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龙天曳在明月殿上拂袖而去的隔日,绍王立刻邀他过府作客。
又因龚微如曾向他透露,龙天曳想要招揽护城将军霍东潜加入他们谋反阵营,
基于讨好的立场,他连霍嬉游一并邀请了。
“王爷,臣妾听说百花画坊有个绣展,我们不如去那里走一走,别去绍王府
了。”霍嬉游努力劝说,希望他打消到绍王府作客的念头。
“本王已经答应了绍王,不可爽约。”他淡淡回道。
昨日是精心安排的局,今日又怎么可以不来验收成果呢?
尹容先大约已一五一十地将昨天在宫里发生的事回禀给绍王兄弟,所以绍王
才会迫不及待邀他来作客,希望趁他怒火当头之际,共成谋反大事。
“王爷,俗话说,打虎捉贼亲兄弟,世间最难得者兄弟之情,王爷该当珍惜
手足情深,不要让外人破坏了你与皇上的感情。”
唉,她劝得苦口婆心,就指望他能听进去一、两句。
“王妃,你此言差矣。”他挑眉,冷淡地道:“本王来绍王府作客,与皇上
何干了?”
她翻了个白眼。
又来了,每当出门在外,他又变得“目中无她”了。
这时她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也才明了枕边细语的含意,这句话用在他
们身上最恰当,只有在寂静的夜里,两人亲密的躺在床上时,他才会好好的听她
说话。
两人下了马车,绍王自是亲自来迎,陪坐的还有怀王,两兄弟圆胖的脸上均
是一脸的热忱。
“王爷、王妃请!”
霍嬉游跟在龙天曳身后进了气派的绍王府,这座奢华的宅邪还是让她感觉浑
身不舒服,恍如芒刺在背。
王爷这样公然的来造访绍王府,就算她不说,相信皇上也会知道,到时免不
了又是一场风波,如果大哥质问她,王爷到绍王府做些什么,她该怎么说呢……
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压根无心享用酒菜,耳畔传来绍王得意馅媚的声音。
“王爷,这是小妾湄姬,她学过新疆地方的水蛇舞,舞得曼妙生姿,不嫌弃
的话,就由湄姬来为王爷、王妃献舞吧!”
一名体态妖娆、柔媚似水的女子走了出来,她穿着半透明的绫锦纱裙,雪白
的颈项戴着一颗大明珠,一双丹凤眼一出来就不停地朝龙天曳频送秋波,送得霍
嬉游惊心动魄。
这样摆明了勾引男人的女子,她还是第一回看到,那样有野心的一双媚眼,
令她胆战心惊。
乐宫奏起了靡靡之音,湄姬开始在朱红毯上独舞了。
她轻扬起长长的银色水袖,柔美的弧度在众人面前飘来飘去,柔亮的乌丝随
着她的一舞一扬而轻转倾泄,那丹凤眼,仿佛媚得快渗出蜜来,连身为女子的霍
嬉游也看傻了。
这女子真是绍王的小妾吗?他去哪里找来这么媚的小妾?
像这样漂亮的小妾应该好好藏起来,又怎么会唐突地命她在访客面前献舞呢?
她不由的看向龙天曳,发现他手里持着金樽却不饮,目不转睛地盯着湄姬看,
嘴角满是兴味,眼里流露出身为男人的欲望来。
她脑门轰地一响。
原来他喜欢这样烟视媚行的女子啊!
她太傻了,一心一意为他着想,虽然她是皇上派来搜查他罪证的,她却不愿
他被定罪,只想劝他不要与西陵王勾结谋反,以免被皇上杀头。
怎么她就从来没想过要打扮得娇媚一点来讨他的欢心呢?
现在摆明了他不是对女人没兴趣,而是对她这个毫不娇媚的女人没有兴趣,
所以那些个同榻而眠的夜里,他才会对她无动于衷,只亲亲她、抱抱她就算数了。
是她太傻太笨了,如果早知道他喜欢娇媚的女子,她就……她就……
她鼻头一酸,不争气的泪水盈满眼眶。
幸好满堂的人都在看湄姬那惑人的舞姿,没人留意她这个王妃在做什么,否
则她难以解释突如其来的泪水。
湄姬恣意舞动着,水蛇一样的腰肢飞舞回旋,在如雷的掌声中结束她的独舞。
乐官停止了奏乐,她踩着款款柳步走到龙天曳面前,纤细的腰肢盈盈在龙天
曳面前一福,娇声婉转道:“湄姬献丑,叫王爷见笑了。”
她舞后的双颊艳若桃李,且毫不避讳地望着龙天曳,媚眼里饱含情意。
“你的舞若叫献丑,那天下间便没有女子敢跳舞了。”龙天曳下殿扶起她,
举止带着恩宠的味道。
绍王笑得合不拢嘴。
龚微如向他透露,龙天曳也不全然只喜欢男人,因为不管他怎么勾引,龙天
曳也没在他那过夜过,因此他就聪明的猜想,龙天曳最大的嗜好可能还是在女人
上头。
男人嘛,谁不好色呢?更何况龙天曳以骄奢著名,用女人和财宝讨好他再恰
当不过了。
于是他到江南一带寻觅,终于给他找到艳冠群芳的江南名妓柳湄儿,花了千
金替柳湄儿赎身,准备献给龙天曳。
而现在,嘿嘿,看来他是做对了。
他立即抓紧时机,趁着湄姬与龙天曳眉来眼去之际开口,“王爷,听闻皇上
要将王爷派往夷州那不毛之地,皇上此举真是太过分了,毫不尊重王爷你的威仪
及感受,我们都为王爷抱屈啊!”
龙天曳这才撤下湄姬,抬眼看着绍王,眼里满是阴惊。“皇上确实欺人太甚,
绍王有什么好建议吗?”
“这个嘛……”绍王干笑了声,眼睛瞟了霍嬉游一眼,虽然龙天曳想拉拢护
城将军霍东潜,可是还未事成,也不知道向来与皇帝交好的霍东潜是否投靠他们,
还是小心谨慎点为妙。
龙天曳自是了然。他撇撇唇角,识趣地说:“改日本王单独登门造访,我们
再议。”
“是、是,王爷睿智。”
宴席散后,绍王送他们一行人到门日,那湄姬也婷婷袅娜地跟了来。
“小妾湄姬对王爷十分仰慕,若是王爷不弃,小王就将湄姬送给王爷。”
听到这个提议,霍嬉游立即紧张的看向龙天曳,他嘴角撇过一丝冷笑,随即
恢复如常。
他邪狎地盯着妖娇的湄姬看,笑说:“她是绍王你的宠妾,本王又怎么好占
为己有呢?”
绍王吹捧道:“自古英雄配关人,王爷你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像湄姬这样
的美人儿,唯有匹配你才恰当啊!"
“说得好!”龙天曳十分愉悦,狂妄的笑了起来。“既然盛情难却,本王就
却之不恭了。”
***
霍嬉游直到入睡前,脑海里还不停浮现龙天曳与湄姬相处的影像,挥之不去,
叫她心烦意乱。
从绍王府一路回来,龙天曳与湄姬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回到王府他又立即
把明珠阁赏赐给湄姬住,并派了八名丫鬟服侍她。
她心酸的吸了吸满是鼻水的鼻子……呜,为什么他对湄姬那么好?
不行,她不行嫉妒,她是王妃,王爷有男宠她都不在乎了,有个三妻四妾更
是寻常的事,她爹不就有两个小妾吗?也没见她娘吃过醋啊。
可是她还是免不了会想着他与湄姬在房里恩爱的画面,他也会像抱她一样,
把湄姬抱得紧紧的吗?
又或者,他也会亲吻湄姬,就像他亲她时那么令人心荡神驰……
有了娇媚的湄姬伺候,今晚他铁定是不会来了,她还是别乱想,快睡吧。
她努力平静波涛汹涌的情绪,把眼皮闭得紧紧的,命令自己赶快睡觉,不准
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风花雪月。
可是越是这样就越难入眠,十二月了,外头寒风呼呼吹过,大地一片冰冷,
她房里也是,一点暖意都没有……
蓦然间,屋瓦起了动静,她屏息等待,心儿怦怦乱跳。
“我的王妃,今天这么早就睡了,不等本王?咦?眼皮闭得这样紧,可是作
恶梦了?”
耳边响起龙天曳的声音,她心口一热,原想装睡的,却不由自主把眼儿给睁
开。
只见他似笑非笑的盯着自个儿看,“没有眼屎?看来你还没睡着嘛。”
他开玩笑地说,顺手脱了他的夜行衣上了床,一下子便将她搂得紧紧的,一
阵暖意向她袭来,不觉冰冷了。
她眨着眼,感觉像在作梦。“王爷怎么会来?”
她早就对他诡异的夜行衣视而不见,反正问了他也不会说,就当成是他的癖
好吧。
“你说什么傻话,我不是每晚都会来陪你一道睡吗?”
“可是你今天带了小妾回来……”
“她?”他不屑一顾地道:“本王不想看她,只想看你。”
她望着他那张温存的俊颜,不懂。
白天时他不是对湄姬很有意思,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吗?为什么现在提到她,
他却一点儿也不在乎?
“王爷,臣妾不了解你。”她不厌其烦的道:“可是巨妾认为王爷不该随便
接受绍王的馈赠,这样会落人口舌,皇上也会不高兴。”
“你还真讲不腻耶,我皇兄到底给你多少好处,你要这样为他说话?”他笑
着捏捏她漂亮的鼻子,这才看清楚了,怎么红红的,莫非她哭过?
“皇上什么好处都没有给臣妾,臣妾只是说该说的话。”
她说得心虚,其实她是皇上派来的间谍,可这样的实话又怎能告诉他呢?
“好吧,不问这个。”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你为什么哭?”
她垂下眼眸,长睫毛盖住了眼睛。“臣妾是……想到王爷今天不会来陪臣妾
了,就……就哭了。”
他拨开她耳鬓的发丝,柔声道:“别这么傻了,除非本王发生了什么事,否
则每晚都会来陪你,知道了吧?”
她柔顺的点点头,如果他白天也像夜晚一样温柔该多好,她真希望他白天不
要摆出那么邪恶的面孔,也不要对她那么冷淡,当然是最好也不要再与西陵王勾
结,那她就心满意足了。
他慢慢的低下头去,温柔的吻住她水嫩红唇,她沉溺在他的吻里,忘了对他
的种种抱怨,心又被他迷惑,醉了。
***
“小姐,你的肌肤真是柔嫩啊,有什么秘方吗?”
青青伺候着霍嬉游沐浴,王府的浴池足有数丈大,称为“清香池”,池的四
周围着白色雕栏,梁柱还垂挂着五色纱帘,清碧的温热水池飘洒着百花,透着无
比香气。
“怎么?慕容无瑕嫌弃你的身子不柔嫩吗?”霍嬉游轻轻泼着水花,不施脂
粉的脸蛋染着一层薄薄红晕,别有韵味。
青青害臊的胡乱挥手,“哎呀,小姐,你在胡说什么,我们又还没有……没
有……没有啦!”
她挑起柳眉,“可是某天早上,我好像看到慕容无瑕从你房里走出来,而且
很早,很早。”
青青连忙澄清,“那是他身子不舒服,我熬了草药叫他喝,没别的,真的没
别的。”
霍嬉游闲闲地道:“我身子也不舒服,怎么就不见你熬草药给我喝?”
“小姐又没告诉我。”她委屈地说。
她忽然露齿一笑,“青青,我问你,我和慕容无瑕一块儿受风寒了,你要先
熬草药给谁喝?”
奇怪,她这邪恶的语气怎么像煞一个人,当真耳儒目染,她也开始学会龙天
曳整人的奸佞了。
青青为难的想了想,最后才绞着双手,言不由衷地说:“当……当然是小姐。”
霍嬉游大叹道:“算了,我还是早日清王爷把你许配给慕容无瑕吧,改明天
我再买十个、八个丫鬟来伺候我,你就安心当你的慕容夫人吧。”
青青急了。“不要啊,小姐,我就算当了慕容夫人,也还是小姐你的丫鬟,
让青青继续服侍你。”
霍嬉游微微一笑,“承认想嫁给慕容无瑕了吧?”
“谁想嫁给无瑕?”
一个威严的声音传进来,青青吓得魂快飞了,虽然最近她已经习惯王爷的恐
怖,可是他这般神出鬼没的还是很出人意表啊。
龙天曳掀开纱帘大步走进浴池,丝毫不觉自己的举止有何不对。
“哇!”霍嬉游大叫一声,赶忙往下缩些,只露出脖子和头。
龙天曳无视两女的惊慌,径自道:“王妃,将军府派人来通知、岳父母岳大
人已经到了,你洗快些,本王要与你一同去将军府作客。”
“知、知道了。”她羞得脸都红了,一双大眼死命瞪着水面瞧,不敢与他的
眼神相接。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
老天,连让外头的丫鬟通知一声都没有就闯了进来,他们虽然夜夜共枕,可
是都衣衫整齐,他这样不声不响的进来,要是刚好撞见她赤裸的身子怎么办?她
她……她可还是个黄花闺女啊!
他忽然蹲下身子,俯身盯着她,又把她逼出一脸潮红,红到了颈子,像只煮
熟的虾子。
他饶富兴味的说:“王妃,想不到你们女人家花拳绣腿,身上没几两肉,洗
个澡要洗这么半天,真是奇也怪哉。”
她嫣红的双颊煞是好看,一双滴溜溜的眼睛更是动人,要不是纱帘外还有许
多婢女,旁边又站着个呆若木鸡的丫头,他真想亲她。
霍嬉游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闷声道:“王爷说完了吗?说完的话,臣妾要
起身穿衣了。”
“好,你穿衣吧,本正在前厅等你。”
他站起来,很干脆的走了,就像来时那么毫无预警。
“吓死我了。”青青拍着胸口,顺顺惊魂未定的气,嘴里喃喃抱怨着,“王
爷行事老是这么鬼鬼祟祟,昨儿个晚上我肚子疼,跑茅房,还瞧见他把一名神智
不清的高胖守卫带进明珠阁,神情诡谲,嘴里含笑,不知在打什么算盘。”
“青青,不许胡说!”霍嬉游斥责一声。
明珠阁是湄姬住的地方,王爷怎么会把男人往里头塞,更何况王府是何等森
严的地方,怎么会有神智不清的男人。
青青睁大眸子,“小姐,我没有胡说,是真的,我亲眼看到的!”
霍嬉游蹙起眉心,想了一想才慎重的开日,“青青,不许向任何人透露这件
事,知不知道?”
她用力点了下头,“我知道事关重大,不会随便告诉别人的。不过小姐,你
也太没魅力了,王爷都看见你沐浴了,却还是无动于衷,只是催促你快穿衣,看
来王爷还是比较喜欢尹容先和湄姬。”
“这点不必你说。”霍嬉游瞪了她一眼,这丫头真的是,哪壶不开偏提哪壶,
气人嘛。
***
柳湄儿在王府的声势越来越大,大家都说她是现在二王爷最宠的女人,连王
妃也不敢得罪她。
“小姐,听见这样的流言,你不生气吗?”青青很为她抱不平。
霍嬉游倒是气定神闲,心情丝毫未见影响,照样天天出来赏雪赏梅,兴致一
来,就在雪地里起舞弄剑,练练武功,生活十分恬淡。
“反正王府风平浪静,有件事给大家说也好,省得死气沉沉的。”她淡淡地
说。
而且不管外头流言传得满天飞,他还是她的夫君,夜里也总睡在她身边,陪
伴着体寒怕冷的她,那就够了。
现在她唯一的缺憾,便是他还没被她感化,仍然与西陵王府来往密切,如果
她能劝得他弃暗投明,那就功德圆满了。
“可是他们居然说小姐你不敢得罪湄姬耶。”青青犹是愤愤不平,“那湄姬
是什么出身如今也已经瞒不住了,她是绍王花钱从江南买回来的娼妓,而小姐你
是堂堂护城将军之妹,老爷更是先皇最倚重的丞相,现在大家拿你与湄姬相提并
论,简直可笑至极!”
“我道是谁有这等雪中赏梅的好兴致呢,原来是深闺寂寞的王妃啊。”
一个清脆娇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说给左右听,偏偏音量之大,方圆百
里大概都听得到。
霍嬉游抬起眼,一群丫鬟簇拥着湄姬而来。
她笑意盈盈,走到霍嬉游面前福了福身,“湄姬见过王妃。”
“湄姬请起。”霍嬉游以礼相待,但神色淡漠。
“王妃夜里不必伺候王爷,莫怪气色如此之好,还可以在这里赏梅弄剑了。”
湄姬假意叹厂日气,“可惜臣妾就不同了,王爷精力旺盛,一夜要臣妾好几回,
弄得臣妾三更半夜无法睡觉,害人家不过中午都无法起身呢。”
王爷虽然体强力健,每夜让她欲仙欲死,可卸了衣衫之后的腰腹,似乎有点
圆硕肥胖,和她想像中劲瘦结实的男子身躯大不相同,而且夜里的王爷有点粗手
笨脚的,这些从外表都看不出来。
还有,每回王爷来时必先吹熄蜡烛,也一定在天未亮前离去,种种行为,透
着古怪,外传二王爷行事诡谲,她觉得一点也没错。
“那真是偏劳湄姬了。”霍嬉游神色更淡然了。
她不知道湄姬为什么要在她面前公然的说大话,王爷明明每夜都伴在她身边,
哪有可能三更半夜遣分身乏术的与她共赴云雨之乐,真是说谎不打草稿。
“臣妾尚可以承担,王妃不必担心。”湄姬掩嘴笑道:“照这样下去,过不
久臣妾就可以替王爷添子嗣了,王妃应该不介意我比你先生下王府世子吧?”
一想到她即将生下龙氏这一代的第一个孩儿,她就兴奋难耐。
绍王给她的保证没有错,只要抓住龙天曳的心,她就可以享尽荣华富贵,搞
不好还可以取不受宠的王妃而代之,她就发达了。
“我一点也不介意,你请自便。”
说完,霍嬉游没什么风度的拿起桌上长剑便离去,留下错愕的湄姬,眼底打
上个大大的问号。
王妃不是出身名门世家,很高傲又很高贵,且喜怒不形于色吗?怎么会这样?
看来传言还是不可信的。
“小姐!”青青追上去,走前又狠狠瞪了湄姬一眼。
霍嬉游提着长剑,面上有着淡淡的疲倦。“我没事,要回房休息一会,你找
去慕容无瑕约会吧。”
“谢小姐!”青青大喜过望,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她轻快去也。
看着青青快乐远去的背影,她十分丧气。“没良心的小丫头。我只是随便说
说,你就当真扔下我一人,唉……”
她独自回到房中,想想还是郁结无比,索性从床底捧出一坛弄晚送给她的自
酿桂花酒,独饮了起来。
她不是气湄姬,而是气自己,为什么到如今她还无法了解龙天曳?总不能参
透他行事背后的用意。
他白天对她冷漠,夜晚对她温柔,人前他与西陵王府的人笑脸相迎、同声一
气,人后绝口不提的陵王等人。
他既可以将湄姬安抚得服服帖帖,又可以同时出现在她房中陪伴她,平时对
尹容先、龚微如更是丝毫没有冷落。
他的心究竞属于谁?他怎么可以一心四用!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夜深了,她喝得迷迷糊糊,一脸泪水,最后体力不支,头晕目眩的爬上床,
蒙着被子倒头就睡。
夜半,有人在摇她。
“嬉游、醒醒,嬉游……你怎么把被子盖得这么紧?”
龙天曳拿掉她头上的棉被,她这样盖法会把自己给闷死的。
“王爷……”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呓语着。
她的呓语让他胸口一震,他叹息一声,“我在这里。”
桌上那瓮酒竞涓滴不剩,她是受了什么刺激,把自己给喝得这么醉?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半坐起来,梦境与现实合而为一,她分不清楚此刻是
梦境还是真实,挣扎地问:“王爷,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和湄姬很要好……要好
到……她快……快帮你生孩子了?”
她醉了,醉言醉语。他在床沿坐下,轻轻将她搂在怀里哄着,“一派胡言,
我说过,我只喜欢看你一人。”
她像个小女孩般撒娇起来,“可是你从不碰我……”
借酒壮胆,若没有喝酒,这些话她永远不敢说,只能长埋心中,他是她的夫
君,她却不能光明正大的爱他,这太痛苦了。
他轻轻顺抚她的长发,温言道:“我是为了你好。”
他苦苦压抑自己,用心良苦,就怕奸人把目标放在她身上,会对她不利,所
以在人前,他总是对她很冷淡,让众人以为她是个不受宠的王妃。
她突然推开他,呼吸急促。
“我、我不要你为我好,我只要你爱我!”
她鼓起勇气告诉他,那些酒精,烧得她双顿配红似火,她痴痴的看着他,眼
神迷蒙。
“嬉游……”他动容了。
两人眸光交缠就再也分不开,他心中的情火迅速的燃烧起来。
他再度把她拉进怀里,吮吻着她的唇瓣,伸手放下纱帐,将她推倒在床上,
解开她的衣襟。
他的吻缓缓地落在她的颈项、胸口,她轻轻闭上眼睛,眼皮微微颤动。
红烛被窗隙吹进来的风弄熄了,屋里登时漆黑一片,窗外大雪纷落,纱帐里
却暖意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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