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耶?我们要去臣宇的店啊?」贝安安後知後觉地说。
「我还以为你早知道了。」
姜臣宇是他们的高中同学,後来因大学所念的科系不同而少碰面了,不过彼
此的交情并没有因此间断,他们仍然有联络聚会,一直持续到现在。
「我现在才认出路来。」贝安安有些羞赧。
如果雷煜曾有一丝丝怀疑她所说的话,也在这个星期的相处中消灭殆尽。她
的一举手一投足,无不像极了文家驹,只除了换了个不同的躯壳。
「我们要买的东西可不少,这摊怎能让别人赚去,当然得到臣宇的店去喽。」
「谢啦!」贝安安难得会觉不好意思。「让你为我费了不少心,也要花不少
钱。」
姜臣宇的服饰店在台北商圈中赫赫有名,由内到外、从上到下的衣服都有,
全部都由姜臣宇一手设计,价值不菲,皆属高档货,普通人很少消费得起。不过
即使如此,他的店营业额仍是居高不下,因为像雷煜这种凯子太多了,花钱是眼
睛眨也不眨就砸下去了。
而贝安安自从坐了霸王计程车之後,突然察觉了金钱的可贵,有时一千元也
是很可爱的。对於雷煜的慷慨,她除了感激之外,心下也十分感动。
「突然这么客气干嘛?」见她慎重的道谢,雷煜也不自在起来。
「没发生这些事,我都不知道原来你待我这么好呢。」她真心道。
「好啦,别说啦。」雷煜俊脸难得浮上红云。幸好到了,否则他还不知怎么
应付她的一本正经。
「你先下车,我去停车。」姜臣宇的店地点很好,停车场就在地下室,好方
便
雷煜奇怪地看她一眼。「要走一段路哦,你还是在门口等我好了。」他体贴
地说。
「没关系。」她又没穿高跟鞋,走路不是难事,停车场虽大,也不可能走到
脚痛。
「随你。」口中虽这么说,雷煜倒是十分欣赏她的作风。他的女伴从没有人
这么做过,大部分都是好整以暇地等他停车,
坐电梯上了二楼,他们直接到了内衣部门。
「一下子就买这么刺激的啊?」贝安安俏脸通红。
「终於有点女孩样了。」雷煜带点欣慰地说。「买衣服当然要全部买齐,内
衣裤也都要啊,难不成你还想穿我的?」
「小声一点。」眼见前来接待的小姐露出侧目的眼神,贝安安莫名的困窘起
来。「你是不是要让大家都知道?乾脆拿麦克风来宣传好了。」
雷煜但笑不语,他突然觉得红著脸的她十分可爱。不过这当然是错觉,家驹
怎么会「可爱」呢?对,是错觉。
「小姐,」他转身吩咐著接待的女孩。「请帮我拿出最好的衣服来给这位小
姐穿。记得,我要最好的。」
说完,他习惯性地给了那个女孩一个眩目的笑容,让她一时失了神,然後才
红著脸退下。
「那个笑容是有必要的吗?」贝安安有些不满地问道。「到处放电干嘛?非
要人家都拜倒在你石榴裤下才甘心啊?」这男人还真不值得信任,才刚对她好,
一转身又对别的女人放电……
「你生什么气?」雷煜笑嘻嘻道。「是气自己再也不能放电?还是……生气
我对别的女人好?」
「谁……谁生气了?莫名其妙!」她尴尬地否认,但却骗不了自己,她的确
是
雷煜愉快地耸耸肩。她愈是局促不安,他就愈开心,因为一直以来困窘的人
似乎是他,现在角色互换,他才知道取笑她是件愉快的事。
十分钟後,贝安安身在试衣问里,对著那件没什么布料的衣服发愁。她不知
该怎么穿,虽然知道必须穿在最里层,但她是怎么也扣不上背後的勾子。
「小姐,好了吗?」售货小姐在外头催促著。
「呃……快好了。」贝安安连忙应道。她探出一个头来。「雷煜,你过来一
下。」
「怎么了?」他自等候的座位站起,走近她。
「呃……」她犹豫了一下。「进来帮我看看,」
「这……不大好吧!」雷煜踌躇了一下。他瞄一眼身旁的售货小姐怪异的神
隋,直觉便想拒绝。看她表情,好似他和贝安安准备做什么坏事一样,他哪还好
意思进去?
「快进来!」她伸出一只手硬拉他进去。
「究竟是什么……」雷煜的声音倏地停住。他的眼光停伫在她身上,良久,
才清了清喉咙说:「很好看的衣服。」
事实上,他不认为自己有看过这么美的内衣。
「非常适合你。」他声音有些粗嗄。「这是你要问的吗?」
虽然她身上仍有些伤口未愈,手臂上擦伤处处,不过这些小瑕疵仍掩不去她
姣好的身段和吹弹可破的象牙白肌肤。雷煜为眼前的美景呼吸一窒,眼睛控制下
住地往她身上溜。
「不是啦!」贝安安气急败坏地背转过身。「帮我扣上,我一直勾不起来。」
雷煜看著毫无瑕疵的背部呈现在他眼前,呆怔半晌,才动手将只勾住一半的
胸罩整理好。
而贝安安就背对著他半弯身,将肩窝附近的肉向前推挤,调整好内衣的位置
才又转身面对他。
「你刚才在做什么?」雷煜脸色十分古怪。
「穿内衣啊。」贝安安十分理所当然。「刚才那个小姐教我要稍微弯腰,稍
微挤压一下,胸前才会伟大。你看看是不是不错?」
「呃……是不错啦!」雷煜即使见过许多女人一丝不挂的模样,此刻也不免
局促起来。他知道贝安安绝没有诱惑他的意图,但他却忍不住心跳加速。
「只是不错吗?」贝安安嘴角噙著明显的笑意盯著他。「我倒觉得效果奇佳
呢,深吸口气就更棒了,你说对不对?」她真的深吸口气,得意地说道。
「的确是不错。」他心不在焉地说。
「只有这一句?我还以为你会很喜欢呢。」
「我是很高兴,不过大概没有任何男人会不高兴的。」雷煜唇边泛起梦幻似
的微笑。「我必须告诉你……」
「什么事?」
「你的内衣……唔……」
「怎么了?」她低头,差点惊声尖叫。「我的内衣……」
「松开了。」雷煜帮忙指出。
「我知道了。」想不知道也难,她已经露了两点了,难怪她觉得怪怪的。「
你是怎么帮我扣的?」她狼狈地指责道。
「原谅我吧,我可是很尽心地完成任务的。」他的声音听来没有一点後悔的
意味。「谁叫你要拼命推推挤挤的,才会把内衣撑开,怪不得我哦。」
「可是你应该马上告诉我的。」
「我有啊。」他诡异地笑笑,「可是一开始我看呆了,不过我马上就恢复了,
而且很有君子风度的告诉你了。」他慢条斯理地说。
「你……」贝安安尴尬不已。「别以为下次还有这种机会。」她有砸东西的
冲动。
她为什么要觉得这么懊恼呢?要是以前的「他」,大概也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雷煜自然也是如此。既是如此,她到底在害羞个什么劲?难道是她终究女性的自
觉?
「即使没这个机会,我可是有照相机般的记亿哦。哎,真是美好的记忆。」
他揶揄地说。
她脸红了,气结地瞪著他。
「脸红了!?」雷煜像发现新大陆般的叫著。「怎么可能?你的脸皮厚得像
墙壁一样。」
「见鬼了!我哪时曾厚脸皮过?」她不依嚷著。
「唉!」雷煜叹口气皱眉道。「好不容易像个女孩子了,马上又原形毕露。」
「罗嗦!」贝安安不自在地嘟起嘴。「我不要试穿了,反正你看过了我的身
材,你目测一向准得很,就由你来挑衣服好了,省得我麻烦。」
「没见过哪个女孩懒得买衣服的。」
「你现在见到例外的那一个了。」贝安安飞快将衣服穿回身上,摆明自己坚
定的立场。
「这才是第一站而已耶。」雷煜笑道。「你确定不再看下去了?」
「你拿主意好了,我无所谓。」
「你呀!」雷煜拿她没办法。「那我们去找臣宇,请他派人送些衣服到我们
家好了。」
今天观赏了一场精采的脱衣秀,也可说是值回票价了,
「你怎么不早说,害我这么糗!」她埋怨道,
「早这么说,你就不能出门了,我倒不知道你这么喜欢待在家里。」他挑挑
眉说。
雷煜没有察觉,他已经将贝安安视为他家的一份子,而贝安安自己也没察觉。
「如果要待在家里,那我宁愿去选衣服。」虽然她十分厌恶一次又一次地换
衣服。
「出去吧。」雷煜摇头道。「人家看我们俩待在试衣闾这么久,搞不好会误
会我们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尤其你的脸又这么红。
「那又是谁害的?」贝安安马上回敬。「如果你没那么下流就好了。」
「是,是,都是我的错。」不知道是谁唤他进来帮她穿衣服的,还敢怪他!
「我们上哪去?」步出试衣间,等著雷煜向售货小姐交代完後,她兴致盎然
地问著。
「去找臣宇。」雷煜的手自动揽上她的腰,扶著她走向手扶梯。
贝安安本来没感觉到他的体贴举动,不过经过刚才那种场面後,她似乎敏感
了起来,总觉得他的手所在之处一阵热烫。
她是怎么了?生病了吗?一定是的。不是自己的身体,果然是有些不适应,
这种脸红心跳加速的反应,大概也是适应不良吧。
「雷煜,好久不见。」姜臣宇自桌前抬起头来,惊喜地看著推门而入的人。
「怎么有空来?」
自文家驹死後,他们这票人就没再聚会过,一方面没有兴致,另一方面也是
少了召集人的缘故。
「来看看你,顺便带个朋友来光顾你的生意。」雷煜拉出站在他身後的人。
「哦,美丽的小姐。」姜臣宇离开办公桌,走近他俩身旁,仔细打量贝安安。
「你女朋友?」
雷煜从不曾特意带个女人来看他,更何况是介缙给他认识。在他们这票人中,
女人缘最佳的是雷煜,但他也是最不常提起女人的人,今天是吹了什么风,他居
然会带个女人来,除非……
「你要结婚了?」姜臣宇失声惊呼。雷煜和贝安安满脸的莫名其妙。
「你在说什么?」雷煜不悦道。臣宇的脑筋是怎么运转的?为什么会从女朋
友直接跳到结婚这个结论?
「谁要跟他结婚了?」贝安安也蹙起秀眉。她可从没有结婚的念头。
「不是吗?」姜臣宇无辜地耸耸肩。「那你干嘛特意带个女的来让我认识?
你雷大少可是从不陪女人逛街的,今天却为她破例了,这不正说明你们关系匪浅
吗?」
「我是不得不破例。」雷煜无奈地说道。
这话听在两人耳里各有不同的解读。
姜臣宇自作聪明的点点头。这个女孩这么清灵脱俗,雷煜不用点心陪人家,
只怕她很快会被别人追走的。
而贝安安听在耳里,自然知道他的意思。
「陪得那么心不甘情不愿的话,你可以不用陪我。」她跺跺脚气道。「要买
衣服也是你说的,又不是我自己提议的。」
美女就该是这样,连生气时都是那么漂亮,眼睛闪闪发亮,跃动著生命的火
花,浑身散发光采。姜臣宇几乎是赞叹不已地看著她。
「我又没说我是心不甘情不愿。」雷煜急忙撇清。
「你就是那个意思!」她指控道。
「那是你自己说的。」
「我知道是我碍著了你,害得你连会都没得约。你不高兴可以尽管说,没必
要拐弯抹角。」
「没人这么说过。」
「你不想陪我没关系,反正臣宇在这儿,他可以陪我。」贝安安一把拉住姜
臣宇,将他卷入两人的战火中。
「你……」雷煜也动气了。尤其是在看到她握住姜臣宇的手不放时,心中更
加火大。「你到底在闹什么?」
他这么尽心尽力,为什么得到的却是这种待遇?这家伙究竟是怎么想的?
贝安安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生气,一听到他并不是真心想陪自己,只是基
於朋友的道义而不得不如此时,她就忍不住生气,甚至有受伤的感觉。
唉!一定是不适应吧。嗯,没错。
「呃……两位,不必这么火爆嘛。」姜臣宇试图勤架。「不管是不是心甘情
愿,反正都已经到目的地了,没什么好争的嘛。选衣服的事就包在我身上好了,
我可是专家哦,包准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他对著贝安安说道。
「你看,臣宇都比你有诚意多了。」
「那你就跟他回去好了。」雷煜意气用事地说道。「不必紧缠在我身边啊,
或许他也会好心收容你,你就不必跟我这没诚意的人住了。」
「也许我会。」
他没听错吧?姜臣宇掏掏耳朵。「你们两人同居?」
这可是件大事耶!雷煜这小子,什么时候陷得这么深了,连那珍视的城堡都
拱手让出,给这小宝贝住进去了?都已经是这种关系了,姿态干嘛摆那么高呢?
他的霸气是吸引女人的特质没错,但太过霸道可不成哪,这位小姐看来不顶欣赏。
「那你就去呀!」对姜臣宇的问话充耳不闻,雷煜跟贝安安继续吵他们的。
「让臣宇去吃你煮的难吃菜好了,我乐得轻松呢。」
「你果然嫌我麻烦。」贝安安像抓到他把柄似的指控道。「你早就想赶我出
去了吧?」
「我没这么说过。」他矢口否认,贝安安的确是个麻烦,不过他从来没有想
摆脱她的想法。
「你就是这个意思。」贝安安放开握住姜臣宇的手,逼近雷煜眼前。
「那都是你自己胡思乱想。」
「喂!两位。」姜臣宇不得不喊停。「你们小俩口如果要吵架或打情骂俏,
请你们移驾到别处好吗?这儿可是我的办公室耶。」
他本来灵感满满地画著设计图,这两人一出现就打断了他的灵感,还在他的
地方吵著莫名其妙的架,他们未免无聊了点。
「啊!」雷煜和贝安安面面相觑,现在才察觉他的存在,两人相视愕然。
「你们到底来找我做什么?雷煜、还有这位小姐。」他询问地看著贝安安,
「安安。」贝安安自我介绍,她现在才想起基本礼仪,「我叫贝安安,你可
以叫我安安,雷煜都是这么叫我。」
「我可以叫她安安吗?」姜臣宇征询雷煜的意见。「你准许吗?」他半开玩
笑道。
臣宇的误会很深哪。雷煜想开口解释,凝神一想後又作罢,这种事还是愈少
人知道愈好。
「为什么要雷煜同意?」贝安安不解地问。
「雷煜占有欲这么强,我不想逞一时口舌之快而惹来无妄之灾嘛。」话虽这
么说,他却是十分大胆的直视雷煜挑衅著。
「胡……胡说八道。」贝安安这才知道他说什么。看看雷煜,她不禁尴尬地
红了脸。
「是不是胡说,你们自己清楚。」
方才他们两人莫名其妙地争吵,姜臣宇虽不明就里,但他可以察觉在贝安安
的手拉住他时,雷煜眼中一闪而逝的不悦,这应该可以解释一切了。不过小美人
看来并不了解自己的魅力有多大,才会这么没信心。
「不要无的放矢,胡乱猜测。」雷煜这下子立场又跟贝安安一致。
他怎么可能对她有占有欲!?虽然刚才他是反应过度了,不过那只是……只
是生气她不记得自己的叮咛,忘了「男女授受不亲」的规条,又随便去碰别的男
人,所以他才心生不悦,导致这场莫名其妙的争论,这跟「占有欲」扯不上关系
吧。
「那好吧,小安,」姜臣宇亲热地喊著。「我们到楼下去,让我好好的装扮
你,包准你成为耀眼的大美人。」
小安?雷煜俊脸黑了一半,这家伙还真敢喊。为避免落他口实,雷熳只能咬
紧牙关不说话。
就这样,在不甚愉快的气氛下,姜臣宇将贝安安带走了。
「不得了,你对雷煜的影响力不小哦!」搭乘手扶梯下楼,姜臣宇打趣地说
道。
「是吗?」贝安安倒没这种感觉。
「光是方才的对话就够令人大开眼界了。」姜臣宇笑道。「我可没有看过雷
煜这么「热烈」的与人对话,尤其对象还是个女人呢。雷煜他- 向不爱说话,除
了和他青梅竹马的家驹之外,他根本就不太搭理别人,你算是特别的一个。」他
突然顿住,「啊!抱歉,你不认识家驹吧?」
她怎会不认识家驹,她就是「他」呀!
「我认识。」
「是吗?」姜臣宇挑挑眉,自以为是地解释道:「也难怪,家驹是雷煜最好
的朋友,他当然会介绍给你认识喽。不过你知道家驹他……」
「死了。」她平淡地接道。最近对於这件事,她是愈来愈处之泰然了,有时
甚至有种不千己事的错觉,觉得死的是别人,而自己还好好地活著。
「是啊。」姜臣宇脸色黯淡下来。「大夥儿都为这事儿难过不已,尤其是雷
煜。他和家驹的交情最深厚,两人又是一起长大的,他为这事消沉了好一阵子呢。」
「我怎么不觉得?」贝安安咕哝道。连「他」的葬礼都还要工作的人,会为
「他」的死难过吗?「这一阵子他的生活作息一切都如常,并没有什么改变,哪
有消沉哪?」
「你真这么想吗?」姜臣宇好奇地探索她略带愤慨的表情。「雷煜是个有责
任感的人,再怎么样,该做的事情他还是会做好。不过他的心情怎么样,明眼人
是一看便知的,你跟他在一起不会不懂吧?」
她的确是粗心得不曾留意,不过那也怪不得她吧。要应付自己的事就够她忙
了,哪还有心去留意别人?不过雷煜真是这样吗?贝安安心里惭愧起来。她该是
最了解他的人,方才还这样对待他,她真是下应该。
「你懂得我说的话了?」姜臣宇问道。见她点头,他才继续说道:「幸好有
你在,雷煜明显的是好多了,这一定都是你的功劳。」
那是当然的喽。她人都回来了,雷煜怎么还会难过?
「还好啦。」她只能这么说。
「你和雷煜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他好奇地闷。「你们太会保密了吧?今
天以前我甚至还不知道你的存在呢。雷煜一定很宝贝你。」
「没这回事。」贝安安脸红地否认。
「别不好意思嘛!雷煜会把你介缙给我认识,那就表示很在乎你,你要对自
己有信心。」
「你倒是很热心的要把我和他凑在一起嘛。」贝安安略带埋怨地瞪著他。她
一直不知道臣宇原来是这种自以为是,不听别人话的人。
「你们是很相配的一对嘛。」姜臣宇微笑道。
到了一楼淑女服饰部,姜臣宇领著贝安安进去。这儿她不是没来过,以前她
也曾陪女友来过,只不过这次角色互换,她成了进试衣间的人。
「这儿的衣服都是我精心设计的。」姜臣宇骄傲的介绍。「你可以任意挑选,
包君满意。」
「可是你这儿的衣服不是很贵吗?」她故意问道,期盼他会有所表示。
姜臣宇看看她身上的香奈儿,摇摇头道:「这你不用担心。」都穿了那一身
衣服了,还担心付不起吗?「我会跟雷煜算清楚的,反正他有的是钱。」
「老是花他的钱,我会不好意思的。」臣宇这吝啬鬼,连衣服也不肯送她,
太小器了。
「但你如果花我的钱,恐怕雷煜会更生气的。」看透她的伎俩,姜臣宇笑著
推托。
「小器鬼!」贝安安喃喃抱怨著。
姜臣宇笑著摇摇头。这女孩很有趣呢,而且不知为何,他一见了她,感觉便
十分亲切,丝毫没有生分戚。而这女孩也怪,一见面就直呼他的名宇,彷佛早就
认识他一样。这一切,大概只能归功於雷煜吧,一定是他告诉这个叫安安的女孩。
不知道他就这么带她出来,雷煜的反应是什么?此刻他一定在办公室里生闷
气吧。不能欣赏到他怒气腾腾的表情,真是可惜。
「喂我要见你们总裁。」
贝心心直兰入长宏集团所属的办公大楼,来到顶楼总裁办公室,对著坐在外
面的接待秘书说道。
「贝小姐!」秘书诚惶诚恐地站起身来迎上前去。「你要见总裁吗?不过你
……」她极为客气地说:「总裁说过任何见他的人都得先预约才行……」
「你是说我不能见他?」贝心心沉下脸。
「不是的……」秘书极伯得罪她。这贝心心雄厚的财力和家世不是普通人能
想像的,她得罪不起啊。
「那我就进去了。」贝心心不理会她就迳自打开门。反正她只是跟秘书打个
招呼而已,并没打算经过她同意。
「贝小姐……」秘书只能望门兴叹。
这贝家两位小姐都是一样,她这位把关访客的秘书根本形同虚设。贝家二小
姐贝安安还好,至少她每次都是笑脸迎人,待人亲切而有礼。但贝家大小姐就不
同了,常年帮忙打理家业的成果,养成她女强人般的倨傲,令人望而生畏。
现在她又让人闯进去了,不知道总裁会不会责怪她?
听到开门声,连凯斯不悦地拾起头来。敢不敲门进他办公室的人不多,难道
又是……
「是你!?」他惊讶道。
「是我。」贝心心直接走到他桌前。「很讶异我为什么来找你,是不是?」
「的确是有些迷惑。」他往後靠在旋转皮椅背上。「有事吗?」
「你知道安安她出事了吗?」
「哦?」连凯斯心一跳,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她怎么了?好一阵子不见她
了。」
「她死了!」贝心心冷不防说道。
「什么!?」连凯斯脸上冷静的面具剥落,忍不住直起身来。「你不是说真
的吧?」
「总算你还肯关心她。」她冷笑道。「我还以为你不在乎安安是死是活呢!」
「你是来说这些无聊话的吗?」他沉下脸来。「如果是的话,玩笑已经开够
了,你可以走了。」
「如果这是开玩笑的就好了。」贝心心倏地瞪向他。「你难道一点也不知道
自己做了什么好事吗?」
「安安到底怎么了?」连凯靳烦躁地问,打哑谜一向不合他的胃口。
「安安自杀了!」连凯斯一惊,忍不住站了起来。难怪他回国一阵子子,也
不见贝安安上门来,原来……原来她……自杀了。
「你到底是怎么害她的,居然会让活泼可人的她想要死?」贝心心忍不注激
动起来。「你怎么忍心?」
「我……」连凯斯无言以对。
他是对她说了些残酷的话,可是对其他女人他也是如此啊,别人承受的住,
为何她却不行?不,是他错了,一开始就不该招惹这种青涩的良家「处女」,现
在黏上手甩也甩不掉。
若不是贝安安吵著要结婚,他是不会说出那些残忍的话的,都是她咎由自取,
怪不得他的。既是如此,那他也不必内疚。是的,应当是如此……
「她还好吗?」
「吞了安眠药又跳楼,你说好不好?」贝心心怒道。「这一切该归功於你吧?」
「是又如何?」连凯斯强将罪恶感撇去。「是她自己来招惹我的,我并没去
强迫她,如果你是要来算帐的,我劝你现在可以走了。」
「这就是你的反应!?」贝心心不可思议道。「一个女孩为你自杀,而你的
反应就是这样!?」
「我还能怎样?」他无谓地耸肩。「发生过的事我无法让它不发生。」
「但你至少可以做些补救。」贝心心鄙视地说。「你一点也不想去看看安安
吗?」
「这就是你要我做的?」
「当然不止如此。」人都不见了还看什么?
「你要我怎么做?」道义上他是有些责任,不过太过分的要求他还是不能接
受。
「你跟我谈判吗?」贝心心简直不敢置信,贝安安爱上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男
人?「你不知道安安昏迷了许久,甚至一度生命垂危,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救了
回来,而你只是一心想解决麻烦!」
「如果她不是我的麻烦,她又怎会想死?」连凯斯无情地指出。「如果能得
到我的锺爱,你以为她舍得死?」
「你!」贝心心气结,他的话虽无情,却令人无法反驳。
「我会去看她。」连凯斯承诺道。「如果这就是你此行的目的,那你可以走
了。」
「不必了。」出乎意料的,贝心心拒绝了。「原本我指望你会知道安安的去
处,或者安安会来找你,不过现在我知道你不值得人依赖。看你这样,也知道安
安没来,要经由你找到安安,那是痴人说梦了。」
「她不见了吗?」连凯斯蹙眉问道。
「现在关心不嫌迟吗?」她讥道。「安安应该不再需要你的虚情假意。」
被她一阵抢白,连凯斯也无话可说,毕竟是他理亏在前,只能目送她扬长而
去。而贝安安,究竟上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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