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节:破译者说2(3)
但是,用密码本同那些秘文比对,却还是译不通。
我又反复研究那几张画。画的背面用中文明文写了在我看来都是一些实实在
在的废话,比如,“墙是用砖垒成的,砖是用泥烧成的,泥是用水土和成的,土
和水是上帝给予的”等等,但其中却有一句明显的谎言:
此墙为罗马省官而筑,此门为罗马儒官而建。
我心头一动:南京的光华门肯定同罗马人没有任何关系,但这墙上所显现出
的密码同罗马人有没有关系呢?
我想到有文字记载的公元前51年,罗马共和国高卢行省长官儒略. 凯撒与密
码有密切关系,是他发明了在那个年代著名的“凯撒密表”:把明文中的每个字
用它在字母表中的位置后面的第三个字母代替,就是26个拉丁字母中用D 代A ,
用E 代B ,……,用Z 代W ,等等。
我又想到,《暗剑》那本书也几次提到过凯撒密表。
我由此判定,画中父亲的二次加密肯定是用了凯撒密表。
我一试,果然如此!这就是父亲那句谎言给我的暗示。
用现代的眼光看凯撒密表是一种简单的加密变换,但父亲用这种弯弯绕的方
式,把它巧妙用在了图画中,也算是被我佩服的一个诡计。
接下来的破译中,关于“南京”和“南京大屠杀”等内容不断跳出。我猜译
出父亲等人在南京同那个金菊花组织进行过一番斗争。这些内容使我激动不已,
然而,使我吃惊的是译文中居然出现了一个人的名字:“阿部秀子”。
我是用那本密码本详细译出与“阿部秀子”相关内容的。
阿部秀子在父亲的手册中是一位日军随军军医,那么,她和那个现在望江楼
医院工作的阿部秀子是同一人吗?
我在南京人那里,多少也听说过阿部秀子过去随日本军队工作过,难道她与
父亲相识?
这个星期天,我找到了阿部秀子医生。
我直截了当问她是不是认识一个叫韩剑雄的人?
她也直截了当地回答:“是的,我同一个叫韩剑雄的人交往过,算是生死之
交吧。”
她惊讶地问我:“刘贞,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叫韩剑雄的人?”
我说,韩剑雄是我的亲生父亲。我的养父姓刘。
阿部秀子用疑惑的眼神盯着我看了我半天。然后,她同我讲了她与我父亲之
间的故事。
听后,我震惊万分。
听后,我将信将疑。
阿部秀子从隐秘的墙洞里掏出了一方血布手书,上面写道:
阿部秀子,一个有良知的日本女军人,一个伟大的反战勇士,与中国人为善,
成中国人之美,功德无量。中国人民永远不会忘记你。韩剑雄。1940年12月22日。
经我认真比对,布上的笔迹同我父亲手册上的笔迹吻合。
我不得不信了。尽管这种巧合让人难以置信。
阿部秀子所讲的故事,为我破译手册后半部分的内容,提供了非常大的便利。
通过她讲的“明文”,来对应手册中那部分密文,使我又掌握了父亲的一些加密
诡计和编码技巧。
即使到了这一步,我也没有向阿部秀子透露一点我正在破译手册的事。
我像当年父亲一样,把这本手册视如我的生命。我不会轻易对人言的。
阿部秀子说:“我认识韩剑雄这件事,从来没有向任何人讲起来过,现在世
上没有人知道了。纪军,你怎么突然问起韩剑雄?”
我吞吞吐吐没有回答上她这个问题。
阿部秀子就没有再追问下去。她是一个从来不为难别人的人。
我反而追问她:“那么,妈妈,日本投降后,你怎么留在了中国?”
“我的丈夫死在了中国,他的尸骨和灵魂留在了中国。他是日本军国主义的
牺牲品。他们欠下了中国人民无数的血债。我决定留下来陪伴我那可怜可悲的丈
夫,也想为中国人做点善事,替有罪的丈夫积点德。
“1943年,本来我是可以随山三中队去菲律宾执行任务的,但我想到去了菲
律宾再回中国的可能性就不大了,于是我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出了留上海日军部
队工作的申请。山三中队不知是照顾了我的请求,还是有其他的考虑,换了个男
军医去了菲律宾,把我留在了上海驻军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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