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机智解谜团
牛奔走在前面,很快穿过竹林,来到一座数栋茅舍的竹篱独院。
进入竹篱术门,即是一个小院,江横波和萧猛正在上房谈话,两人一见郭晓涵
等来了,立即迎了出来。
郭晓涵举目一看,发现身躯修伟,虬髯如银的浪里白条萧猛,较之七个多月以
前在华山见面时,又苍老了许多。
这时他的精神虽然仍极振奋,但是老脸上却仍残留着风尘疲倦之色。
浪里白条一见郭晓涵,首先含笑说:“昨晚三更回来,即听犬子说小兄弟和霞
妹已先到达两天了。”
郭晓涵急上数步,拱手一礼,亲热的说:“小弟亦听双妹说,老哥哥去时小弟
刚刚下山。”
浪里白条哈哈一笑说:“所以说一步赶不上,步步追不及!”说罢,又是哈哈
大笑起来。
郭晓涵听得出浪里白条萧老哥的笑声,远不及以前爽朗了。
进入上房,郭晓涵再向姑姑请安,接着将古淡霞介绍给浪里白条萧猛认识。
浪里白条萧猛原本与苇林堡嫌隙颇深,但江横波已经向他说明古淡霞的身世,
因而心中已无芥蒂。
众人依序落座后,郭晓涵迫不及待的问:“萧哥哥,这半年来可有恩师的行踪
消息。”
如此一问,浪里白条睑上的笑意顿时被愁云淹没了。
江横波先行回答说:“涵儿,目前情势很复杂,也可以说关系着整个武林各大
门派的存亡续绝,你在武当山巧遇‘静玄仙长’坐关的事,我已经对萧老英雄说过
了……”
浪里白条缓缓抬起头来,黯然插嘴说:“当时为了让你们三个人安心,情急之
下,老哥哥也只好临时胡乱拉出一个送信的人来了。”
边说边歉然看了一眼情焦急,充满了期待之色的郭晓涵、柳无双、和牛奔三个
人,始继续说:“那封信确是查老前辈亲笔写的,他老人家命我在半年后,如果仍
不见他老人家回来,即将这封信亲自送到华山交给你们。
查老前辈似乎已料到这一次远赴海外,问题绝不会像往年较技那样单纯,所以
事先便准备好了这一封信,以安定你们的心,免得影响你们的武功进境……”
话来说完,牛奔一哭,郭晓涵和柳无双眼中的泪水,也立即滚了下来。
沈圆圆一想到“独醒子”赠剑之情,和再传师父之恩,因而也哭了。
古淡霞看到玉弟弟流泪,芳心一阵难过,眼圈儿一红,美目中也不禁泪光闪烁。
江横波和浪里白条见小儿女们流泪,两个的眼睛也湿润了。
浪里白条戚然点了点头,忙安慰他说:“牛奔放心,查老前辈乃当代异人,武
林无人能出其右,论技艺谁也不是他老人家的对手……”
牛奔有些不信老哥哥的话了,立即分辩说:“可是我师父一直没有回来呀!”
芙蓉仙子也在宽慰牛奔说:“查老前辈目前虽然行踪不明,但我们已断定他可
能是被困在舟山……”
郭晓涵一听,面色立变,不由脱口急声问:“什么?被困在舟山?”
浪里白条略微颔首说:“这是江女侠和老朽根据‘独醒子’查老前辈临行时所
说的话,加以判断的结果,是不是真的被困在舟山,还不能确定。”
郭晓涵和柳无双几乎是同时问:“恩师临走是怎么说的?”
浪里白条回答说:“查者前辈临走时曾对老朽说,这次‘南海老怪’代‘舟山
姥姥’邀他老人家前去舟山,共商统一武林各派的大计,如果查老前辈不去,尔后
武林中出了任何大事,查老前辈不得再行过问。
查者前辈为免浩劫降世,是以毅然应允参与这次舟山姥姥主持的会议,由于
‘南海老怪’和‘泅岛真人’俱在‘舟山姥姥处’,查老前辈似乎不可能再赴海南。
根据此点,江女侠和老朽断定查老前辈被困在舟山,或因某种原因,暂时不能
离开。”
郭晓涵强捺心中怒火,平静的问:“萧老哥,你这次匆匆前去华山,急于要见
小弟的原因,可就是为了要告诉小弟这些消息?”
浪里白条已看出郭晓涵满脸煞气,因而摇头解释说:
“老哥哥行事,均按着查老前辈的叮嘱,这次前去华山,是遵嘱请小兄弟即刻
下山追寻杀父真凶,事毕去舟山与查老前辈解围!”
郭晓涵剑眉一轩,忿然起身说:“小弟已查出杀父仇人是古大海,现在正巧也
在舟山,报父仇救师难,一举两得,小弟认为事不宜迟,应该火速前去。”
浪里白条深知郭晓涵这时的心情,立即颔首说:“小兄弟说得不错,我们应该
急速前去,而老朽半年前由华山回来时,即星夜赶往舟山暗察了一番。”
郭晓涵星目一亮,面现惊喜,立即问:“可曾探得恩师的消息?”
浪里白条立即为难的说:
“舟山住居大海,群岛共有二百四十余座,海浪涛天,声震耳鼓,岛屿一望无
际,有的浓绿葱笼,有的寸草不生,有的涨潮时尽没水下,有的落潮时始现岛踪,
形势险恶,地形复杂,老朽奔驰数月,终无所获……”
郭晓涵一听,焦急万分,不由插嘴问:“照这样说,我们便知难不去了吗?”
浪里白条赶紧说:“当然要去,就是刀山油锅阎王殿,为了杀古大海,为了救
查者前辈,我们也在所不惜。”
说此一顿,他以沉静的目光看了郭晓涵一眼,继续说:“只是我们要有周密的
计划,前去才有成功的希望……”
柳无双有些不耐的说:“老哥哥有什么计划就请快些说出来吧!”
浪里白条亲切的看了柳无双一眼,继续说:
“老朽与江女侠曾经商议再三,此番前去,如单凭我们几人之力,欲想逐岛搜
索,结果势必和老朽一样,一无所获,如果分头进行,南海老怪和泅岛真人又俱在
舟山姥姥处,万一是上,除了你涵哥哥之外,在座的人大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郭晓涵星目突然一亮,立即兴奋的说:“萧老哥,有了!”
他这一嚷嚷,室内顿时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向郭晓涵望来。
浪里白条胸有成竹的问:“有什么妙计,小兄弟不妨说出来让江女侠和老哥哥
听听?”
郭晓涵兴奋的说:“现在苇林堡拥有战船百艘,壮汉逾千,我们可倾全堡之力,
前去舟山,一可炫赫声势,引出舟山姥姥,又可分散船只,逐岛搜索,极可能我们
的船队尚未将舟山包围,古大海夫妇便先出来了。”
话声甫落,沈圆圆、柳无双和古淡霞俱都兴奋的颔首称好。
浪里白条转首望着芙蓉仙子神秘的一笑,接着对郭晓涵说:
“小兄弟说的与江女侠和老朽商议的完全相同。”
说此一顿,举目看了一眼古淡霞,继续说:“不过……要看马姑娘是否同意了。”
古淡霞赶紧含笑说:“晚辈无此能耐,苇林堡的大权全操在涵弟弟手里,一切
由他指挥,晚辈只有唯命是从!”
话一出口,全室的人都楞住了,谁也没想到古淡霞竟毫无揽权之意。
古淡霞一看大家的神情,坦然一笑,继续说:“涵弟弟在堡中深得人心,上下
尊敬,有弟弟一声令下,全堡定一致遵行,这一点晚辈确敢断言。”
芙蓉仙子黛眉一蹙,担心的说:“只伯阴险多谋的马松柏会从中作梗吧!”
沈圆圆愉快的“噗哧”一笑,接着说:“马松柏的尸体早已冷了!”
如此一说,除了郭晓涵、古淡霞,其余的人俱都面色一变,脱口轻啊一声!
芙蓉仙子立即不解的问:“他怎么死的?”
古淡霞微微一笑,随即将郭晓涵和沈圆圆昨夜进入古大海的私宅的事说了一遍。
浪里白条一听,铁掌猛的一拍膝盖,兴奋的大声说:“这就好了,我们明日即
可整队出发,经湖口入长江,过金陵,奔吴淞,入大海,直捣舟山。”
芙蓉仙子一等浪里白条说完,立即平静的含笑说:
“既然如此,我们更不宜操之过急,首先我们要令苇林堡的队长大头目们知道
出师有名,其次是百艘战船长途远征,给养缆绳,船只整理,至少也需半日时间,
再说我们自己也须有个准备,因为这一次前去舟山,虽然仅须半月时间,但谁也不
敢断定不去海南……”
浪里白条未待芙蓉仙子说完,已红着老脸连连颔首说:
“好好好,就照江女侠说的办,但是我们以什么名义调动苇林堡的战船呢?”
古淡霞在一旁插嘴问:“这一次萧老前辈是否也随船前去?”
郭晓涵即抢着说:‘当然要去,”
古淡霞柳眉一蹙说:“如果没有一个正当的藉口.必然会引起苇林堡的队长们
怀疑!”
浪里白条霜眉一皱说:“马姑娘说得不错!”
古淡霞淡淡一笑说:“请萧老前辈暂时不要呼我原来的姓氏,因为这样称呼很
容易引起苇林堡人的怀疑。”
浪里白条连连颔首说:“是是是,老朽上了年纪,愈老愈糊涂了。”
说此一顿,全室的人都笑了。
芙蓉仙子一俟大家笑声停止,立即肃容说:“我和萧老英雄,虽曾想到一个办
法,但是总觉得有欠光明……”
郭晓涵剑眉一蹙,忿忿的说:“对付这些阴险小人,邪恶狡狯之辈。还谈什么
光明,论什么磊落,又何况古大海是害我父亲的血海仇人!”
芙蓉仙子立即正色说:“涵儿,只许他们诡变奸诈,不许我们有失光明,而我
们更应该顾虑到,事后对苇林堡首领和弟兄们有个交待。”
郭晓涵俊面一红,内心深觉有理,顿时无言以对。
芙蓉仙子继续说:
“现在有了马松柏私探内宅的事实,我们可藉揭发‘鄱阳王’简堡主暴毙的秘
密为由,前去舟山捉拿正凶,事后再引大头目以上首领,进入古宅查证,不怕苇林
堡的人不服。”
话声甫落,浪里白条第一个鼓掌赞好,郭晓涵等俱都赞同的颔首称是。
浪里白条兴奋的说:“既然是这样,我们可以开始进行了。”
芙蓉仙子转首望着郭晓涵和古淡霞说:“你们可曾派大船前来?”
郭晓涵看了看院外已近正午的太阳,接着说:“派了一艘,现在恐怕已经到了。”
芙蓉仙子有步骤的说:
“第一步先将马匹运回,其次,古姑娘即命两个侍女回去转达船队明日出发的
命令;并散播前堡‘鄱阳王’死因离奇,同时暗中传递古大海夫妇在海外可能被害
身亡的消息,务必使全堡上下尽皆知悉。
说此一顿,凤目看了大家一眼,始继续说:“现在我们分头料理本身应该准备
的事项,明日中午在此上船,同赴苇林堡。”
话刚说完,两个仆妇已将午餐送来。
浪里白条一见,立即愉快的说:“大家先吃饭,肚子饱了好办事!”
于是芙蓉仙子立即对古淡霞说:“古姑娘今夜可随圆儿。涵儿宿在我那里,我
因有事,今夜不回去了……”
牛奔未待芙蓉仙子说完,立即有些生气的嚷嚷说:“不行,今夜谁也不能和涵
哥哥睡在一起。我牛奔要和涵哥哥睡……”
浪里白条一听,不由爽朗的哈哈大笑起来。
柳无双黛眉一竖,脱口嗔声说:“牛奔,你在胡说些什么?”
沈圆圆、古淡霞,俱都娇靥飞红,直达耳后,同时将头垂了下去,不由觑目偷
偷斜睇了俊面微红的郭晓涵一眼。
芙蓉仙子含笑不语,似乎也觉得无法对这个憨直可爱的牛奔解说。
牛奔见大家的神情心知不妙,人成儿是说错了话,难怪双姐姐要骂人!
浪里白条愉快的笑着说:
“牛奔,将来你果真坚持如此,准有你的好东西吃!”
说罢,又是一阵大笑。
柳无双红着脸嗔声说:“萧老哥的胡子都白了,也和奔弟弟一样……”
芙蓉仙子莞尔一笑,插嘴说:“既然是这样,就让他和涵儿去我那里,古姑娘
就宿在萧老英雄这儿吧!”
古淡霞赶紧插嘴说:“姑姑,霞儿还要去看我姐姐……”
芙蓉仙子等顿时想起还有毒娘子,因而同时急声问:“熊夫人现在在哪里?”
古淡霞说:“就在本村的一家渔民处。”
浪里白条立即爽朗的说:“既是这样,快请她到合下来吧!”
古淡霞摇头含笑说:“不必了,明天上船时大家再见吧!”
芙蓉仙子和浪里白条怕她们姐妹间尚有私事相谈,因而也未坚持。
郭晓涵在一旁含笑说:“请霞姐姐代小弟问候萍姐姐,就说小弟今日无暇去看
她了。”
古淡霞感激的颔首笑一笑,辞别大家,先行走了。
芙蓉仙子又将房间整理和加锁的事情,对沈圆圆轻声叮嘱了一番。
郭晓涵和沈圆圆辞别芙蓉仙子和浪里白条,正待要走,牛奔又坚持不和郭晓涵
去了。
浪里白条哈哈一笑,愉快的大声说:“牛奔,快去找‘大呆’他们抛泥球去吧!”
牛奔欢呼一声,高兴的跑了。
郭晓涵和沈圆圆心知必是柳无双在暗中阻止牛奔,不然他绝不会中途变卦。
两人出了院门,为免引人注意,于是沿着村后小径去了。
日正当中,原野一片翠绿,正是踏青的好时候。
郭晓涵和沈圆圆览着湖光水色,望着丘林翠黛,信步前进,不疾不徐,心胸均
极舒畅。
不足一个时辰,已到了小渔村。
沈圆圆开锁进入院内,打开房门一看,各处整洁,一尘不染,知道妈妈曾事先
整理了一番。
郭晓涵第一次如此亲近,而又毫无顾忌的和圆姐姐相处在一起,他一直梦想着
有这么一天。
沈圆圆准备了茶点,两人坐在内室,四目相对,反而默默无言,沈圆圆被郭晓
涵看得芳心直跳,神色略显不安,她不知为何,一静下来总感觉心里发慌。
于是站起来不安的在室内走着,心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焦急,焦急些什么,她
自己也说不出来。
郭晓涵看在眼里,感到非常奇怪,剑眉一蹙,关切的问:
“圆姐姐,你可是在想姑姑?”
沈圆圆芳心一动,立即停步颔首说:“嗯,不知道妈妈何时才能回来?”
边说边坐在床前,不安的喝了口茶。
郭晓涵顿时想起什么的问:“圆姐姐,姑姑去什么地方了?”
沈圆圆微蹙黛眉说:“妈每隔一两个月,必去一次丘陵‘观音庵’……”
郭晓涵心中一惊,面色立变,不由急声问:“观音庵不是尼姑们住的地方吗?”
沈圆圆忧郁的颔首说:“不错,那里的庵主是妈妈昔年行道江湖时结识的……”
郭晓涵未待沈圆圆说完,剑眉一竖,突然立起身来。
沈圆圆一见,不由惊的急声问:“涵弟弟,你要做什么?”
郭晓涵竖眉怒声说:
“哼,我要去警告那个尼姑,她如果胆敢劝姑姑剃渡,我就放把火烧了她的……”
沈圆圆“噗哧”一笑,缓缓说:“看你急得那副样子,妈妈一生遭遇虽然坎坷,
但是她还有女儿有未了的心愿,又怎么会去做尼姑呢?”
郭晓涵一听到“坎坷”二字,不禁心中一动,顿时想起波姑姑迷离的身世,因
而面色一雾,随之坐了下去。
接着他平和的问:“圆姐姐,姑姑为什么那样痛恨森罗坝的白云虹呢?”
沈圆圆一想起妈妈过去的遭遇,心中顿时升起无限忧戚,方才内心的那一丝不
安,也随之消失了。
于是黛眉微蹙,黯然看了涵弟弟一眼,不答反问道:“妈妈一生坎坷的遭遇,
你可尽知?”
郭晓涵不便说不知,因而含糊的说:“我小的时候听妈妈说过,不过我已经记
不大清楚了。”
沈圆圆知道妈妈和涵弟弟父母之间的微妙关系,因而不解的问:“你妈妈怎么
说?”
郭晓涵没想到沈圆圆会有此一问,但是他灵机一动,立即回答说:“妈妈临死
时,叫我不要忘了报答江姑姑!”
沈圆圆黯然一叹说:“妈妈在少女的时候,即已名噪江湖,在她十九岁那一年,
邂逅了一位善用一种奇异兵器的英俊青年,那个人就是名震武林的‘金锭银弹’郭
叔叔。
也许妈妈和郭叔叔有缘,加之因事同赴邓蛛山,因而情感暗生,事后才发现
‘燕赵侠女’白素卿,早在妈妈之前便与郭叔叔两情相悦了。
也许是妈妈自觉不该夺人所爱,不过据妈妈自己说,她是为了郭叔叔的幸福,
才毅然离开了他……”
郭晓涵心中一动,立即插嘴问:“圆姐姐,你认为当时姑姑的想法可对?”
沈圆圆深情的看了郭晓涵一眼,强忍着笑意摇了摇头说: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妈妈和爹爹结婚以后,心灵上很痛苦!”
郭晓涵剑眉一蹙,正容说:“圆姐姐,请原谅我冒昧,小弟很想知道姑姑嫁给
令尊的真正原因。”
沈圆圆粉面上的那一丝笑意,消失了,黯然的说:
“说起这件事来,本来严重的损伤了我的自尊心,不过我也有值得骄傲的地方,
那就是妈妈在嫁给我爹爹之后,的确是一位贤惠的妻子。虽然我爹爹死后,妈妈有
时暗中去会郭叔叔,但是我知道妈妈绝对是清白的……”
郭晓涵听得心头一震,但是他又不便问沈圆圆何以知道他们是清白的?
沈圆圆似乎看出郭晓涵的心意,立即解释说:
“最初,妈妈外出回来得很早,渐渐直至深夜始归,我内心感到非常痛苦和气
愤,有一次,我在暗中盯着妈妈,看她究竟有什么秘密……”
郭晓涵暗暗为父亲和波姑姑焦急,因而关切的问:“姑姑一定是去了‘观音庵’?”
沈圆圆摇了摇头说:“不,妈妈直奔那片丘陵茂林,到达一所林木遮天的阴暗
处,里面飘然纵出一个儒士打扮的中年人,那人剑眉。朗目、挺鼻、朱唇,颚下蓄
有一些许胡须,虽然两鬓已有些灰白,但仍掩不住他少年时的英俊……”
郭晓涵激动的说:“那……那就是我父亲!”
沈圆圆微颔螓首,继续说:“当时我非常忿怒,恨不得过去一剑杀了那个俊雅
儒士,同时我也恨透了妈妈,再也不觉得妈妈可爱了。
我妈妈称呼你父亲渭滨哥,你父亲呼我妈妈横波妹,我当时看得出,他们俩的
神态表情,都极真挚坦然,宛如一对亲兄妹……”
郭晓涵立即感动的说:“是的,父亲命小弟前来送小锦盒时,曾一再对我叮嘱
说,姑姑是他最敬佩的人,虽然不是我的亲姑姑,却命我终生以亲姑姑待之。”
沈圆圆感激的看了郭晓涵一眼,继续说:
“当时他们谈些什么,我无法听得清楚,回到家之后,我即向妈妈大吵大闹,
妈妈才含泪告诉我,她原本不该嫁给我父亲的。我父亲出身世家,厌弃官场,因而
才投奔昆仑学艺,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救了妈妈一场劫难……”
郭晓涵剑眉一蹙,万分不解的问:“姑姑武功高绝,当时极少有人是她敌手……”
沈圆圆未待郭晓涵说完,立即解释说:
“不是武功高低不一,而是在旅店的菜饭内,被淫贼白云虹乘机放了迷魂散,
妈妈在昏迷中被淫贼移至一座凶僧寺院内,当她醒来之后,便听到院中暴喝吆喊,
惨叫连连,妈妈一看自己,顿时差得满面通红,她已被困在‘美人椅’上……”
郭晓涵看心中虽然也在生气,但他不知道的地方却没忘记问,因而不解的问:
“什么是美人椅呀?”
沈圆圆脱口说出美人椅来,芳心早已有些后悔,这时再经涵弟弟一问,顿时羞
得红飞耳后,不由羞恼的嗔声说:“谁知道是什么东西,你这个人也真是的,打破
沙锅问到底……”
郭晓涵见圆姐姐羞红着脸发脾气,知道美人椅定然不是一件好东西,因而慌的
赶紧继续问:“后果怎么样了呢?”
沈圆圆自觉脾气发得没来由,歉然一笑,继续说:
“就在这时,后富人影一闪,飞身纵进一个相貌平庸,面带忠厚的中年快士,
立即将妈妈救下来,并代妈妈找来衣裙和兵刃。
后来——
整个寺院里的凶僧,悉数被妈妈杀绝,单单逃走了淫贼白云虹,妈妈为了追杀
淫贼,天涯海角,大江南北,几乎踏遍了全国,想不到前晚竟在森罗坝的船队中遇
到他。”
沈圆圆说此一顿,凤目注定郭晓涵问:
“你知道吗?那个相貌平庸,面带忠厚的中年侠士是谁?”
郭晓涵急忙回答说:“我知道,那人就是沈伯伯!”
沈圆圆黯然一叹,忧戚的说:“想不到在我三岁那一年,父亲便一病不起,与
世长辞了。”
郭晓涵见沈圆圆秀丽的粉面上充满了悲伤神色,虽然心里仍有许多话要问,但
生怕引起沈圆圆伤感,也就不敢再问了。
两个相对一阵沉默,沈圆圆看了后窗的斜阳一眼,随即立起身来说:
“我们该做饭了。”
边说边和郭晓涵并肩走进厨房,两人一阵忙碌,心情都恢复了开朗。两人同桌
进餐,有说有笑,气氛十分愉快,一餐饭吃完,已是暮色苍茫,掌灯时分了。
郭晓涵闩好房门,沈圆圆已燃起红灯。
在这一刹那,两人不意相互看了一眼,心灵中同时升起一阵微妙而又无法言喻
的快慰。
这种感觉是两个人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沈圆圆骤然之间,芳心大乱,娇靥泛红……
郭晓涵陡然之间,俊面发烧,心头猛跳……
沈圆圆不敢再看涵弟弟那副令人神迷的眼睛,于是羞垂螓首,端着红灯,轻快
的走进自己的卧室。
沈圆圆见郭晓涵跟来,芳心暗吃一惊,她的确有些慌了,这时,她才真正的体
会到这种味道有些像小夫妻入洞房一样。
郭晓涵望着娇靥绊红,神情羞怯,端着红灯不知所以的圆姐姐,心中像潮涌般
升起一阵男人具有的原始雄风。
他入鬓的剑眉微竖,英俊的面庞发红,涂丹似的嘴唇含着微笑,星目注定圆姐
姐,呆望、痴笑!
慌惶的沈圆圆芳心更紧张了,凤目羞急的望着涵弟弟热情挺朗的俊面,娇躯缓
缓的向后退去……
可是她就像一个失去武功的人,但觉两腿无力,双脚发软,有些像被点了穴道……
郭晓涵走至沈圆圆身前,嘴唇绽着热情若渴的微笑,星目注视着圆姐姐微张开
的鲜艳樱唇,伸手把红烛接了过来。
沈圆圆的一颗。已紧张的提到了口腔,不由焦急的慌张问:“弟弟……你……
你要做什么?”
郭晓涵将红灯放在桌上,转首神秘的一笑,紧紧握住沈圆圆的玉手,拉着她就
往床前走去……
沈圆圆顿时惊出一身热汗,不由直觉的惶声说:“弟弟……不可以……妈妈就
要回来了……”
郭晓涵知道圆姐姐误会了,但他有意将计就计的吓她一吓,于是佯装爽朗的哈
哈一笑说:“姑姑早已叮嘱过小弟了
沈圆圆惊得浑身一颤,不由插嘴问:“妈叮嘱你什么?”
郭晓涵神秘的一笑,附在沈圆圆耳畔说:“叫小弟不要怕,吻你……”
沈圆圆粉面通,那里肯信,正待用手去推郭晓涵,纤纤柳腰玉被涵弟弟强而有
力的臂膀抱住了,她整个的娇躯,完全投进涵弟弟的怀里。
沈圆圆这一惊非同小可,不由惊得脱口道:“不……不……涵弟弟……”
当郭晓涵真的将圆姐姐的娇躯揽进怀里的时候,他久已蕴藏在内心的爱浓情热,
顿时爆发了,他原本想玩笑一番的举措,顿时变成了实际行动。
就在沈圆圆张口轻呼的同时,郭晓涵被她那阵如兰气息喷得心神一荡,厚实的
嘴唇已情不自禁的吻了下去。
沈圆圆一声嘤咛,芳心不禁有气,但当涵弟弟的嘴唇印在她樱桃小口上的时候,
一阵令她颤栗而又快慰的感触,闪电般传遍了她全身。
她沉醉了,静静的承受着,让心爱的涵弟弟尽情的吻她。
郭晓涵虽然已吻过双妹妹,但如今再吻圆姐姐,在他心灵感受上,却完全不同。
他感觉到圆姐姐的娇躯在颤抖,心在狂跳,玉颊红得像块大红布似的……
蓦然地,一丝咸成的泪珠,滚到了郭晓涵的嘴边。
郭晓涵大吃一惊,突然抬起头来,他发现圆姐姐微阖着风目,粉颊上已流满了
泪水!
沈圆圆一阵委屈,扑进郭晓涵的怀里哭了。
郭晓涵惊得连连歉声说:“圆姐姐原谅我……”
沈圆圆未待郭晓涵说完,立即将埋进郭晓涵怀中的螓首,轻轻摇了摇,同时羞
涩的低声说:“不……我太高兴了……”
郭晓涵惊喜交集,将沈圆圆的娇躯搂得更紧,兴奋的说:“圆姐姐,我也太高
兴了。”
两人依偎在床前,紧紧拥抱着,静静的听着彼此的心跳,多少相思,多少爱怜,
尽在这默默无言中。
一阵沉默,沈圆圆突然轻声一叹,幽幽的说:“我们这样快乐,也许是不祥的
征兆!”
郭晓涵剑眉一蹙,抬头离开了沈圆圆的香肩,不解的问:“为什么?”
沈圆圆痴呆的望着红灯上的火苗,仅幽怨的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郭晓涵心中一动,又追问了一句:“你可是想到去舟山的事?”
沈圆圆微一颔首,凤目中的泪立即流了下来。
郭晓涵虽然也曾想到前去舟山的艰巨,但为了父仇师难,诚如“浪里白条”所
说,就是刀山油锅也在所不惧。
因而——
他轻抚着沈圆圆的如云秀发,柔声问:“你可是想到南海老怪,和泅岛真人他
们?”
沈圆圆默然的点了点头。
郭晓涵强自一笑,宽慰的说:“这一点小弟早已想过,如果我的功力敌不过
‘海外三怪’,恩师也不会让我在一年后的今天前去……”
沈圆圆未待郭晓涵说完,立即抬起头来问:“可是他们‘三怪’都在舟山呀!”
郭晓涵毫不迟疑的摇头含笑说:
“以‘海外三怪’的武功和辈份,绝不会三个人一齐对付一个后生晚辈!”
沈圆圆立即不高兴的问:“你总是那么坦然肯定,如果他们那么讲道义,江湖
豪杰又为何称他们为‘三怪’,而不称他们三侠,和三杰呢?”
郭晓涵被问得语塞,无言可对。
沈圆圆继续说:“这些老魔头心狠手辣,万一真的敌不过你,他们就不会再讲
什么体面、声誉、和长幼辈份了。”
郭晓涵紧蹙剑眉,默不吭声,他知道,以他目前的功力要想一个人对抗“三怪”,
是绝不可能的事,届时必须要设法智取
思忖之间。
蓦然地,郭晓涵星目一亮,望着沈圆圆脱口急声说:“啊,圆姐姐,有了!”
说着立起身来,迅即探手怀中,取出个小玉瓶来!
沈圆圆顿时大悟,但仍问了句:“你想以‘灵石玉乳’增长功力!”
郭晓涵毫不迟疑的颔首说:“我唯一的缺点是功力不如‘三怪’深厚,现在要
想增长功力,只有藉助‘灵石玉乳”了!”
说着说着,扭开瓶盖,顿时满室异香!
沈圆圆立即警告他说:“弟弟,你别忘了,妈妈说年轻人不宜饮用太多的灵石
玉乳……”
郭晓涵淡淡一笑说:“那是姑姑怕我们浪费工乳的藉口!”
边说边将瓶口一仰,把所有玉乳全部倾入口内。
沈圆圆紧张的望着郭晓涵,她不知道涵弟弟饮用这么多的“灵石玉乳”,会有
什么不良的后果。
郭晓涵满口清香,喉间生满津液,腹中却寒冰如冰,他将手中小瓶,顺手交给
沈圆圆,笑着说:“圆姐姐,瓶内至少尚有一两滴沾在瓶壁上,你可以用小指沾为
吃下去。”
沈圆圆觉得灵石玉乳乃人间珍品,虽一涓一滴也弃之可惜,因而走至桌前,倒
进一些热茶水,将小瓶略一摇晃,全部饮了下去。
灵石玉乳一入口,沈圆圆顿时大吃一惊,她发觉瓶内玉乳仍极浓厚,浑身一颤,
寒气直达脚跟,看来至少也在十滴以上,不由慌得急声问:“涵弟弟,你可是确已
饮完瓶内的玉乳?”
郭晓涵见沈圆圆慌急的神情,心知有异,赶紧正色道:
“不错,我的确饮完了,瓶内最多尚余有一两滴!”
沈圆圆紧张的说:“下,不对,我一着至少也在十滴以上!”
郭晓涵万分不解,久久才似有所悟的急声说:“小弟想起来了,也许瓶内的玉
乳经年识月,最底下的多己凝固,由于用热茶一冲,瞬即溶化了,是以特别浓……”
沈圆圆一听。花容失色,想到妈妈的警一会,急得不由惶声问:
“涵弟弟,你看我该怎么办?”
郭晓涵愉快的一笑说:“看你紧张的,灵百玉乳乃稀世珍品,服饮愈多愈好,
姑姑的话不要记在心里,快上床盘膝调息,几个周天下来,‘舟山姥姥’的功力以
不及你了,”
沈圆圆半信半疑,又急又气,这时她已不再担心涵弟弟有何不良的反应了,而
在担心她自己了。
于是,她脱掉小蛮靴,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调息起来。
郭晓涵一等沈圆圆闭上眼睛,也坐在床上运气行功,以便吸引玉乳的灵气。
沈圆圆由于心神不稳,久久不能静下心来,只觉丹田由冷变热,如火热流分窜
周身,令她焦躁难耐。也心里一直惦念着妈妈的警告,因而使她无法将工艺的灵气
纳入丹田中。
她悄悄睁开眼睛,觑目看了一眼身边的郭晓涵,一看之下,大惊失色,她几乎
脱口呼出声来。
只见涵弟弟星目微闭,盘膝端坐,由肩以上,隐约现出一圈令人几乎不能察见
的金黄光圈,她知道这是“佛光神功’了。
她听妈妈和浪里白条谈过“佛光神功”,就算资质特佳,骨胳清奇,已有十年
以上内功修为的人,要想练到首飞毫光,仍须再苦练十年,涵弟弟勤习“佛光神功”
仅仅一年有余,即已练至如此境界,看来他的资质,尤与常人迥异,进步较想像的
尤为神速。
继而一想,似有所悟,涵弟弟能有如此高的成就,必是连香服了“灵石玉乳”
的缘故。
沈圆圆一想到灵石玉乳,顿时警觉到自己也该运功调息,将灵气导入奇经八脉
和丹田内。
但她一经运气,周身炙热如焚,呼吸急促,丹田发烧,每个关节,宛如针刺。
沈圆圆这一惊非同小可,顿时渗出一身汗来,她知道,果然应了妈妈警告的话
了,因而不禁慌了。
她想喊醒涵弟弟,睁眼一看,她发现郭晓涵头上的光圈逐渐增大,光度也逐渐
增强,而头肩上的光圈正在逐渐下移。
她心中又惊又喜,而她身上的痛苦也逐渐加剧,她不敢再喊郭晓涵,因为她知
道涵弟弟的功力正在逐渐增长中。
片刻过去了,郭晓涵头上的光圈已移到了肘间,相距五寸便达到床面上。
但是沈圆圆周身的热流,却已变成了烈火!
她实在忍不住了,一阵喘息,翻身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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