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她的歌声真好听。
玉耀绫坐在沙发里,手执一杯红酒,静静聆听着从浴室传出来的美妙歌声,奇异的,
他嘴角泛起浅浅淡淡笑意,感觉四肢百骇都很舒服。
如果花十万块美金能买到这种安适的感受,他觉得很值得。
其实他并不打算碰她,他一向不趁人之危,尤其对方又是一个女人,一个看起来绝
对不会超过二十岁的小女人。
她一定是有苦衷才会这么做,她不像那种为了物欲而出卖自己灵肉的女人,她要卖
了自己,替她母亲办后事,这理由多么“二十四孝”,戏剧性的叫人会发笑,可是他却
没由来的选择相信她。
玉耀绫绝不是慈善家,甚至在许多人眼里,他心狠手辣。
是的,他够狠,也有他决绝的地方,这点从他总是优雅得宜的外表绝对看不出来。
然而,能够从一个流浪街头的孤儿爬到青龙堂堂主的地位,他跟帮里其他兄弟一样,
都有一段混迹龙蛇的岁月,混黑道的,有没有学历亳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胆识和一
颗不怕死的脑袋。
过去的事他鲜少再想起,但谷净棠却让他好像看到过去的自己。
因为无依无靠,因为在这个有几亿人口的地球上,没有半个人伸出援手,所以只好
自甘堕落。
如果今天不是他,而是另一个男人买了她,那么此时此刻的现在,她就得躺在床上
任由付钱的男人蹂躏。
这个想象令他觉得不太舒服,他没有多想这种微妙的感觉从何而来,他迳自走到小
巧的酒吧,又倒了半杯红酒,视线落在窗外。
曼谷的夜的确很迷人,几乎每隔几个月,他就会来一次。
天火帮在这里投资了许多酒吧和秀场,当然还有许多台面下的生意,兴隆的生意往
往会招来嫉妒,这是必然的道理。
但他和黑厉不同,黑厉处事果断,却欠缺了柔和,可以和平解决的事,黑厉可能会
因为冷酷的行事作风而用一颗子弹处理。
他从来不主张冲突,摆平曼谷的各大角头考验着他的智慧,他喜欢向自己的头脑挑
战,掏枪是最下策,他尽量不使别人感到被威胁,即使是黑道,也有一套游戏规则。
“啊——”浴室蓦然传来一阵惊恐无比的尖叫。
玉耀绫心里一阵不妙,搁下酒杯,他奔向浴室,用最快的速度打开浴室门。
他看到谷净棠裸身站在淋浴间,特大号的莲篷头洒落超强水柱,她成了名符其实的
落汤鸡,嘴里在尖叫。
他连忙切掉按钮,在水声嘎然停止的那一霎那,他看清了她有多狼狈。
“好可怕……”她在发抖,但不忘对他抱怨。“这……”抖~“这浴室怎么搞的?
好难操控,那么多按钮,搞也搞不清楚什么意思……哈哈哈-哈啾!”
该死的,她一定感冒了。
老天爷,帮帮忙吧,现在可不是感冒的时候,她还没有跟他“那个”哩,万一他以
“会传染”这个理由不买她了怎么办?想到母亲……她不能失去这笔生意。
“把浴袍穿起来。”玉耀绫取了浴袍披在她小巧圆润的香肩上。
她的肌肤像牛奶一般滑嫩,浑圆的胸部、粉色的蓓蕾、平滑的紧实腰身、幽密的三
角地带,如斯诱人的身躯骤然令他体内滑过一阵骚动,竟有久违的血脉加速之感。
“谢……啊——”她又尖叫起来。
“又怎么了?”他对她做了什么吗?
“我我……我没穿衣服——”她窘红着脸迅速蹲下,还双手环胸。“你出去!不,
你闭上眼睛,你快闭上眼睛啦!”
玉耀绫哭笑不得的看着蹲在浴室地板上那个反应过度的小女人。
这个女人真的已经准备好要卖身了吗?
只不过被他看到裸体就大惊小怪,如果他真“要”她呢?她会不会在床上紧张到忘
了呼吸?然后又拼命叫他“出去”,到时如果他已经“进去”,要他“出去”似乎太折
磨人了。
“你该不会亳无经验吧?”对于男人的注视,她似乎并不习惯,他怀疑起来。
“谁说的?”她的心卜通卜通的跳。“我当然有经验,而且经验丰富,晚上你就知
道了。”
林娜说,有些男人喜欢处女,通常是年华老去的老男人居多,有些男人不喜欢烟花
柳巷里的处女,他们会怀疑有阴谋。
他不老,所以他肯定不迷恋处女,而她也一定不能让他知道她还是完璧之身,否则
他可能不会碰她。
“如果你的经验很丰富,面对你的客人,你似乎不该遮遮掩掩。”不只如此,还有
她脸上慌乱的表情和可疑的潮红,使他做此联想。
或许是他想太多了,一个没有经验的女人不可能用这种方式把自己的初夜卖掉。
身为天火帮的首相,在老帮主猝死,而新任帮主又那么单纯之际,他确实更常需要
思考许多事情,以维持帮内的平和。
“我只是……只是在保持神秘感,对,就是神秘感,这样才有情调,不是吗?”幸
好她不笨,脑筋转的快,给她找到一个说的过的好理由,但因为他已经起疑心了,她也
只好慢慢站起来。
她的双手仍旧抱着胸部,只是遮的了上面,遮不了下面,她可笑的交叉着双腿以期
不要让他看到太多,但有用吗?只有天知道了。
“那么尖叫呢?”玉耀绫不置可否的打量着她。“为何你光着身子让男人看见,你
会尖叫?”
“我为什么会尖叫?嗯,这个问题问的好!”她拖延时间。
玉耀绫很有耐性的看着她,等她的答案。
“因为……”因为什么呢?他可不可以不要那么敏锐呢?他不知道吗?男人还是迟
顿一点比较好。“因为……因为你太帅了……”
她说了个鳖脚理由,这招叫做逢迎陷媚,当然也是林娜传授给她的。
林娜说,喜欢上酒店的男人都喜欢被女人吹捧,捧着捧着,钞票自然就掏出来了,
看来似乎不无道理,因为玉耀绫笑了。
他的笑容迷人的没天理,他何需花钱找女人,甘愿倒贴他的女人应该很多吧?他为
何要当散财童子买她一夜呢?日行一善?
“如果你在恭维我,那么我接受。”他的双眸饱览她的秀色,想必等她意识到自己
仍旧没穿衣服之后,又会是一阵鬼吼鬼叫吧?“男人通常喜欢被女人所迷恋,我也不例
外。”
其实并不是所有女人迷恋的眼光都会令他欣然,她是一个例外,这份感觉连他自己
亦难解释。
“我是在恭维你没错,不过我说的也是真心话。”什么跟什么?其实她有丝失望,
原来他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
醒醒吧!谷净棠,他花大钱买下你的肉体,你还期望他是什么柳下惠不成?你太天
真了。
还有,谷净棠,从现在开始,把你的天真打包起来,丢到南中国海去,那些天真已
经不值钱了,值钱的是你的肉体!懂吧!你的肉体!
这一刻起,她正式宣布自己沦落风尘,成为一个为金钱而不择手段的女人……哈哈,
真的好悲哀啊,她怎么有种想哭的感觉?
经过一番折磨,谷净棠总算成功从浴室洗好澡出来了。
她身上穿着白色浴袍,穿上柔软蓬松的丝质拖鞋,踏着厚软的地毯走出浴室。
湿发垂在肩上,脂粉未拖的小脸显得格外秀美,丝白的玉颊透出粉嫣的淡红,一双
翦水双瞳焕发出灿亮如星的光彩,她身上的细微香泽淡淡飘入玉耀绫的鼻端,竟给他冰
肌玉骨之感。
一个为钱出卖灵肉的女人不该有这种脱俗的气质,他奇怪自己始终将她想的太美好,
他并不愿用那两个字眼来定义她——妓女。
“那个——”她怪里怪气的走向他,小声地以手遮口,眼眸睨睨在场的第三者。
“他是做什么的啊?”
一走出浴室,看见室内多了一个大男人,她的心脏差点没跳出胸口。
老天,他该不会想玩三吧?
如果他要来这套,那么她是绝对不会奉陪的,即使十万美金是一笔非常诱人的数目,
但要她搞三……
不,她死都不干,她情愿把钱还给他也要保住仅有的尊严,即使那将令她再度面临
走上街头寻找恩客的命运,她也认了。
做人起码要有点基本尊严吧?她虽然已经决定要堕落了,可是有些原则还是必须把
持着,问她为什么?没有为什么,这就是她!
“他是为我们烹调晚餐的厨师,坐吧。”玉耀绫把她带到临窗的餐桌旁,还亲自替
她拉开餐椅。
谷净棠受宠若惊的任由他按下自己的肩头,落坐在舒适的餐椅里。
他们竟有专属厨师到房间烹调晚餐?哇!这太奢侈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变成贵妇了,主厨侍候他们两个吃晚餐耶,这不是电影里才有的情
节吗?
话说回来,能坐在如此高级的饭店房间里,一边看着曼谷的夜景一边享受晚餐,对
她而言还是头一遭。
有钱人过的日子还真不是她能想象的,她蓦然想到母亲生前住的狭小病房,一间房
间挤六张病床,不是这个咳就是那个唉痛,让人根本无法好好休息。
在这里住一晚大概可以抵一个月的病房费吧?贫富的悬殊如此之大,身无长处的她,
什么时候才能出人头地,让妹妹跟着她过好一点的生活呢?真是天知道。
煎牛排的香气传进她鼻里,她马上就觉得饿了。
“请问味道还合小姐的胃口吗?”
主厨的态度十分恭敬,就像把她当上宾一样,其实他并不知道,她不配他这样客气
的对待,如果告诉他,她只是来卖身的,保准吓他老大一跳吧?
“太好吃了,这是我这一年来,吃过最棒的一餐。”她一点也不吝于给主厨赞美,
大家都是靠别人赏饭吃的嘛,仁慈点,也算是为自己积福。
如果可以的话,她还真想让母亲品尝这鲜嫩牛排的滋味,豆大的泪珠就在她想起过
世的母亲时,冷不防的掉下来。
“你怎么了?”玉耀绫没想到有朝一日,一个女人的眼泪会叫他心湖震动。
“我怎么了?”谷净棠莫名其妙的反问,全然的迷惑。
她有怎么样吗?是不是她的吃相太难看,他看不过去?
“你在掉眼泪。”她竟不知道自己哭了,他的心顿时掠过一抹怜惜,什么事情令她
有如此深沉的悲伤?连哭了都不知道。
“我在掉眼泪?”谷净棠愕然地重复。
她摸摸自己脸颊,水水的,真的,她在掉眼泪耶。
她为什么会掉眼泪,而且掉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太扯了吧?他会不会被她吓跑
啊?以为她泪腺神经不正常。
“其实……也没什么。”她努力替自己打圆场,以免金主落跑。“因为厨师煮的东
西太好吃了,所以我感动的要命,就……就不知不觉的哭了,喏,像这道汤,这道汤也
熬的太好喝了,我一辈子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汤……”
玉耀绫用一种特殊的眼神瞅着她。
她尽管去唱作俱佳吧,他当然不会信她,但他也绝不会打破问到底。
有些事,如果当事人不愿多说,拿刀架在她脖子上也没用。
“既然那么感动,那你就多吃一些,菜还很多,别急着吃饱,慢慢品尝。”他亲自
为她斟红酒。“喝点酒,有助你放松心情。”
她确实需要放松心情,一想到今晚的“重头戏”,她浑身的细胞就通通呈备战状态。
“你酒量不错。”他替她倒了三杯红酒,她都饮的涓滴不剩。
“你说的,我需要放松。”难怪有人不管开不开心都要喝酒,原来酒是这么奇妙的
东西,让她在他面前笑嘻嘻的,一点都不拘束了。
“但也不能喝太多,适可而止就好。”有句话说,借酒消愁愁更愁,依她此刻的心
情,酒对她造成的效果绝对是不好的。
“谁说的?”他不替她倒了,她一把抢下酒瓶,自己倒!
她想喝醉,最好醉的任由他摆布,这样她就不会为自己心痛了。
玉耀绫并没有阻止她。
既然她想喝醉,那么就让她醉吧,等她明天睡起来,那时他已经离开曼谷了,而她
也可以拿着他给她的十万美金,去做她想做的事。
夜深人静,空气中残留着食物的香气,谷净棠喝了很多红酒,可是她算天赋异禀吧,
竟然没有吐。
没有吐,但却有更糟的——
“我们来吧!”她躺在床上发酒疯,并且脱光了自己,坦露她娇挺的丰盈,她对玉
耀绫勾手,极尽所能的引诱他。
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没有一个正常男人忍受的了这样的诱惑。
“嘿!你不是付了钱吗?既然付了钱,为什么不过来享受我?”她媚眼一抛,故意
激他:“莫非你不行?”
林娜说的,“不行”是全天下男人的痛脚,只要说哪个男人不行,他就一定会“行”
给污辱他的女人看!
果然,玉耀绫慢慢走近她了。
是的,她没有醉,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原来不用练就这么好,既然酒无法让她醉
死了任由摆布,那么就让她壮壮胆吧。
唯有装疯卖傻,她才可以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咬着牙忍过去……或许,其实不会那
么不堪,可是一想到自己必须脱光了在他面前,而他看她的眼光可能带着轻视,她就情
愿自己醉死算了。
这完全没道理,他只是个恩客,是个凯子,她却莫名其妙在意起他对她的看法来。
普天之下,若问嫖客对妓女有什么看法,他们顶多只会说身材棒或者身材差、技巧
棒或者技巧差,不是吗?
她还期望他对她有什么看法?认为她庄严的像修女、玉洁的像老师、寡欲的像尼姑?
太可笑了啦,谷净棠,纵然你幻想过一百次浪漫的邂逅和美丽的恋曲,但绝对不会
发生在这张床上!
她一边在心里嘲笑自己,一边看着玉耀绫缓缓走近她。
他来了,正在脱衬衫,这表示她的诱惑成功了吗?
她心跳快的不像话,双眼无法避免的看见他健壮的体魄。
如果说,男人也有身材可言,那么他的身材真是棒极了。
瘦腰健臂,小腹无赘肉,厚实的胸膛有两块胸肌,整体身材呈现倒三角的完美线条,
但不是那种吓死人的健美先生,而是一种叫人脸红心跳的劲瘦。
好迷人……她的心情激荡不已,舍不得眨眼睛。
他靠近她了,她连气都不敢喘一下。
玉耀绫温热结实的躯体罩住了她,在他那张俊美的脸庞映入她眼底时,他一点也没
浪费时间,她骤然被拥进他怀里之后,一双热唇随即攫住她的唇。
哦,天啊,他在做什么?他怎么“出手”这么快?她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就被他夺
走了初吻。
她的眼睛瞪的大大的,他的舌尖挑开了她的牙关,舌头轻轻的溜进她的嘴里,炽热
的唇辗转吸吮着她的芳香甜蜜。
她缓缓闭上眼睛,虚软无力的任他加深这个吻,他的铁臂紧紧箍住她的身子,他的
力气好大,她几乎无法动弹。
两具赤裸的身体紧紧贴合,亳无丝亳空隙,她的不安渐渐抛开了,他的双手仿佛带
着炙火,又像带有魔法,被他抚过的肌肤如有被火舌肆虐过,火热而滚烫。
他的双手滑向她的胸部,手指轻轻地搓揉她早已坚挺的蓓蕾,她吞咽了一口口水,
觉得自己就快融化成一瘫水了,一股陌生的情潮袭住她全身,令她忍不住颤抖、娇吟。
天啊,她真的在“嗯嗯啊啊”了,多么奇怪啊,不必任何矫情,发自内心的嘤咛声,
这一切的一切带着不真实感,不真实,但她心跳的快要冲出胸口了。
不是咬着牙,晃一下就过去了吗?
林娜说的,只要把眼睛闭上,当男人得到满足,很快就会结束。
但为何她却有心跳一百的感觉?玉耀绫的每一记爱抚都使她的手脚窜过一阵酥麻的
电流,她是不是疯了?竟对萍水相逢恩客的爱抚有感觉?
“你似乎不像你所说的那么经验丰富?”他可以感觉到,她的反应相当生涩,尤其
是他吸吮她蓓蕾时,她整个人几乎快弹起来了,这显示她的身子并没有被太多男人碰过。
“谁说的?”她有点紧张。“那是因为……因为你们男人不都喜欢这种调调吗?所
以我装的。”
他还是不太相信,身体的自然反应岂是可以装出来的?她的经验肯定不多,或许她
还下海不久吧,他想。
“把脚环在我的腰上。”他修长的手掌捧住她的酥胸亲吻,她白皙的肌肤如花瓣般
细致。
她笨拙的照做,感觉到有某种热烫坚硬的东西顶着她,她呆了一呆,立刻羞的满脸
发烫。
他的——那个——
他揉着她丰盈的双峰,吸吮嫣红的花蕾,她连连喘息低吟,迷迷蒙蒙、慵慵懒懒的
望着他。
柔软的雪白大床上,两具身躯紧紧交缠,玉耀绫稍稍移动了一下,一下子将男性表
征的温暖尖端探进她的私密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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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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