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穆冷焰坐在手术室外,望着墙上时钟的指针,一格—格缓慢移动着,他双手
遮着脸,几乎熬不过等待黎淽云手术结束的焦急时刻。
—个钟头前,他以惊人的速度,将她送到济生医院,很幸运的在门口遇到冯
卫龄,他立即找来妇产科的权威医师,为黎淽云急救,而她随后被送入手术室。
淽云……应该不要紧吧?“他抱着头,不断问自己。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已有多怕失去她。但,一切还来得及吗?
“这到底怎么回事?淽云怎么会弄成这样?”
陪他一起等待的冯卫龄皱硐问道,
“我找了一个女人来气淽云,结果她……把淽云从楼梯上推下去。”他痛苦
地闭上眼,困难地坦承自己所做出天理难容的恶劣行径。
做出这种事,他根本找不到自已有仟何泫被原谅的理由!
“我早劝过你不是吗?但你根本不听!现在乔成这样……唉!”冯卫龄除了
摇头,还是只能摇头。
穆冷焰抬起头,神情焦急地望着冯卫龄。“孩子呢?你帮我问问其他的妇产
科医生,在这种情形之下,孩子保不保得住?”
他知道淽云有多重视这个孩子,如果失去孩子,她一定无法承受,而且他也
怕一旦孩子没了,她将会离开他,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得要保住孩子!
“这点不用问妇产科医生,我就可以告诉你!”冯卫龄白了他一眼,深深叹
息道:“淽云流了那么多血,在这种情形下,孩子是百分之百保不住,你害死了
自己的孩子,你知道吗?”
“不——”穆冷焰痛心大吼,愧疚、恐惧,种种情绪像热油般,煎熬他的心,
他不想失去孩子,更不想失去淽云,他多希望时光能够倒流,那么他一定不
会让庄佳纮那种狠毒的女人,踏进他的家门一步——不,应该说,他根本不会去
招惹她!她根本无法代替淽云,她是可怕的魔鬼!
“我不懂,你真的那么恨黎淽云吗?为了伤害她,做出这么多令人无法谅解
的事,如今孩子没了,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冯卫龄难以理解地问。
“不!我从未想到会因此伤害到孩子,我只是……”
“我知道,为羽萱讨回公道嘛!真是伟大的理由,羽萱若是地下有知,一定
会感激涕零,你要不要下去向她讨赏?”冯卫龄讽刺地指指地面。
穆冷焰没有反驳,只是无一言地垂下头,默默承受他的指责。
他的确该骂,他从未像此刻这般,对所做的事情如此后悔,如此的——厌恶
自己!
像等了一辈子那么久,黎淽云才终于被推出手术室。
在医生尽力的输血抢救下,失血过多的黎淽云总算没有大碍,不过的确如冯
卫龄所言,孩子没有保住。
穆冷焰沉痛地闭上眼,眼眶开始发热。
他是凶手,他间接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黎淽云推出手术室后,随即被送入特别病房,那是冯家成员专用的头等病房,
冯卫龄特别拨一间给黎淽云使用,希望里头舒适高级的设施,能让她的心情稍好
一些。
但——失去孩子的痛楚,岂是外在的享受所能弥补的?当黎淽云苏醒之后,
发现自己腹中的孩子没有了,哀痛大哭的景象,让所有目睹的人都感到鼻酸,
“淽云,别这样!”穆冷焰握住她冰凉的手,不断安慰道:“你才刚醒来,
千万别太难过,万一又开始出血——”
“你在乎吗?”黎淽云幽怨地瞪着地,冷然质问:“我和孩子的一切,你曾
关心过吗?不,你根本不在乎!你恨我,就连孩子你也不在乎,现在孩子没了你
应该最高兴才对,又何必装出心痛难过的样子?”
她凄厉的笑着说:“你不是一直希望我生不如死吗?告诉你,你办到了!现
在我多么希望,当初跟着飞机一起被炸成碎片的人是我,而不是羽萱!我宁愿那
时死去,也不愿活着受折磨……”
她哽咽得泣不成声,索性转身背对他,蒙头哭个痛快。
穆冷焰从不知道,言语也可以像刀刃一样伤人,但他知道这全是自己罪有应
得的。以前他出言伤害她的字字句句,又有哪句好过这些?
“我知道这一切是我的错,我无话可说,我只希望你别再难过,好好地把身
体养好,到时候你要怎么骂我,我都不会反驳。好吗?”
对于他的祈求,黎淽云充耳不闻,她的心已死,再也不想听他说任何一句话!
穆冷焰试着想再开口,但她根本不想听,最后还是垂头丧气地放弃了。
原本对他也很不谅解的冯卫龄,现在倒同情起他了,没想到看起来温温婉婉
的黎淽云,真正生气起来,竟也这么毫不留情。
不过这实在不能怪她!
唉!看来接下来的日子,冷焰有苦头吃了。
冯卫龄没有料错,接下来的日子,的确是穆冷焰一生中最难过的日子。
在医生的细心治疗下,黎淽云虽然很快出院回家休养,但她的心情始终没有
平复。她恨穆冷焰,不再和他说话,甚至不愿看他一眼,他这才知道被人彻底忽
略与憎恨的感觉,竟是如此难受。
另一方面,他利用竹道找到已跳槽到别家航空公司的庄佳纮。并从她口中逼
问出她所听到的真相——在羽萱失事前,淽云的确不知道飞机上,被装了炸弹。
也就是说,她并没有刻意陷害羽萱,一切都是他误会了!
他将这件事告诉黎淽云,向她道歉、并试奢求取她的原谅。
他还告诉黎淽云。他已利用手段让庄佳纮无法在航空界待下去,算是替他们
死去的孩子报仇,但黎淽云毫无反应,连一丝欣喜的表情都没有。
孩子没了,再多的道歉或是报复都没有意义,也换不回孩子的性命!
从头到尾,她惟一愿意开口说的只有一句话。“我要离开。”
“不——”穆冷焰恐惧地嘶吼,怎么也不愿让她离开。
为了怕她再提起要离开的事,他变得不敢靠近她,她清醒着的时间,他虽然
请了人看着她,却总是刻意在办公室待到深夜,等她入睡后才回来。
而他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到主卧室看她,他可以彻夜守在她的床边,
只为了贪看他许久未见的绝美脸庞。
这一切黎淽云都不知道,她依然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之中,每天像抹幽魂
股浑浑噩噩的飘荡着,不然就干脆坐着发呆,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
这天下午,她照例又是坐在庭院里发呆。
今天的天气很好,蓝蓝的天空上,有朵朵白云飘过,但她全视而不见,一径
思念着失去的孩子。
忽然,有个白色的物体,砰咚砰咚地滚到她脚边,她垂眸一看,发现有颗棒
球停留在她脚边。
这颗球是从哪里飞来的?她疑惑地抬头四处张望,看见围墙边露出一颗摇摇
晃晃的小脑袋。
那个小男孩拉开嗓子朝她喊道:“大姐姐,请你帮我们捡球!”
她弯腰捡起那颗球,越过广大的庭院,走出最靠近那面围墙的后门。
“哇——是我们的球耶!大姐姐,谢谢你!”
一群大约八九岁左右的男孩们跑过来,接过她手中的球,并对她嘻嘻笑。
看见他们天真无邪的笑容,她不禁想起她所失去的孩子也是个男孩。如果那
个孩子能够顺利出生、长大,应该会和这群孩子一样,健康又活泼才对吧?
她强自忍住眼泪,低头问小男孩们:“你们要不要吃饼干?大姐姐很会做饼
干喔!找做给你们吃好不好?”
“真的吗?好哇好哇!”男孩们欢欣鼓舞地跳跃着。
他们的喜悦感染了她,她终于露出流产后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进来吧!大姐姐家的院子很大,也可以打棒球喔!”她打开后门,让孩子
们进去。
男孩们走进宽广得吓人的庭院,先是呆愣几秒,然后开始像疯了一样,在翠
绿柔软的草地上奔跑、翮滚。
“好棒喔,这里居然有这么大的草地即厂男孩们欣喜若狂地大喊。
黎淽云宠爱的一笑,对他们说:“大姐姐现在进去做饼干,你们在这里玩,
如果饼干做好,大姐姐会叫你们的。”
“好,谢谢大姐姐!”男孩们礼貌的道谢后,便开始又跑又跳地玩了起来。
黎征云走进已许久未曾进入的厨房,拿出制作饼干的材料开始动手制作简单
好吃的小饼干。
一个钟头后,屋子里开始飘散出饼干诱人的香甜气味,黎旺云丽带微笑地走
到门口,朝屋外大喊:“饼干做好了,你们进来吃吧!”
“耶——”
一群孩子咚咚咚地冲进屋内,黎旺云才一端出饼干,他们便立刻争先恐后的
抢食一空,
“大姐姐,好好吃喔!”孩子们嘴里、手里都塞满饼干,但还是口齿不清地
赞美道。
“真的啊?谢谢你们的夸奖喔!”黎淽云微笑着摸摸他们的头,心里有种难
以言喻的满足感。
原来单单只是看着别人开心的笑脸,就能感到如此满足,她好像突然领悟到
了什么。
以往她的眼界太狭隘,所有看的、听的、想的,只有穆冷焰—个人,如今她
的孩子没了,他们之间也几乎没有复合的希望,她奋力跳脱爱情的界线之后,眼
界好像才突然开阔起来。
原来除了爱情,世界上还有这么多美好的感受,以前她竟然完全没发现到!
看着孩子们开心满足的笑脸,她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从今以后,她要为了自己,勇敢活下去。
至于爱——她想,这辈子她是无法再爱了!
当天晚上,她刻意坐在客厅里等穆冷焰回来。
穆冷焰满身疲惫地回到家,发现她还没睡时,显得相当惊讶,
“淽云,你怎么还没睡?你的身子才刚复原不久,需要多休息才行。”他关
心地叮咛道。
“我有件事想和你说。”她拿起放在桌上的纸递给他,平静地说:“我想请
你在上头签名。
“这是什么……离婚协议书?!”穆冷焰瞪大眼,所有的疲惫全被吓跑了。
“你要跟我离婚?!”
“这最早在我们结婚的第一天,我就应该做的。”如果那时她毅然提出离婚
的要求,孩子或许就不会死了。
“你当真不愿再给我一次机会吗?”穆冷焰哀痛地问。
“不是我不肯给你机会,而是我累了!我不想一辈子只在情爱里打转,我希
望能够利用这个机会,好好去做我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那如果我给你时间,让你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你是否愿意打消离婚的
念头,再给我们的婚姻一次机会?”他恐惧地提出交换条件。
直到她开口说要离开时,他才知道,自己害怕失去她。为了挽回她,他可以
尽一切努力,只求她别离开他。
“随便你!”对她来说,这桩婚姻已经走上绝路,有没有离婚那道程序都无
所谓。“不过我还是要搬离这里,我需要自己的生活空间,去做我想做的事。”
穆冷焰考虑很久,才忍痛说:“好,我答应让你搬出去,但是你必须保证,
不会躲起来让我找不到。”
她淡然一笑说:“我不会那么做的。”
那根本没必要!
她对这桩婚姻已然绝望,所以就算他知道她人在哪里,也无法改变什么。
隔天,黎淽云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穆家。
三个月后,一同名为“绝尘”的小餐厅在淡水开张了,据说餐厅的老板娘是
个漂亮的女人,因此吸引不少未婚的年轻男性光顾。
每个礼拜五,她还会亲手制作一些小饼干,免费招待前来店里用餐的小朋友,
所以有不少小朋友,也很喜欢到这里来用餐。
这天,又是礼拜五——
“欢迎光临!”
黎淽云将客人一家三口带入座位,亲切地送上水和菜中给大人,小饼干则送
给小孩。
她虽是老板娘,但凡事喜欢亲力亲为,店里只请了早晚两班工读的小妹,她
仍将大部分的事情揽下来做。
她用笔记下客人点的餐点,送到后头给厨师,这时门口传来风铃的叮咚声,
她知道又有客人上门了,立即笑着转头招呼道:
“欢迎光——”活才说到一半,她便愣住了。
因为她发现这位客人,竟是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人——穆冷焰!
她知道他一直密切注意她的动态,只是没想到他竟会亲自到这里来。
她愕然愣了片刻,才挤出职业化的笑容,拿着水瓶和菜单走到他桌旁,轻柔
地放下菜单,然后动作流畅地替他倒水。
“请问您要用什么餐点?”她拿出笔和菜单问道。
“你推荐什么?”穆冷焰微侧着身,贪婪地注视她亮丽甜美的笑容。
“我?”黎淽云呆愣了下,想也不想便脱口说道:“我们的牛脯烩饭套餐还
不错。”她始终没有忘记他喜欢吃牛肉。
“好,那就点一份牛脯烩饭套餐。”他收起菜单还给她。
“请稍等一下,马上来。”她收起菜单,一转身,随即像逃难似的快步冲进
厨房。
她是怎么了?这个娇姻明明已经破碎,没有任何复合的希望,她干吗还把他
喜欢吃的菜记得那么牢?真是太没出息了!
她一直躲在厨房,不敢出去面对他,等到她将情绪完全稳定下来之后,这才
重新推起客套疏远的笑容,端着厨师刚做好的牛脯烩饭,送到穆冷焰桌上。
“抱歉,为您上菜。这是您点的牛脯烩饭套餐。”她先将主餐放在他面前,
再一样样把配菜、汤、甜点等放在他的桌上。
穆冷焰拿起银制的汤匙,尝了一口卤牛脯,立刻抬头笑着对她说:“和你煮
的一样,很好吃?”
黎淽云的脸倏然涨红了,匆忙丢下一句。“请慢用!”再度逃进厨房。
讨厌!他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赞美她?最气人的是,她的虚荣心竟然感到飘
飘然,完全忘了自己曾经发过誓,不再将他的任何一句话放在心上的。
那天,穆冷焰没再打扰她,默默用完餐之后便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一直这么重复进行着相同的事。
每天晚上,他一定到她开设的这间小餐厅报到,默默地用过餐后,便什么也
不说的结账离去。
日子一天跨过一天,很快的,眨眼间竟已过了半年!
这半年来,他虽然没有特别开口和她说什么话,但他望着她的眼神太火热,
连旁人都能轻易感受到他是为她而来,黎淽云当然不可能不知道。
她虽然不愿承认,但是她原以为已经死寂的心,竟然再度蠢蠢欲动,像在等
待一场轰轰烈烈、真真实实的恋爱。
这半年来,她的心逐渐软化,偏偏穆冷焰还是没有任何举动,依然每天默默
地来她店里用餐,然后又默默地离去。
她原本平静安宁的日子,在一日日的等待中,渐渐变得难熬。
她不明白,为何他一再出现在她而前,却不做任何表示?
他到底想不想和她复合?还是故意米惹她心烦的?
她实在很气他像只闷葫芦似的不说活,于是当有位熟识的男客,开口邀她出
去时,她便故意当着穆冷焰的而应允了。
当时穆冷焰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低头继续吃着他的餐点。
黎淽云觉得既沮丧又伤心,因为他显然无心与她复合嘛!
于是她草草和客人约定好,下班后去看晚场电影,客人欣喜若狂地走后,没
多久,穆冷焰也跟着离开了。
她在怅然若失的情绪中,好不容易熬到九点半打烊,她关好店门坐在廊前的
小椅子上,心不在焉地等待那位客人过来接她。
黑暗中有个人走过来,她仔细一看,发现那并不是她所等的人,而是——
“如果你是在等人过来接你的话,那么我可以告诉你,他不会来了!”
穆冷焰踏着稳定的步伐,走到黎淽云面前,平静地说道。
“冷焰?!你——你还没走?”黎淽云诧异地向。
她完全不在意那个人为什么不会来,她只想知道他为什么还在这里?
“我在等你。”他专注地凝视她的双眼,柔声道:“我早就想跟你谈谈,但
又怕你的心情还没平复,所以想给你更多时间,但现在我发现,我若不把话说清
楚,似乎不行了!”
“你有什么活想况?”她转身背对他,掩饰自己因期待而发亮的双眸。
尽管她讨厌自己这么容易被打动,不过她无法欺骗自己。她确确实实还爱着
他呀!
“我认为——你不适合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那个人看起来就是一副舌灿莲花、风流花心的浪子模柞,压根配不上专情、
温柔的淽云。
“你说什么?”黎淽云快气炸了,他特地在这里等这么久,就最为了告诉她
那个男人有多糟糕?!
难道他的意思是说——如果那个男人够好、够优秀,他就心甘情愿将她拱手
让人?
她突然好气他,如果他压根不爱她,又何必天天到餐厅:来?给她希望、又
让她绝望,无疑是世上最残忍的一件事!
“穆冷焰,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你天天到店里来用餐,到底是何居心?别
告诉我你是顺道来用餐这种谎话,我不会相信的!从台北市区到这里,起码需要
三、四十分钟的车程,我绝不相信你大老远的跑来,只是为了吃一顿晚餐!”
“我没那么说。”对于她的连声质问,穆冷焰并没有羞恼,依然温柔地望着
她说:“其实我每天来这里,并非是我自己想来,而是——”
他话还没说完,黎淽云已瞪大眼,快要气死了。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他自己想来,难道还有人逼他来不成?
“而是什么?你是堂堂穆光建设的总裁,谁有胆逼你来?”她诘问。
“是有人逼我来。”他有些难为情的说:“逼我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
的心!我的心明知道该给你一个宁静的生活空间,不该来打扰你,但是就是忍不
住想见你,所以还是不顾理智的跑来,它分分秒秒都想着你,时时刻刻想见你。
淽云,经过这些日子的分离,我更加确定一件事,那就是——我爱你!”
“不可能……”黎淽云讶然抬起头望着他,原本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无法
克制地落下。
“你怎么可能爱我?你明明讨厌我,你恨我……”她浙沥哗啦的哭得像个小
泪人。
“你……别哭呀!”穆冷焰手足无措地想替她拭泪,又怕她觉得被冒犯,两
手尴尬地僵在半空中,许久不敢动弹。
反而是黎淽云忍不住,主动扑进他怀抱,穆冷焰才放肆地紧紧拥抱她。
“我爱你,真的爱你!”穆冷焰亲吻她头顶的发,闭着眼喃喃自浯:“我从
来不曾像爱你这样,如此深爱过任何女人!以前我爱羽萱,是因为她能带给我活
力与快乐,所以我以为只要和她结婚,我必定能得到幸福。
但是你和地完全不同!我对你的爱,浓烈得让我自己感到恐惧,我害怕付出
之后,我会完全迷失自己,所以找才不断的利用其他女人来伤害你,以为这样就
能降低自己对你的迷恋,但是直到后来我才知道,那么做是天底下最愚昧的一件
事!“
“你的意思是说,你比爱羽萱更爱我?!”
黎淽云心想,这一定是梦,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事!他最爱的女人,一直是羽
萱呀!
“是的!我疼爱她、宠溺她,但是那和爱你的感觉不同。我真正爱的是你,
而我也需要你,所以——请你回到我身边好吗?”
黎淽云无法开口说话,只能拼命摇头哭泣。她怕自己一开口,这么美好的梦
境就会破碎。
“你不愿意?”穆冷焰的脸色霎时刷白。“的确是……”
他曾经那么恶劣的对待过地,她一定还恨着他,又怎么可能轻易答应回到他
身旁呢?但
他怎能忍受失去她的痛苦?
“淽云,我不要求你立刻原谅我,但是我只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向
你证明,我是真的爱你!”
他见她仍然低着头沉默不语,立即焦急的加上一句。
“不然,就算是当做跟我打赌好了!只要你再回到我身边,我一定会——”
“很抱歉!我不是赌徒,绝不会把爱当成打赌的筹码。”黎淽云柔声打断他
的话-
穆冷焰听了,一颗心瞬间往下沉,逐渐坠人幽暗的深渊。
她果然还是不肯原谅他!她连再赌一次的机会都刁;给他,他当真失去她了
……
“但是……”
黎淽云—开口,穆冷焰立即睁大眼睛望着她,焦急地问:“但是什么?”
“但是我愿意为了爱,再次把我的心交给你!只是这回你一定要好好的珍藏,
不要再让我伤心,因为我不会再绐你第三次机会了。”她红着眼眶说道。
“我知道!我绝不会再伤害你,我发誓!”她的宽宏大量,令他既感动,又
汗颜。
他虔诚地低头吻住她的唇,同时在心中对自己立誓。
他发誓。他将爱她一辈子,她会是他一生中的最爱——与惟一的女人!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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