８７、状状没有爸爸?

　　张力这下为难了，不干吧，他会坐吃山空，干吧，他觉得这样会离死亡更近。
“要不，再干最后一次。”张力终于没有拒绝陈宝胜的诱惑，不过他反复地叮嘱陈
宝胜，“最后一次，我们就做最后一次了。”

　　陈宝胜说：“大哥，我都算计好了，根本就用不着你出面，我每天到各个地方
去踩点、探路，咱们要有目的地干，要做就做大的，鸡毛蒜皮的活咱们不干。”
“另外，我认为咱们不要着急，否则一出手就会栽跟头。”张力说。

　　“没错，像大哥你这样的人，身上挂着这么多的案子，一露面很容易引起警察
的注意。不过，最近我发现警察抓你的风声小了。”

　　张力和陈宝胜一直密谋到了深夜。在这次密谋中，张力和陈宝胜详细地策划出
了作案的手段和要瞄准的对象。依照张力的意见，在天津作案绝对不可以实施暴力
抢劫，因为天津的人口密度很大，而且街道狭窄密集，在实施暴力抢劫之后很难逃
脱，这一点他已经充分认识到了，所以他决定还是做他的老本行---盗窃居民区。
他还和陈宝胜做了约定，一旦被抓住，一定要全力反抗，不可出卖同伙。在接受审
讯的时候要避重就轻，只谈被抓时所做的案子，对于其他的事情一概不谈。如果二
人同时落网，一定要按照“攻守同盟”中制订的内容去交代问题。此外，张力还和
陈宝胜约定，不管谁能够出来，都要照顾好冯翠兰和张力的孩子。

　　第二天晚上，陈宝胜再次来到了张力的住处，他拿来一根用纯钢打制的撬棍。
这根撬棍有二尺多长，一头是扁平头儿并有弯曲的角度，而另一端是直的，能够很
好地用力。陈宝胜说，现在的居民区和以前不一样了，特别是单元住户，多数都安
装了防盗门，不过有了这样的一根撬棍，他们相信什么样的防盗门都可以被撬开。
陈宝胜将撬棍留在了张力的住处。随后的几天，陈宝胜利用给人家送外卖的机会在
各个居民区中观察着，用他们的行话说那叫“踩点”。

　　不过，张力和陈宝胜一直没有动手，直到１９９４年底，他们什么都没有干。
因为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天津公安机关一直在加强治安防范工作，民警每天深入
居民区宣讲防火、防盗的各种常识，人们同违法犯罪现象做斗争的积极性空前高涨。
所以张力和陈宝胜为了避风头，只好每天深居简出，没有行动。

　　期间，陈宝胜依然以饭馆打工仔身分出现在街头，但他没有忘记张力交给他的
“工作”。冯翠兰每天买菜做饭，并且在温州服装城的一个小摊给人帮忙，每月挣
几个零花钱。孩子已经快三岁了，正是满地跑的年龄，这个孩子说话出奇地早。张
力每天在家中哄着状状玩耍，他常常指着自己问孩子：“我是谁呀?”每当这时，状
状都会笑嘻嘻地说：“你是叔叔。”

　　“那你爸爸呢?”

　　“我的爸爸出门了，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妈妈说等我长成叔叔这么大的时候，
爸爸就回来了。”

　　“对，你记住了，世上对你最好的人是你爸爸，你一定要长得高高的，大大的，
等着你爸爸回来。”

　　“叔叔撒谎，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是叔叔，就是你。你比我爸爸还好，爸爸是
个坏人，他从来不回来看状状，那些小朋友都有爸爸，叔叔，我管你叫爸爸行吗?就
叫一声，我想我的爸爸。”一提到爸爸，刚才还很高兴的状状再也快乐不起来了，
他眼里噙着眼泪，看着张力。张力的鼻子一酸，也差点落泪，他说：“行，就叫一
声，以后不许再叫了。”状状高兴极了，他紧紧地搂住了张力的脖子，在他的脸上
狠狠地亲了一下，叫了一声“爸爸”。张力感情的堤坝彻底崩溃了，他何尝不想让
自己的孩子天天这样叫他，但是他不能，他不能让这样单纯的孩子有他这样一个罪
孽深重、十恶不赦的爸爸。

　　又是一年的春节了，人们忙着上街采购年货。张力没想到他还能过１９９５年
的春节，这是他被定为一号逃犯而开始外逃以来过的第五个春节了。大年二十八的
上午，陈宝胜来到了张力的家，兴冲冲地说：“今天晚上咱动手吧，住在体院北的
一户人家今天上午走了，去南方过节了，那家人是做皮衣生意的，很有钱。”张力
知道过年得用钱，他对陈宝胜点了点头。

——转载自冰雪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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