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流产的阴影使得晓镇出院之后情绪一直低落着,她很自责,非常非常自责,明知事
情已无法挽回,多想无益,却偏偏会不由自主的去想那与她十分缘浅的孩子,想那天与
奕北走进饭店的女人……
幸福似乎在一夕间溜走了,以前她是个快乐的小妇人,现在她则是多愁善感的忧郁
夫人,她真希望时间可以凝结、静止再静止,让她可以将那个碗大般的遗憾忘掉,重新
开始找寻生命的意义。
一个月过去了,寒假来临,大陆冷气团来袭,整个台湾都笼罩在十度以下的低温,
而晓镇感觉到她与奕北之间也是仿佛罩着一层厚厚的阴霾,往昔的温馨甜蜜不见了,取
而代之的是疏离与隔阂。
她觉得奕北待她没有从前亲呢,那是因为他在怪她吧,怪她粗心地流掉了他们的孩
子,她默默的承受一切,期待能有契机打破他们之间的僵局,她真的不愿就此与他相敬
如冰,他仍是她最爱。最在乎的丈夫。
晓镇看着天花板无法入眠,一点半了,奕北还没有回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恢复婚前应酬频繁的生活,今晚她又独守空闺,不知道应酬到哪里去了。
时钟滴滴答答的响着,分针缓缓的移动,终于,当时针指着两点半,奕北这才回来。
她连忙闭起眼睛假寐,屋里突增的酒气说明他喝了不少酒,她听到他脱掉衣物,走
进浴室沐浴的声音,他就是那种对自我要求很严厉的人,就算酒醉也不会胡乱倒头就睡,
一定会沐浴后才上床。
当水流声音静止之后,没多久奕北便掀被上床,他习惯课题,所以当他刚冲过热水
澡的温热肌肤碰到晚镇时,她不由得惊悸了一下。
“还没睡?”奕北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音调还很清醒,他是那种有一定段数,干
杯不醉型的人。
晓镇依然闭着眼睛假寐,依循往例她知道自己不必回答,他很快就会睡着,白天工
作已经又须又累的他,绝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和她交谈。
果然,奕北的呼吸声渐转平和,就在她认为他已经睡着,身体不由得放轻松之际,
整个人骤然被他抱到怀里,下一秒,他已经压在她身上了。
“我要你,晓镇,我已经无法再忍耐了!”他语音沙哑含糊,灼热的唇旋即堵住她
的唇,辗转吸吮着,仿佛全世界的空气都被抽光。
晓镇被他突如其来的热吻吻得晕头转向,睡衣也在他游移不停的双手下毫不设防的
散开,睡袍的系带被他给扯掉,他的热唇移到她颈子上,接着是颤动的双峰。
她的身子绷得不能再紧,自她流产之后,他们就没有了亲密关系,非但是她潜意识
的在抗拒他的触碰,他对她也像完全没有了兴趣,连接吻、拥抱都没有,然而为什么今
天他会一反常态的对她那么激切,是酒精的关系吗?她真的不明白。
“晓镇……”奕北呼喊着她的名字,轻擦她挺立小巧的胸部,接着轻舔慢吮无限怜
爱。“再怀我的孩子,我要你再忙我的孩子!”
孩子……听到这两个字,晓镇倏然皱起眉心想推开他,老天,她为什么会想推开他?
这是她从不会有过的念头啊。
奕北与那名跟他送饭店的女人也做过同样的事情吧?她觉得自己无法包容他的出轨,
她只是个平凡的女人,不可能对自己最爱的男人与别的女人上床无动于衷。
“住手,不要碰我!”她激动的推开他,拉起被单遮蔽身子,眼神凌乱又痛楚。
“你居然不让我碰你?”奕北简直快疯了,他前额浮起青筋,像只被射伤的野兽。
晓镇无力的看着他,她想接受他的爱抚,想从他身上得到慰借,但是她做不到,她
无法违背自己的心情。
“都是为了顾非凡对不对?”奕北森冷的瞪着她。“你不肯让我碰你,都是为了顾
非凡!”
“你在说什么?”晓镇愕然的看着他,为什么会扯到顾非凡?
“你心知肚明!”他的眼神变得狂乱而危险起来,他尖锐地说:“那天送你送医院
的人是顾非凡,你在屠氏大楼前出事,送你到医院的人竟然是他不是我,我真怀疑当天
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起,真的只是巧合吗?”
“奕北……”她愣愣的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迟了,一切都迟了,再多作解释也没用,两个彼此互不信任的人,还有什么婚姻基
石可言!
他们身份悬殊,结合本就是个错误,她还曾天真的以为自己真是童话里最幸福的公
主,而今从他口中说出最伤人的话,她再也无所留恋了,原来她在他眼中,是个会背着
丈夫偷汉子的女人。
也好,孩子流掉了也好,以免回后分开多所牵绊,她不要将恶果移植到下一代身上。
“没活好说了?你默认了!”奕北阴郁的看着她,眼光像是恨不得压碎她。
该死!否认啊,你为什么不否认?说你是清白的,你跟顾非凡一点关系都没有,说
你还是爱我的,只要你开口,我就会完全相信你,晓镇,开口,求求你开口……
晓镇一动也不动的坐在床上,眼睛茫然的大睁,身子就这样半裸着,她的心已经死
了、冷了,身体更毋需遮蔽。
奕北眼中充血,布满了红丝,看着坐在床上,表情木然的她,咬牙切齿的开口,
“你真的一句话都不反驳?”
晓镇还是动也不动,恍若未闻。
“我懂了,我会成全你们的!”
他甩了甩头.大步走出卧它.甩门的声音恍如雷霆,震得她心悸,也震得她心碎。
晓镇茫然的走在街上.年关将近,路上行人匆匆,每个人
看起来都那么有活力.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只有她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她在
街上闲逛已经一整个下午,仍没有找到自己的定位。
终于,她累了,天色也渐渐晚了,天空见下雨丝,她走进一家咖啡厅,一个人占据
一张桌子,脱下外套,为自己点了杯热咖啡。
侍者送来咖啡退开之后,她凭窗而坐,窗外是熙来攘往的街景,她轻轻搅动着热腾
腾的咖啡,微吸一口,忘了加糖的咖啡是那么苦,就像昨夜他的话一样。
昨晚奕北说的话还残留在她脑中,他说要成全她与顾非凡,成全?她苦涩又落寞的
笑了笑,他的意思是要与她离婚吗?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她自问清洁白白,从未做过对不起他的事,若他硬要将这项
大帽子在她头上,除了默默承受之外一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奕北的脾气是不容人解释,也不听人解释,他判定她要下地狱,就要下狱,因为他
是屠奕北,他把在商场上狠绝的那一套也用到他们的婚姻里。
恩爱过去、缠绵过去,一切都过去了,她真希望自己能潇洒、坦然、勇敢一点,这
个社会对离婚女人的眼光并不会有太大的异样,她还年轻,可以重新开始,只要她忘了
他,忘了他是她最爱的人,忘了,把他忘了……
蓦地,一个阴影遮去她大半光线,晓镇才惊醒过来,本能的抬眼看向站在桌旁的人。
“知道吗?我跟踪了你一整天,你像缕飘忽的游魂。”顾非凡心痛的看着她。
她怔然地看着他。“顾先生……”
顾非凡坐了下来。“发生了什么事?你好像很不开心。”
晓镇出院之后,他仍一直很挂心她,但她毕竟已为人妻,所以他苦苦压抑想见她的
念头,可是最后他仍敌不过自己的真情,跑到屠宅前去守候。
守了几日,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让他等到她出门,原想静静的在她身后看看就好,
可是见她如此萧索憔悴,他忍不住想询问,她脸上的忧愁是那么明显,屠奕北待她不好
吗?
“没什么。”匆匆地笑了笑,她低首喝了口咖啡掩饰,顺道逃避他那太过关切的目
光。
顾非凡一脸焦急,“别瞒我,究竟怎么了?我们不是说好,就算你结婚,我们也可
以是朋友吗?朋友就该互相关心,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或许我可以帮得上忙。”
晓镇仍是摇头。“你帮不了我的。”
他瞅着她,直觉地问:“是因为屠奕北吗?”
那日在病房外,他已经感觉到屠奕北对他的故意,之后他想进病房去探望她,也一
直被屠奕北派来守门的属下挡在门外,他又急又气却也无可奈何,她是屠奕北的妻子,
屠奕北要用这么霸道的手段来守护妻子,他一点办法也没有,那日他真正见识到屠奕北
的专制与不可理喻的鸭霸姿态。
听到他提起奕北,晚镇苦涩的笑了笑,蓦地,她想到,或许同在商界出人的他会对
奕北的事多少知道一点,他可能知道奕北的情妇是什么人吗?他们相爱多久了?如果他
们爱得很深,那么应该成全他们的是她才对。
“是不是他对你不忠?”顾非凡一针见血的追问。
晓镇愕然地睁大眼睛,他怎么知道?
“被我猜对了。”顾非凡一下子愤怒起来,激动的问:“他和什么女人在一起被你
撞见?金海恬吗?”
“金海恬?”她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又不记得在哪里听过,她缓缓的
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看见是名短发女人。”
“那就对了。”他一脸了然。“金海恬是名模特儿,你随便找本服装杂志都可以见
到她,她是国际南海集团总裁的千金,对屠奕北有好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财经杂志曾
经一度揣测屠金两家会联婚,没想到屠奕北最后娶了你。”
晓镇怔怔地听着他讲述金海恬,名模,又是集团总裁之女,她拿哪一点跟人家相比?
顾非凡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这些……你都不知道吗?”
她挤出一抹苦笑,她真的是完全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那么糊涂,除了伊莉莎之外
像奕北这么优秀的男人怎么可能再无韵事?她在太天真了。
“我还以为婚前你都弄清楚了,没想到你居然一直被蒙在鼓里。”顾非凡感到不平
的冲口而出,“屠奕北太可恶了,居然脚踏两条船,跟你结婚又跟金海恬来往,我去找
他算帐,他不能如此玩弄你的感情。”
“不,不要!”晓镇的喉咙又干又涩,这一团混乱已经让她好疲惫,她不能再火上
加油,让顾非凡去找奕北。
“你不要阻止我了,我一定要去找他!”顾非凡站了起来,在他心中,他还是认为
晓镇是他的,认为都是因为他没有好好把握住她,才会让屠奕北有机可趁,他要为她今
天的不幸负责,所以他非去找屠奕北算帐不可。
拉住他的衣袖,她苦恼的道:“顾先生,请你不要去,奕北现在误会我们两个有暧
昧关系,你去了,只会更增加他的误解,即使我们离婚,我也不想让他抱着这种误会,
你懂吗?”
顾非凡一愣。“误会我们两个?这是什么道理?”
太莫名其妙了,虽然他喜欢晓镇,也对她表白过,但她一直都没有给他回应,他也
不曾碰过她,有如此完美、纯洁的妻子,后奕北误会个什么劲儿?难道屠奕北的眼睛被
自己的婚外情给给蒙蔽了吗?
晓镇黯然神伤的道:“大概因为那天送我去医院的人是你,还有商场上的语言,他
都信以为真。”
火焰在顾非凡的眼瞳里跳动,他激动的大嚷,“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我去跟他说
清楚!”
“没用的。”她绝望地摇摇头。“即使没有你,我们之间仍有另一个女人,这是无
法改变的事,我们注定要分开。”
顾非凡无言了,她说的是事实,他无话反驳。
“你有什么打算?”他希望可以尽最大的力量帮她。
她伤怀一笑。“我会放他自由,然后找一个拥有我们最多回忆的地方放逐自己,不
过我不会做傻事,你可以放心。”
“晓镇……”他心疼的看着她,她那心灰意冷的表情令他忧心不已,他真的无法帮
她吗?
晓镇盖上自己的印章,签上名字,将离婚协议书放在梳妆台上,她环顾房间,依依
不舍的感觉油然而生,她在这住了多久?才不到半年的时间,她还以为会在这里找到天
堂,怎知,这里竟是她坠落地狱的地方。
奕北该回来了吧?已经午夜两点,两天了,他们之间的冷战仍持续着,他对她不闻
不问,见面形同陌路,但也因为他的早出晚归,所以家里的人都没有发现他们之间的异
状,她才免去众人关切的窘境。
蓦地,车库传来的煞车声惊动她的思绪,晓镇在心里轻叹一声,他又喝酒了吧?难
道他不知道喝酒伤身吗?这一个月来他几乎天天应酬喝酒,她真担心他这样的喝法会成
习惯。
几分钟之后,奕北上楼了,他开门进房,照例先进浴室洗澡。
晓镇屏息的听着那莲蓬头下哗啦哗啦的水声,不久之后是吹头发的声音,这些熟悉
的声音早已镌刻在她心底,但今天,是她最后一次听这些声音。
奕北走出浴室,不必想也知道床上的人儿并没有睡,虽然他跟她的关系持续恶化,
但她还是每晚等到他回来才入睡。
他不解,非常不解,为什么?她还关心他?还牵挂他的安危?她的心不是已经被那
个顾非凡给占据,还怜悯他做什么?
想到顾非凡,奕北一颗稍微融化的心又僵硬起来,他掀被上床,打定主意对晓镇不
理不睬,虽然他曾在气急攻心的时候说过要成全他们,可是真要放她走,他根本做不到,
即使她用这种怀柔政策也休想让他主动提起“离婚”两字,除非她开口。
骤然间,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轻轻朝他伸了过来,奕北一震,顿时心神荡漾。
“晓镇……”他真不敢相信她会主动求爱,他以为她厌恶他碰她,但现在,她柔软
的身子已经缠到他身上。
晓镇浑身一颤,他温热的体温是那么熟悉,他是她的丈夫,她第一个男人,为什么
他不明白她是多么爱他,她怎么可能背叛他?怎么可能?
轻轻抚着他结实宽阔的胸膛,最后一次留恋的巡礼,她翻身而上,轻吻着他敏感的
颈项,火烫的舌尖一路从他的胸膛吻至下腹,温柔的亲吻着他最私密处,挑逗他是极致
的感官。
奕北心头一热,身体不可抑制的微颤起来,她是他最爱的女人,平时在床上她对他
轻轻一碰都能教他兴奋,这会怎么禁得起她如此挑逗?
他控制不住,一把将吻着他下腹的她拉起来,接触到她迷蒙的眼睛,他立即热情的
堵住她的嘴唇。
他要占据她的心、她的人,不再让她有去想他人的余地,他们之间会跑出一个顾非
凡都怪他太忙了,他会好好告诫自己,今后要多抽些时间陪她,绝不再让她感到寂寞。
奕北在满室的晨光中醒来,精神饱满的睁开眼睛,这一个多月来,就数昨晚睡得最
好,看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想必今天会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原来感情对一个人的影响可以这么大,他这些日子以来的颓丧一扫而空,晓镇重回
他的怀抱,这对他来说是多么大的鼓舞。
他觉得自己又重新活过来,也没忘记他昨天给自己的承诺,从现在开始,他要做一
个好丈夫,一个一百分的好丈夫,反正他那三个兄长都还没娶老婆不是吗?就把公司的
事丢给他们,他要晓镇对他们的婚姻重新建立起信心,日后他将尽量做到公平,一半的
时间给公司,一半的时间给他的爱妻,这决定太完美了,她一定会很乐见他的改变。
“晓镇!”他扬声轻喊,一想到她昨晚的热情,他的心就泛起暖意,嘴角也不由得
微微扬起。
没有人回答他的叫唤,他掀被起身,他的小妻子已经下楼了吗?那她肯定是在为他
准备早餐。
奕北满心温馨,暴风雪俨然已经过去,他愉快的刮着胡碴,换上晓镇前些时候为他
买的褐红毛料格子西装,站在镜子前的他显得英气勃发,她的眼光确实不错,这套西装
的剪裁十分适合他……
站在穿衣镜前,他不经意的瞥到一旁的梳妆台,立即被一种不对劲的感觉抓住,那
儿一反常态非常空荡,除了一只白色信封,再无她平时用的瓶瓶罐罐。
他缓缓的走过去,拿起白色信封,那上面正写着他的名字,他瞪着它几秒钟,旋即
粗鲁的将它拆开。
一张离婚协议书乍然出现在他眼前,上面工工整整的写着晓镇的名字。
他突然像是不认识中国字似的死盯着那个签名,潜意识的将纸张探成皱皱的一团,
他狠狠的将纸口往墙角掷去,一只花瓶随即应声倒地。
那一地的玻璃碎片就像此刻他被撕碎的心,他眉头骤然紧曼起来,心痛而懊恼的低
喊:“该死!纪晓镇,你该死!”
这就是她昨晚对他那么热情的理由吗?这张离婚协议书来得毫无预警,那昨晚他们
的耳鬓厮磨算什么?临门一脚吗?
他反常的笑了起来,好个临门一脚,亏他想得出来如此粗鄙的比喻,他的心情已经
恶劣到了极点,还以为昨晚是他们和好如初的契机,没想到是他们别离的开始。
他倏然奔下楼,拿起车钥匙飞车上路。
他不会就这样放过她,若她以为丢下一张离婚协议书就可以打发他,那她就太小看
他屠奕北了,天涯海角,他非把她抓回来不可。
飞车到达纪家楼下,奕北一口气奔上去狂按门铃。
“总经理?”纪晓乡诧异的出来开门,看见她的上司兼妹夫目光炽烈如火炬地站在
门前。
“晓镇呢?”他劈头就问。
她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晓镇?她没有回来啊。”
“我不信!”他不请自人,把纪家那小小的斗室翻了一遍,真的没有晓镇的踪影,
她没有回来吗?除了娘家,她还有哪里可去?
见他的神情不对,晓乡急急询问,“晓镇怎么了?”
当她还要追问时,奕北已如风一般的走掉,留下她独自一人干着急。
奕北看看腕表疾速驾车到公司,下令清查台湾各大小旅馆及出入境资料,分必要在
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晓镇.
屠氏集团的人事处忙成一团,奇怪他如此疯狂的找寻晓镇,随后而至的晓乡也急得
像热锅上的蚂蚁,但他三缄其口又表情严峻,还是有点敬畏这个妹夫的她,最后还是什
么都问不出来。
奕北冷着一张脸步入会议室开会,他们四兄弟每天早上都会先就公司的营运开会讨
论再各忙各的行程。
而今天,瞎子也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不佳,奕东、奕西、奕南对看一眼,无声的用唇
语交谈,正斟酌由谁先闻口询问之际,欣欣已翩然推门而人。
“各位老板,抱歉打扰了。”她笑盈盈地表示,“这位非凡科技公司的顾董事长有
急事要见总经理。”
见顾非凡随着欣欣轻盈的脚步而入,奕北惊跳起来,火爆的朝他走去,不由分说就
给他一拳。
“你还敢来找我?把晓镇还来!”他吼着,声音之刚烈,吓坏在会议室的每个人。
“总经理!”欣欣闭起眼睛,不忍卒暗地摇摇头,不过,她嘴角却泛起一个不明显
的笑意,她喜欢这样的奕北,人性多了,也可爱多了。
“奕北!”奕东连忙向前抱住他,看他那拼命的疯狂架式,好像想再给对方第二拳。
“有话好好说,老弟,何必这么冲动。”奕南“啧”地一声,他还以为打架是他的
专利呢,原来奕北也不是好惹的,瞧,那个顾董事长的下巴都淤育了,不知道几天才会
散?
顾非凡苦笑一记,用衣袖擦去嘴角的血渍。“看来你还是很爱晓镇,我似乎是来错
了。”
自他知道后奕北另有新欢之后,就认为自己又有希望了,今天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
想叫屠奕北放掉晓镇,他再也不忍心见到她被屠奕北折磨得失去笑容。
“我当然爱晓镇!”奕北闻言又激动起来,痛斥道:“你别妄想介入我们之间,晓
镇是我的妻子,永远都是!”
顾非凡无畏地提醒他,“晓镇是你的妻子,但并不代表她要跟着你一辈子,若你再
继续对她不忠实,她有选择离开你的权利。”
“我对她不忠?”奕北气急攻心,这家伙当真欠扁,他从来没有那么看不顺眼一个
人过,但是此刻,他真的对这个姓顾的不爽极了。
顾非凡了然地指出,“虽然晓镇没有对你开口,但事实上她已经知道一切,那天她
亲眼目睹你和金小姐走进饭店,所以才会失神被机车撞到,我救了她,没想到你却反而
诬赖她与我有染,屠先生,你的做法太不光明磊落,我替晓镇抱屈,也为她感到悲哀。”
闻言,奕北一怔,晓镇看见他跟金海括进饭店……
原来如此,蓦然间,他完全了解这些日子以来她的冷淡从何而来.
这个傻丫头,她真是误会他了,她是他的妻子,看见他与别的女人进饭店,不冲上
来兴师问罪,反而唯恐闪避不及?
太傻了她,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在他心中有多重的分量,若知道,她就不会对自己那
么没信心而做出这等傻事,他跟金海恬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那天只不过是金海恬从法
国南部度完长假回来,得知他已结婚而特别来恭喜他,并请他到饭店吃饭,如此而已。
奕北看着顾非凡,诚恳又严肃地道着歉,“顾先生,很抱歉打了你,我和金海恬没
有任何瓜葛,这点日后我可以向你证明,不过现在请你告诉我,晓镇究竟在哪里?我有
很多话要对她说,我非要找到她不可。”
顾非凡顿时愣了愣,纵横商场的玉面杀手屠奕北竟会对他温言以对,他是在演戏吗?
不过,他的眼睛不像在说谎,反而令人很……动容。
“我不知道她在哪里,她只说过要去一个与你有最多回忆的地方。”他不知道自己
是怎么回事,居然跟情敌说出实话。
奕北想了想,最多回忆的地方……
这不难猜到,晓镇指的地方一定是他们去度蜜月的夏威夷,在那里,她首度成为他
的女人,将最纯洁的处女之身献给了他。
奕北感激的看着顾非凡,“谢谢你,我立刻去找晓镇回来。”扔下会议不开,他立
即往外奔。
其实他还是有些吃味,顾非凡居然知道的比他多,看来他不得不接受晓镇有这么个
哥儿们的事实,他最好帮她这个过于爱慕她的哥儿们再找个老婆,这样他才可以高枕无
忧。
对于他忽然要离席,奕东、奕西、奕南三人面面相觑,刚才亲眼见到他与顾非凡从
火爆场面到化干戈为玉帛,三人顿时自责起来,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他们居然不知道奕
北与晓镇之间发生什么事,这样还配为人兄长吗?他们真的太惭愧了。
“您去哪里,总经理?会还没开完呢。”欣欣不慌不忙的拉住疾奔而走的奕北。
他心急如焚的哀求她,“欣欣,你别拉住我,我现在马上要到机场去划位,晓镇在
夏威夷,我要去找她。”
欣欣神秘地一笑,神清气爽的提示,“可是您与四夫人回忆最多的地方,不是屠氏
吗?在这里,你们朝夕相处了一个多月,爱苗渐萌,您为何要舍近求远呢?”
奕北瞪着她,屏息着。“欣欣,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笑意可掬的开口,“四夫人在我办公室里,她好悲伤,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才好,看来只有总经理您出面才有办法。”
他激动的问:“晓镇真的在你办公室里,没有骗我?”
欣欣笑意盈盈的回答,“千真万确。”
得到她的肯定,奕北再也按捺不住的奔出去,原来飓尺天涯啊,他再也不会放开她
了。
一年后
这是一场盛大的婚礼,名模特儿金海恬闪电结婚,嫁给一名离过两次婚,又酷又浪
荡的摇滚歌手,这桩婚事跌破众人眼镜,当然也惨遭金氏家族的反对与阻挠,最后,他
们索性下了通牒令,除非她解除这项婚约,否则不能继承金氏的财产,然而她还是我行
我素,执意举行婚礼。
因此,今天来参加婚礼的人并不多,庄严的礼堂只有寥寥数十名宾客,奕南与咏歌
是伴郎、伴娘,穿上伴娘白纱的她别有一番动人的小女人味,看得奕南目不转睛,直嚷
着要快些让她穿上白纱。
“那家伙今天穿这样还不错。”奕北与娇赛一同坐在观礼席上,对于艳光四射的金
海恬,他给了这么一句不中肯的评语。
“海恬今天好美呵。”晓镇咏叹着。
自从一年前发生那件错综复杂的“四角关系”,尔后与奕北误台冰释,她完全相信
他的解释,但他还是不顾她的反对,坚持找来金海恬与她和顾非凡对质,证明他与金海
恬的清白。
从此之后,晓镇与金海恬就成了好朋友,因为年龄相近,加上金海恬作风豪爽,而
她原本就成熟,谈吐有物,常给金海恬许多建议,两人变得无话不谈,几乎隔两、三天
就要碰一次面,喝喝下午茶,一起逛街,日子过得惬意极了。
“美是美,可是我觉得她发胖了,腰好像粗了点。”说完,奕北觉得不妥,很严肃
的咳了一声,“晓镇,你不要告诉她,否则她会杀了我,模特儿最恨人家说她胖。”
晓镇仍然一笑,开怀的说:“她是胖了,因为她怀孕了,你不知道吗?”
“怀孕了?”他大大的震惊了下,原来金海恬怀孕了,难怪她不惜与家人弄得决裂
也要结婚。
可是为什么他不知道呢?金海恬以前的目标是他,现在却跟晓镇那么要好,顿时,
一股不是滋味泛上他心头……见鬼,真是太无聊了,屠奕北,居然吃自己老婆的醋,发
什么神经呵?
可他觉得晓镇和金海恬走得太近,怎么看就怎么不对劲,不行、不行,他得让她们
保持距离才行,那位摇滚新郎有许多哥儿们,他可不能给那些摇滚人有接近晓镇的机会。
但现在要禁止晓镇眼金海恬见面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他要怎么名正言顺的绑住她,
让她无法三天两头就跟金海恬腻在一起……蓦地,他灵光一现,微笑起来。
奕北低首柔声地问:“晓镇,海恬都怀孕了,我们也生一个好不好?对于一年前你
流掉我们的孩子,我真的很遗憾,我好想要一个孩子,属于我们的孩子。”
晓镇对他报以一笑,“那么,我想你现在应该不会遗憾了,因为我也怀孕了,预产
期跟海恬只差一个星期,我们已经约好一起做产检、上妈妈教室,一起来买婴儿用品及
布置婴儿房。”
闻言,他瞪大眼睛。“什么?你也怀孕了?”
他感到无比震撼,这震惊比刚刚知道金海恬怀孕时还大上N倍,金海恬怀孕他不知
道还情有可原,晓镇怀孕他不知道就罪不可赦了,这太……太离谱了。
“奕北,你工作忙,没时间陪我没关系,海恬会陪我。”晓镇根礼贴的说。
“哦……好。”他还处在震惊之中无法恢复过来。
他觉得自己无法再说什么,既然晓镇孩子也怀了,那他就放牛吃草吧,想来摇滚人
都喜欢辣妹,他们应该对孕妇没兴趣才对。
而金海恬追过奕南和他,应该不是拿摇滚入当烟幕的同性恋,如此一来他还有什么
好担心,想那么多干么?简直就是把人忧天,他呀,就安心的等着做爸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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