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如果非要说她君恋星有什么缺点,就是有些个疑神疑鬼。
坏事干太多了,心虚总是难免,再加上与生俱来的敏锐,一点风吹草动都足
以惊动她,所以她很肯定有人在跟踪她,而且对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因为任凭
她左拐右弯,刻意绕了那么久的路之後,却还是摆脱不了身後可疑的身影。
开玩笑,她虽然不懂拳脚功夫,可也没有人跟踪得了,她靠的可是脑袋瓜子
里的本事,谁能算计得过她,她就任他处置。
不过既然暂时甩不开他,就别理他喽,想跟踪她就让他跟吧,她可是有正经
事要忙的呢,哪有闲工夫陪他玩。
「小姐,你要上哪儿?大街小巷都快被你走遍了。」拉住君恋星的脚步,敏
儿两只脚酸得想化成一摊春泥。
「受不了就别再跟著我,你认得回家的路,我就不送了。」
「老爷要我跟紧小姐,我不能一个人先回去。」
「你别教他瞧见不就没事了吗?」
「府里到处都是老爷的眼线,我这么大的人怎么藏得住?」
总不能老当个令人痛恨又唾弃的坏主子,君恋星马上点头应允,「好吧!那
你就先去如意茶馆等我,我进去那儿玩一把就过去。」
「哪儿?」
「喏!」手指一比,君恋星笑得像只正在算计的狐狸。
顺势一瞧,敏儿差一点停止呼吸昏了过去,「小姐,那是赌场!」
「当然。」
显然不想听她再啰唆个没完,君恋星一个晃眼就溜进赌场,把愁云惨雾的敏
儿丢在原地乾著急,直到认清楚情势由不得人,她才转往如意茶馆。
赌场内除了人声鼎沸,就是骰子声不绝於耳,君恋星正想兜转个几圈,找个
乐子消磨时间,就瞧见秦舞阳那张美得会迷惑人心的容颜。虽然舞阳女扮男装,
却还是比任何女人都还美,这一点她向老天爷抱怨了几百遍,不过,终究白白浪
费了口水。
俏悄的走到秦舞阳身後,见她正蠢蠢欲动准备加入赌局,君恋星赶紧一把揪
住她的衣领,将她往旁边拖去。
「哎呀——」
「安静!你怕人家不知道你是个女娃儿吗?」
一听到熟悉的声音,秦舞阳马上安下了心,待君恋星松了手,她才笑盈盈的
转身面对好友,「你怎么也跑来这儿了?」
「路过此地,进来瞧瞧你是不是在这儿当败家子?」
「你不要诅咒我,本姑娘……本公子在这儿虽然没赢到一座金山银山,可也
没输过半个铜钱。」
「靠美色还拐不到一座金山银山,你不觉得丢脸吗?」
「我可不像你那么贪心,我有得挥霍……花用就好了,干么要金山银山?」
「说得真好!」她装模作样的拍手给予掌声,随後却又冷冷的补上一句,「
可惜骗不了我。」
这时,显然有人手气正旺得连城墙都挡不住,只见一个个赌客开始转移阵地,
围上某桌赌案,赌场的气氛比起先前还要沸腾热络。
「我们过去瞧瞧。」秦舞阳还没有反应过来,君恋星已经兴匆匆的拉著她跟
上前凑热闹,一双眼马上盯著众所瞩目的大赢家。
「这有什么好瞧的?」秦舞阳呐呐的问。银子又不是进她的荷包,瞧了只会
徒增感伤。
「看到那玩意儿你不会心痒痒的吗?」
「开玩笑,当然……会。」最後一个字说得好轻好柔,就怕太激动了,会掀
了自个儿的真面目,秦舞阳何止心痒,她还想像恶狼扑羊般将银子占有已有。
「你见识过我的功夫吗?」
「什么功夫……等等,你的意思是说……你不会是当真的吧?!」从疑惑转
为胆战心惊,秦舞阳身子一晃,两腿开始发软。
「事成之後,我请你上如意茶馆品茗。」
「这个……不太好玩吧!」虽然亲自领教过恋星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功,不
过那些都只是恶作剧,不能当真,但这会儿就不一样了。
「出了事也与你无关,你怕什么?」
「我是为你担心,你真的行吗?」
「待会儿你亲自验收不就知道了吗?」再啰唆下去「猎物」就没了。
君恋星迅速拉起好友的手,追著已经收手不赌的大赢家而去。
砰一声,赶路似的君恋星急匆匆的撞上一位青衣公子,两个人随即跌了个狗
吃屎,姿势实在不怎么雅观。
「你走路不长眼睛啊?!」青衣公子愤怒的站起身。
「公子,对不起,我没瞧见你,可有伤到你了?」像是扭伤了脚,君恋星皱
著眉头痛苦的站起身来。
「算了算了!」堂堂七尺之躯跟个小女子计较,实在很难看。
好似发现什么,君恋星突然一拐一拐的走向他身後,弯身拾起掉落在地上的
包袱,热心的回头一问:「公子,这是你的吗?」
这才惊觉刚刚从赌坊赢来的银子离了身,青衣公子慌张的抢过她手中的包袱,
将之紧紧抱在怀里,「谢谢姑娘。」
「这事是我的错,公子怎么反倒谢我呢?」
「这包袱很重要。」
「还好没丢了。」
「姑娘,告辞了。」
「公子慢走。」君恋星有礼的对著急忙离去的青衣公子福了福身。
躲在一旁的秦舞阳可没那么大的耐性,她心急的跳了出来兴师问罪。
「你怎么把到手的银子送还给他?」望著渐渐远去的银子,她强忍著内心那
股想痛扁眼前女人的冲动。
「你的性子应该改一改,别老这么急躁。」拉了一下被弄乱的衣裳,君恋星
好整以暇的从衣襟里取出一只钱袋,「喏,你瞧这是什么?」
眼睛登时一亮,秦舞阳有点反应不过来,「这是……」
「他身上的荷包。」先掂了一下重量,再打开荷包一瞧,君恋星总算是眉开
眼笑了,「今儿个的收获还真是丰盛!」
顿了顿,秦舞阳恍然大悟,「我懂了!原来打一开始,你盯上的就是他身上
的荷包,而不是……」
「这招叫声东击西,等他留意到自个儿的荷包,说不定已经是明儿个的事了,
到时他可能还胡里胡涂,想不明白是怎么弄丢的呢!」
「真有你的!」
「雕虫小技,不足以夸人。」君恋星说得谦虚却神气的抬起下巴。
「恋星姊姊,我们是不是有福同享的好姊妹?」秦舞阳撒娇的勾住她,并垂
涎的伸出玉手,「你一定会分我一杯羹吧!」
啪一声,君恋星老实不客气的打掉她的如意算盘,「等你学会有难同当,不
是只会躲在一旁看热闹时,我会考虑分点好处给你。」
「你好小气哦!」
「既然如此,那我们如意茶馆也别去了。」她笑著威胁道。
秦舞阳连忙讨好的咧嘴傻笑,「恋星姊姊,你最重承诺了,当然不会为了几
句无心之言失约吧!」能吃她一顿总比什么都没有来得好。
「算你机灵,不跟你计较了,走吧!」
当两人走远,莫邪这才慢条斯理的从暗处走了出来。好本事!如果不是一路
跟踪,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他还真难以相信她竟然能够在莫府嚣张,而且想不到
她比他以为的还要聪明、敏锐,实在不能太小看她了!
虽然遇到了他,她只能有甘拜下风的份,不过有她这样的对手,想必日子会
更加精彩有趣,他拭目以待。
天一亮,眼睛一睁,君恋星就觉得心神不宁,像大难临头似的,所以当莫宝
儿派奴才前来邀约,请她过府一聚,她直觉就想拒绝,可做贼的总是特别容易心
虚,万一招来怀疑,可就麻烦了。
强忍内心的不安,君恋星安份的来到莫府,一路上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她并
没有如预期中那么倒楣的遇见莫邪,步至凉亭,见到莫宝儿坐在那儿等她,才终
於安了心。看样子是她自个儿在胡思乱想了。
「恋星,你总算来了!」如果不是担心自己兴奋过头,会忍不住说溜嘴,莫
宝儿一定亲自上君府接她过来。
「你急急忙忙的把我找来,有什么事?」
「这个嘛……你猜猜看?」
「没头没尾的,你教我怎么猜?」
嗯……抓了抓头,莫宝儿决定省事一点,「算了,你直接谢谢我就好了。」
「谢你什么?」
「我……待会儿你就知道,你只要谢谢我就错不了。」大哥千交代、万叮咛,
不可以透露想见恋星的人是他,虽然她不明白他的用意何在。
「不成,这没道理。」
「你真小气,连个谢谢也计较。」
「这是原则。」
「这是什么原则?」
「当然是我君恋星的原则啊!」
白眼一翻,莫宝儿委屈的举白旗投降了,「算了,我说不赢你这张嘴皮子,
也没你这么爱计较,事成了之後,别忘了谢谢我这个大恩人就行了。」
「什么事成之後?」越听越令人忧愁,君恋星有种说不出的惶恐。
莫宝儿神秘兮兮一笑,「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望著她过於轻快愉悦的脚步,君恋星越想越不对劲。宝儿不是一个沉得住气
的人,这会儿守得住嘴巴,不肯说个明白,想必是受到指示……不好的预感袭来,
她还是趁这个机会溜之大吉比较妥当。
「君姑娘想上哪儿去?」
正准备举步跨下台阶,就被莫邪出声拦了下来,君恋星全身顿时一僵。看样
子不是她多虑,今儿个是真的有麻烦。
一如往常,她一瞧见他,马上装模作样的垂下螓首,怯怯的唤了一声,「莫
大哥——」
「按礼,客人应该向主人当面告辞方行离开,君姑娘不会不懂吧?」
「我……只是想……看看花园里的美景,不是要……离开。」
「对不起,我误解了。」
「没……没关系。」
「认识君姑娘的人都说,君姑娘聪明绝顶、机智过人,可奇怪得很,我就是
瞧不出来?」抚著下巴,莫邪挑衅的接著又道:「依我之见,这只有一个可能—
—君姑娘怕我,不过,我实在不明白自个儿哪里令人害怕了?」
「莫大哥真爱说笑。」君恋星当然听得出来他是故意刺激她的,可她就是没
法子控制自己爱好挑战的性子,她抬头迎接他的注视,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
心竟感到有些慌乱无措。
「我是在说笑,你确实没理由怕我,除非……你担心我把你吃了。」莫邪嘴
角微扬,他的笑让邪气的俊脸更为魅惑。
轻吸了口气,她无视於那张迷人心魂的笑容,轻快的道:「谁都知道莫大哥
是个正人君子。」
「不敢当,我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平凡人,有喜好、厌恶,更有七情六欲。」
顿了一下,他轻柔却霸气的接著又说:「凡是看上的东西,我也会想占为已有。」
「莫大哥太谦虚了。」
「很高兴君姑娘不再低著头不敢看我,相信以後也会如此吧?」他满意的看
著她不再闪躲的眸子,发现自己竟然到现在才发现她有著一双活似会说话的眼睛。
她怎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在他的面前隐藏住自己?
被算计了!君恋星真是恼极了。可这会儿什么也不能说,算了,以後尽可能
避开他,别让他有机会注意到她就是了。
「你不是有东西给我吗?」
眨了眨眼睛,她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听宝儿说,你为我做了一个香囊,不是吗?」
噩梦降临的感觉油然而生,君恋星僵硬的点了点头,「嗯。」
「那我先谢谢你的厚爱了。」
「什么?」
「你送我的香囊,我一定时时刻刻不离身。」
脸色一阵惨绿,君恋星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全身虚脱的滋味。老天爷,他不
是来真的吧!
「怎么了?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你把香囊扔了?」虽然面带微笑,莫邪却
令人感受到一股无来由的压迫感。
「呃……当然没有。」她都还来不及反应,他怎么就猜到了呢?
「很好,那么你何时把香囊送给我?」
「嗄?」
「你不会这么小气,舍不得送给我了吧?」
「我……我怎么会舍不得?只是怕莫大哥会嫌弃我做的香囊太丑了,我看还
是算了。」君恋星表面上努力挤出笑容,心里却恨得牙痒痒的。她敢说,他是拐
个弯在骂她小气。
「你没送,又怎么知道我会嫌弃?」
「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知道自个儿有几两重。」
「是吗?不是另有不可告人的原因?」莫邪的口气像在开玩笑,眼神却深邃
得令人摸不透他此刻的心思。
刹那间,心跳仿佛停止不动,她怔怔的答不出话来,不过很快的,她又像若
无其事般的笑开了嘴,「我不明白莫大哥的意思,我纯粹只是怕莫大哥笑话我。」
唇角微扬,他嗤之以鼻的道:「人人都说君姑娘胆识过人,没想到这么点小
事就教你怯步,看来,他们是太高估你了。」
「我才没有怯步!」不过是一个香囊,有什么大不了的,她会做不出来吗?
「太好了,三天後的此刻——未时,我会在这儿等你的香囊,相信你不会找
任何理由推辞不来赴约吧?」莫邪先下手为强的说。
「不见不散!」君恋星骄傲的抬起下巴接受他的「挑战」。虽然此举将使她
无後路可退,不过她说什么也不能输给他!
「啊!」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声之後,君恋星含著泪指控手中的针。死没良
心的小东西,手指都被它扎得见血了,还不放过她!
不忍卒睹,敏儿缩了下脖子,婉转的表示,「小姐,女红之事不是一时半刻
就可以顺手,我看这香囊还是交给我吧!」
「开玩笑,我会摆不平一个小小的香囊吗?」忍痛咬牙,君恋星不服气的抬
高下巴,一副誓死不认输的模样。
而事实上是情势由不得她,因为她得做出一个奇丑无比的香囊,否则就会自
打嘴巴,承认她说了谎,这正是她此刻必须努力避免的状况。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觉得莫邪似乎已经发现不对劲,而且还盯上了她,要
不然,他怎么会无故突然对她热哀起来?
「小姐自然是无所不能。」面对一个濒临发疯的主子,敏儿可不敢率性而言。
「当然,像我这么聪明的人,没有任何事可以难得倒我的。」这话其实是说
来安慰自己,因为她其实好想放声痛哭,再不给自个儿打气,她很可能会做出令
自个儿後悔一辈子的窝囊事。
小姐如此坚持,做丫头的当然不好再多说。敏儿嘴巴一闭,胆战心惊的看著
小姐和香囊纠缠不清,没一会儿,哀号声又来了。
「你这个坏东西,我要把你宰了!」君恋星气得口不择言,直想把手中的针
给拆成两半,看它还有什么本事凌虐她。
「宰了它,小姐的香囊还是做不出来啊!」敏儿小小声的提醒。
绝大部份的时候,真心话是最令人深恶痛绝的,此刻的君恋星真想拿块布塞
住敏儿那张多事的嘴。除了扫她的兴,她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换了张椅子,再多拉开点距离保持安全,敏儿仍然忍不住的继续鼓动她那张
小嘴,「小姐就别再折腾自己了,这活儿还是让我这个丫头来做吧!」
「如果你可以做出一个丑到见不得人的香囊,你以为我会任由这个坏东西欺
负我那么久吗?」她忍无可忍的从实招来。
「嗄?!」
丢下恼人的差事,君恋星无精打彩的支著下巴,闷声道:「我是自找罪受。」
「小姐做香囊到底想干什么?」
咬著下唇半晌,她僵硬的说:「送人。」
张著嘴,敏儿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般,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你以为这是我自愿的吗?」她不悦的瞪了敏儿一眼。
「小姐打算送谁?」她可不曾见过小姐为谁这么费心过。
「莫邪。」虽然不想重提这件蠢事,可是躲得了一时,却很难逃得了一世,
敏儿毕竟是她的丫头,她最不能隐瞒的人就是她。
「莫……莫大少爷?」
「不行吗?」这丫头是什么意思?好像她正在做什么蠢事,虽然,事实就是
如此。
「不是不是,我知道小姐喜欢莫大少爷。」
闻言,君恋星惊愕的瞪大眼睛,「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只当她是羞於承认,敏儿笑著道:「我跟著小姐身边也有十年了,怎么会看
不出来你喜欢莫大少爷呢?」
「我……」这不是真的,她怎么可能喜欢那个邪里邪气,又恃才傲物的家伙?
可是,为何她无法理直气壮的对敏儿否认?难道……
好吧!她同意小时候每每见到莫邪,心儿总是小鹿乱撞,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可是没多久……好,她承认大概有一年那么久,她终於认清楚他不过是个自以为
是的讨厌鬼,当时她就告诉自己,再也不要为了他伤心难过,而她也真的做到了,
他现在在她眼中也仅只是一个麻烦的阻碍。
「这事大夥儿都知道,小姐干么不好意思承认?」
什么大夥儿都知道?那不过是她故意制造出来的假象,因为她早看出来他是
个危险的人物,她要想如鱼得水的在这些富商家中行窃,就最好别让他注意到她,
所以她刻意模仿那几个闺中密友的蠢样子,一直以来也没露出什么破绽,只是她
实在想不明白,莫邪为何会突然间改变对她的态度?
「根本没有这回事,你别跟著人家瞎说。」
「那小姐干么送莫大少爷香囊?」
「那是因为……算了算了,随便你。」反正大夥儿都这么认为了,多一个人
误会也没什么差别。
「小姐,只要你多用点心,不要著急,就算手不巧也可做出漂亮的香囊。」
敏儿已经认定她就是死爱面子,所以嘴巴上不肯承认。
「谢了。」君恋星脸上的表情显得僵硬郁闷。太可笑了,她做香囊给那个家
伙已经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他还能挑剔吗?
「我去做点心给小姐吃,不打扰小姐了。」
瞪著敏儿喜孜孜离去的身影,君恋星闷闷不乐的嘟起了嘴巴。这算什么?一
扯到莫邪,连平时啰唆不休的丫头都变得善解人意,那家伙就这么讨人喜欢吗?
哎呀!不管这些了,她的时间有限,香囊做不出来,她的问题可就大了。
时间不可能停滞不前,该来的也总是会来,可是她却还没准备好……看著手
中的香囊,君恋星哭笑不得的重重叹了口气。老天爷,除了那股香味可以证明它
的身份,她敢说没有人看得出来它是什么玩意儿,不过,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它可是害了她三天三夜难以成眠。
「希望莫邪突然得了失忆症。」虽然机会渺茫,她还是想自欺欺人一下,否
则还没见到莫邪,她已经先脚软了。
带著一只香囊,君恋星举步踏进莫府,依约来到凉亭,莫邪早准备了茶点恭
候她多时。
「你慢了一个时辰,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他挑衅的直瞅著她的眼眸,
唇边漾著魅惑人心的邪笑。
「莫大哥真爱说笑,我为何会不敢来呢?」她状似轻松的回以一笑,心里却
开始在算计,总有一天她会让他尝到苦头。
「当然,你没理由不来,我们都说定了,今儿个不见不散,不是吗?如果你
躲著不出现,岂不证明你在说谎,其实你怕我怕得要命。」
「我的胆子是不大,见到猛虎野兽会马上躲起来,但可没怕过什么人。」
「我相信,既然人人都夸君姑娘的胆识过人,又怎会如此轻易就被打败了?」
「那是大夥儿太过抬举了,恋星愧不敢当。」这家伙话中带刺,是在向她「
挑战」吗?
突然伸出手,莫邪高高在上的道:「拿来。」
「什么?」
「香囊啊!」
「喔!」嘴上应了声,君恋星却挣扎又挣扎,实在拿不出来,可在他那双带
著嘲弄的黑眸注视下,她最终也只能牙一咬,豁出去的把香囊塞进他手中。
将香囊凑近鼻前闻了又闻,莫邪一副陶醉的模样,接著摊在手上一瞧,他先
是怔了一下,随即放声狂笑。
虽然早有准备他回敬她的会是一阵讪笑,可那刺耳的笑声依然令人难以忍受。
君恋星生气的将手一伸,「还我!」
他状似不解的挑了挑眉。
「你不是觉得它很丑吗?」
「虽然很丑,我可没说不要啊!」
两颊气得涨红,她觉得委屈极了,「既然丑死了,你还留著它干么?」
「你这么费心为我做的香囊,我怎能不留著呢?」
「谢谢你的大慈大悲,不过没这个必要,我还用不著人家怜悯。」
又一阵大笑,他充满戏谵的摇著头,「我还以为君姑娘自尊自贵,如今看来,
你好像比较喜欢自怜自哀。」
「我才不是这个样子。」君恋星气嘟嘟的鼓著腮帮子。
「那我留著香囊,你又何必视为怜悯?」再次把香囊凑进鼻前,莫邪深深的
吸了一口香气,笑得若有所思,「也许,我是真的很喜欢这个香囊。」
「我不知道莫大哥的喜好如此与众不同。」她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虽然她
不明白他的用意何在,可绝不是他口中所言的那么一回事。
「何止是喜好,我连嗜好都与众不同。」
君恋星言不由衷的咧嘴一笑。这与她何干?
「你可知我最擅长的嗜好是什么吗?斗智!」他漫不经心的瞥了她一眼,「
可惜,至今未逢旗鼓相当的对手。」
咬著下唇,君恋星暗暗打量著他。不知是否是她疑心病太重了,她怎么觉得
他这话是冲著她来的,好似在向她宣战般,难道他察觉到什么了吗?
不可能!莫府若有什么骚动,宝儿一定会提起。
可是话说回来,他又是为何会突然对她产生「兴趣」?因为宝儿极力推崇她
的关系吗?
仿佛没瞧出她的猜疑,莫邪若无其事的把心思再一次转到手上的香囊。
他忍不住皱眉一叹,「我还没瞧见哪个姑娘像你一样,连片叶子都绣得歪七
扭八。」
「我不介意你还给我。」
「你拿另外一个来换,我就考虑将它物归原主。」
「我会记住的。」光这个就教她毕生难忘了,再来一个……等等,他可没说
另外一个得出自於她的手啊!
「不过,你还是别为难自己了,我想你再怎么费心,大概也是一个样。」若
非君恋星忙著沉溺在自个儿的如意算盘之中,她一定会察觉到莫邪眼中的算计。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她贼兮兮的窃笑。他等著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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