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美丽的误读--茅盾故里访藏族作家阿来
藏族人阿来,从《旧年的血痕》中的“精神家园”--康巴高原的“色尔古”村
向我们走来;小说家阿来,又带着特有的风情和空灵的东方寓言--《尘埃落定》向
世界走去。这部根据最后一个康巴土司的故事创作的如诗如梦的长篇佳构,因其文
本的优美新颖和深沉厚重的历史文化底蕴,在海内外引起了轰动。
趁阿来到茅盾故里乌镇领奖之际,记者采访了阿来。
记:感谢你在茅盾故乡接受采访。听说你的《尘埃落定》先后被全国十多家大
型出版社拒之门外,在各出版社之间流浪了4 年之久?
阿:1994年5 月,当时还在阿坝州偶然写下小说第一段“野画眉”这一场景时,
我就感到一出大戏的舞台已经搭好,形形色色的人物等待粉墨登场,而“自己的手
就像舞蹈症患者,在电脑键盘上疯狂地跳动”,有如神助般每天完成四五千字,到
了冬天就“敲定”了30万字的《尘埃落定》。小说写好后我开始为她“找婆家”,
无一例外都未摆脱退稿的命运。直到1998年,人民文学出版社编辑洪清波、周昌义
到成都找作家邓贤约稿,邓推荐说我有部长篇不错,并将书稿带回北京。1998年底
书稿得以出版面世。
记:《尘埃落定》出版后,形成1998年书市的热点,畅销全国,你如闪电一夜
成名?
阿:在此之前我出版过中短篇小说集《旧年的血痕》和诗集《梭磨河》,这批
90年代以前的作品并非毫无影响。所以,我没有一夜成名的感觉。《尘埃落定》出
版后,除了圈内人更多首肯,对纯文学作品来说,它所取得的较大的市场份额,加
上媒体也对书里书外的一些事情表示出兴趣,所以给人一炮而红的感觉。如果说这
也算是一种误读,那也是一种美丽的误读。
记:《尘埃落定》将有英、法、德等语种的翻译本出版,这是否“越是民族的
就越是世界的”?
阿:我并不认为《尘埃落定》只体现了我们藏民族或那片特别的地理状况上的
外在景观。当然,在这样一个层面上,一个读者有权猎取一些奇异的都市生活里永
远都不可能真正体味到的东西。但我始终认为,人们之所以需要文学,是要在人性
层面上寻找共性。
记:有很多读者被你书中语言的质感与美感所折服,体味到你人物语言中诗歌
的韵律之美,又有宗教和人类情感。
阿:在80年代中后期以及现今成长起来的青年作家,在写小说前或写小说的同
时,都或多或少地进行过诗歌写作。或许,那种从来没有进行过诗歌写作的人所写
的小说,虽然也有不少好的,但总体说来,他们的语言相对粗糙,体现不出自己在
小说语言上的“野心”。我有一点这种“野心”,但远远没达到我自己理想的状态。
记:第一次从藏区来到江南,是否被茅盾故乡的异质情调所迷惑,并且正在美
丽地误读?
阿:我带着驱之不散的怀乡情结,来寻找新的文化精神家园。江南水乡不完全
是我印象中的情景,古老的乌镇充满神秘。现在我坐在乌镇的社戏台前,就如同在
一页一页地翻读《聊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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