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宿愿得偿   热气升腾中,整个石池笼罩在热雾里,加上从天而降的雪粉。有若人间仙 界。   灼热的泉水由一边石壁约三个泉眼泻出来,注入池里,水满後,再流往五 丈下较小另一层的温池去,那处则成了荆善等人的天地。   在拜月,这人迹难至的深溪内。一切人为的规限再不存在。纪嫣然、乌廷 芳、赵致、田贞、田凤诸女露出凝脂白玉的天体,浸浴在温泉里,再不肯离开 ,在没有电热水炉的古代,当这冰天雪地的时刻,没有比这更高的肉体享受了 。   琴清亦脱掉鞋子,把美的秀足浸在温泉内,对她来说,这已是能做到的极 限。   项少龙不好意思与诸女看齐,陪琴清坐在池边浸脚,笑道:「琴太傅不下 池去吗?我可以避到下面去的。」   琴清抵受著池水的引诱,慊然摇首道:「项太傅自己下池去好了,我这样 巳很满足。」   项少龙见她俏脸微红,动人至极,心中一荡,逗她道:「你不怕看到我赤 身裸体的无礼样儿吗?」琴清知这小子又在情挑自己,大嗔道:「快滚落池里 去,人家今天再不睬你了,上趟还末和你算账哩!」项少龙知她指的是吻她香 唇一事。凑过去肆无忌惮地吻了她的脸蛋,接著把她搂个结实,琴清要挣扎时 ,已和项少龙一起掉进温热的池水。   纪嫣然五条美人鱼欢呼著游了过来,笑声、嗔声和雪粉热雾浑为一团,再 无分彼此。   晚膳後,趁琴清和诸女去了和项宝儿玩耍,纪嫣然把项少龙拉了到园内的 小亭欣赏雪景,欣然道:「我从未见过清姊渲麽快乐的,你准备好正式迎娶她 吗?」项少龙沉吟片晌後:「我看还是留待与管中邪的决斗後才说吧!」纪嫣 然道:「我为你想过这问题了。最好待黑龙出世後,也正好是一切都弃旧迎新 之时,那时纵使清姊的身分有变化,亦不致惹起秦室王族的反感。」   项少龙大喜道:「嫣然真能为我设想,有了清姊後,我再不会有其他请求 了。」   纪嫣然正容道:「要清姊答应嫁你,仍非易事,你最好对她严守男女之防 ,噢:我指的只是肉体的关系,因为清姊最不喜秦国女子有婚前苟合的行为, 夫君大人该明白嫣然的意思吧!」 项少龙苦笑道:「现在我连你纪才女也没有碰,怎会去冒犯琴清呢?」 纪嫣然媚笑道:「间中碰一次半次,看来该没有甚麽大碍吧,只要节制点 就成了。」   项少龙喜出望外,拉起纪嫣然的玉手,叹道:「你定是知我蹩得很辛苦, 才肯格外开恩。」   纪嫣然柔声道:「是那温泉在作怪,但今晚受你恩宠的却不该是我,法由 嫣然所立,所以找只好做最後的一个。」   大雪飘飞下,项少龙手提百战宝刀,卓立雪原之上,身後是乌家牧场。   不知是否因新得宝刀,这十多天来,他几乎是刀不离身,设法把墨氏三式 融人刀法内。在一轮静坐後他心中澎湃著如海的情绪,似乎即要参破刀法的秘 密,但又差了一点点方可作出突破。   往事一幕幕掠过脑际,当他想起赵倩等惨遭杀害时,热血沸涌。再按捺不 住挥刀望空猛劈。   百战宝刀破空之声,响个不绝。   忽感顺手之极,自然而然使出墨子剑法,但侧重了砍劈的招式,不知如何 ,却总是有差了一点点的感觉。   蓦地脑际灵光一闪,已明白了问题所在。   原来他忽然想到了墨子剑法是主守不主攻,而百战宝刀因为刀的特性,却 是主攻不主守。所以若妄图把全套剑法融入刀法里,自然不是味道。   想到这里,忙把整套剑法抛掉,只取其进击的招数,一时刀芒闪闪,气势 似电掣电奔,使他快慰之极。   刀光倏敛。   项少龙像岩石般屹立不动,内心掀起了万丈波涛。   他想到了以前曾学习过的空手道和改良了的国术,都是合乎科学原理,例 如直线出击,又或以螺旋的方式增加劲道。更或在适当的距离以抛物线击出。 诸如此类,其实均可融入刀法内。   又想起日本的剑道,来来去去只有几式,却是威力无穷。   想到这里,剑法刀法豁然而通。   墨子既然能自创剑法,自己於吸收了他剑法的精粹後,配合自己对各国武 术的认识,为何不能另创一套更适合自己的刀法出来呢?项少龙只觉心怀倏地 扩阔至无限,感动得热泪盈眶下,仰天长啸,百战宝刀幻起无数刀影,随著他 的移动在雪花中翻腾不休。   倏地刀影敛去,项少龙毫无花巧地劈出几刀,竟生出千军万马,纵横沙场 的威猛感觉。   项少龙一震跪了下来,知道自己已掌握了刀法的窍要,日下差的只是经验 。   回到家中,忙把滕翼、纪嫣然拉了去试刀。   纪嫣然手持飞龙枪,见顶少龙摆出架势,大讶道:「夫君大人发生了甚麽 呢?为何今趟你只是提刀作势,人家便生出无法进击的颓丧感觉。」   项少龙大笑道:「这就叫信心和气势了,小乖乖快来,我现在手痒得紧。 」   看著他那种天生似的英雄豪气,琴清诸女无不露出意乱神迷的神色。   纪嫣然一声娇叱,飞龙枪若长江大河般向项少龙攻将过去。   项少龙精抻大振,全力封格,手、眼、步配合得无懈可击,腰扭刀发,每 一刀均力贯刀梢,由以前的攻守兼备,转变成全攻型的打法,丝毫不因飞龙枪 的重量和长度有丝毫畏怯。   刀芒到处,飞龙枪节节败退,纪才女再无反击之力。   纪嫣然涌起无法匹敌的感,长枪一摆,退了开去大嗔道:「不打了!」旋 又喜孜孜道:「项少龙啊:到今天我纪嫣然才对你真的口服心服。」   滕翼二话不说,扑了出来墨子剑巨浪惊涛般朝项少龙攻去。   项少龙打得兴起,大喝一声,挥刀疾劈。   这一刀表面看去没有任何出奇之处,但厉害在刀势凌厉至极,使人生出雏 撄其锋的感觉。   以滕翼的惊人膂力和木剑的重量,硬架下仍被他震退了半步。   滕翼大感痛快,正要反击时,项少龙啪唰劈出两刀,寒芒闪动下,滕翼竟 生出有力难施的感觉,连退五步,才应付了他这两刀。   项少龙得势不饶人,刀刀擒敌,一时刀光四射,看得诸女和众铁卫心胆俱 寒。   滕翼终是了得,麈战了十多招後,才再退两步。   项少龙收刀後退。却有君临天下的威势。   滕翼哈哈笑道:「若三弟有心取我性命,怕我已非死即伤了。」   荆善咋舌道:「这是甚麽剑法?」项少龙正容道:「这非是剑法,而是刀 法!」纪才女道:「这是项少龙自刽的百战刀法,比墨子剑法更要厉害,管中 邪今趟有难了。」   欢笑声中,众人返宅内去了。   「笃:笃:笃!」琴清甜美的声音由房内传来道:「谁?」项少龙乾咳一 声道:「是项少龙,可以进来吗?」琴清应道:「可以:噢:不!」项少龙早 破门而入,奇道:「琴太傅为何先说可以,跟著又说不呢?咦:琴太傅在干甚 麽活儿啦?」琴清由地席上站了起来,由於闺房燃著了火坑。温暖如春,身上 只是普通丝质白色裙褂,外披一件湖水绿的小背心,配上她典雅的玉容,确是 美赛天仙。   地席上放满了一片片的甲片主要是方形、纵长方形和横长方形,有些下摆 呈尖角形,边缘处开有小孔,琴清正以丝索把它们小心地编缀在一起,已做好 了前幅,但仍有三十多片等待她处理。   琴清俏脸通红,怨道:「你不是要去射箭吗?为甚麽这麽快回来了。」   项少龙看著地上的甲片,来到她身旁,微笑道:「这是否清叔造的甲片? 嘿:琴太傅是为在下编制铠甲了,是吗?」 琴清连耳根都红透了。点点头,还要辩道:「琴清见闲来无事,廷芳和致 致又要陪宝儿玩耍,嫣然则为黑龙的事要拟定改革的大网我便这工作接过来。 唉:不要用那种眼光看人好吗?」旋又垂首道:「知否这是琴清的闺房呢?」 项少龙欣然道:「幸好我没有当这是行人止步的禁地,否则就没有机会感 受到琴太傅对我的心意了,巽日只要穿上这铠甲,就若如……嘿!如琴太傅在 ……」   琴清跺足道:「求你不要说下去好吗?」项少龙涌起甜似蜜糖的感觉,柔 声道:「那天我闯进府内找琴太傅,当时太傅把手中刺绣的衣物藏了起来,不 知……」   琴清大窘走了开去,到了纱窗前背著他,垂首不语,显然默认了是为项少 龙而绣的新衣。   项少龙热血沸胜,来到她身後,猛下决心,探手抓上她有若刀削的香肩。 琴清娇躯抖颤了一会,才平静下来,出奇地没有挣扎。   项少龙凑前贴上她嫩滑的脸蛋,嗅著她的发香体香,柔声道:「还记得第 一次见到琴太傅时,是在政储君的书斋外,当时给太傅你严词斥责,骂得我两 个狗血淋头,那时我已对琴太傅惊为天人,心生爱慕。」   琴清给他亲热的厮磨弄得娇体发软,往後倒入他怀里,呻吟道:「你的用 词真夸大新鲜,甚麽狗血淋头,惊为天人。人家只是照事论事吧了:你两人却 毫不正经,还要惹人发噱,琴清当时差点给你气死。」   项少龙毫无隔阻地感觉到她背肌的弹性,满怀芳香,双目则饱餐她古典美 姿的轮廓,想起她的贞洁矜贵,登时涌起销魂蚀骨的滋味,勇气倍增道:「琴 太傅:嫁给我吧!」琴清娇躯剧震,眼中先是射出欢喜的神色,接著神情一黯 ,摇了摇头。   项少龙立时手足冰冷,愕然道:「琴太傅原来并不想嫁我吗?」   琴清吃了一惊道:「不:唉:不要误会人家好吗?若不愿从你,现在琴清 就不会任你温存了。琴清只是为项太傅著想,这些年来,同琴清提亲的王族和 大臣将领,数都数不清有多少人,均被琴清以心如止水作理由,逐一严拒。若 我忽然改变态度,嫁了给你,必会惹起别人妒忌,就算一时不能拿你怎麽样, 有机会定会害你一把。更可虑是太后,她似乎对我和你的关系非常猜妒哩!」 项少龙松了一口气,傲然道:「别人爱怎做就怎麽做吧:我项少龙怕过甚 麽人来呢?」说时扳转了她的娇躯,将她拥个结实,使项少龙享到她酥胸弹跳 柔软的感觉,腹腿相贴的滋味,确是任何笔墨均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琴清张开了小嘴,急促地呼吸著,秀眸半闭,那种不堪情挑的娇姿美态, 有那麽动人就那麽动人。   这国色天香的俏佳人勉力睁著眼睛,呻吟道:「项少龙啊:假若你有一天 真要如你说的远赴塞外,琴清死也要陪侍在旁,但却千万不要为了琴清致犯众 怒。唉:人家肯随你到这里来,早把你视为丈夫了,啊!」项少龙贪婪地品尝 著她香唇。引导她享受男女亲热那毫无保留的爱恋缠绵,到离开她香唇时,这 娇贵自持的美女完全给他融化了,玉手主动缠上他粗壮的脖子,身体却是瘫痪 乏力,又是灼热无比。   爱火欲焰熊熊的燃烧著。   琴清在他耳边呢喃道:「表面我们仍一切保持原状好吗?暗里项郎想怎样 琴清无不遵从。啊!」项少龙那还忍得住,将琴清拦腰抱起,往她香暖的秀榻 走去。   项少龙醒过来时,天已入黑。   琴清美丽的娇躯,仍是和他身体交缠,难分难解。   项少龙忍不住双手又不规矩起来,琴清悠然醒来,发觉项少龙向她施展怪 手,羞得无地自容,不可开交时,骇然坐了起来,露出无限美好的上身,大嗔 道:「糟了:都是你害人,连晚时间都错过了,人家怎还有脸见嫣然她们呢? 」项少龙笑嘻嘻坐了起来,把她拥入怀内,柔声道:「男欢女爱乃人伦之常, 谁敢笑我们的琴太傅,来:待我为太傅穿衣吧:琴太傅的衣服是我脱的,项某 人自须有始有终,负上全责。」   琴清虽与他有了肉体关系,仍是吃不消,嗔道:「你给人家滚出去,探听 清楚,才准进来报告。」   项少龙一声领命,跳下榻子,匆匆穿衣,一会後进来时,琴清正坐在铜镜 前整理秀发给项少龙抓著她的手道:「不要梳理了,我最爱看琴太傅秀发散乱 ,衣衫不整的诱人样儿。何况所有人早睡觉去了,只有田贞姊妹仍撑著眼皮在 伺候我们。我吩咐了她们把晚膳捧进房来琴太傅可免去见人之窘了。」 这时田贞、田凤两女嘴角含笑推门进来为两人布置好膳食,退了出去。琴 清「嘤咛」一声,倒入了项少龙怀里,娇吟道:「项少龙呵:人家给你累惨了 !」 项少龙奇道:「我怎样累惨你呢?」 琴清眼中射出万缕柔情,含羞道:「还不是累人吗以後琴清没有你在身旁 时,日子会很难度过哩!」项少龙抱起她到了摆满佳肴美酒的长几前,席地坐 下,摇头道:「小别胜新婚,那才是情深之处。」   琴清呆了一呆,喃喃念了「小别胜新婚」後,叹道:「难怪以嫣然之才, 对你仍要情不自禁,项郎说的话是世上最动听的了。」   项少龙心叫惭愧,柔声道:「让我喂琴太傅吃东西好吗?」琴清赧然点头 ,接著自是一室皆春,此时真个无声有声了。   接著的十多天,项少龙以最大的自制力。克制情欲,专心刀道,进步更是 神速。   这天与十八铁卫逐一较量,打得他们甘拜下风後,纪嫣然神神秘秘的把众 人拉了到牧场外。   到了河旁时,停下马来,煞有介事道:「近日河里出现了一条黑蛟龙,夫 君大人敢否入水除害?」旁边的滕翼笑道:「假设真除了这蛟龙,看清叔肯否 放过你们。」   项少龙大喜道:「黑龙制成了吗?」琴清叫道:「看!」众人连忙望去, 只见一个怪头蓦地由水面冒了起来,两眼生光,接著长达十多丈的龙脊现在龙 头之後,确教人见之心寒。   岂知黑龙的威势保持不到半刻钟,尚未游过来,已断成两截,溃不成龙。 纪嫣然大嗔道:「没用的家伙!」黑龙散成十多段,水花四溅中,龙内的人纷 纷往岸旁游过来。   乌廷芳等笑得花枝乱颤,差点掉下马来。   滕翼苦忍著笑道:「不用担心。那是龙身间的勾子出了问题,天气也太冷 了点,多练习几次就成了。」   项少龙已大感满意夸奖了纪嫣然两句,策马归家时叹道:「这个多月真若 白驹过隙,转瞬即逝,想到要返去面对那臭仲父,连食欲都失去了。」   滕翼道:「小俊刚好相反,要他留在牧场却是千万个不情愿。」   乌廷芳笑道:「当然哩:没有了鹿丹儿,他还有何乐趣哩!」纪嫣然道: 「现在离吕不韦大寿尚有十天,夫君大人准备何时回去呢?」   项少龙想了想,叹道:「就後天吧!」琴清道:「小心吕不韦会在路上偷 袭我们。」   项少龙道:「这个可能性应该不大,但琴太傅说得对,仍是小心点好。」 滕翼傲然道:「此事我早有安排,今次返咸阳的路线将舍近取远事先更会派人 踩清楚路上的情况,包在我身上好了。」   赵致回头笑道:「今趟我怎也要去看项郎大展神威,把管中邪这恶贼宰了 。」   乌廷芳拍掌赞成。   纪嫣然皱眉道:「假设吕不韦其要把女儿嫁给夫君大人,那怎办才好呢? 」琴清笑道:「这正是吕不韦要遣众来攻牧场的原因,所谓不怕一万,只怕万 一,吕不韦也怕管中邪会输的。所以可知即管项太傅嬴了,吕不韦也会想方设 法不把女儿许配给项太傅的。」   项少龙拍马冲出,大笑道:「谁管得那麽多,至紧要先宰了管中邪其他他 一切到时候再头痛好了。豪情纷涌中,众人纷纷拍马急追,在雪地上留下长长 的蹄印。得到了百战宝刀后,项少龙对任何人都一无所惧了。 《寻秦记》卷十七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