９６、洗劫

　　刘工商的家简直让张力开了眼，这是一间由两套单元房连在一起的住房，房间
足有四五间，张力转悠了半天，才搞清楚布局。房间的地上全部铺着浅色的纯毛地
毯，张力怕留下鞋印，只好将鞋脱了下来。刚刚走出两步，张力又怕在房间中留下
气味，因为他从电影中见过侦查员提取嗅源，然后让警犬追踪的镜头，所以他觉得
这样也不妥当。最后，张力在厨房中发现了两个塑料袋，就拿过来套在了鞋上，系
好，然后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屋中。

　　对于张力来说，这次盗窃更大的意义似乎在于“复仇”，多年前受过的“欺负”
好像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来解决。当然，对于盗窃这件事情本身来讲，张力是非常熟
悉的，不过，在作案中加入了“复仇”的计划，让张力感到从来没有过的兴奋。

　　刘工商家里的东西是张力在以前的盗窃中没有见过的，他没有像以往一样在进
屋之后急于搜寻可以盗走的物品，而是在房间里慢慢地观赏着，翻动着。张力知道，
他有的是时间，这里的一家人现在全在飞机上了，不可能突然返回，所以他有足够
的时间从容地作案。

　　在张力的作案生涯中，还有一个让人不能忽视的特点，那就是张力不像普通的
窃贼一样，在入室盗窃时，专门挑最值钱的东西偷，甚至是只拿现金和首饰等贵重
物品，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拿。

　　张力则很特殊，他不仅有着“贼不走空”的恶习，而且贪心十足，在每次盗窃
中，都恨不得叫来一辆卡车，把所有能够搬走的东西全部搬走。在刘工商家里，张
力的这种贪心再一次表现出来。他将这个家中所有值钱的，能够搬走的东西装了两
个大包袱。张力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能够将两个这么重的包袱扛下
楼。东西是扛下来了，那怎么把这些东西运走呢?

　　运赃的问题没有难倒张力。在来的时候，他已经想好了。１９９７年的天津街
头已经到处是黄色的大发车了，这种厢式的客货两用出租车可以装不少东西。他在
路上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将两个大包袱放在汽车的后排，然后坐到了司机的旁边。

　　“师傅，您去哪里?”出租汽车司机问道。

　　“你就开车吧，别的甭问。”张力一脸的不耐烦。出租车在张力的指引下，七
扭八拐地驶出了小海地，他让出租车司机顺着中环线一直开，直到南开区的本田大
厦，他才让司机停了下来。他付完钱后，司机帮着他把两个包袱从车里拿了下来，
然后指了指本田大厦，问道：“用不用我帮您搬上去。”

　　“不用了，你走吧。”张力说。

　　张力一直等到出租车走远，才伸手拦了另一辆出租车，和先前一样，将两个大
包袱搬到车子上面，他同样坐在了司机的旁边。

　　“您这是搬家吗?”司机问道。

　　“啊，单位新分的房子，我把老房子的破烂儿拿过去。”张力的谎话随口就来。

　　“您要去哪里?”

　　“宜兴埠，河北区的边上。”

　　“您这趟可够远的，怎么往那么远的地方搬呢?”司机说。

　　“我和爱人上班的地方离那里不远，这才搬的家。”

　　一路上，张力和司机聊着天，不知不觉地到了宜兴埠。

　　张力在坐第一辆出租车的时候，几乎没和司机说话，因为他害怕警方在调查时
会找到这个司机，司机会将他的特征、口音等报告给警方。而让司机将他拉到与他
居住的地方相反的方向，目的也是一样，他不能从出租车司机这里露出破绽。

　　在张力乘坐第二辆出租车的时候，心里面已经塌实了很多。他确实像一个刚刚
搬过家的人和司机聊这儿聊那儿，气氛十分轻松。这辆出租车一直开到了张力的家
门口，这时，张力对司机说：“师傅，我胃口疼得厉害，跟抽筋儿一样，能不能麻
烦您个事儿?”

　　“别客气，有嘛事儿您就尽管说。”出租车司机十分爽快。

　　“我多给您点钱，帮我把这两个大包袱给搬楼上去，行吗?我这胃病突然犯了，
疼死我了，哎哟。”张力龇牙咧嘴，一脸痛苦的样子。

　　“看您说的，别跟我提钱，我这就帮您搬。”司机二话没说，下了车扛起那两
个大包袱就上了楼，“几楼?您住几楼?”

　　张力伸出了右手，比划了一个六字。张力其实根本就没有胃病，他是害怕自己
扛着两个这么大的包袱会让人看见。等司机师傅进了楼，坐在车里的张力往四处看
看，感到周围没有什么危险情况了，才从车里下来。

——转载自冰雪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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