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第一章曹操献刀(13)

　　曹操两人早已疲倦之极，见吕伯奢说得真诚，也不推辞，各自休息起来。过
了一阵，忽然听得外面隐隐传来“蹭蹭蹭”的响声，陈宫顿时惊醒，悄悄靠近门
口细听，好像是磨刀的声音。见曹操也醒了，低语示意：“孟德，你听。”曹操
侧耳一听，竟听到屋外家仆们一片吆喝之声：“……快快，把院门拦住，不要让
贼货跑了！”“……快拿刀来，把那厮绑起来宰喽！”

　　曹操已是惊弓之鸟，骇然道：“不好，他们要对你我不利！”陈宫疑道：
“孟德啊，你不是说你伯父信得过吗？”曹操有些发窘，“如今，世风日下，人
心难料……”

　　陈宫猛醒：“想起来了，吕伯奢说到镇上沽酒去，他会不会借此报信，召官
兵来拿我们？”曹操点头道：“断然如此！”陈宫急问：“那我们怎么办？”曹
操厉声道：“事已至此，唯有以死相拼。杀出这里，趁乱脱身。”二人知事态紧
迫，当机立断的拔出长剑，曹操猛地一脚踹开房门，杀入大堂，正撞见一个家丁，
打着赤膊，握着一把杀猪刀，满面惊赫的正要发问。曹操不由分说挥出一剑，那
家丁应声而倒。

　　众仆役听见这边的动静都围了过来。曹操和陈宫二人心知此刻命在旦夕，手
下便毫不留情，见一个杀一个，片刻间，吕宅的男女老少十几口，全都倒于血泊
之中。曹操犹有不甘，回头四下巡望。忽然间“当啷”一响，陈宫掷剑于地，大
叫道：“我们错了！”

　　曹操心中一凛，顺他目光望过去，见到院中正绑着一只刚刚被宰的猪！曹操
这才醒悟，明白方才那些人说的贱货是这头猪，暗自懊丧自己多疑。陈宫顿足悲
叹：“孟德啊，我们……误杀好人了！”曹操无奈道：“祸事已成，悲叹何用？
还是赶紧亡命吧。否则，吕伯奢回来了，我们何颜相见呢？”

　　天边浓云已上，眼看就有雷雨将倾，两人顾不了许多，只想逃离此地。可冲
出草堂不到百步，不约而同的止步。只见吕伯奢骑着一头毛驴，提着两壶酒，笑
眯眯地迎面而来。吕伯奢看到他们神色异样，十分惊讶：“侄儿，你们要走？”

　　陈宫羞愧地垂下头，浑身发抖，不敢正视吕伯奢。曹操却满面镇定，亲切地
笑道：“伯父啊，我们觉得外面风声太紧，要是滞留于此，岂不是给伯父惹祸吗？
还是赶紧走了好。”

　　吕伯奢急了，慌忙下驴，走过来拦阻他们：“你路过我这，饭都不吃，那怎
么成？瞧啊，我已沽来美酒，家人也杀猪煮肉了……”他话音未落，大叫一声，
捂住胸口，双眸圆睁，嗄声道：“为什么？”

　　曹操一剑刺在吕伯奢的胸口，见状后退两步，收了长剑。吕伯奢仰天倒了下
去，死不瞑目。

　　陈宫难以置信眼前的一切，指着曹操颤声道：“一错已成，岂能再错，你为
何还要杀吕伯奢？”曹操冷哼一声，“我不杀他，吕伯奢见家人尽丧，岂不带人
追杀我等？”

　　陈宫已不能言，曹操扭过头去，冷然道：“宁肯我负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负
我！”这时天穹雷声大作，电光闪闪，一场暴雨倾盆而下……

　　曹操不再多言，寻路前行，陈宫失魂落魄的跟随。雨水倾泻，二人有如落汤
鸡般，入夜时分，终于寻了间破庙休息，曹操升起一堆大火，良久才道：“睡吧。”
他倒是说睡就睡，寻了枯草躺在上面，一会的功夫就已鼾声如雷。陈宫呆坐火堆
旁，哪有心思去睡？见曹操熟睡，鼾声有如天空炸雷，惊心动魄。

　　宁肯我负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负我！

　　蓦然想到这句话，陈宫霍然站起，拔出长剑，远望曹操。火光熊熊，照的他
脸色阴晴不定，良久，这才长叹弃剑于地，不顾风雨交加，推门而去。

　　曹操卧在草中，人无稍动，鼾声却歇了。不知过了多久，这才松开了握剑之
手，只余一声叹息。

　　次日，天光大亮，曹操伸个懒腰，望了落地的长剑一眼，起身整衣，推门大
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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