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天神绝技鬼手印
小混伸手指着红衣人,夸张地嘲谑道:“你们听到没有?有人说要消灭咱们耶!
这个笑话真有意思。哈哈,真是笑死老百姓了。”
丁仔也故意东张西望地谐谑道:“谁?谁要突围?要不要我请古掌门为他开个
欢送会?”
林振英先前还对小混他们如此装疯卖傻的行径,颇感不以为然。但逐渐的,他
也开始感觉出在小混他们这种玩世不恭的态度下,竟是蕴涵着无比的机智与傲骨。
他不禁也轻笑呢喃道:“狂人帮不愧是狂人帮。”
他这语气中,除了单纯的欣赏之外,尚有些许佩服的味道在里面。
这时——
小刀索性也环起双臂,哂然讥谑道:“喂,红衣老小子,你有没有搞错?这里
可是华山耶,就算今天有人必须要跑路,再怎麽也轮不到身为主人的华山派大掌门
呐!我看,倒是你们这票鸠占雀巢的鸟人,可以准备滚下山去。”
“就是嘛!”小混嘿嘿怪笑道:“你们也不瞧瞧自己究竟算哪根葱?哪头蒜?
你们凭哪门子关系或身份,如此放肆地在人家华山喳呼个不停?人家古掌门不立刻
将你们扫地出门,那是他这个做主人的比较客气。你们这些外来的恶客,怎麽就这
麽不识相?还赖着不走干什麽?非得要人赶,你们才会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吗?唉,
真是一群反应迟钝的人头猪脑。”
红衣头领终于激怒地脱口斥道:“你……放屁!”
“我才没有。”小混戏弄地猛摇双手:“我才不会这麽没礼貌,当着这麽多人
面对随便排放废气。老小子,明明是你自己出口成脏,用嘴巴放屁,你怎麽可以诬
赖说是我?你这家伙真是一点文明水平都没有。”
小混明明满口胡扯地嬉笑怒骂着,偏偏脸上却是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让人觉
得他就是这麽义正词严地指责衣头领的不是。
红衣头领就算定力再深,自制力再高,此时在小混这种可以将死人气活,活人
气死的精湛演技一再刺激之下,终于忍无可忍地暴跳如雷。
“曾能混,亏你也是堂堂一帮之主,没想到说话却像个无赖。本座真怀疑,你
这偌大的名声,是怎麽得来的?”
“奶奶的。”小混心里得意忖道:“我就不信你这老小子的定力有多深厚,终
究还是被我逼疯了吧,光凭这一点,少爷可就有把握吃定你啦。”
他证明这个红衣头领深沉的定力并非无懈可击之後,心下大定,脸上更是泛起
一抹金童也似的纯真笑容。
“呵呵……”小混故意大声地啧叹道:“老小子,你明知道本大帮主叫做真能
混,怎麽会猜不到,少爷我的名声正是混来的呢?”
“可恶。”红衣头咬牙切齿地咆哮道:“真是气死我也。”
始终未曾开口的白如秀,直到此时,方以冷漠的口吻道:“聂长老,你或许还
不知道。据说,光凭言词气死对手,正是曾能混拿手的本事之一。”
他说话的口气虽然够冷淡,但是听在红衣头领的耳中,却觉得白如秀是在故意
出言讽刺。
“是这样子样的吗?”红衣头领呼地回头,恶狠狠地瞪视着白如秀。
“他没有骗你啦!”丁仔促狭地嘻嘻笑道:“凡是敢和咱们狂人帮历代以来最
伟大的帮猪作对之人,十个有九个半是被这混混活活气死的,这一点狂人帮上上下
下谁都可以作证。”
“大帮猪的名号不可以随便乱叫。 ” 小混先踢了丁仔一脚,才又呵呵笑道:
“老小子,原来你姓聂?我老实告诉你好了,丁仔说的一点也不夸张。你知不知道,
剩下那半个没被气死的人,後来是怎麽断气的吗?”
他自问自答地谐谑道:“对方是因为承认自己被我气得半死,所以羞惭的自杀
而亡。”
他这是故意拐着弯暗示红衣头领,刚刚既然已经承认“气死我也”,怎麽还不
羞惭自杀?
华山弟子之中,听出小混这弦外之音的人,全都忍不住发出噗嗤的闷笑。这些
人虽然都是白如秀一手调教出来的子弟兵,但是却愈来愈欣赏口挫气焰嚣张之红衣
人的小混。
红衣头领似是警觉到自己误中小混的设计,情绪太过激动,他深吸一口气之後,
立即平静下来,再次恢复原有的阴鸷和冷漠。
“嗳,这才对嘛!”小混得理不饶人地嘲谑道:“冷静一点对你才有好处。否
则,你老小子年纪也不小了,万一气过头引起高血压,或是脑中风,这多不划算。”
白如秀瞟了红衣头领一眼,见他似乎无意再答腔,这才冷冷开口道:“曾能混,
你闹也闹过了,狂也狂够了,你又何必一定非得介入本门的家务事不可?只要你现
在交出本派叛徒,本掌门绝对不与你为难,你径可离去。”
“真的?”小混话中有话地呵笑道:“这真是太好了。我刚才还在担心,心想
我若是交出华山派的叛逆,只怕你会不答应哩。”
白如秀一时之间,没有意会过来,自以为是地愉快道:“小混帮主既是有心交
出叛徒,本掌门岂有不答应之理。你真是说笑了。”
“我没有说笑啦!”小混呵呵促笑道:“我要交出华山叛逆祁心玉,和白如秀
父子给古大掌门,你会答应吗?你如果答应了,我也就省得动手,这样大家都不用
麻烦,实在太好了。”
白如秀气结怒道:“你敢耍我!”
“耍都耍了,还有什麽不敢。”小混瞟眼道:“我说白如秀,假掌门,咱们都
不用再演戏啦,我曾能混今天是来干什麽的,你又不是不明白。既然本帮主已经决
定要凑这个热闹,是你华山的家务事也好,或者是华山以外的家外事也罢,少爷我
都管定了。你如果还有点大脑,就该老老实实地向古掌门认个罪,别再当那劳什子
啥个屁的傀儡掌门。再怎麽说,你也是华山派的人,难道你真的愿意出卖自己的灵
魂,和华山派的自尊?”
白如秀脸色微变,惊悸道:“曾能混,你在胡说些什麽?谁是傀儡?今天纯粹
是我华山派的家务事,无需你这外人来妖言惑众。”
“我是外人?”小混呵呵讪笑道:“难不成你身边那位聂长老,就是内人。”
祁心玉岔言道:“聂长老是老夫的贵友,老夫为光耀本派声威,特地请他们来
此叁研武学。如今,他们是协助本派捉拿叛徒而留下。”
“真巧呀!”小混笑的甚是谐谑:“我们正好也是古掌门的老朋友,我这次上
山也是想找古掌门切磋一下华山绝艺,却刚好碰上华山派闹叛变,所以特地为帮忙
他捉拿叛贼而留下。看样子,咱们之间还真有是有缘的不得了,你说是不是?”
“不用再和他们多说。”红衣头领涩声道:“今晚,他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啧啧!”小混谑笑道:“聂长老,你真是人老记性差。本帮主不是一再强调,
我们根本不打算离开,你怎麽老是听不懂呢?”
林振英靠近小混,耳语道:“小混帮主,别太轻估那些红衣人,他们非但个个
功力不凡,而且武功路数也极为诡异,待会儿对手,你要特别小心。
此外,恐怕断魂楼和人也很快会赶来,而掌门师兄他们的功力被禁未解,也必
须有人保护才行。咱们若要硬干,人手的分配,只怕相当吃紧。”
“没问题。”小混笃定地轻笑道:“待会儿只要一动上手,就由你和官老大负
责照应古掌门他们,我想眼前这些华山弟子,终究是你们的自己人,应该不至于真
的对你们动手才对。至于那些红衣人和断魂楼所属,交给狂人帮应付就可以。”
古如帆等人全都亲身体验过红衣人的本事,此时闻言,也觉得小混未免狂过了
头,简直是不知死活。
孙玉为忧心道:“小混呀,你们只有三个人,要对付这麽多高手,这……行吗?”
“大伯,你放心。”小刀安抚人心地笑道:“如果这点场面我们都摆不平,狂
人帮还凭什麽和人在江湖上混?”
“安啦!”丁仔口气更狂:“孙前辈,天底下没有狂人帮行不通的路,眼前这
种场面只能算是小卡司,二流的货色而已。”
“够狂。”小混呵呵笑道:“的确有本帮的格调。”
他不怀好意地拍拍丁仔的肩膀,贼笑兮兮又道:“为了让你这位丁大少有机会
表现一下,本帮主特别大方地决定,待会儿断魂楼的人马,就由你一个人负责打发。”
“什麽?”丁仔怔眼叫道:“我一个人?喂喂喂,小混混,你有没有搞错?你
要我一个人扛下断魂楼全部货色?这可是不成功便成仁的大事呀!”
红衣头领听见小混他们正在分派应敌人手,不由得冷然哂道:“决定好怎麽死
了吗?杜楼主似乎已经赶来,你们的死期也不远了。”
小混瞄着包围圈外隐然的骚动,头也不回道:“丁大少,你就甭客气啦,光凭
一个小小的断魂楼,你哪会把他们放在眼里,对不对?”
丁仔除了苦笑,只有笑得好苦。
小混却不管他笑得有多痛苦,接又说道:“其实,你也不是不知道,断魂楼那
二十来个楼役,充其量只能算是装饰品,没啥个屁的用处,至于你个人的实力嘛…
…”
他眨眨眼,装模作样地谑笑道:“本帮主对你实在非常具有信心,相信凭你一
己之力,就能够将对方那个楼使吃的死死。所以,就算再加上杜不全当花红,你还
是勉强可以撑得住的呐!你只要想办法拖到我或老哥放倒敌人之後,回头来支援你,
咱们狂人帮就稳操胜算啦。”
“是哦!”丁仔没好气地咕哝道:“用嘴巴跟人比划当然容易,真是说的比唱
的好听。”
他嘀咕归嘀咕,却也明白在如此敌众我寡的情形下,小混要他单挑断魂楼,当
然不是随便说说的计策,他只有认命承担的份了。
反正,小混也摆明他用拖延战术绊住断魂楼的高手而已,就凭他的本事,虽然
不一定蠃得了号称第一杀手组织的断魂楼,但是,他打不起至少也躲的起。
所以,丁仔心里其实不如嘴上那般担心。老实说,对于单挑断魂楼众多高手这
件风光事,他倒是有些跃跃欲试了呐。
小刀瞟眼对面的众神秘红衣人,轻松问道:“大帮猪,你既然将整个断魂楼都
赏给了丁仔,那麽,咱们对面这些活像新娘子的红衣大佬官们,是不是就由咱们俩
平分算了。”
“哪有那麽好的事。”小混大剌剌地挥手道:“别忘了我可是帮主,当然我要
多分一个家伙来试试手……”
说着,小混忽然皱起眉来,因为他直到此时才注意到,在场只有六名红衣人,
而非如牛球他们当初透露的七人。
小混不爽的地皱眉问道:“喂,聂老大,你家怎麽少了一头牛?你们应该还有
一个长老级的大头在这里才对吧?他干啥不出来报到?难道他摸鱼去了,不在家?”
聂长老对小混连珠炮也似的问题,根本无动于衷,只是淡然道:“看不出你对
本教派驻华山的人员动态,打听的如此清楚。曾能混,你的确是有所为而来,不过,
你将会明白,与本教为敌会是狂人帮所犯最悲哀的错误。”
丁仔故意掏掏耳朵,吹声口哨道:“乖乖,聂老头,你几时也加入咱们狂人帮
了?怎麽说话的口气,和咱们一样张狂?你的本教又是哪一教?”
“冤枉!”小混吃吃一笑:“聂长老老头,咱们连你们是哪来的乱乱教都不知
道,怎麽可能那麽无聊地和你们为敌?不过,现在说这些其实也没啥用了,你说是
不是?这就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嘛!”
聂长老依然古井不波地道:“是的,现在说什麽也没用了。凡是与本教有所抵
触的一切组合或人物,都必须自江湖之中除名。”
“放屁!”小混不爽地嗤声嘲弄。
但是,他尚未发表进一步的高见,忽地——
“曾能混在哪里?”
一声尖锐刺耳,难听以极的咆哮划空响起。
围在对峙双方周围的华山弟子,自外围传来隐隐的骚动。
小混好整以暇地环臂而立,侧首道:“老哥,既然这些假新娘大爷们少了一个
头,我看就由我负责招呼这位聂长老和其他三个见不得人的家伙,剩下二个由你打
发上路。另外,那个杜不全也转让给你一并料理好了,这样丁仔才没理由抱怨劳逸
不公。”
丁仔扮个鬼脸道:“单挑变双打,我可就没风头可出啦,小刀老弟,我诚心地
建议你还是先收拾那二位见不得人的东西之外,再来分我这杯羹,这样子我才有机
会稍微陶醉一下,爽于单挑的美梦之中。”
“没问题。”小刀大方地同意道:“坏人美梦可是很残忍的事,本少尊实在狠
不下心去做。不过,只有二个兔崽子要我打发,我看你是没多少时间可陶醉的。”
他们三人这厢大模大样地尽在那里挑肥拣瘦,全然不将红衣人和断魂楼放在眼
中,可真将那些神秘红衣人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哼,不知死活的小辈,竟也敢如此大言不惭。”
这时——
杜不全已排开人潮来到场中。
小混好奇地打量着他,这一看,小混不由得扮个鬼脸,哀叫道:“乖乖,难怪
他叫杜不全,这老小子的长相,还真是没有一处健全。”
原来,杜不全不但邪眼、塌鼻、兔唇、残耳,而且还是长短腿、双臂过膝、身
高不足五尺的怪异驼子。
他在二十来名服饰各异武林人物拥簇之下,气焰喧嚣地在众红衣人右侧站定。
随即,粗率地朝聂长老点个头,算是打过招呼。
“兀那小子,你就是曾能混?”
杜不全用他那活像刮玻璃般,刺人耳膜的声音,气势汹汹地朝着小混开口问道。
小刀皱起浓眉,忍受着这个难听的声音。
丁仔一边夸张地猛掏耳朵,一面啧啧有声地大摇其头,表情极尽奚落之能。
反观小混,他却是露出一抹既纯洁又天真的笑容,甜甜问道:“是呀,我就是
曾能混,怎麽你才来呀!”
杜不全被小混这一笑,笑的有些发怔。
然而——
小混口中最後一个字犹在众人耳边回荡,他的人已如猎豹一般,蓦地蹿扑而出。
他看似扑向杜不全,但是双臂一抛,雷霆般的掌势已猛然斩向聂长老和其他三
名红衣蒙面人。
小刀和丁仔几乎也在小混跃身的同时,刀剑齐扬地各自圈住先前预定的对手。
杜不全本能地闪避小混的攻击,一退之後才发觉小混的目标不是他,等他再要
掠上前时,已有二名楼役横死于丁仔来去无影的雀舌软剑之下。
他恨恨地一跺足,一双奇长无比的手掌,刹时变成有如铜浇铁铸般的乌黑钢爪,
抓向丁仔头顶而去。
聂长老骤见小混的掌势突然地朝自己攻击而至,丝毫不感讶异。
他似是赞赏地轻喝道:“来的好,果然不愧是双狂的传人。”
他振袖一挥,立时将小混的攻势化于无形,同时人在幽忽的飘移中,也已向小
混递出充满杀机的诡异掌法。
聂长老原以为小混在他掌法的牵制下,势必得闪躲。他身形一换已预先拦向小
混可能撤招换式的方位。
但是,出乎他意料之外,小混非但没躲,反而双掌一挫,啪啪硬接他七、八十
掌。
聂长老被小混这一轮硬抗逼退半步。
小混本身却借着这互击之力,飞快地撞向其他三名正欲举步追杀古如帆等人的
红衣蒙面人。
红衣蒙面人方才骤觉,眼前有人影一闪,忽地,漫天而起的血红掌印,已和着
宛似万星迸碎的点点指影,猛朝他们轰然卷至。
红衣蒙面人急忙应变,手腕翻处,三柄淬有奇毒,腥红若血的骷髅刺,分成三
个不同的角度爆刺小混而去。
小混虽已预料红衣人的功力不弱,却仍没料中他们的反应竟是如此迅捷、毒辣。
双方只一接触,便几乎有立见生死之虞。
危急中,小混劈腿一滑,身子倏地下沉,堪堪避开刺来的三柄骷髅刺。其中尚
有一柄,险的不能再险地划过他的左胸,划裂了他的衣襟,只稍差一线,便要他血
溅当场。
聂长老也于此时赶至,联手围杀小混。
小混就地一滚,狼狈地躲过四名红衣高手的夹击。
聂长老冷笑地出口奚落道:“曾能混,你就只有这麽一点本事吗?居然还敢狂
言要以一敌四,本座真是高估你了。”
小混避开攻击,姿势不雅地跃起身子,口中依然不得闲地调笑接口:“唉呀,
聂老头,戏才刚开锣,本帮主若是不给你们一点机会表现,怕你们会气的赖在地上
哭呐!”
负责掠战的林振英师徒,见小混情况不妙,不由得心急呼道:“小混帮主,要
不要我们帮忙?”
聂长老嘲讽道:“来吧,多个人上阵,也可以多拖些时辰,免得本座太早送这
混混上路。”
“说的跟真的一样。”小混长笑一声,人已蹿空直起。
他的身形在空中突兀一顿,嗤笑有声道:“姓聂的老小子,本帮主不给你一点
颜色瞧瞧,你还不知道刚才是少爷在让你。”
红衣人在聂长老为首之下,齐齐冷哼一声,分从四角,自地面纵身追向半空中
的小混。
就在他们凌空拦住小混之时,四人忽地身形闪动,以一种诡谲的联手阵式,交
相穿梭,汇聚攻势,猛烈朝阵式中心的小混扑杀而至。
小刀眼看小混情况危急,凝魂宝刀锁定二名对手中功力较逊的一人,不求自保,
杀招齐发,企图先击毙一人,打破僵持,以便救援小混。
就在凝魂宝刀奏功的同时,小混悠长的朗啸已和着红衣蒙面人的惨号声而扬起。
半空之中——
小混身影猝失。
红衣人联手之击,顿告落空。
“快退!”聂长老略带惊惶的语声刚刚响起。
红衣人四周,忽然刮起呼啸的旋流。
旋流甫现,立即凝结成一道威力可达三尺方圆的强劲龙卷风,将退避不及的三
名红衣蒙面人吸入其中。
聂长老虽是见机得宜,及时避开龙卷风的威力范围,没被卷入旋流当中,但是
仍被龙卷风的余威扫中,使他在仓皇落空之後,仍然打了个转才堪堪站稳。
震惊、骇然与不敢信的神色,一一掠过聂长老那张青中泛白的老脸,他简直不
能相信,就凭一个人的能力,竟然能施展出与自然界威力雷同的恐怖龙卷风。
不光是亲身经历这道龙卷风的聂长老为之骇然色变,便连急忙腾身前去救援的
小刀,也一头栽入龙卷风中,又被弹了出来,昏头转向地摔压到华山弟子们身上,
压得那些华山弟子兵们,一个个哇哇惨叫。
官晴忙不迭跑上前扶起犹自踉跄如醉的小刀。
小刀头昏眼花地大声骂道:“死混混,臭混混,我是去救你的,你干啥和我过
不去,把我转得发昏?还好我是压在肉蒲团上,我要是直接摔到地上,哪还有命在?”
他的叫声刚歇,仿佛要证明他说法似的,砰砰连响,三个红影自空坠落,硬邦
邦地摔在地面,口角溢血地昏死过去。
丁仔和断魂楼之间的缠战,也因为这场突变而停止动作。
在场所有的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瞪着敛去龙卷风,现出身来的小混,而他,自像
个陀螺似的滴溜溜转个不停,直到他撞上一旁林振英的身子时,才打着旋,一屁股
摔坐于地面,直喘大气。
其实——
小混所施展的龙卷风,从出现、成形到消失,不过是刹那的工夫。然而,他所
造成的震撼,却让人错以为这道龙卷风有一世纪之久。
小混昏头涨脑地甩头叫道:“老哥,你甭埋怨啦!你没瞧见,连我自己都无福
安然消受龙卷风。你能往人堆里摔,已经是兄弟我特别照顾啦!
不然,你以为自己真那麽好的运气?我要是不及时推你一把,就算没摔死你,
也要摔掉你半条命的耶!”
小混这话提醒了怔在一旁的聂长老。
聂长老眼中杀机一闪,腾身扑向赖在地上,尚未完全恢复过来的小混,想将他
立毙掌下。
“无耻!”
“小心!”
林振英和小刀的声音同时传出,林振英就近挥剑拦阻聂长老。然而,比林振英
的剑还快的,是一阵闪烁的金芒,宛似漫天雨丝般,迎向聂长老爆射而去。
聂长老见这金芒来的密急,一边挥袖扫落,一面猛然蹬地向後倒掠丈寻,才始
躲过这万针穿体的一劫。
然而,原本歇手的战况,却因为聂长老这一触,再度爆发。
这回,小刀替丁仔接下杜不全,手中宝刀以一敌二,力战堂堂的断魂楼主和仅
存的一名红衣蒙面人。
丁仔因为少了一个功力非凡的杜不全在侧掣肘,对付起五名断魂楼使,虽不能
立刻致胜,却也游刃有余。
小混单挑聂长老,这下子换他出言奚落对方。
“我说,聂老小子呀!”小混一边动手,一边谑弄道:“你就算想偷鸡,也该
看看对象嘛!你以为少爷我的功力未复,你就有便宜可以捡吗?唉……你真是做你
家的春秋大梦喔!”
聂长老一面与小混攻拒还手,口中似赞似叹道:“曾能混,你的确是我聂明锟
生平仅见的奇才。据我所知,便是昔日的武林双狂,在你这个年纪时,也无此心机
和如许功力。
可惜,你不受收买,否则本教之复何愁无人。为此,也注定了你势必被毁灭的
命运。真是可惜呀!”
“聂明锟?”小混想了想,扮个鬼脸道:“可惜,我没听过。你大概也不是什
麽名人吧!”
他一边小心应付聂明锟迭出的杀招,一面呵呵笑道:“喂,聂老头,你怎麽知
道少爷我不受收买?咱们何不谈谈条件?你告诉我,你到底是哪个教,说不定我听
过之後觉得不错,索性就加入你家那劳什子什麽教也未可知呀!”
聂明锟冷冷一笑:“你若可能受人收买,昔日陇山血魔阴无悔就不会栽在你手
中。你又何必如此言不由衷?”
小混耸耸肩道:“我随便说说又何妨?你没随便相信倒是不太笨。我愈来愈觉
得你家那啥狗屁倒灶的无名教,好像真的有点不简单。”
他话未说完,聂明锟蓦地冷喝道:“大胆狂徒,竟敢口出秽言污辱本教,你是
找死。”
随着聂明锟厉喝的口吻,他的招式也变得愈加肃杀诡奇,似是有一股无形的阴
寒气息,正自他的掌法之中透出。
小混蓦然感觉,这姓聂的似乎直到此时,方始拿出真本事来。
他不禁在心里暗自打个突,嘀咕忖思道:“他奶奶的熊,这老小子的功夫怎地
愈来愈邪门?连我的血刃掌和碎星指都被压制的无法发挥,这种情形我倒是第一次
碰上。若是不摸摸他的海底,那我真能混就算混假的啦!”
小混心思一定,当下也变换了招式,施出迷幻三式,并在动手之间加入本身的
护体真气冥元神功。
登时,小混以迷迷蒙蒙,如幻如虚的怪招式突破了聂明锟原本冷涩阴邪地掌法,
飘忽自在地挥洒开来。只见他忽而拳、忽而掌、忽而指地施展着利落的攻势,逐渐
将聂明锟迫居下风。
周遭时有惨号声传出,那是小刀和丁仔联手对付最後一名红衣蒙面人和整个断
魂楼,时有斩获的成果显示。
但是——
小混和聂明锟两人正陷入一场耗费心神的近身搏击之中,根本无视于四周的动
静和变化。他们二人的攻拒一触即逝,有时彼此才招出一半,却因对方预截後路而
不得不半途转式,甚或变化新招来做攻击。
双方到後来的出手,简直变成一种直觉的反射,完全无暇去思考什麽招式,一
切全凭本能的反应。这也使得他们表面看来平静的近搏,变得愈发地凶险。
小混自从再回狂人谷闭关以来,尚是首度遭遇到如此一个和他功力相当的敌手,
这使他有机会将新学乍练的迷幻三式全套搬出来,彻底应用一番。
他这套功夫,虽然号称三式,其实却是文、武双狂穷其毕生,百余年来之所学,
才合力研创出来的无招之招。
这套无形无相的绝世功艺可说是已经到达武学的无上之境,非但前无人创,几
乎也可断言後无来者堪追了。
如若真有可能突破迷幻三式的无上境界,文武双狂一致认为,那人绝对非小混
莫属。当然,那还是指这混小子能有足够的好运,有机会活到一百岁以上这种老掉
牙的年龄,他才可能成功。
如今,小混将这套绝世奇学潇洒地施展开来,初时,他变招换式之间,尚有脉
络可循。聂明锟应付起来还不觉得有何出奇之处。
但是——
他们二人动手的时间愈长,小混的功夫就愈使愈称手,逐渐从有招化无招。直
到後来,他澄静的灵台中,没有丝毫招式的概念,反而,许多巧到极至的奥妙拳掌
指法,竟由他的心直接反应于他的手,无数神奇巧妙的招式,便如此源源不绝地自
动展现而出。
小混不由得愈打愈开心,愈斗愈得意。
他已由这次的实战对敌当中,吸收了不少绝无仅有的宝贵经验,这也使得他的
功力,在无形之中又向前进展一大步,迈上更高一层的境界。
然而,聂明锟却是愈打愈心惊。
每每,当他以为自己已经捉摸出小混施招的路数时,却总是阻截落空,丧失先
机。他终于颖悟到,小混所使用的招式,从头到尾居然没有一次重复。
“这简直不可思议。”聂明锟脑中念如电闪:“我们双方已经交换了七百二十
一招,他竟没有一招相同?这到底是哪门子功夫?这……未免太可怕了。此子年纪
虽轻,却是一代奇才,这对本教来日的发展必成隐忧。嗯,无论如何,本教一定得
不计代价,在他成为气候之前,将之毁灭。”
聂明锟心中既做如是之想,当下拿出压箱底的本事,打算把小混废在当场。只
是,他或许没想通,其实小混早就气候已成。否则,这混混凭什麽能在光怪陆离的
江湖中,闯出偌大的声名?
动手之间,小混蓦地警觉到,聂明锟的脸上突然闪现一丝隐约的苍白。
换作别人,也许会认为这是姓聂的在久战之後,气衰力竭之後的现象,而暗自
窃喜。但是,小混却本能地提高警觉,暗地留心对方如此微乎其微的突兀变化。
其实,小混的本能之所以会发展得如此谨慎,原因无他,只因他本来就是个惯
于靠演技设计别人的贼货,他岂有不提防别人装假来计算他之理?
激战中——
聂明锟忽然不合常理地抽身倒掠三尺,拉开与小混之间的距离,面无表情地瞪
视着小混。
小混并未追击。
他注意到对方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明显,而姓聂的那双原本精芒闪射的眼眸,
也随着变换的脸色,逐渐失去原有的生命力,变成一双活像死人眼珠的玻璃球。
盯着对方古怪的转变,某种不确切的意念闪过小混的脑海。
万分戒备之下,小混笑吟吟地开口消遣道:“聂老大,现在好像不应该是下来
休息的时候,你说是不是呀?”
就在小混开口的同时,聂明锟猝地提掌扑向小混。
他的攻击直接而且毫无转圜,他举提的双掌却泛出骇人的死白颜色,同时五指
微屈成一种古怪的姿势,印向小混胸前。
小混脑中蓦地灵光一闪,脱口啐呼:“鬼手印?”
他已无暇闪退,只得双手一错,交封胸前,就在聂明锟近身不足三尺之时,蓦
地大踏步硬上,同时双手猝翻倏扬。
登时,掌劲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斗然爆发的剧烈劲流,如锐箭、如利刃,狂
猛地朝聂明锟汇然激射而至。
轰然一声霹雳般的爆响传来。
小混和聂明锟硬拚之下,二人俱是衣衫尽裂,披头散发地踉跄直退,显然是两
败俱伤的狼狈场面。
小刀和丁仔对断魂楼的缠战,也因小混他们这互击劲道的冲击,不得各自收手
先求自保而停止。
便是在旁围观的祁心玉和白如玉他们,也被这反震的余威扫得歪斜直退,他们
简直不敢相信如今的小混,竟然有如此功力,能够独力硬接聂明锟全力的一击。
阔别二年,小混真的是令他们刮目相看了。
他们不禁也为自己感到一丝的裴哀。
劲流消退之後。
已负伤的红衣蒙面人不敢怠慢地冲前,扶住了口角溢血的自家长老。
杜不全亦率领断魂楼的残属上前探视,如今,他总算震骇于聂明锟和小混如此
高绝的功力。然而,当他见到聂明锟负创似是不轻,心中竟不免生出兔死狐悲的感
触。他这才察觉,自己对小混的能耐,势必得重新加以估计。
小刀和丁仔也急忙掠向小混探问伤情。
小混在林振英和官晴的持持下,勉强站稳了脚。他二话不说,先自怀中掏出一
把药丸吞下,才轻嘘着吐出一口浊气。
此时,小混的两只衣袖自齐肘以下不翼而飞。在他结实的小臂上,正清清楚楚
地浮现数个泛出乌黑血水的骷髅掌印。
古如帆看清小混臂上掌印,不由得脸色大变:“老天,这是鬼手印。”
“鬼手印?”
杜振英、秋道生和孙玉为等人闻言为之骇然,忙不迭拉起小混的手臂加以检视。
倒是小刀等年轻一辈的小伙子们,茫茫然地不知道自己的尊长们究竟在紧张什麽?
“安啦!”小混谈笑风生道:“虽然传说鬼手印中者无救,不过碰上我这个专
门书写传说的天才,鬼手印的效用就要失灵了。”
古如帆等了解鬼手印之可怕的老一辈人物,闻言才算心下稍定。毕竟,他们对
小混的医术还算有信心。
官晴好奇问道:“掌门师伯,鬼手印是什麽功夫,我以前怎麽没听人提起过?”
古如帆轻稳道:“鬼手印乃是百年前天神教的不传秘学之一,由于这项武功已
随着天神教的消灭而失传,因此你们才会没听说过。”
“乖乖!”丁仔扮了个鬼脸:“怎麽失传了三百年的老古董,会挑这个节骨眼
儿出土?根据传说,这个天神教在当年可是出了名的魔,多的是稀奇古怪的邪门功
夫,而且最擅长使毒。还好它一直只在西藏一带横行,从没骚扰过中原武林,後来
不知道为了什麽原因,它突然在一夜之间消踪匿迹,就这麽不了了之地成为一段传
说了。”
小混谑笑道:“看不出你也知道天神教的故事,总算不太孤陋寡闻。”
孙玉为忧心忡忡道:“虽然昔日天神教不知为何失传,但显然它已有复出的迹
象,而且也有打算入侵中原。否则,这些神秘红衣人不会想要控制本派。”
林振英沉重道:“如果关于天神教种种事迹的传说属实的话,只怕……中原武
林势必多事了。”
“这样才好玩!”小混吃吃笑道:“本来,我还担心最近的江湖平静,日子会
太无聊。现在半路杀出个天神教到中原武林来趟混水,我正好来个混水摸鱼,不怕
没乐子可找。”
秋道生苦笑道:“依我看,关于天神教复出一事,整个中原武林大概只有小混
帮主你会为此感到高兴。”
“不对。”小刀呵呵笑道:“秋师叔,你应该说,全中原武林,只有狂人帮会
为此感到兴奋。”
“兴奋?”秋道生不免有些愕然。
“是呀!”小刀笑的更逗:“有热闹可凑,怎能叫人不兴奋。”
他才说完,已和小混、丁仔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另一边——
聂明锟也已缓过气来,他冷笑嗤道:“不知死之将近的人,才有心情笑得出来。”
小混收起笑声,睨他一眼,不屑道:“老小子,别人把你的鬼手印当成催命符,
那是因为他们太无知。这玩意儿在本大帮主眼里,根本连个屁都不如,你还拿它当
成宝,真是可笑之至。喂,本帮主问你,你这老小子和天神教有啥不清不白的关系?
你若从实招来,本帮主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听到“天神教”这三个字,祁心玉他们这帮华山叛逆,忽然老脸发白,像是见
了鬼般惊恐地瞪着聂明锟和红衣蒙面人。
断魂楼上下凡是听过天神教传说的人,也没有不当场变色的。
聂明锟闻及小混出言污辱天神教,神色为之一寒。
他酷厉道:“污蔑本教者,死。”
随着这声“死”字,聂明锟单掌一挥,一蓬白色的粉末飞散而出。
小混等人以为他要施毒,忙不迭地相互掩护着後退。
然而,那篷白色粉末并不是撒向小混他们,而是飘向地面那三个被小混重伤至
今昏迷不醒的红衣蒙面人。
就在白粉沾上蒙面人时,忽然——啊的一声尖锐的鬼啸出自聂明锟之口。
那三名原是昏迷不醒的蒙面人,便于此时齐齐翻身蹦起。
聂明锟再一挥手,喝道:“屠灵!”
三名蒙面人同声尖啸,拾起骷髅刺不畏生死地冲向小混等人。
小混、小刀和丁仔三人默契一心同时踏步、进身,发动攻势迎向扑来的红衣蒙
面人。
聂明锟却在此时对扶着他的属下使了个眼色,忽然,他和这名所属竟回身朝祁
心玉和白如秀父子扑去。
林振英大吃一惊,叫道:“太师叔小心。”
小混闻声回视,亦是吃了一惊,他拚着挨了蒙面人一掌,人如流星般闪射向祁
心玉立身之处而去,但是,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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