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如风破晓先前所言,有把握击退两名六器将军的他,这十日来,一直将帝军
拒在天马郡之外,全面掌握住战局的他,刻意与黄琮、苍璧慢慢耗了十日后,摸
清对方底细的风破晓即亲自出天马郡应战,两军僵持不下的战局顿时改观。
就在此时,收到前线消息,知道黄琮陷于风破晓之手后,率北域大军屯扎于
边郡的夜色,赶在大军出发前,已只身前去救父。
敌我交杂,旗帜飘扬的战场上,人们的嘶吼声与马啸混杂在一块,浑然不知
北域将军已到的六器众部与天宫之兵,愕然地停下手边的动作,讷看着一头不该
出现在战场上的天狮,疾如雷电般地自他们身旁跃过,疾光掠影中,他们只瞧见
了在那头帝国境内为数不多,皇帝只赏赐过一人的天狮的背上,似载了个女人直
冲向前线。
行军布阵功力不下于黄琮的风破晓,先命两翼攻陷在前头开路的苍璧,再亲
率中部大军亲自找上黄琮,打算擒贼先擒王,拿下为首的黄琮后,再一鼓作气地
将敌军逐出边境。
遭他困在阵前的黄琮,在与风破晓交手近一日后,身旁能够伸予援手的部众
已都遭风破晓给铲除,仅剩他一人仍在苦苦恋战,虽说他的刀法并不下于风破晓
的剑法,但年纪长上风破晓一截的他,十日来体力已被消耗得差不多不说,还忧
心于身后节节败退的战况,因此频频在风破晓面前露出破绽,可他却讶异的发现,
早就可取他性命的风破晓,似乎无意要杀他。
一心只想生擒黄琮的风破晓,自觉已相当手下留情,而他也不能再继续与黄
琮耗下去时,他一剑削下黄琮的头盔,再转身击断黄琮手中之刀,但就在这刻,
战场上蓦地传来一阵摄人心神的狮吼声,他方扬首看向狮吼之处,一柄凌空而来
的弯刀已划过黄琮的身畔,逼他不得不尽速退离黄琮的身畔,一柄随之跟上的弯
刀,在他两脚尚未踩稳时,已避无可避地划过他的脸庞。
“城主!”
徘徊在天际的弯刀飞回手中后,居于狮背上的夜色,无视于黄琮与苍璧就在
近处,直接抢过主导权的她,对着一手捂着眼的风破晓下达通牒。
“交出天孙。”
眼见风破晓受伤的众人,在夜色将苗头指向风破晓时,忙不迭地一拥而上挡
在他的面前,而不受防遭袭的风破晓,则是在刻骨的刺痛中,一手将剑插立在地,
一手努力抹去自右眼上方刀伤处不断汩汩流下的血水。
跃下天狮的夜色,边走向众人边扬起双刀,慢条斯理地再对人群后头的风破
晓重复。
“我再说一次,交出天孙。”办不到!“一把抹去眼前一片刺眼的血红,风
破晓抽起插立在地的长剑,在尚未看清来者是谁时,起身跃过众人,立在夜色的
面前阻挡她继续前进。
当悬在睫上的血珠坠地之时,勉强眨眼看清眼前事物的风破晓,先是愕然地
直视着远处的天狮,在他拉回了视线想看仔细眼前人时,无声无息朝他逼近的夜
色,已来到他的面前将两柄弯刀架在他急忙扬起的长剑上。
双方沉浑的劲道,令格挡住彼此的两造,在原地僵持不下,四周的众人眼看
他俩间的情况愈来愈不对劲,不约而同地开始撤离他俩的身旁。
以两手架住剑的风破晓,强忍着眉间的剧痛,两眼打量过身形差他一截的夜
色后,仗着身形优势的他,缓缓在剑上施上力道将剑压向夜色,使得原本两脚定
在原地不动的夜色,开始一寸寸地遭他往后逼退,只是在他俩推扯了一段距离后,
总算有点认真心情的夜色,黛眉一扬,一反被动的姿态在弯刀上也施上力道,二
扳劣势一鼓作气将他给提回原处不说,她猛然使劲一震,硬是将他狠狠逼退数步,
在他还来不及止步时,她已再度挥动手中的弯刀。
没料到她的力道远胜于他的风破晓,持剑拦挡着每一刀挥向他时都近身的弯
刀,在又接下力道沉重得足以令他握着剑柄的掌心麻痹的一刀后,觉得吃力得紧
的他,不得不承认,自己除了速度及不上她快之外,他也有些应变不及,眼前这
个左右开弓,仿佛两手都有自己意识般的女人,手中两柄弯刀在同一时间使出两
种截然不同的刀法,丝毫不留给他喘息的机会。
“城主……”远处皆感到愕然的众人,难以置信地看着居于劣势的风破晓,
在她面前全无还手的余地。
“全军撤至山口内并关上山门!”勉强找到一丝缝隙的风破晓,一剑横过她
的双刀,再以一掌击向她的肩头后,赶忙对远处的众人吩咐。
“城主?”
“速撤!”不给半点解释的风破晓,在下一刻已扬剑再战。
缓下手中刀速的夜色,冷冷瞧着在他令下开始往山门处撤的人群,在有些明
白风破晓想做什么之后,特意赶来此地救父的她,也跟着朝身后下令。
“喜天,护送两位将军回郡!”
“是。”始终都跟在夜色身后不远处的巫女喜天,在得令后即转身朝后头走
去。
撤光了所有人后,独立在原地直视对方的两人,此时在对方的目光中皆心知
肚明,今日这一战,本就不是帝国与天宫两军之战,而是他两人之战,谁要踏入
他俩之间,谁就恐将难以全身而退,因此都想保住自己人的他俩,皆很乐意见到
眼下的情况。
执意留在原地不让她有机会攻至山口的风破晓,在他俩间的沉默悬宕至一个
极点时,将手中的剑柄一转,打算先发制人,一缩短了两人的距离,他即使出熟
稔的剑法,夜色有耐心地与他拆了十来招后,提气朝后一跃,并在他又朝她迈出
步伐时掷出手中之刀。
飞向天际的双刀,在空中形成两道宛如流星的灿光,光影所及之处,刀气也
随之横扫过,仅只是刀气而已,两旁森林里高耸参天的巨木,即在刀风过后硬生
生地遭到腰斩,在下一刻成排成排地倒地。
冷汗滑下风破晓的两际,他怔看着生平首见的强敌。
没空看他发呆的夜色,这回瞄准了他朝他蹿出双刀,马上回过神的风破晓先
是偏首闪过一刀,再以剑击回另一柄直括他面门的弯刀,扬手接回两刀的夜色,
飞快地来到他的面前。
她低声向他警告,“再不拿出真本事,想死的话我可以成全你。”
她看不出他已经尽了全力吗?
闷不吭声的风破晓,硬着头皮再接下她那不再客套、足以撼动大地的一刀后,
自知技不如人的他,为求保已,只好照她的意思拿出看家本事,但刀技更胜他一
筹的夜色,却更快地将他压回无法还手的劣势中,且不再手下留情,刀刀都欲致
他于死地。
炫目的银光,在风中闪烁着如点点流烛般的光彩,风破晓眨眼避了避那刺目
的光影,捉握住机会的夜色即在他胸口狠狠斜划下一刀,再一脚将他踢至远处。
彻骨的疼痛,令风破晓昏盲了片刻,他一手掩着血水不断涌出的胸口,勉强
将剑插立在地试着想要站起,没有追上来再补一刀的夜色,冷冷地看了他半晌,
慢条斯理地转首看向山口。
“我不会将天孙交给你!”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的风破晓,在见着她目光所
及的方向后,像是豁出去了般,一把提起深插在地的剑,直朝她的背后冲去欲拦
下她。
头也不回的夜色,不耐地扬起一刀将他挡下,迅雷不及掩耳地转身再赏他一
刀后,她继续大步地朝天官三山的入口前进,但不过多久,当她的身后再次响起
拖行的足音时,她回首一看,原本她以为已不支倒地的风破晓,又再次固执地以
剑尖撑着身子朝她走来,似欲再做临死一搏,她默默估量了与山口的距离还有多
远,两眼一眯,顿时转头面向风破晓,决定先解决掉这缠人的家伙再说。
照着凤凰的话守在山口的天涯,从返回山门的人们口中听说风破晓被困在天
马郡时,屈指算算,日子不多也不少,正是凤凰所说的十日,深怕风破晓真会如
凤凰所言惨败或是死于非命的他,不顾众人的反对匆匆赶来此地,但就在他抵达
此地跨,头一幕映入他眼帘的,即是一身血湿的风破晓,与那个手拿双刀欲至风
破晓于死地,身上却一毫一发皆无损的女人。
从没看过风破晓败得这么惨的天涯不禁愕然。
天啊,居然连风破晓都不敌,这女人是何方神圣?
在风破晓一手掩着胸口,已快无法招架夜色之时,急着救人的天涯赶忙在弓
上架上两柄箭,只是在箭离弦的那一刹那,夜色也察觉了他的所为,她登时使劲
震退风破晓数丈,两刀朝着向她飞来的两箭甩出,在两柄箭抵达之前当空将它们
对劈成两半,而已冲上前的天涯,眼见机不可失,立即取下腰际的长鞭朝风破晓
甩出,一把卷住风破晓再使劲地将他拉回身边。
收回两柄弯刀的夜色,在认出他手中之鞭后怀疑地问。
“天垒城城主?”天宫也只剩两名城主而已,他居然敢在这时跑来这与风破
晓共患难?
“正是。”两手紧抱着风破晓的天涯,在瞧过了风破晓小命就快不保的伤势
之后,眼中立即燃起熊熊的怒火。
看过他所发的前两箭,只觉得他与风破晓一般,功夫尚且不及任何一位帝国
的四域将军后,同样没把他给看在眼里的夜色,正想着是否该把自个儿送上门来
的天涯一并解决掉,或是给六器留点颜面时,一阵寒气倏地拂面而来,有些不解
的她,扬首看向他俩后方远处的山门,此时在那座山头的最顶处,一大片似海潮
袭来的云雾,正从上往下迅速蔓延,转眼间即将天宫所有的山头全都覆盖在云里,
并将那座山门藏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
云神?迎着云雾携来的阵阵刺骨寒意,从不曾与云神交过手的夜色,在考量
完在此天候下摸不清敌方底细,不利于北域大军大举进攻三山后,她调回目光,
转面对那两个男人撂下话。
“今日,我不杀你们,但天马郡我就收下了。”算了,不急于一时,且她要
是做得太过;只怕她爹的颜面日后将会不知该往哪摆。聆听着她那不可一世的语
气,胸口里有一口气咽不下去的天涯,忿忿地握紧手中的黑鞭想起身,然而虚弱
的风破晓却一把扯住他直向他摇首。
“你胜不了她的……”就算现下海角也在场,只怕他们三人加起来也没有胜
算。
亲眼瞧过她能耐的天涯,紧咬着牙关,勉强按捺住气在心中力劝自己千万别
冲动,但在这时,夜色却扬起手中的弯刀指向他们。“限你们三日内交出天孙,
否则,到时我将亲自铲平天宫。”
“你是谁?”不曾被女人如此羞辱过的天涯,在她旁若无人般地转身准备离
去时,不死心地向她讨个答案。
震天的狮哮直袭人耳膜,重新跃上天狮的夜色,坐在狮背上低首直视着他们,
此时在她身后远处,取代六器赶至的北域大军,一面面迎风飘扬的北字旗,旗尖
直指重云密布的天际。
“帝国第一武将,夜色。”
(全书完)
----------
晋江文学城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