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霍嬉游在极不甘愿的情况下,陷入昏睡。
她仿佛可以感觉腹中胎儿的动静,又一直听到无奈的叹息与跺脚声,那应该
是青青吧,那丫头又怎么了?
她浑浑噩噩的,只觉浑身虚软无力,并不觉得难过。
“王爷……王爷……”
她伸手想抓他的衣袍,可惜没捉着,他像一阵烟一样,恍惚间,在门角消失
不见,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她心头大震,痛楚的唤了一声,哀求道:“王爷别走——”
一只细细的小手握住了她的手,又急又心疼的呼唤传至她耳中,“小姐啊,
你快醒来吧,王爷是给你吃了什么药,害你变成这样?”
“青青,别胡说八道,王爷不会害王妃。”慕容无瑕不悦地道。
“可是小姐气息这样弱……”
“如果我没估算错误的话,王妃再一个时辰就会醒来了,你稍安勿躁。”
青青完全不能谅解。“这个王爷也真是的,明知道小姐怀了孩子,却还胡乱
给她吃药,万一又动了胎气怎么办?”
“你放心,王爷给王妃喝的药汁不会危害胎儿。”
“你呀,就是站在你的王爷那边,那你何必还来招惹我?干脆再去和你的王
爷在一起好了。”青青无理取闹地说。
“不可理喻。”他懒得理她,径自走出门外。
青青的声音回荡着,一个时辰过后,霍嬉游的意识渐渐清醒,四肢的气力也
逐渐聚回。
“青青……王爷……王爷呢?”
“王爷已经走了。”她不敢说的还有一件大事,这件大事整个京城沸扬蔓延,
看来天下快大乱了。
“无瑕……无瑕呢?”她支撑着起身。
“属下在。”慕容无瑕走过来,心中有数王妃将要问什么。
“带我……去见王爷。”一想到龙天曳离开这里之后将会有什么所作所为,
她的一颗心就忍不住的紧缩再紧缩。
“王爷没对属下交代行踪。”
她虚弱地摇了摇头,“不……不可能,他最信任的人是你,你一定知道他在
哪里。”
皇上秋游的日子就是这几天,她隐约知道龙天曳离开这里要去做什么,可是
她不愿意承认,不愿承认那恐怖的事实。
“属下真的不知,请王妃恕罪。”他仍坚持这个说法。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你就老实告诉小姐吧!”青青实在受不了了,一古
脑地说:“王爷联合西陵王府及多位朝臣在宫中造反,皇上下令,百姓闭锁家门,
之前将军已经一马当先斩杀了绍王,还誓言要除尽乱党,恐怕现在将军已经和王
爷在两仪殿里对决了!
“什么?!”
霍嬉游闻讯,眼前一阵发黑,面色一片惨白,撕心裂肺,心头无比绞痛。
一个是她的亲大哥,一个是她夫君,这两个人的交锋对峙,无论死伤的是谁,
都将是她最大的痛苦。
“我要……我要去阻止悲剧的发生……”
她下了床,努力克服有如乱麻一般的情绪,虽然她头还有点晕,但精神已经
渐渐恢复,能够思考了。
她大哥征战沙场多年,龙天曳哪是他的对手?只有她出面才可以阻止她大哥
在一怒之下杀了他。
“王爷交代过,王妃不可离开这里半步。”慕容无瑕尽忠职守,立即向前阻
拦。
他虽不知王爷为何要这么做,但他的责任是把王妃给看好,其余的都不在他
要管的范围内。
“我非去不可!”
今天无论是谁都无法阻挡她离开,就算要她死在这里,她的魂魄也要飞去皇
宫见龙天曳!
“王妃如果执意要走,那就恕属下无礼了。”
他出手想点霍嬉游的穴道,想不到她却咚地一声骤然跪下,把青青和向来冷
漠的慕容无瑕都吓坏了。
“小姐,不要这样!快起来,快起来啊!”青青也跟着跪下去,哪有主子跪
奴才的道理,她急得飘出了眼泪。
“如果无瑕今天不答应让我走,我就长跪不起!”她一脸决绝之色。
她知道自己的武艺不如慕容无瑕,绝不可能打赢他再走,更何况她现在身怀
六甲,更加没有胜算,唯有苦肉计可以让她达成目的。
“小姐你这是何苦,你现在去皇宫多么危险,王爷一身是胆,吉人自有天相,
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本来还在乱嚷嚷着的青青,突然又站在龙天曳那边了。
青青的话却令霍嬉游敏感地冷汗涔涔。
如果他真的平安归来,那是不是代表着他们胜利取得皇位、入主宫廷了?
不!不要!她不要享那些不切实际的荣华富贵,她只要求眼前,只要他平平
安安回来就够了,其他的她都不要!
她直视着慕容无瑕,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说:“无瑕,请你不要阻挡我,
我再不赶去,王爷就快铸成大错了!”
大眼里,两行清泪潸然落下,慕容无瑕怔住了。
***
慕容无瑕策马载着霍嬉游回到京城,城里一片混乱,百姓都深锁着大门,连
老天都乌云密布,阴沉沉的天际毫无晓色,深灰的云层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慕容无瑕保护着她匆匆而行,直闯皇宫。
宫道里都是霍家军的人马,看来她大哥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一举剿灭反贼,
动用了五旗军令,皇宫里至少有万名侍卫在奔走。
这样盛大的阵仗,西陵王怎么可能是对手?
而龙天曳不知天高地厚和西陵王勾结,又怎能全身而退?
霍嬉游打了个寒颤,步履更急,完全无视于自身的安全,心中拼命祈祷,但
愿皇上平安无事,唯有如此,事情才有转圜的余地……
***
“来人!取下霍东潜的首级,本王重重有赏!”西陵王咬牙切齿地喊,他的
儿子绍王已死在霍东潜手下,他非要报这个大仇不可!
他原是来抢黄袍加身,一圆皇帝梦,没想到原本应该在秋游别馆中的龙天浪
居然出现在宫殿之中,更让他惊疑不定的是,霍家军竟也同时出现保护皇帝,令
他措手不及。
幸而龙天曳早已替他收买了宫中一半的侍卫,就算霍东潜再威猛过人,他也
有恃无恐,皇位他是坐定了!
“取下西陵王的首级,朕也重重有赏。”龙天浪不疾不徐地说,但精锐的眸
中寒光四迸,他忍让这个皇叔已经很久了,事到如今,他没必要再尊他为长辈。
“龙天浪,你死期已到,竟还敢想要本王的命?”西陵王狂妄的大笑起来。
“只要你乖乖地脱下龙袍,把玉玺交出来,或许本王念在叔侄一场,可以让你死
得痛快。”
“谢谢皇叔的好意,朕还不想死得大痛快。”龙天浪勾起一丝饶富兴味的笑
意。“倒是皇叔你,朕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
“那就看看谁的本事强!”西陵王对龙天曳使了使眼色,那些被他们收买的
侍卫可以动手了,最好在最短的时间内擒住龙天浪,他要挟天子以令天下!
可龙天曳不动如山,像是看不懂西陵工的暗示。
怀王对龙天曳附耳过去,牙齿打颤地道,“王爷,我爹请你下令捉人……”
他兄长一死,他就方寸大乱,目前情势又和当初他们设想的完全不同,他不
禁胆怯了起来。
这谋反之罪,可是要杀头的呀!
龙天曳照样动都不动,冷笑着说:“皇叔,就算你今天真篡得了皇位,有这
样扶不起的阿斗儿子,日后无人才可立太子,也是个隐忧哪。”
西陵王一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龙天曳眉一挑,悠闲的道:“意思很明白,很抱歉,恐怕要让皇叔你失望了,
本王不能跟随着你叛变,你请自便吧。”
西陵王眼珠子睁突出来,“你——你耍我?”
莫非他一直以来的亲近都是假的?可是上回他以龚微如事件设计他,他千真
万确差点被皇上斩首,难道这也是预谋?
“想通了吗?”他冷笑连连。“姜是老的辣,皇叔果然比你那些不成材的儿
子聪明多了,一点就通。”
“龙天曳!你如此卑鄙耍弄本王,本王要你纳命来!”
西陵王披头散发,状极恐怖。
“我的命太大,恐怕你要不起,更何况我们三兄弟血脉相连,我又怎么能背
弃自己的亲手足呢?”
龙天曳毫无笑意的笑了笑,冷冽的声音里透着对西陵王的藐视。
西陵王横眉竖自,状欲发狂!
他恨!恨极了!
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向来与皇帝水火不容的龙天曳会假意投靠他,如此一
来,那些所谓已经被收买的侍卫和朝臣也是假的了。
他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哪!
可是,为何龙天曳会突然变成皇帝的人?
“想不透?”龙天浪双目合威,神情反倒淡然。“朕这个精密的计谋已经筹
划了三年,就是为了对付皇叔你。”
他拥有一个天子最不凡的特质,心中越是震怒,面容越是平和,真正喜怒不
形于色,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皇叔,自从三年前你派人入宫暗杀朕,曳弟正巧在朕的行宫之内替朕挡了
那一剑开始,朕就将计就计,将行刺朕的罪名推到曳弟身上,并将他驱离皇城,
刻意与他保持距离,模糊世人的焦点,让天下人都误以为朕与曳弟水火不容,就
连老谋深算的皇叔你,也上当了。”
“该死!该死!”西陵王失控地咆哮,一脸老脸涨得通红变形,他的皇帝梦
碎了、破了,再也回不了了。
龙天曳落井下石地道:“皇叔,你那个刚刚才英年早逝的好儿子绍王,故意
派龚微如密告作为试验,我皇兄也是将计就计,定我杀头死罪,如此一来,你们
对我便更没有疑虑了。”
“你们——”西陵王指着龙天曳,颤抖的手指,仿似风中调叶,神情恍然大
悟,“几度到本王王府夜探的刺客也是你!”
“没错。”龙天曳毫不否认。“你大肆捉拿刺客,又岂料得到刺客就是与你
密谋造反的我呢!”
“你喜欢湄姬是不争的事实吧?她说你夜夜都要她……”怀王嘿嘿奸笑两声,
“湄姬现在在我们手上,如果你不……”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那个不干不净的女人不配得到本王的爱。”龙天
曳撇起的嘴角扩深,“夜夜和她欢好的是王府里的侍卫,我让侍卫吃了迷魂散,
要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胸大无脑的湄姬根本不曾察觉。”
两仪殿前的霍嬉游听得目瞪口呆,她全没料到事实竞是如此,她的夫君不是
逆臣,还和皇上一起策谋了这出好戏……
虽然一时之间她难以消化这个大逆转,不过……感谢老天爷,太好了,他没
事,他没有事,从今以后,她再也不必为他的安危担忧了。
她喜极而泣,没留意到自身的安全。
有人趁乱向她偷袭,顷刻间,她已经落在一名男子手里,慕容无瑕慢了一步。
“统统不许动!”
怀王的长剑抵住她的颈子,他得意的扬起冷笑,觉得自己从没这么聪明、敏
锐、眼尖过。
霍嬉游对他来说太有利用价值了,非但是霍东潜的亲妹子,还是龙天曳那个
混蛋的妻子,现在还身怀六甲,他就不信他们不受制于他。
“该死的东西!放开她!”霍东潜雷吼。
龙天曳倒是不发一语,他沉凝的傲视着怀王,他若有不智举动,他会要了他
的命。
龙天浪扬声道:“大家不要轻举妄动,以曳王妃的性命为重。”
他自然知道霍嬉游对他兄弟的重要性,就算今天要放了这些反贼来换取她的
性命,他也认了。
“算你们识相!”怀王押着她一步一步往后退。“现在全部的人把兵器丢掉!”
龙天浪剑眉高挑,“依他所言。”
兵器一一被抛掷出来,西陵王也趁势靠到儿子身边,虽然他的皇帝梦暂时破
灭了,可是只要保住老命,他相信他还是有卷土重来的一天。
怀王眉头舒展,信心全回来了。
“你们全部不许跟来,否则她的性命不保,要是谁敢不听,我就先在她这圆
滚滚的肚皮上划一刀,哈哈哈……啊!你。你这个贱……贱人……”
满殿的男人,都惊讶的看着那名出手的小女人。
谁都想不到,那娇小圆润的孕妇,她袖中竟藏着一把匕首,就在怀王得意忘
形之际,她反手快捷无比的朝他胸口插去。
一支银色飞镖随后补进怀王的太阳穴,叫他从此不能再口出秽言。
发镖之人是慕容无瑕,补偿他适才没有尽到保护之责,让王妃受惊了。
“来人,将西陵王等反贼拿下!”
龙天浪一声令下,侍卫团团将西陵王等人包围住。
霍嬉游双腿一软,软绵绵的跪了下去,龙天曳奔过去抱住了她,他轻轻拍抚
着她的背脊,抚平她心中的惊吓。
“别怕,没事了,已经没事了。”他安抚着她,将她颤抖的身子更加搂紧了
些。
她的牙齿还在打颤呢,怎会不怕呢!
虽然她练就一身武艺,可是出手杀人这还是第一次。
在出手的那一刹那,她吓得心都快跳出胸口,可是她知道,若她没有下手的
勇气,皇上密谋了三年的心血将成泡影,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个计划功亏一篑,
成为千古罪人。
“王爷,替我取回来,那是你送给我的匕首……”她娇弱的说。
“勇敢无畏,真不愧为本王的王妃!”他称赞她,真心以她为做。
她挤出一个宽慰的笑容,“谢王……王爷。”
下一秒,她却在他怀中昏倒了。
***
春暖花开,粉蝶纷飞,王府多了婴孩的笑声、哭声,原本沉寂又有点诡谲的
王府,也跟着充满了暖意,过去故意铺陈出来的奢华再也不复见,整座宅邸流动
的是一股温暖的气息。
“来,捷儿,舅舅抱抱。”
霍东潜从妹妹手中接过刚满月的小娃儿,粉雕玉琢般的小人儿像水晶一样剔
透可人,他小心翼翼的抱着她,生怕碰坏了这位小郡主。
“大哥,你抱得她很不舒服,还是我来吧。”
霍嬉游伸手就要接回女儿,没想到霍东潜死不松手,把小女娃搂得紧紧。
他不悦地道:“你以为大哥我没做过爹?不会抱小娃儿吗?宇儿已经两岁多
了,也没见他给我抱坏过,你紧张个什么劲?”
她又觉好气又觉好笑,“大哥,既然你这么喜欢女儿,何不叫大嫂再生一个
呢?依大嫂的花容月貌,你们的女儿也一定可爱极了。”
龙天曳的预感没有成功,她没替他生下威武的男孩,而是生了个漂亮灵透的
女儿。
小小女娃有双生动灵活的大眼、挺直端整的好看鼻梁,还有一张红艳艳的樱
桃小嘴,人见人爱,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
自从她出生之后,非但王府热闹非凡,连皇宫也增添不少色彩,太后对独孙
女宠溺有加,三天两头便宣她进宫逗弄,她那酷爱戏点鸳鸯的皇帝大伯就更不用
说了,早就开始替她寻觅可以婚配的对象——当然只限于那些三、四岁的朝臣之
子啦。
“我也知道。”霍东潜撇撇唇,“可是她不生我有什么办法?我一个大男人
难不成可以自己生吗?”
霍嬉游了然于胸,微微一笑。
“想来大嫂还在记恨当时你休了她之事,所以故意惩罚你,不再替你生孩子。”
他哼地一声,不置可否。“你们女人啊,就是小心眼。”
“男人不也一样?”她逮到机会,立即进言道:“大哥,你就别再和皇上闹
别扭了。”
自从西陵王被捕之后,霍东潜反而震怒跳脚。
原来一切是皇上的计谋,而他竟被蒙在鼓里,还傻傻的一片愚忠,同意把嬉
游嫁给龙天曳,当他的“监视人”,一直要她为朝廷尽忠。查出龙天曳的谋反罪
证,他真是蠢得可以啊!
或许是恼羞成怒吧,他坚持辞官,不再做什么护城将军了。
皇上当然死都不会答应他的要求,还搞微服出巡这招,与他来个避不见面,
借以躲避他辞官的奏折。
“皇上拿你的性命开玩笑,我绝不会原谅他!”
龙天曳与西陵王等人周旋,卧底身份十分危险,皇上竟还要自己妹子嫁给他,
万一给西陵王他们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嬉游身为龙天曳的妻子,岂不第一个遭殃?
“唉,大哥,这次皇上是过分了点,可是他也是为了天下百姓着想,若给西
陵王那奢淫的狗贼当了皇帝,百姓就要过苦日子了。”
霍东潜哼了哼,“他可以用别的方法,不必出此下策嘛。”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西陵王贵为皇叔,身份尊贵,皇上不能对他轻举妄动,
只能密谋智取,不能直捣黄龙,这点你要体谅皇上啊。”
“说得好!”龙天曳笑着踱入房内。“我的王妃,你真的长大了,见解也不
凡了。”
“捷儿抱好,我走了。”一见来人,霍东潜立即把心爱的小龙捷还给妹妹,
闷着头就要走。
现在龙氏兄弟在他心目中是一丘之貉,他一个都不想理。
“大舅子请留步,一同喝杯酒如何?”龙天曳挡住他的去路,一脸热忱笑意。
“我很忙,心领了。”
他头也不回的走了,见状,龙天曳耸耸肩,对妻子道:“你大哥还是不喜欢
我。”
其实他天生狂放,和霍东潜的将相本色格格不入,因此过去没有交集,现在
因为他皇兄的关系,更加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还在克服他心里那根刺。”她微笑道。“我猜想大哥最在意的是,与他
情同兄弟的皇上居然将这个计谋告诉你而不告诉他,他嫉妒极了,所以直到现在
还心理不平衡。”
“真是如此?”他大笑起来。
原来成熟的男人也有使小性子的时候啊,他得写封信告诉他皇兄才是,想想
如何安抚他这位可爱的大舅子。
“你呢?难道你不在乎吗?”她微笑反问。
他笑意不减,“在乎什么?”
她心无城府地说:“不在乎我是皇上派在你身边的间谍啊。”
想来皇上是为了让计划更显逼真,才安排她嫁给他,在人前做个不受宠爱的
王妃,以取信于西陵王。
他瞪着她,两道剑眉挑得老高。
她是皇上派来的间谍?
他一直以为是他母后心急浪荡成性的他迟迟未娶妻,所以命他皇兄指了这门
亲事,他也不置可否,欣然同意,没想到……
他的眉毛由高耸变为紧蹙,古怪的神情充分说明了他的“无知”。
“你……你不知道?”她润润唇,小心翼翼地问。
哦,老天,他果然不知道!
她好像讲了不该讲的话了,她还以为事情告一段落之后,皇上会告诉他哩。
由他的表情看来,现在他跟她大哥大概再也不会话不投机了,他们有个同仇
敌忾的人——皇上。
这个皇上现在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微服出宫正逍遥的他,短时间之内大概
是不会自找死路的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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