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这天可算是筑新的解放日,她异常的开心,因为那个姓耿的老师临时有事不
能到原家庄来,所以她无条件得到一天玩乐的时间,还有什么比这事还痛快?可
以光明正大的玩,完全不需要顾虑她爹的臭脸,简直是再造天堂!
“小三子,你说我们接下来是到水洞去比赛游水好,还是到市集去赶热闹好?”
才刚由果园采了果子回来,筑新马上又兴致勃勃的问小三子。
“好小姐,你不累呀?”小三子已经浑身没力了,一早起来他就被筑新拉着
东跑西跑,没一刻钟停下来,好不容易现在可以坐在凉亭里歇息,她却又立刻提
议接下来的活动,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我当然不累。”筑新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小三子,狡黠的眨眨眼问:“难道
你累啦?”
小三子惊跳起来。
“开玩笑,我也一点都不累!”他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如果现在服输,
那往后还不被她给欺负个够才怪。
“那好,我们就到市集去吧!趁着今天我爹不在,我们可以逛到黄昏再回庄
来,正好可以赶上用晚膳的时间,你说好不好?”
他还能说不好吗?
“小姐……”说实在的,小三子真不想去,没有体力陪她磨是一回事,万一
被庄主给知道了,他的小命就不保矣!
“又怎么了?”筑新对着他大摇其头,“莫非你要换装?别笑死人了,你又
不是姑娘家,到市集去还换什么装呢!”
“小姐啊!”小三子无语问苍天了。
“好吧!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想怎么样嘛!”筑新一副“跟你耗定”的
样子与他大眼瞪着小眼。
小三子再三犹豫后,终于愁眉苦脸的开口了,“小三子不敢怎么样,倒是小
姐你要怎么样才对,现在赶到市集去再赶回来,恐怕庄主回来的时候就……啊!
夫人!”
随着小三子最后那声惊喜交集与庆幸不已的欢呼,筑新也迅速的回过头去,
哦!老天,不是臭小三子在使调虎离山之计,她真的看见她娘由丫鬟陪伴着朝他
们这个方向而来。
“完了,走不了,都是你啦!”筑新狠狠的瞪了小三子一眼。
她一古脑的将过错全冠在小三子头上,对他刚才那番拖延战术十分埋怨;小
三子则很快乐的耸耸肩,表示自己是无辜的,他怎么知道夫人会来得那么巧,适
时的解救了他呢?
这真是太好了,本以为在劫难逃,哪知救星转眼就来,他终于可以不必担心
被庄主大审问了。
一阵淡雅清香飘来,司马如莲步轻移,已款款来到女儿身边。
“夫人好!”小三子精神饱满的问安。
这马屁精!筑新相当不齿的扫了小三子一眼,这才不情不愿的看着她娘。
“娘。”很明显的,她这声问候就和小三子的天差地别,一脸勉为其难的表
情。
司马如对他们俩笑了笑,温温柔柔的开口了,“新儿,你又在为难小三子了,
嗯?”
“我哪有!”
“夫人英明!”
这两句话在同一时间分别出自筑新和小三子口中,霎时司马如忍不住噗嗤一
笑,筑新恨不得扑过去掐死小三子。
“好了,你们别斗了,小三子下去休息吧!新儿,跟娘去散散步。”
领到懿旨的小三子快乐的退下休息去也,独留懊恼万分的筑新,暗自诅咒着
那可恶的小三子,最好让他睡觉被蚊虫咬到、吃饭被饭粒噎到、走路被自己的脚
勾到、说话舌头被牙齿撞到
“新儿,你在发什么呆,陪娘走一走,唉,园里的杜鹃都快谢了吧!盛夏转
眼就快到了。”
筑新被拉回了魂,她打起精神,跟上她娘的脚步。
“娘,您今天怎么没去布庄?”
司马如通常固定会在月初和月尾到原家自己的布庄,去挑些质料细致的布回
来,给自己制新衣也好,为筑新裁衣裳也好,总之,每月到布庄去两次已是司马
如多年来的习惯。
“说出来你可别笑娘哦!”司马如抿唇一笑道,“早上起床的时候有点咳嗽,
你爹穷紧张,千交代、万交代要我别出门,真是拗不过你爹。”
筑新明媚的大眼霍地一亮,热心的说:“娘,爹好疼您啊!你们都老夫老妻
了,爹还这么体贴您,真不容易。”
司马如笑得更温柔了,“你说得没错,娘很幸运,有你爹这么好的夫君,这
辈子如此爱护着,娘从没后悔过当初嫁给你爹,虽然他那时只是个一无所有的江
湖浪子。”她语气一转,又接续道:“新儿,你爹是个铁铮铮的汉子,纵然他有
时候对你严厉了点,但那也全都是为了你好,你可别对你爹怨在心里头呵!”
筑新飞快的摇了摇头,真诚的看着她娘。
“娘,女儿虽然常不懂事惹您和爹生气,但您和爹疼我,我心里明白,又怎
么会埋怨爹呢?”
“你能这么想,娘就放心了。”
母女俩手挽着手来到园子里的雅致亭台坐下,司马如看着满园遍野的奇花珍
草,有些正在盛开,有些才要凋落,她不由得感叹的道:“时间一年年的过去了,
想当初,你出生时还是个没多少毛发的爱哭小娃儿呢!如今你和揭阳都顺利平安
的长大成人,现在就等办完你们两兄妹的婚事,到时候我和你爹才算可以真正放
心。”
“娘,您怎么这么说?我可还不想嫁人。”筑新眺望着远方幽幽的说,要她
和原揭阳分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事,她情愿出家当尼姑,也不愿嫁到一个没有他
的地方去。
“傻孩子,你不嫁怎么成?”司马如拍拍女儿的手背说,“到时候揭阳娶了
妻子进门,而我和你爹总有要离开世上的一天,难道你要一辈子和兄长兄嫂住在
一块吗?”
“揭阳不会娶妻的。”筑新孩子气的说。
她对原揭阳有信心,除了她,她相信他眼中没有别的女人,且知道原揭阳并
非自己的亲大哥,原揭阳当然也明白他有爱她的权利,他们可以相爱,也可以成
亲,只要他对自己表白,她会毫不犹豫的嫁给他;若他不表白,她会等到他开口
那天为止,等到海枯石烂都会等,就算日月星辰都变了模样她也会等!
“新儿,你又在说傻话,你大哥怎么可能不娶妻呢?咱们原家的香火还要靠
你大哥传下去呢!”
司马如徐缓一笑道,“这件事你还不知道吧!你大哥八月就要和暮虹订亲,
暮虹就快成为你嫂子了。”
筑新脑门轰然一响,她紧紧抓住她娘的手臂问:“娘!您说什么?什么订亲?”
“瞧你紧张的。”司马如不以为意的将女儿的小手拉平,一脸意料中的语气
说:“你爹就知道你自小成天和揭阳在一起惯了,揭阳只疼你一个人,现在要平
空多出了个嫂子来,你一定很难接受,因此你爹才说等日子近些再告诉你,揭阳
也很同意。”
筑新完全呆了,她努力要在她娘面前作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来,但是她却
失败子,甚至开始感到头晕,四周的景物都在动,不停的动……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真是傻孩子,道理很简单,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啊!”司
马如笑了,“这下可被你爹说中了,瞧你,还真是紧张呢!放心吧,新儿,就算
揭阳娶了暮虹。这也不会分薄了他对你的兄妹
之情,更何况你早晚要嫁人的……“
她娘在说些什么,筑新已听不见,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她要问的不是
这个,是原揭阳!他怎么会舍下她而要去和别人订亲……
她想不透,真的想不透!事情不该是这样的,一直以来她都有感觉,而她不
可能感觉错误,更不可能自作多情,她敢指天发誓,原揭阳对她的种种早超过了
一个兄长对胞妹的爱!
现在研究这些会不会太晚?她只能想到那句——揭阳要订亲了!这意味着他
将属于另一个女人,不是她……不是她……筑新苍白着脸、眼神如痴、双眼发直,
整个人都快爆炸。
她不要耳朵听到的这些,她想逃开,好想逃开!她真情愿自己是座石像也好,
那么,至少她就不必苦苦忍住泪水。
一轮火红的夕阳将沉入地平线,筑新不小知道已经在台阶上坐了多久,她双
手环抱在弓着的膝盖上,下巴埋在其中,她在等原揭阳回来,她要问个清楚,也
必须问个清楚,否则她会死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在红日未完全落尽之前,她总算等到原揭阳驾着马,
徐缓而归。
她惊跳了起来,那样子仿若原揭阳已与她分离了千万年。
“新儿,你在马厩旁做什么?等我吗?”原揭阳意态闲适的翻身下马,将马
拴好后,他来到筑新面前凝视着她,有点玩笑意味的问。
筑新已经故意对他不理不睬十几天,他知道她跟耿世彻处得很好,而他不想
去打扰他们,尤其是在原长风对他“提示”了那些话之后,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才是对筑新最好,纵使结局是失去她,
“没错!我是在等你,若不是在马厩旁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轮得到我见你
这位大忙人呢!”筑新一开口就夹刺带棒的,她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挑衅的样
子。
“新儿,公平点,是你在跟我怄气,我并不想”
“不想冷落我是吗?”筑新哼了哼,?谁不知道你原少庄主就快迎得美人归,
哪里还会在乎我这个无关紧要的人。“
原揭阳的心一紧,“你都知道了。”
“你究竟想瞒我到什么时候?”筑新迎视着他怒气充盈她胸间,“为什么你
不亲自告诉我?为什么你和爹要偷偷的去和汪家谈亲事?为什么你不敢让我知道
你要娶汪暮虹?为什么你……”
“新儿!”原揭阳忽然一把握住她手腕,让她成串的咄咄逼人话语霎时中断。
“你放开我!好痛啊!”
“新儿,你静一静。”他略松开了点手劲,但仍是抓着她的手不放。
筑新大声的喊:“我为什么要静下来?好让你有足够的时间,想想开罪的借
口吗?我偏不听你的话……”
“你要听!”原揭阳的手臂一紧,她已落人他怀抱中,“我不需要找借口开
罪,因为我并没有罪,我要娶妻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你觉得不妥吗?”
寒意兜起,筑新忽然觉得好冷、好冷,“我……
“
他那样的义正辞严,使得她说不出话来,但是,她却哭了,把脸颊埋往他肩
头里哭了。
筑新本能的抱着他的腰,将他肩上的衣服弄得湿漉漉的,不知道哭了多久,
忽然间她感觉到耳朵有一只温暖的手在轻触着,触了触,再触了触。
是原揭阳,他正在轻触她的耳朵呢!该死的!
这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情叫她不哭?!她怎么能不哭?
筑新的头从他肩窝抬起来,眼睛已经哭肿,脸颊上泪痕犹湿,她固执的问: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娶汪暮虹?”
原揭阳停顿了一下,半晌之后才说:“我喜欢她。”
“骗人!”她深深的抽了一口气,“你说过你不喜欢她的!”
“现在开始喜欢。”原揭阳比她还固执。
筑新的心几乎都要碎了,“不准!我不准你现在开始喜欢她。”
“新儿,不要孩子气,你该有个嫂嫂了,而我,也该有个妻子。”
天知道要他说出这些话有多难,话由他口中说出,每个字都像一把刀,切割
在他的心头上。
她润了润唇,瞅着他,困难的问:“你……你确定你要有个妻子,而那个人
是汪暮虹?”
“我确定。”原揭阳知道这三个字比毒蝎子还毒。
筑新绝望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她居然微笑了起来。
好笑,原来真是她自作多情哪!他根本一直将她当成亲妹妹的,她却一相情
愿的对他产生太多幻想,而那个娴雅并重的汪暮虹才是他的慧中人!
罢了!她认输了,自己确实比不上汪暮虹那般成熟又大方,也惟有像汪暮虹
那样出色的女子才足以匹配原揭阳吧!而她……不算什么。
“我懂了。”筑新说,她的手同时间离开了他的腰际,整个人脱离了他的怀
抱,“我……祝福你和汪暮虹,祝你们……祝你们白头偕老。”
她闭了闭眼睛又勇敢的睁开,要放手不容易,这曾是她的想望!
“新儿,你将会多一个人来爱你。”意识到她瞬间的坚强,也看到她绞痛的
神情,原揭阳挺直了背,哑声的说。
“我知道。”筑新悲凉的笑了笑,“而我也知道,我将永远都不会比从前快
乐。”说完,她转身离去了。
夕阳已整个沉入地平线,几颗稀疏的星子刚起,晚风拂在原揭阳身上,一股
闷热的心痛一直延烧到他的心底,似乎永不会散。
他们就这么达成和平协议的“分手”了。
说分手其实是有点不妥的,他们,可以说从未开始相恋过,也可以说已经相
恋了十几年。
这么微妙的关系一旦被某种默契给取代,那是很可怕的,生活在刹那间顿时
变得索然无味;而时间却不会等人,它依然在走着,原揭阳却发现自己开始不了
解筑新的想法了。
她每天过着与过去截然不同的生活,虽然还是以吃喝玩乐为优先,但是她更
忙碌,也玩得更起劲。
白天,她要求耿世彻延长教学时间,天天都霸占住耿世彻整个上午,对他问
东问西的,一副求知欲很旺盛的样子;而下了课之后呢,她又抓着小三子和她到
处去翻山越岭、上山入海的,什么都行!
筑新是存心折磨死自己——至少旁边的人都这么觉得。虽然原家庄上上下下
都不明白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但肯学与爱动总是好的,所以她很幸运的没被原
长风给“教诲加纠正”。
纵然是这样,八月依然如期的来临了。
这天,是原揭阳与汪暮虹订亲的日子,仪式是在习天寨举行的;而筑新呢,
却很没风度的假装头疼不去参加,将自己关在房里整整一天,任凭小三子和小雁
怎么敲都死命的不开门。
她怎么能开?她不愿让人看到她抱头痛哭的模样,原揭阳都已经将话挑得那
么明,他喜欢的人是汪暮虹,自己还有什么立场再去干扰他?
他虽然是她爹娘的养子,但他有权利决定他往后的人生,自己没有资格捣乱
他的决定,就凭原揭阳这十几年来在原家庄所付出的心血,成绩有目共睹,他该
得到她的尊重才是。
当夜已深沉,她在床榻上辗转难眠时,一阵轻轻的叩门声响起。
“别吵我,我睡着了。”筑新将被子蒙住头喊。
肯定是那烦人的小三子又要送食物来强迫她吃,他怎么那么烦呢?说都说不
走,她都已经表明过她不想吃,却还一个劲的来叫她,如果不是她威胁小三子不
准告诉她爹娘,这时恐怕来的就是她爹娘。
“新儿,我可以进去吗?”
低沉、具稳定作用的嗓音,老天为证,是他!
筑新一震,还在犹豫要不要让原揭阳进来、要用什么态度面对他时,他已经
推门而人。
原揭阳手上端了个托盘,一碗热腾腾的面和一盘当季水果置放其中,他很自
然的向筑新走去,像过去所有的日子一样,不避讳的坐在她的床沿边。
“小三子说你一整天都不肯吃东西,这样不行。”他把筷子放进她手中,笑
了笑说:“我让小雁特别煮的,是你最喜欢的鸡丝面,趁面还热着快吃。”
筑新可怜兮兮的看了他一眼,他神色自若,这使她有种错觉,好像回到了过
去。
数不清有多少个闹脾气的夜晚,原揭阳总是像现在这样,为她准备了她爱吃
的东西,然后陪着她吃、讲笑话给她听、看着她入睡,然后隔天一早醒来,他又
会采花儿给她,让她心头的闷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筑新以为今天晚上他是不会来的,毕竟他是今天的主角,是准新郎倌啊!
所以她威胁小三子不能告诉她爹娘,却忘了威胁小三子不准告诉最重要的原
揭阳,因为她打定了主意他不会来,他不可能在这天大的好日子里还顾及到她的
心情。
但是现在他却来了,还带来一室的温暖和笑意,这教她……
筑新千头万绪,真不知该怎么办。
接着在他鼓励的眼光中,她被动的、无心无绪的开始吃起那碗面。
好不容易那碗难以下咽的面吃完了,她将碗递给原揭阳的时候,却因为重心
不稳,一个不小心的就跌人原揭阳怀中。
“啊!”筑新惊呼一声,想将身子移开,却发现原揭阳已护住她的腰,这让
她感觉有点昏眩,太亲密了。
“你就是这么冒失。”他笑着单手将碗搁在一旁的小几上,却没将握住她纤
腰的手松开。
筑新显得有点窘迫也有点狼狈,她抬眼看他,心情在剧烈震动着。
“我……我要休息了。”她的声音犹如叹息,哦!再不叫他走,她可能会溺
死在他怀抱里。
“为什么没去?”原揭阳不容她逃避即简单的问她。
再这样下去不行,他必须要让筑新真正接受他将要娶妻的事实,不能让她一
直躲在壳里,否则对她、或对自己而言,都是伤害。
“什么?”筑新装傻的看着他。
为什么这么残忍,难道她没有选择逃避的自由吗?要她去参加他的订亲宴,
这太虚伪、也太痛苦。
“你今天没去飞天寨。”
筑新不说话,她紧咬看下唇,就是不开口。
“新儿,我和暮虹秋末成亲。”
筑新一听,全身僵住不动,她此时就像一只无法反抗,正在被割宰中的动物,
滴完生命中最后一滴血。
“新儿,暮虹是你嫂子了。”不想让气氛继续冻结下去,原揭阳朗朗一笑,
故意以一种兄长的语气,闲话家常的说:“往后暮虹会常来,你要和她好好相处,
不准你欺负她,知道吗?”
“欺负……”筑新的泪顿时如决堤般滚滚而出。
原揭阳看着她的泪,心里异常的痛,纵然她就靠在自己怀里,他却不能再紧
紧拥住她、不能再抚拍她的背、不能再温柔的动手拭去她的泪、不能再给她太多
期待……
独自哭了半晌之后,筑新突然洒脱的抬起头来了。
她朝他一笑,却是苦涩的一笑,面颊上泪痕犹在,要强的说:“你是我大哥,
汪暮虹既然是你的妻子,我当然会好好与她相处,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绝不会
欺负她的,谁教我是你的妹子,你说是不是?”她泪雾中的眸子闪闪发亮,真像
什么都不在乎。
但是现实的情况总是不能被预料的,从现在到秋末还有一段好漫长的日子要
过,她要如何面对原揭阳,面对汪暮虹以他未婚妻的身分自居,她
唉!她叹息了。
在原揭阳离开房间之后,筑新将头又埋回被子里去,一心一意只想将自己牢
牢的锁起来,安全的锁在房里头。也锁上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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