。她少有的冲动在心底泛起，这种感觉在那几年严格的特工训练中不曾有过。
他高超的舞技，使她感受到了他贵族式的浪漫。她想，那是他过去贵族生活中遗
留的精致和风雅。

　　达娃在同索非拉跳舞之前的日子里，她已经全面掌握了他的过去和现在。

　　近距离地舞动，使达娃明显感觉到了他身上有另一种情绪在流淌。在他的深
沉之中，夹杂着远离祖国的一种忧伤。她知道，苏维埃政权要消灭贵族，而在哈
尔滨的白俄人大多数是贵族出身。他们或他们的父辈在沙皇战败后不得不背井离
乡，来到了这里。在这个不属于他们的城市里，索非拉养成了一种忧郁的、甚至
有些沉重的性格。他时刻都在想着回到祖国，心底的希望和忧郁、浪漫和怅然整
天像麻绳一样搅拧在一起。他的精神永远处在一种不着实际的流浪和幻想状态之
中。他同达娃熟悉了之后对她说过：“哈尔滨是灰色的，我的心没有一丝光亮，
只有浓浓的阴郁和伤感。”她用哀愁的眼神回应他，说：“我理解你！其实，我
的命运同你一样苦。我的父亲是沙皇时代的军官，被苏维埃政权枪决了，我与母
亲相依为命。去年，我的母亲又病死了。我这才来投奔我的姑妈。可我与你不同
的是，我对未来充满希望，我决不会让消沉相伴相随我一生。”

　　他第一次拥抱了她，说：“只有你才能给我阳光，把我心底里的每个角落都
照亮了。我需要你，达娃。”她一脸浓浓的羞涩和矜持：“可我们接触还太少，
仅仅在一起跳了几夜的舞。”他说：“可我觉得我们已经认识好多年了。”

　　她拥紧他，笑笑说：“你身上贵族人的浪漫很可怕。看得出，你喜欢在美丽
的爱情故事中幻想着自己的未来。”

　　“不！不！我觉得，多年前，我带着西伯利亚的冷风沙尘，带着俄罗斯贵族
的苦难哀鸣，带着生命的最后希望来到哈尔滨，是为了等待一个美丽的公主到这
里来同我相会。这个公主就是你，达娃。”他坚定地说着，把她抱起转了一圈，
引来众人一阵尖叫。

　　她依偎在他的怀里，像小猫般温存柔软，恬静依赖，全然没有了跳踢踏舞时
的刚劲。她喃喃地说：“我需要你的帮助。我姑妈家本来就很拮据，又添我一人
吃饭，以后的生活就更困难了。你得先让我有饭吃，至于我们之间的爱情，需要
两人慢慢来培养。”

　　他为她有求于自己而兴奋不已。“我的父亲在哈尔滨白俄人中很有威望，族
中要事都要同他商量。我家里生活较为富余。因此，我俩的面包和爱情都会有的，
都会很快一起来的。来吧，爱情！来吧，我的心上人！”他单腿跪地：“冰雕玉
琢一样的美丽女郎，我愿为你付出一切。”

　　她搂他更紧，身子有些抖动，脸上一片潮红。“这是幸福的颤栗。”她附他
耳上说。

　　至此，达娃到哈尔滨后的第一步计划已经完成。她与索非拉“一见钟情”，
是杜兹洛夫秘密安排的。杜兹洛夫需要她在短时间内融入白俄侨民中，从而掌握
那儿的动向。因为在中国东北地区居住的白俄中，大约有三分之二的人反对苏维
埃政权，而哈尔滨是白俄的反苏基地，一直受到苏联政府的戒备。

　　对这里的白俄人进行监督，搜集他们的情报，是杜兹洛夫将要建立起的特别
情报小组的重要任务之一。

　　因工作需要，达娃要同索非拉产生感情。她无条件地做到了，但在灵魂深处，
她是绝不情愿的。因为她心里早有了另外一个英俊男人。这人就是同她在训练中
朝夕相处的布斯。他俩背着杜兹洛夫早就偷偷相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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