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始的地方结束
蓝沐的攻击终于被我挡下了。没等我回身，小雨就从身后紧紧抱住了我，他冰
冷的手揽住我的腰肢，冰冷的面颊贴在我的脖子上。这一切是该结束了，一千年已
经太久。我轻轻拨开他的手，缓缓转身走向叶斌。
他在我的怀里虚弱地睁开双眼。他低低地唤我：“紫芝。”
我轻柔地回答他：“我在。”
他忽然揪紧了我的衣服，喘着粗气问我：“为什么？为什么你的眼里只有他？
为什么你从来不在心里给我留个位置？我跟他一样，一样用我的生命爱着你！我可
以让你杀，我也可以跟你一起死，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你知道吗？为什么？”
我轻轻地理顺他额前散落的头发：“我知道。”握住他冰冷的手揉搓，“皓川
哥哥，我的眼里不是只有他。我看到你对我的好，我也看到你对我的用心。你在我
心里有一个任何人都不能取代的位置，就是皓月也不行，你是我最亲最亲的哥哥。
你忘了吗？每次溜出去，我不都第一个去找的你么？”
叶斌的脸上露出了微笑，这是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见他温暖的
笑容，像太阳花一样羞羞涩涩地盛开，我难过得俯下身抱紧他：
“对不起，给了你难以磨灭的伤痕；”
“对不起，给了你生生世世的诅咒；”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孤单痛苦了这么久，对不起，对不起——”
皓川听到这些话突然觉得像是放下了背负了很久很久的重担，眼眶一下子就泛
红了，他努力地咽下喉咙里的哽咽，费力地对紫栀绽开一抹欣慰的微笑。
温暖的泪水像是雨滴一样洒满了皓川的脸庞，可是他却暖暖地对我笑着，身上
散发出温暖的光芒让我叫蓝沐过来。我的皓川哥哥从来没有比现在这样更让人觉得
温暖和明亮。他甚至站起身来，将蓝沐轻轻地揽在怀里。
“蓝沐。”他拂过蓝沐惨白的嘴唇，一遍，再一遍。然后缓缓地缓缓地在上面
印上一个轻柔得不能再轻柔的吻，“我对不起你。让你痛苦，怨恨，孤单漂泊了这
么久，却一直没有告诉你，我喜欢你。从你第一次出现在我身边时就开始了，可我
放不下对紫芝的执着，不能忍受紫芝的忽视，所以我一直——”他说不下去了，缓
缓抬起手重新抚摸一下蓝沐的脸颊，皓川身上的光亮越来越强烈。一道光直冲天际。
皓川消失了，可他最后的话，我们都听到了。蓝沐也是。
他说“我爱你。”
蓝沐捂住嘴流泪了，她以为，她以为永远等不到这一天；她以为，他已经把她
抛到了九霄云外；她以为，他永远不会回过头来，看见她一直在原地等待；千年过
去了，可是她等到了！漂泊了几千年，怨恨了几千年，原来自己为的，仅这区区三
个字！她忽然觉得好疲惫，有多久没有好好地休息上一回了呢？蓝沐身上也出现了
耀眼的光芒，可是更耀眼的是她嘴角那抹亮丽的笑容，她笑着对我说“谢谢你。”
就化成光飞到天上去了。
看着皓川和蓝沐都已解开心结，获得救赎。紫栀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稍稍轻了一
些。回过头去，紫雨辰脸色惨白地盯着靠近的紫栀。
她慢慢走过去，抓住他躲闪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温暖吗？”紫雨辰点点头。
再问“喜欢吗？”紫雨辰再点点头。突然的放松，紫雨辰支撑多时的身体终于
支撑不住倒下去。紫栀抱住他下滑的身体，随着他跪坐在地。躺在紫栀温暖的怀抱
里，紫雨辰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温暖了他冰冷的四肢。就跟那
天晚上紫栀抱住自己一样，在梦里出现过千百遍的场景，现在真真切切变成了现实。
他恍然觉得，就像梦一样。
“皓月。”紫栀像是抱小宝宝一样，把他温柔地抱在自己的臂弯里。
“恩。”
抚上他冰冷的面颊。她喜欢温暖，喜欢温热的面颊。可小雨是例外，只要是他
的，冰冷的，温热的，她都喜欢，只要是他就好了，“那个时候，疼吗？”
皓月抿紧了嘴角，眼眶泛红了，悄悄把头埋入她温暖的怀抱，轻轻点了点头。
紫栀心痛得抱紧他，像哄宝宝入睡一样轻拍他的背，仿佛那样就能抚慰他受过的伤
痛，“那个时候，恨我吗？”
怀里的人摇了摇头。过了好一会儿，哽咽的声音传出来：“我只是，祈求上天，
让我再看你一眼，就好了。”
紫栀把他的脸转过来，扶住他抿紧的嘴角，细细密密地，额头贴着额头，眼睛
对着眼睛，鼻尖对着鼻尖，手对着手，十指相扣。两人就这么痴痴地对着看，忘记
了时间。
好一会儿之后，紫栀轻轻贴上他的脸颊，像猫一样轻轻摩挲着他冰冷的皮肤。
“让你独自承受那些痛楚，”温热的泪珠滑进紫雨辰的颈项。
“让你一个人等我，”泪水在他的衣服上晕开来。
“让你孤独地游荡，”紫栀的泪像雨滴般落下来。
“让你无法离开，”紫栀埋进他冰冷的颈项，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紫雨辰慌张地捧住紫栀的流满泪水的面颊：“你想让我跟他们俩一样消失对不
对？”
紫栀爱怜地亲吻他的手，“那不是消失，是安息。”
紫雨辰强硬地扳正紫栀的脸，“我不要安息，我要陪着你。”
“灵魂无法安眠，很疲惫吧？”
“——”
“你已经很累了对不对？”
“——”
“升到天堂，就永远不会孤独了。”
“——”
“转生为人，也不会很辛苦。”
“——”
这根不开窍的死木头！好说歹说他都不听！紫栀忿忿抹掉脸上的泪水，彻底恼
火了。“咚”一个暴栗过去，“死小雨，你睡不睡？”
“我不想睡。”紫雨辰拼命睁大困倦的双眼，睁着眼睛说假话！这次要是睡过
去就真的不会再看见她了。
“你再给我说一次？”使劲拧他漂亮的脸颊。
“不睡就是不睡啦！”紫雨辰咬牙忍疼，他犟起来那是驴所无法媲美的。
“好啊，你不睡，我走了哦！”紫栀作势离开。紫雨辰赶忙扯住她的衣服。
“你要去哪里？”
“天堂。”
“说谎！你怎么能去天堂？”
“我跟天上那位说好了啊！”紫栀可神气了。“本来还想努力带着你的，没想
到你偏偏爱做幽灵死活不跟我去，不去拉倒，本姑娘走喽！”
“你怎么会跟天上那位说好的？”
“因为我掉下悬崖的时候说了，今生今世非皓月不爱，就算历尽千世劫难，也
要得偿所愿！”
紫雨辰支着脑袋思考了一下，相信了紫栀的说法，可是还是好担心地说“那我
睡着的时候，你自己走了怎么办？”
“事儿多！怕了你了。”紫栀回过来，抱住他躺到地上，再使劲往他怀里钻钻。
“跟你一起睡好了吧？！”
“紫栀，别靠那么近，我现在冷得像冰一样。”
“啰嗦！降暑不行吗？！”
“紫栀，你希望咱们变成什么？”
“两根直通通的树，根连着根，头顶着头。”
“那样很不自由哎，做小鸟比较好吧，还可以比翼双飞。”
“正好打下来做红烧鸽子肉！”
“恶毒心肠的女人。”
“你睡不睡？！”
“睡睡睡。我已经睡着了。”
两道光射向美丽的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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