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铁打的心,
一寸寸撕裂胸中的伤口,
继续留下,
只是徒然滞留在痛苦深渊,
渴求的心,
一辈子也无法偿愿,
不走,就终将心碎而死。
三天後,唐云再度出现在「欢乐今宵」酒吧里。
换上一袭黄色的背心裙,外罩同色系的雪纺短外套,秀发梳成自然卷的大波
浪披散在肩背上,妩媚的她惹来不少惊艳的目光。
她独坐在一角,这身装束是她仔细推敲过後才刻意打扮出来的。
七天前,有个年轻女郎被人发现弃尸在一处山路旁,据验尸结果说,死者生
前曾遭受过残酷的性虐待,但致死的原因却是因为坠地时前额撞到身下的石块,
失血过多而死,警方相信,歹徒是先将她强暴,然後在丢弃在路旁时,却不
慎撞到她的前额。
她仔细研究过,发现这名女郎当晚曾在「欢乐今宵」酒吧里出现过,身上穿
的也是一袭黄衣,撇开那日日都穿黄衣的痴情女郎不说,斐灵出事时也是身穿黄
衣,且她们三人的头发都是梳成大波浪型的。
将这些相似处串连起来,她相信这全是同一个色魔所为。
比起斐灵她们三个,她无疑略嫌纤瘦,但她已想不出有更快的解决方法了,
因为她打算离开此地一段时间,却又不习惯做事半途而废,既然已如此接近事实,
她就只好以自己作诱饵,尽快将这件事情搞定,才能走得安心。
她再度梭巡了一遍四周,并无发现任何近似色魔的人物,只好继续枯等。
对於雷恩的不在场,她松了一口气,若是有他在,她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
安坐下去,所以,她真心的盼望在她解决这件事前,他不要出现。
此後,她将不会再踏足这里半步,与他再碰头的机会几乎等於零,他们就像
是两条平行线,再也不可能有交集,
心情烦闷的她不自觉的多暍了两杯而内急,上完洗手间後,她回原位继续枯
坐。
轻啜著手中半满的酒,打发掉今晚第十五个不符合色魔外型的搭讪男子,心
烦意乱地叹口气,将剩下的酒统统往嘴里送。
半晌後,她的意识开始有点模糊,恍惚间,有个高大的男人挨近她的身边,
用一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看著她,然後温柔地说要送她回家……
当她再度睁开眼时,四周是一片伸手下见五指的黑暗,却隐约有打斗声,她
抚著头坐起身,听到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她眨眨眼,仍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你竟然敢给我出去找男人!」蓦地,一声暴吼贯穿她的耳膜。
这声音怎么这样像……
在此同时,将室内遮得密不透风的窗帘被人粗暴地扯开,她看见雷恩高大的
身躯如天神般站立在窗口处,阴暗的光线无法照亮室内的一切,但足以让她感受
到他双眼射向自己的杀气。
「没有……我没有。」她本能地辩解著,却不明白自己何以会跟他在一起?
「没有?没有你穿得像娼妓一样想勾引谁?」雷恩恶狠狠地逼近她。「我才
几天没喂你,你就寂寞难耐得要出去玩一夜情了!」她这个该死的小荡妇!
她的脑子仍有点昏昏沉沉的,想要反驳,却又被他抢过话去。
「那晚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吗?」他使劲揑紧她的手腕,狂嚣道:「还胆敢再
度背叛我?你活得不耐烦了你!」想起在酒吧门口看见她穿著性感的衣服柔顺地
偎著那个男人双双离去的景象,就让他皆目欲裂、怒火升腾。
手腕上的剧痛令唐云清醒过来,想起酒吧里的一切,她忍不住低呼出声,「
那个色魔在哪里?」
「什么?」雷恩怔了一下,找到墙上的开关,啪的一声打开了灯。
老天爷!望著一室各式各样的刑具,唐云倒抽了一口冷气。
「怎么回事?」他冷声质问。
「我相信他就是那个色魔,他应该是趁我去洗手间的时候,在我剩下的酒里
下了点迷药。」她喝的是啤酒,不可能会让她醉得不省人事。
原来这个色魔每次都是以这样的方式得逞的,难怪每个见过他的受害者,事
後都记不清楚他的容貌。
雷恩上下打量著她不同往常的装扮,眼底再度凝聚狂风暴雨。
「你竟然真的敢拿自己当饵?」这笨蛋女人!「你有没有脑袋?你可能会被
蹂躏至死!」要不是她已经被吓得面无血色,他准会再赏她五十大板。
「我……我没想过他会下迷药,而且我有准备防狼武器。」唐云呐呐地解释,
惊疑地偷瞄了盛怒中的他一眼。
虽然她不知道他为何会在这里,但心底却暗自庆幸他及时救了她,要不然,
她很有可能会被那个色魔……她机伶伶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什么时候用?做鬼的时候来找他报仇吗?」雷恩火大地吼道。
「他……他死了吗?」她惊慌地指著趴在地下动也不动的男人。
雷恩恶狠狠地瞪她一眼。「还没!」
唐云从被丢在一旁的背包里拿出相机,拍下室内的一切,却不敢去看仍一脸
火大的他,最後,她跑过去打算翻过那个色魔的身躯。
「让开!」他眼明手快地扯住她,不让她碰到那个色魔。
唐云退开身子,看著他快狠准地一脚踹翻那个色魔高大的身躯,不由得骇然
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杵著做什么?还不照你的相!」雷恩不耐的暍斥。
唐云立刻合上嘴,猛吞咽著口水,按了几下快门。
「麻烦你锁住他,然後我们再报警。」
「我偏好私下解决!」他咬牙切齿地逼近那个色魔,嗜血的表情令唐云不由
得心惊胆战。
「别……」她死命拉住他。「我相信他就是前些天那宗奸杀案的歹徒,这牢
够他坐的了!呃……报警时不要提到我的名字。」否则到时她还得回来出庭做证。
「好啦!放手。」他不耐烦地瞪她,迅速地用室内的刑具之一手铐铐住仍旧
不省人事的色魔。「走吧!」他扯住她的手,离开那间令人恶心的房间,进入客
厅里。
「等一下,我想找张他的旧相片。」那个色魔已经被雷恩揍得面目全非,她
相信刚才拍出来的照片,只怕连他妈看了也认不出是她的儿子。
「烦!」话虽如此,他还是帮她一起找到了相片。
两人走出大门,唐云回头望一眼笼罩在夜色下孤伶伶的破屋,放眼所及,并
无其他的屋子,显然位处极偏僻的地带。
想起自己差点便惨遭那个色魔的蹂躏,她不禁心生寒意、四肢发软,幸好有
他撑住。
他抱起她将她放进车里。「我送你去医院。」
「我没事,送我到有计程车的地方就行了。」她虚弱地说,感觉仍有点昏沉
沉的,想必是那迷药的药力还没全退的关系吧!
他斜睇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发动车子。
望著车外的风景,唐云完全不知这条路究竟是通往哪里,只见他转来转去转
了好些弯,转得她头都晕了,最後索性合上双眼,靠在椅背上平息一下被惊吓过
度的心脏。
车子停下,她缓缓地开眼,朝他绽出一抹无力的微笑,低声说:「谢谢你,
再见。」
他没有吭声,迳自下车绕过车头,打开她这边的车门。
唐云直到这时才发觉眼前的停车场并不是她公寓楼下的停车场,不由得愣住。
「下车!」他冷声命令。
「可……这里是哪里?」她疑惑地看向他。
「叫你下车听见没有?」他吼起来,且伸手将她扯下车。
唐云一个跄踉,差点扑向地面,幸好他大手一揽,又顺势抱起她。
「不……我可以自己走……」
「闭嘴!」他凶恶地瞪她,用脚大力的踢上车门,像在发泄怒气似的。
唐云畏缩了一下,不敢再作声,直到出了电梯,他打开一扇门,她才蓦然惊
觉竟是那晚的那间套房。
她惊惶失色地看向他,还来不及挣扎抗议,就已经被他抱了进门。
雷恩锁上房门,并粗鲁地将她丢进沙发里,自己则在她的对面坐下来,黑眸
在她的身上梭巡,神情莫测高深。
他阴晴不定的注视,教唐云坐立难安得手脚不知该往哪儿摆,而那晚惨痛的
经历,则似梦魇般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你怎么会看见我跟那个色魔一起离开?」她终於开口打破这种令她受不了
的沉默,她记得当时他并不在酒吧里。
他面无表情地说:「FRANKY告诉我你跟一个男人离开。」
唐云记得FRANK 是酒吧的经理,忍不住好奇地问:「他为什么会告诉你这种
事?」
他没好脸色地闷哼一声。「我吩咐过他。我就知道你这笨蛋总有一天会拿自
己当饵,所以早就叫他一看见你跟男人单独离开,就马上通知我。」
又骂她笨蛋?真是有够难听的,不过,唐云选择忽视他的嘲讽。「你当时也
在酒吧里吗?」不然怎么可能追得上那色魔的车?她不由得纳闷自己何以没看见
他。
「说你笨就是笨!我若在场,还容得了你跟他走到门口?哼!」他的脸色越
来越黑,似乎一说起这件事,便教他怒火满腔。
「你不想说就算了。」唐云转头望向窗外,最终还是受不了他的怒视,只好
举起双手。「好吧!请说。」真难伺候的暴君。
过了片刻,他才面带讥刺地说:「拜你所赐,这几天,很多狗仔队驻守在海
边的屋子和我的公司楼下,我只好暂时住在这里,所以当FRANKY通知我的时候,
我便赶了下去,不过,只来得及看见你跟他上车。」
「呃,原来这样!」幸好有他赶到,不然後果真是下堪设想,她又机伶伶地
打了个颤。「说起来,我还得亲自去跟FRAKY 道一声谢哩!」
这该死的笨女人究竟弄不弄得清楚谁才是她的恩人?「不必了,日後我自然
会厚待他。」他冷睇她一脸的不解,语气僵硬地解释道:「这家酒店和隔壁的酒
吧同属一个集团,我是股东之一,不过,只有较高级的员工才知道。」
难怪他总是在酒吧里逍遥,又拥有这家酒店套房的磁卡。
「雷恩,」迟疑了一下,唐云终究还是问出口,「刚才,你为什么会跟著我
和那个色魔呢?你当时并不知道他就是色魔的,不是吗?」如果在那晚之前,她
还可以理解,可在那之後,她就不明白他的用意了。
他的脸色沉静下来,黑眸凝进她如翦水般的双瞳里,半晌才硬声道:「我说
过,你是我的女人,我不会给你机会去跟别的男人胡搞。」
「那么,如果你知道那个男人就是色魔,你还会去救我吗?」
「我说过你是我的女人,任何人都不准动!」他的眉头不耐烦地纠结起来。
「你不是恨我吗?难道你不想看见我被毁吗?」
「就算你要被毁,也只能由我亲自下手。」他冷厉地说。
其实,在知道她背叛自己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自己对她的情感早巳不同於
一般了,不然,他不可能那样狂怒,更不可能感觉到椎心刺骨的痛。
他无法相信他竟然会为这个背叛自己的女子动心,他从不允许自己对任何人
动情,幼时的经验也令他很轻易便能做到这一点,因为那简直就等於亲手将刀子
交给对方,好让对方随时可以捅他一刀。
就好像一直以来有许多女人为他痴狂,可不动心的他一旦腻了、厌了,便毫
不犹豫地一刀切下,那些女人的痛苦他全看在眼里,却没有怜悯,是以,他绝不
可能让自己落入那种境地。
可如今,他却在不知不觉中交出了那把刀,而她也毫不犹豫地狠狠地、深深
地将那把刀插进他的心房……
一切仍旧没变!唐云的心有著说不出的苦涩,他今晚会跟上来,甚至救她,
并不代表任何意义,只是再度证明了他那近似病态的占有欲。
「今晚,谢谢你。」她撑起疲累的身子。
雷恩撇出一抹阴冷的笑,「你以为你可以走?」
他还想怎样?唐云心下一震,抬头看他。
他看穿她的心思,神情更形狠戾,「难不成你以为我会那么轻易的放过欺骗
我、背叛我的人?」
别说她没有背叛过他,就算真的有……「难道那晚的惩罚还不够吗?」
「怎么够?」他阴森森地说:「你以为我像是那种只是一报还一报的人吗?
那晚算什么?还早著呢!」他冷冷地眯起眼,又恶狠狠地道:「你给我慢慢等著。」
唐云震惊地看著他,尝试再度为自己的清白辩解。「请你相信我,那篇……」
雷恩猛拍了一下桌面打断她。「我说过,从今以後别再在我面前提起那件事!」
「你为什么连一句都不肯让我解释?」唐云悲伤地哽咽著。「你怎么可以这
样无情?」
雷恩收紧拳头,别开眼不去看她那一脸的哀伤欲绝。「我无情是吗?」他脸
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很好!既然你有这个认知,就到再作戏了,你该知道,无
论你装得多可怜,我都绝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的。」
唐云闭上双眼,静等那阵令她无法呼吸的心痛过後,才再度睁开。
「可是你知道吗?即使到如今,我仍然不相信你是个全然无情的人。」她凝
神看著他,幽幽的低语:「你会吩咐FRANKY留意我的动静,这至少表明了你会关
心……别人,只要你懂得关心,某天你也会懂得去爱。」
然而,他爱的人永远不会是她,她没有那个魅力,姑且不论他是否误会了她
背叛过他,他在之前不曾爱上她,在那之後当然更不可能,
「我说过我不会爱上任何人!」雷恩怒声道,但事实却是他早已爱上了这个
欺骗他、背叛他的女人,真是该死!
「你错了,只不过是那个人还没出现,总有一天,你会遇上她,然後倾尽你
的全部去爱她。」一如她倾尽全部去爱他一样,可他对她却不曾用心过,她所能
做的只是捧著自己一颗破碎的心,默默地消失在他的生命中。「无论如何,我祝
福你早日遇上她。」
「这个不劳你费心!」他的星眸射出寒芒。
唐云黯然的垂下头。是的,他从来就不曾领过她的情,更不曾想要她这颗爱
他的真心,一直以来都只是她在自作多情。
「别再跟我罗唆这些有的没的,给我进去洗澡。」被惹得心烦意乱的雷恩,
恶声恶气地暍斥道。
他不会是真的不让她走吧?唐云闻言,反射性地拢住衣襟,惊惧地望著他。
「我……我不要……」她下意识的往後退去。
她的话还没说完,雷恩就已经霍然站起身,高大威猛的身躯扑向她。
「你居然还敢违逆我?」
他一副想掐死她的凶狠模样令唐云本能地想逃离他,却被他快如闪电地一把
揽住,她发出惊惧的尖叫声,且死命的挣扎著,不过,他根本就不理她,大手一
扯,她那件黄色洋装登时被分成两半。
这件衣服曾跟那色魔紧贴过,他看了就觉得刺眼,而想到她曾跟那个色魔那
样亲密地贴在一起,他就更恨不得动手洗脱她一层皮。
「啊——」那晚的梦魇仿佛又再次重演,唐云发出凄厉的叫喊。
「鬼叫什么?吵死了!」雷恩用盖过她的声音怒吼,她立即被吓得噤了声。
雷恩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还会为这个背叛他的女人而心痛,可是眼见她被自己
吓得面无血色,泛白的双唇轻颤,眼底还闪著泪光,他的心竟不由自主地揪紧。
「是你逼我动手的。」
他气恼地瞪她一眼,硬声说著的同时,也顺手脱下那破碎的洋装,然而,眼
睛所触及的景象却让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快速地脱光她的衣服。
「你……不要……」唐云惊骇地用手遮住自己。
雷恩抿紧嘴巴凝视著她一身原该是雪白粉嫩的肌肤,如今瘀青得几近体无完
肤,虽然他不断告诉自己那是她应得的惩罚,却无法舒缓他心头的沉痛感。
他僵著脸将她抱进浴室,又不顾她的反抗把她放靠在浴缸里,随即放了热水。
「求求你,不要再那样对我……不要……」唐云如一只惊弓之鸟般,狂乱地
想要推开他,却动不了他分毫。
雷恩咬著牙不愿解释他并没有那种企图,只是迳自往下清洗著她的身子,最
後来到她的腿问,他动作坚决,却以不至於弄疼她的力道扳开她并得死紧的双腿,
却立即倒抽了一口冷气,呆视著她双腿间的红肿。
「不要!不要!」唐云的恐惧被逼到最顶点,惊惶失色地踢著腿。
雷恩任由她踢打,脸上的线条则越绷越紧,良久才突然咆哮道:「该死的你!
为什么要把我逼到那个地步?!」
在这一刻,他真恨不得掐死她!他从未伤害过任何女人的身体,对她,他更
是一直呵护有加,担心她生病,又深怕她受伤……
即使在不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的情况下,他已几乎是将她捧在掌心上呵护著,
可她回报他的是什么? 、
竟然是他深恶痛绝的欺骗和背叛!
那沉重的一击逼得他失去了理智而伤害她,然而,更可恨的是,即使是她罪
有应得,他却不由自主地有著深深的罪恶感。
此刻,他的心中充满了恨——恨她的背叛,如果她不曾背叛他,他可以将所
有的爱给她:他的心中也充满了怨——怨她令他不可自拔,即使她对他做了最不
可原谅的事,他仍然不愿放手让她走!
唐云看著他扭曲的俊睑,瞬间被他痛苦的神色震慑住而停止了挣扎。
好半晌,她终於怯怯地伸手搭上他的肩,纵使他令她心碎,可目睹自己深爱
的男人如此痛苦,虽然她不知他为何会这样,却还是情不自禁地想要安慰他。
雷恩垂下头来,黑眸凝进她的眼底,那沉痛阴晦的眸光令唐云的一颗心不由
自主地揪得死紧。
「还痛吗?」良久,他突然低声问。
这份突来的温柔,令唐云强忍了许久的泪霎时夺眶而出。
他僵了一下,随即将她抱进怀里轻拍著,这举动令唐云更是忍不住「哇!」
的一声痛哭失声,眼泪如泄洪的水般尽情奔流,将自己所有的委屈哭出来。
她哭个天昏地暗,直到泪乾了才止住,窝在他怀里一下下地抽噎著。
雷恩抬起她的下颚,用面纸擦拭著她的泪,唐云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被
他抱上了床。
「医生怎么说?药呢?拿来,我帮你擦一擦。」
唐云泪眼涟涟地睇著他,摇头说:「我没去看医生。」
可是这回,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却引不起他半点的怜惜,雷恩气得猛抽开身躯,
任她跌落在柔软的大床上。
他站在床前死瞪著她,好半晌才自牙缝里进出一句,「死蠢蛋一个!」
唐云睁大哭肿的眼,愤怒地回瞪著他。这种状况教她怎么好意思去看医生啊?
雷恩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神情仿佛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似的。
「好吧!看在你蠢得无以复加,又已经付出了代价的份上,我就饶了你这蠢
材一回。」他一脸宽大地说。
「你……说谁……谁……蠢?」左听他一个蠢,右听他一个蠢,唐云被气得
连说话都结巴了。
「当然是你,」他冷瞪著她。「难道你还不够蠢?不过是打份烂工,一个月
攒那几块钱,你就当大事业做了,还学起人家精忠报国,鞠躬尽瘁死而後矣的那
一套!」
他一脸轻蔑地冷哼一声,继续刻薄地骂道:「老板叫你来我这里做卧底,你
就当真跳上我的床,彻彻底底的卧在我的身下;叫你挖色魔出来,你就把自己打
扮得像个娼妓跑去当饵,那下回他若叫你写篇妓女辛酸史,你是不是就要将自己
这身蠢皮肉给卖了,跳下火坑去?」
唐云这回是气得舌头打结,良久还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用冒火的双眼怒视
著他。
狠瞪著她的小脸由红涨成紫,雷恩的怒火不禁又升了几丈。他已经愿意不计
较她的过错了,她非但没有立即欣喜若狂地叩谢他的恩典,扑进他的怀里向他保
证这辈子绝不再犯,反倒跟他脸红脖子粗的,真是个该死的女人!
「怎么,不服气是不是?你倒说说看,今晚要不是我,你会怎么样?还敢学
人家以身当饵?哼!再说说当卧底……」
他嘿嘿冷笑。「也不先去打听打听我余雷恩是什么人,惹火我的人有什么下
场,就敢跑来惹我?你还当真把自己这条蠢命都给拚上了!而且,跟了我这么久,
还看不出我岂是个能任人愚弄的人,竟作著能全身而退的春秋大梦!你说,这世
上还有比你这死蠢蛋更蠢的蠹货吗?」
她不驯的态度彻底地挑起了他的怒火,是以出口的言词也愈加狠毒。而且,
她事实上就是该死的蠢,要不然也不会被人利用而做了这么多的蠢事……
唐云突然怒气全消,是啊!今晚要不是他,她一定会遭受到一场惨无人道的
对待,而至於他声声指控她是卧底的事,别说他根本就不愿意听她的解释,她自
己也已无力再去解释了,反正他已经根深柢固地认定她背叛了他,任凭她再怎么
说也没用了。
「你究竟想要我怎样?」她无力地问,一股发自心底里的倦意淹没了她。
他冷冷地瞥她一眼。「明天就给我去辞了那份烂工作,往後有我养你,你这
辈子就给我安分守己地待在家里头,专心一意地伺候我,别再蠢到外头去丢人现
眼了。」
他竟然要她当他的情妇?唐云微微一笑,喃喃道:「我真的有够蠢了!」竟
然痴痴爱著一个狠狠践踏她一片真心的男人。「不,是太蠢了!」他说得对,这
世上大概再也找不出比她更蠢的蠢蛋了。
「知道就好!」雷恩对她「勇於认罪」的态度煞是满意,出口的语气相对的
也比较「和气」了。「还记得那晚……的痛吗?」
唐云苦涩地扯扯嘴角。「怎么可能忘记?」
雷恩忽视心头的痛,冷声道:「很好,你最好一辈子记牢那个教训!顾念你
太蠢,我就最後一次提醒你——千万别再做出背叛我的事,如果再有下回……一
说著,他的神情又转为凶恶。「受苦受难的就不只是你的这身蠢皮肉,连你这颗
蠢脑袋我都会砍了,听懂没有?回答我! 」
唐云的脸上挂著一抹自嘲的微笑,偏著头看他,轻轻摇头。「不,我不需要
懂,因为我永远不会跟你在一起,所以,也没有机会再背叛你了,你不必担心!」
当初会跟他同居,是因为爱他,也因为他以某种方式宠溺著她,令她有勇气
去做个追求爱的女人,抱著一丝痴念守在他的身边,打算用自己的爱和柔情去感
动他,可如今……他却要以这种豢养的方式来羞辱她。
不!她的心无法承受深爱的男人以鄙视她的心态待她,而她的尊严和教养,
更不容许自己沦为任何男人的玩物,更何况是一个恨她的男人!
雷恩难以置信瞪著她,这辈子,他从未原谅过任何一个曾背叛过他的人,甚
至连考虑都不曾考虑过,对她,他已经用尽了这辈子仅有的慈悲之心,可她却敢
如此的不识好歹!
狂怒瞬间吞噬了他。「你当真下想活了?」竟然还敢在这个时候违逆他的意!
他又有了想要掐死她的冲动,而这回,他可不敢保证能控制得住自己。
「我给你几天时间在这里面壁思过,等我再回来时,你最好能用笑脸来迎接
我,像以前那样乖乖的顺著我,要不然……嘿……」
他冷笑一声,让威胁的效果加深,一把用力扯断电话线,又转身将衣柜里所
有的衣服提在手里,然後往外面走去。
原本被他的恶形恶状吓得直发抖的唐云,顾不得害怕,连忙裹著被单追出房
去,只见厅里的电话也被他给扯断了,她背包里的东西则全被他倒在地上。她扑
过去想抢救自己的手机,却慢了一步。
「我要离开这里!你怎么可以囚禁我?你不能把我关在这里。」她惊怒交加
地捶打著他的背。
「我不能吗?」他霍然转身,脸上的阴狠让唐云霎时浑身发凉,不自觉地倒
退了一步。「你不学乖的话,我就关你一辈子!」
他凶恶地撂下狠话後,便「砰!」地一声甩上门。
门外立即传来锁门声,唐云扑上前去大力的捶门,并大声喊叫,直到捶痛了
手,叫哑了嗓子,回答她的仍旧是一片静寂。
隔天,她在厅里的地上醒过来,却累得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衣服昨晚已被他撕得粉粹,所以,别说那扇门被锁住了,就算她可以逃
出门口,也不可能披著一床被单下楼。
没一会儿,进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名叫燕姨,是雷恩派来伺候她的。
燕姨推著早餐进来,递给她一瓶胃药和一盒药膏,说是雷恩吩咐要给她的。
唐云接过一看,见到那盒药膏上标著化瘀消肿的字眼,立刻不自在地红了脸。
其後,她尝试性地向她要求衣物和打电话,燕姨却一脸歉意地告诉她,雷恩说过,
她要求什么都可以,除了这两样之外。
虽然答案在她的意料之中,唐云仍然沮丧得连胃口都没了。
看来,他是铁了心要将她关起来了。
就这样过了三天,唐云知道自己是下可能逃出去的了,除了一个方法……
第四天早上,被关得似乎要发疯的她,终於做了一生中最可怕的事——用一
个花瓶敲晕了燕姨,然後抖著手脱下她的制服换上。
她闪闪躲躲地逃出酒店的大门,这才轻吁了一口气。
为了怕燕姨发生意外,她马上跑到对面马路的商店里用电话通知酒店的人去
救燕姨,直到过了二十分钟,眼见酒店下曾抬出任何伤者,救护车也空车而回,
知道燕姨大概没什么大碍,她才放下心。
就在她打算离开的时候,却突然看见雷恩的黑色跑车急驶而来,在酒店大门
口「嘎!」的一声紧急煞车,她的心霎时狂跳了起来,视线也立即被眼泪模糊了。
隔著商店的玻璃,透过朦胧的泪眼,她捂住剧痛的心房,痴痴地凝望著他气
急败坏的俊颜,直至他高大的背影消失於门後。
这……大概是她最後一次看到他了,此後,他们终将各走各的路。
如果他肯给她一点点的爱,那么,纵使前路荆棘满途,她也愿陪著他披荆斩
棘……
如果,他肯花一点点的心思去了解她,那么,他将会发现,她永远不可能背
叛他……
如果,他肯用心看清楚她,他将会知道她对他所用的情有多深,那么,就算
他的心真的是铁打的,也不忍伤她至此……
然而,他什么都不肯对她付出,而她,却已付出了全部。
继续留在他的身边,无疑是将自己推进深不见底的痛苦深渊里,只因她全心
全意渴求的东西,他一辈子也不可能给她,她知道这终将会令她心碎而死。
摆在前头的是万丈深渊,只要她再往前踏一步,势必会粉身碎骨。
是以,趁著她还有勇气离开的时候,纵然有再深的依恋,纵使有再多的不舍
也该回头了!
一颗珍珠般的眼泪溢出她的眼眶,然後缓缓、缓缓滑下她的雪颊……
拨云见日你的谎言是为不愿意我受伤,但爱情的真假若是一半一半,又该如
何说出一个真实答案,心里的希望其实很简单,只愿不会一个人孤孤单单,但这
样的期盼怎么这么难?
一个月後,加拿大。
唐云坐在房里任母亲摆布著。
逃出那家酒店的那天早上,她回公寓简单地打包了几套衣服便直奔机场,然
後登上最快离境的班机,下机时,她发觉自己身在米兰的机场,其後便展开流浪
式的旅途,在欧洲各国自我放逐了一个月,最後在三天前回到父母亲的家里。
唐妈妈帮女儿梳著头发,望著镜子里瘦得只剩一双大眼睛的小脸,心中有说
不出的心疼。
意识到母亲忧心忡仲的眼光,唐云勉强挤出一抹微笑。「妈,我没事,你别
担心。」。
她怎么可能不担心?她可是她十月怀胎生出来的耶!
「真是人不可貌相,想不到兆阳……唉!不过,你怎么会傻得为了那种不专
情的男人把自己折磨成这样呢?」
唐云没有搭腔,因为她曾在电话里告诉过家人自己跟兆阳分手的事,所以,
他们一见她这个样子,便以为她的憔悴是因为兆阳。
至於与雷恩的事,她没有提起过,只因那是太深太痛的伤,她只想深深地埋
在心里,是以就由著他们一直误会下去。
「嗯,可以了!」唐妈妈上下打量了一下女儿,然後满意地点点头。「来,
今天你的生日,也是PARTY 的主角,应该要开心一点,我请了很多朋友来,说不
定你会从中认识到你的真命天子。」
唐云无奈地笑笑。在这种地方,华人的生活圈子很小,是以常常以各种名目
不时的办PARTY ,除了联络感情外,那些有适婚儿女的长辈,还希望能藉著这种
聚会让儿女从中找到同种族、同文化、同肤色的伴侣。
她实在没有参加派对的心情,却不忍心见几天来费尽心思想要让她开心起来
的家人们失望,所以才没有反对开这个派对,不过,至於认识真命天子的事,她
恐怕要让他们失望了,因为她已经没有能力再去爱任何男人了。
「小云,你准备好了吗?」唐爸爸推门进来,「该下去了,有很多客人已经
到了。」
唐云觉得自己的一张脸都快笑僵了,一整晚下来,她认识了许多人,当然,
以男子居多,可是她却记不起他们任何一个的名字。
不过,为了不想让父母亲失望,她仍然努力地微笑著,对来邀舞的男子也从
不拒绝。
几乎所有的男子都挂著阳光式的笑容,看起来既友善,又无害,是以她可能
轻松地与他们应对,不像跟雷恩相处时……
唉!怎么又想起他了呢?
「你看起来好像心不在焉。」
唐云回过神来,立即对眼前的舞伴歉然道:「对不起,我失礼了。」
「没关系。」对方不介意地摇摇头,又自嘲著道:「或许是我这个人太闷。」
唐云这才仔细看了看他的长相,只见他微带稚气,大概还是个在校的大学生
吧!不由得为自己伤了他「弱小」的心灵而更加内疚。「千万别这么说,我……」
「别紧张,这绝对不是你的错,像我上一次约会时,就把我的女伴闷得在餐
厅里睡著了。」他一脸悲惨地说。
虽然太不应该,但唐云却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这是她今晚头一次
真心的笑。
「所以我建议你,如果你有失眠的恶习,我绝对是个最佳的约会人选。」他
笑著朝她挤眉弄眼。
原来是个大滑头啊!唐云这才知道自己上了当,不过,见他言语幽默,倒也
不介怀,反而跟他开起玩笑来了。
「真看不出你外表长得人模人样,暗地里却……哼!我看你不是把你的女伴
闷得睡著的,而是把她给灌醉的,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他夸张地哀号,又哭丧著脸道:「你可千万别告诉我爹地,
要不然我会被扣掉零用钱的,而没钱泡马子,我可真的是会被活活闷死!」
唐云被他滑稽的模样逗得忍下住又笑了起来。
「你太聪明了,不好骗。」他一脸哀怨地抱怨道,「你能不能蠢一点,让我
骗一骗?」
「再提一个蠢宇,我就踩死你!」唐云微微提起三寸的细跟高跟鞋威胁道,
又瞪了人高马大的他一眼,然後端起脸,佯装高傲地问:「嗯!你叫什么名字?
今年几岁了?」
「小的叫郭健,英文名字KEN ,今年刚满十九。美丽的公主,你等我长大好
不好?」郭健依然死性不改的打趣著。
「贫嘴!」唐云抬高手敲他一记,板起脸倚老卖老地教训道:「郭同学,下
回若是让我知道你再油腔滑舌地欺骗女性同胞,我就将你的恶行告诉你的爹地和
你的师长,到时看你怎么办。」
郭健立即喊了起来,「哇!你好恶毒喔!我不要长大了啦!」
他一脸的惊慌逗得唐云笑弯了腰,原来欺凌弱小真的满过瘾的,难怪雷恩老
是喜欢欺负……天哪!她怎么又想起他了?难道她就不能一日不想起他吗?
蓦地,似乎有什么灼烫了她的背脊,她颈後的寒毛一根根自动竖立。
唐云抬起头,这才注意到在场的人几乎全都看向门口处,有些人还窃窃私语
著。
她转头顺著他们的眼光望过去,立即骇然地倒抽了一大口冷气——
是他!
唐云的心跳漏跳了两拍,连脚步也踩乱了,一脚踏上郭健的脚背,整个人跄
踉地跌进他的怀里。
「啊——」郭健夸张地惨呼,扶牢她抱怨道:「就算讨厌我,也不用这样惩
罚我吧?」
可惜所有的幽默细胞早已离唐云远去,她慌乱地道著歉,从眼角余光瞄到逐
渐接近的高大身影,她本能地想要逃,只可惜当她站稳身子的同时,雷恩已经来
纠她的身边了,并且还伸手搭上她的肩。
「没事吧?」他看著她轻声问。
唐云看不出他的情绪,只能慌乱地摇摇头,内心其实是大大的有事——她有
大祸临头的预感!
「你……你怎么……会……会来这里?」她抖著声音问。他怎么会查到她父
母在加拿大的住址的?
「你的生日我能下来吗?你说是不是?」他仍然用她猜不透的表情和语调说。
依旧看不出他意欲为何的唐云,不由得更加惊慌,掹地吞咽著口水。
「GRACE ?」被晾在一旁的郭健询问似的唤著她的英文名字。
就在此时,音乐终止,代表这支舞的结束。
唐云尴尬地朝郭健笑笑,又低声向他道谢。
郭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旁的男人,立即没了刚才的嬉皮笑脸。「我…
…我的荣幸。」他微红著脸呐呐地说,又一脸不自在地朝她欠欠身後,便转身离
开。
同时,音乐再度响起,雷恩一把拉她进怀。
「对不起,GRACE ,我记得这支舞该轮到我了。」
突然,一个男声插入他们中间。
唐云无措地看看那男人,再看看雷恩,却被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终於自他
握紧的手劲和眸光中闪烁的寒意感受到他压抑的怒气,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雷恩缓缓转头斜睨著那个男人。「恐怕我不是个大方的男人,接下来的每一
支舞,我都想独占我的女朋友。」
那是一首慢舞,低柔的音乐声根本就盖不住他浑厚的嗓音,所以,几乎全部
的人都听到了他的话。
不再理会那个一脸尴尬的男人,雷恩迳自嚣张地将她拥紧,徐徐地跳开。
「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这么喜欢跳舞?连个侏儒你也有兴趣跟他跳。」他
俯首在她耳边冷声道。
侏儒?太刻薄了吧?「你不要这样子说人家好下好?」那男人是矮了他许多
没错,但起码高她半个头呀!这不是连她也一并给骂了进去吗?
「怎么?心疼了?两个侏儒对上眼了?」他讥诮地说。
「你……你……」唐云气得只能猛喘大气。
「我怎么样?我有说错话吗?哼!难不成是不高兴我说你是我的女朋友,怕
顶著这个身分,会坏了你的行情,少了机会可以招蜂引蝶,是不是?」他冷
笑道。「你还真是饥不择食啊!刚才还找个毛头小于……哼!老牛想吃嫩草不成?」
「你……」唐云被他恶毒的人身攻击和蛮不讲理给气得一口血差点就喷出来,
顾虑到有许多的人被他们这样亲密的舞姿给吸引住,深怕惹人笑话的她,只好忍
气吞声地说:「我不跳了,这样可以了吧?」
「哦?跟别人就跳得眉飞色舞、投怀送抱,跟我就不想跳了?」没想到雷恩
却更生气,霍地转头与她脸对脸,让她瞧清楚他眼底的狂怒。
「不想跟我跳是吗?」他对著她发白的小脸恶狠狠地道:「我却偏要,还要
跟你跳支火辣辣的热舞!」
语毕,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覆上她柔软的樱唇,大手将她箍得死紧,
炽热坚硬的舌随著音乐和身体摇摆的韵律张狂地在她的小嘴里肆虐著……
直到优美浪漫的音乐声再度终止,他才放开她。
唐云羞得不敢抬起头来。老天爷!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怎么可以这样?她往
後要拿什么脸见人?
雷恩抱紧她软绵绵的娇躯,嘴角带著一丝男性的得意笑容。「是不是想要我
再继续?」
唐云赶紧摇头。「求你不要这样好吗?很多人在看……」
「求饶了?」他挑了一下眉。「那好,暂时就放过你,跟我走!」他拉著她
朝门口走去。
唐云所有的理智霎时全被吓回脑袋里,他曾发过狠话,说要关她一辈子……
这一去,她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吗?
「不,我不要跟你走!」
「你说什么?」他转头狠狠地瞪著她,咬牙切齿地说:「有胆你再给我说一
次!」
唐云不由得轻轻颤抖,嗫嚅著双唇,却好半晌发不出一个音节来。
「小云,这位是……」
突然,唐妈妈的声音自他们身畔响起,雷恩的身躯一僵,徐徐放松捏得她死
紧的力道,改而牵住她冰冷的小手。
唐云缓缓呼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幸好,要不是妈妈的及时出现,她很有可
能会被他眼中所射出的杀气给吓得当场暴毙。
此时,唐爸爸下令让音乐声停止。
唐妈妈略带戒备地望著这个自称是女儿男朋友的男人,她已经问过老公和儿
子、媳妇,但没一个人知道他是谁,自然也不可能是在邀请的名单内,可他半途
闯进来,抓著她的宝贝女儿便跳起贴身热舞,又亲密地与她咬耳朵,还当众狂吻
她……
她得承认,他实在是个很出色的男人,俊俏的外貌加上不凡的气度,一下子
便将在场所有的男人全比了下去,若真有婿若此,当然是人生一大快事……呃,
不过,严格来说,他仍然是个来历不明的人,事关女儿的幸福,说什么她都不能
掉以轻心。
「这位想必是唐伯母了,对不对?」雷恩漾出一抹能教所有女人迷醉的微笑,
看得唐妈妈的老眼不觉有点昏花,他又转向站在唐妈妈身边的唐爸爸,用同样低
沉悦耳的声音道:「那这位一定就是唐伯父了。」
唐云差点被口水噎著,有人可以变脸变得这么快吗?
「嗯。」两老同时点头,又同时发出疑问,「你是……」
「我叫余雷恩。」雷恩欠欠身,一脸惊讶地反问道:「怎么?唐唐她不曾跟
你们提起过我吗?」
「唐……唐唐?」唐家两老错愕地相视一眼,唐云也愣住了。
「是呀!她真是个甜心,就像蜜糖一样,所以我就替她取了这个我专用的小
名。」雷恩一脸宠溺的轻抚著唐云的秀发解释,任谁看了,都知道他们关系匪浅。
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不知他又在搞什么花样的唐云头皮不
由得一阵阵发麻。
「小云……这是……」唐妈妈真被搞糊涂了,她不是说跟兆阳才分手不久吗?
怎么又跑出一个已经进展到替她取昵称的男朋友了?「你们是在旅途上认识的吗?」
「不,伯母,我们认识好一段日子了。」雷恩继续迷人地微笑著。「说起旅
游……唐唐这回会独自上路……」
他看了她一眼,神情变得有些无奈,「平时,她就喜欢三不五时的跟我闹闹
别扭,这回是因为我忙著公司里的事,好几天没空陪她,她就气得离家出走,连
张字条都不留给我,害我回到家却找不到人,而且一走还走得那么远,让我花了
好大的人力、物力去找她,直到昨天才确定她回来这里,所以我就马上飞过来了。
唐妈妈听得暗自一凛,听他这么说,他俩明显地已经同居一段日子了,而女
儿保守的性格她很清楚,会跟这个男人同居,显然是对他情根深种,再说,这个
男人如此紧张地追过来……她在心中暗自点了下一头。
唐云闻言,不禁气得快吐血,怒瞪著他,他怎么可以如此的扭曲事实?
「怎样,跟不跟我走?」他又俯在她耳边低声问,唐云则不驯地抬起下巴摇
摇头。「要倔,嗯?」雷恩朝她挑挑眉,又露出一抹淡笑闲闲地继续道:「伯母,
你瞧,她就是这么扭,我刚才哄了她半天,她却连跟我出去谈一下都不愿意。」
「小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懂事了?」居然不体贴男朋友工作忙而离家
出走,这会儿人家千里迢迢的追过来,还任性的要脾气!唐妈妈不由得检讨起自
己的家教究竟是哪里出了错,不然怎么会把女儿教成这样刁蛮任性了!
唐云望向母亲,见她正怒视著自己,又求救似的栘向父亲,谁知连一向疼她
似宝的父亲,这会儿也拧著眉不赞同地望向自己,她不由得更加愤怒了,这个阴
险狡诈的男人,居然只用几句话,便将她打进孤立无援的境地。
「妈……我……是他……」她呐呐地接不下话,只怕自己说错了话,又惹火
了身旁这个恶男,若他发起蛮来,还真不晓得他会说出些什么让她下不了台的话
呢!
「还留恋这些蜂蜂蝶蝶吗?我劝你还是别痴心妄想了,这会儿,你乖乖女的
形象已经全没了,我敢打赌,这里没有一个男人会对你这个「刁蛮恶女」还有兴
趣。」他又再度背对众人亲密地与她「咬耳朵」。
「不去就是不去!」唐云硬声道,她打定主意,今晚死赖也要赖在这儿!
「还不死心是吗?那要不要我告诉大家你的「胃口」有多大?一天三餐加下
午茶不说,还要外加特大号的消夜,少喂你一顿,就跟我闹别扭。」
他邪魅地冷笑著,她一再的反抗将他所有的脾气全挑了出来。「我倒要看看
在场有哪一个男人自认是无敌铁金刚,有能力长年累月的填塞你的大胃口,每天
给足你三五七顿的粗饱。」他用粗鄙的言词不择手段地威胁她。
起先唐云并没有听明白,还以为他纯粹只是在说她食量大,以致暗自纳闷著
他何以变得这么幼稚,直到後来,她才听懂他下流的暗示,不由得气得手脚冰凉。
「你……你乱说!」实情应该是刚好相反,都是他需索无度,如今竟然反过
来指控她……天啊!如果真让他说出口,她往後还要不要做人啊?
「没错!我就要乱说,怎样?」他居然恶霸地承认,又拿眼瞪了她一下。我
已经给足你面子了,还要脸不要,你有一秒钟的时间选择。」
唐云目瞪口呆地望著他横蛮的神情,一时之间忘了反应,直到他转身,才蓦
地清醒过来,忙拉住他的衣袖。
「我跟……我们走吧!」她倩急地用双手扯著他走,深怕慢了一步,他真的
会说出来,他可是那种说得出,做得到的男人。
雷恩又岂是个任女人拖著走的男人?他反手一把将她纳入怀中,一副拥有者
的姿态,嘴角勾勒出一个迷人的弧度,朝唐家两老彬彬有礼地致歉。「抱歉,伯
父、伯母,我改天再来拜访您们,唐唐她……等不及要跟我独处了。」
在说最後的那句话时,他笑得很迷人,眸光却冷冷地扫射过全场的男子,然
後一脸狂妄嚣张地半抱著怀中的人儿退场。
「你究竟想做什么?」一出了花园,憋了一肚子气的唐云便气冲冲地低吼。
每回都被这个可恶的男人吃得死死的,真是窝囊透了!她上辈子究竟欠了他
什么?
他沉著一张俊脸,一把将她抱起来塞进一辆黑色的房车里,一路上,任她怎
么喊、怎么叫,他都是一言不发,没几分钟,就到达了一间五星级酒店的门口。
唐云惊慌地想要逃跑,却被他一把扛上肩,很丢脸地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扛
上了顶楼的总统套房。
「不要!不要……」她如一只惊弓之鸟般地挣扎著。「你无权关我!」她梗
著声音绝望地说:「那篇报导真的不是……」
一进门,雷恩就将她放下,让她背贴在门板上,眸光阴郁地望著她。「那件
事我已经知道是谁嫁祸给你的了。」
见她愣愣地眨巴著水眸安静下来,他主动解释道:「你逃跑後的两天後,老
头来找过我,我见他说话可疑,就逼问他,才知道原来是他假藉你的名义送稿子
去给你们的杂志社……
「两年前,他那边的两个儿子不但亏空公款,又因为做假帐而入狱,所以他
想认回我,但我没理他,所以他就一直找人跟著我,可能是见从来没有一个女人
可以在我身边待这么久,所以就顺便调查了你的身分,又顺势利用你的身分来揭
露这件事,目的就是想逼我认祖归宗,接手他的生意。」
唐云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彻底消化了这个讯息,不由得怒从心中起。
「既然你知道我没做过,那你还有什么立场对我那么凶?你……你刚才还吓
唬我……威胁我……你……你可恶、混帐!」
「我没立场对你凶?」雷恩眯起眼,脸色也不见得有多和善。「你说说看,
你又背叛了我几回?叫你乖乖的待在酒店里等我,你有没有啊?还有,我警告过
你,不许你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那你今晚做了什么?嗯?」
他的头越俯越低,呼出来的气息全喷在她的小脸上,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继续将所有的责任推到她头上。
「原本我在未走进你家前,心情正好得很,要不是看到你在招蜂引蝶,又一
再的违逆我不肯跟我走,会惹得我生气吗?」
天底下哪有这样强词夺理的人?唐云不禁瞠目结舌,好半晌才能挤出声音来。
「难……难不成还全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还会是谁的错?」他睨著她,突然又笑了,然後揑揑她的鼻
尖。「你这个小妖女,勾了我的魂,却自个儿逃得无影无踪,我实在该好好的治
你一顿的,不过,我对你却总是该死的心软!」他状甚遗憾地说。
唐云只听到他说她勾了他的魂,一颗脑袋便轰地炸开了,刚张口想问他是什
么意思,就被他吻个正著。
雷恩饥渴地尽情汲取她蜜香小嘴里的甘露,直至无法呼吸才放开她。
「唐唐……我甜蜜的唐唐……」他贴著她红滟滟的樱唇满足地低喃,贴身的
姿势,让他轻易的便能感觉到她的娇躯连续窜过两次激烈的战傈,蓦地像知道什
么秘密似的,诡异地翘起嘴角。「原来你喜欢我唤你这个小名,对不对,唐唐?」
「别……别这样……」唐云费力地说。
「别怎样?嗯?唐唐?」雷恩双手撑在她的两侧,用身体将她钉在门上,闪
著如火般的欲望的黑瞳,牢牢地抓住她意乱情迷的水眸。
当他用那种似醇酒般的嗓音低唤她的时候,唐云浑身立刻又窜起一阵战栗。
「我想……想问……」
「现在什么都别问。」他哑著声打断她,用鼻尖亲地摩挲著她泛红的嫩颊,
继续用诱人的嗓音不断地魅惑她。「唐唐……唐唐……一
他才唤了几声,唐云的四肢便发软得差点顺著门板滑落到地下,害她只得主
动抱住他的腰以支撑自己。
雷恩轻笑著打住,倏地将大手探进她的亵裤里,随即漾开一抹得意的邪笑。
「嗯!已经这样湿了……看来,你真的很喜欢我唤你唐唐。」他喘著气一睑
满足地揉捻著她的小花核,让她泌出更多的蜜汁,然後将一根修长的手指滑入她
的体内。
唐云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娇躯一震,猛地僵住……
雷恩深吸一口气,爱怜地抱紧她。「对不起,宝贝,不会了,这辈子我永远
不会再那样伤害你了。」他轻声说,声音似被硬物梗住。「再也不会了,相信我,
唐唐。」
唐云放松下来,抬起头望著他交杂著痛苦、自责、愧疚的俊颜,一瞬间,心
魂都被挑动了。
他滑下身躯,褪下她的内裤。「都痊愈了吗?让我看看。」他用手分开她雪
嫩的玉腿。
唐云娇呼一声,羞红了脸想要并紧双腿,却被他阻止。
「别抗拒我,唐唐,让我补偿你,乖,嗯!」
雷恩灼热的眼神紧盯著她完美无瑕的女性部位,柔著声音哄道,随即,炽烫
的唇覆上她柔软的禁地,先是轻轻啜吻,而後,舌尖温柔地顶开她嫣红的花瓣,
侵进她如丝般嫩滑的甬道里,轻刷过每一个角落,最後,快速地律动起来。
「呃……」在他狂野的撩拨下,唐云浑身如通了电般一阵阵地战栗著,娇躯
不由自主地拱向他,小嘴意乱情迷地娇哼个不停。「雷恩……嗯……我好热……
好……难受……噢……雷恩……」
她销魂蚀骨的娇吟让雷恩强自压抑的如火欲望,一下子达到了沸腾的地步。
他快速地解开自己的裤头,翻起她的裙摆。
「不,等……等一下……」他们什么都还没谈哩!
「给我,唐唐,你已经让我过了一个多月的和尚日子,我不能再等了!」雷
恩刚硬的腿急切地把她发软的玉腿撑得更开,将自己置於她的腿间。
「可是……就……在这里……站著?」意识到他的迫切,唐云不由得睁大盈
满了欲火的水眸,他们甚至连衣服都还没脱呢!
「是的,我一秒钟都不能……再等了……」雷恩粗喘著气,猛地弓身挺进她
的花心里,随即狂野地冲刺起来。
「啊……」唐云如遭电击,风暴般的快感随著他每一次有力的抽动,一波比
一波更强烈地向她席卷而来,使她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
「宝贝,你还是这样敏感……」
雷恩奋力的挺进她紧窄的体内,一次比一次更深入,让她不断地翱翔在情欲
的顶端。
唐云撑著无力的娇躯,攀牢他坚实的身子,任他邪气地摆布著自己……
「雷恩……噢……求你……」
「放松一点……乖……我还没要够你……」
凝视著怀中人儿浑身如白玉般的凝肌雪肤泛著美丽的红晕,美胴不胜娇弱地
随著自己激烈的冲刺而摆荡,令雷恩无法克制的低吼一声,柔情蜜意地吻住她,
在她娇小的体内一次又一次地爆发出如火山熔岩般炽热的情欲。
云雨过後,唐云累得昏睡过去,醒来时,天色已然微亮。
「醒了?」雷恩用手支著头,露齿朝著她愉快地笑道。
唐云晕红了脸,有点手足无措地别开头。
「看著我,唐唐。」雷恩柔声命令,静待她转过头来。他的指背轻轻摩挲著
她泛红的嫩颊,眸光变得专注而温柔。「爱我吗,唐唐?」
唐云不自在地垂下眼睑,一颗心因他黑眸中的柔情而狂烈跳动著。
雷恩立即抬高她的下颚,捉牢她的视线。「唐唐……告诉我,爱我吗?」他
再度柔声问。
「你……你明知道的。」
他的眸光闪亮,似有光彩流动。「我要你亲口对我说,乖!」
他的黑眸像带有魔力,唐云仿佛被催了眠似的,柔声低语,「是的,我爱你!」
「唐唐。」他轻唤著揽紧她,像是要将她揉进体内。「你真是我的宝贝。」
「雷恩……」唐云眷恋著他温暖的怀抱,犹疑了一下,终於还是问出口。「
你……你也有一点点的……爱我吗?」她抬起头深深的凝望著他的俊颜,屏息以
待。
雷恩突然低声笑了。「小傻瓜!我早就已经爱上你了。」片刻後,他低下头
来,浓黑如墨的眼眸变得晦暗,沉痛地凝视著她。
「只是连我自己都一直不知道,直到……误会你背叛我的那一刻,我才蓦然
惊觉……所以,我当时才会那样暴怒,又那样伤害了你的。你还怪我吗?」
唐云摇摇头,整个人如飘在云端般,有著强烈的不真实感。「你真的爱……」
「说你傻你还真傻得无可救药!你想想看,我为什么要千方百计地找藉口为
你背叛我的行为开脱呢?」
「你哪有帮我开脱什么?我只记得你当时一直骂人家蠢。」唐云嘟起小嘴抱
怨,撒娇的语气很明显地想要他为自己「平反」一下。
他却轻声笑了。「小傻瓜,就是要将你定位得蠢蠢的,我才能告诉自己,你
是因为傻呼呼的,才会被你的上司给利用了,所以,背叛我不是你的本意,这样
我也才能为自己找到藉口原谅你,进而娶你为妻,懂吗?谁知你却连这样的道理
都想不通,唉——」他摇摇头,长叹一声,虽然没把「真蠢」二字说出口,但也
没多大分别了。
「谁像你啊!一条肠子九弯十八拐的。」这么高难度的心思,谁能猜得透呀?
唐云低声咕哝著为自己辩解了一下,又将注意力放回问题的重心。「你是说,你
当时就想娶我为妻了?」她睁大水灵灵的双眸直瞧著他,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不娶你养你在家里头做什么?咦!你不会是连这个意思都没听明白吧?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雷恩蹙起眉。
唐云尴尬地扯扯嘴角,声若蚊蚋地道:「我……我以为你是想收我做……情
妇。」
雷恩瞪著她彷若她是个怪物,「所以你就逃跑了?」
唐云伸伸粉舌,不敢作声。原来,在那种情况下他就已经想要娶她了,这证
明了他是真的爱她,而且……看来应该不只一点点哩!想到这儿,她不由得打从
心底甜甜的笑了出来。
「你害我像个无头苍蝇似的,雇了整队的私家侦探找你找了半个地球,你还
敢笑?」雷恩气得敲了她一记。
「没想到你的脑子不怎么样,跑路的功夫倒不赖嘛!嘿!一会东一会儿西的,
每个地方都只停留一、两天,行踪飘怱不定,害那些饭桶巴巴地追过去的时候,
你却已经逃离原地了……哼!既然这么害怕被我抓回去,你像只老鼠似的逃出来
做什么?你当真以为只要这样子东藏西躲的,我就没法子把你掀出来了?」
这还真是冤枉啊!唐云睁大眼睛。「旅游观光嘛!谁不是看完了就走的?再
说,人家根本没想过你会再来找我嘛!哪会想到要东藏西躲啊?」
雷恩闻言,下禁气得说下出话来,这个小笨蛋居然没想过他会去找她?!
「好啊!你还有闲情去旅游观光?你倒快活,游遍了欧洲十一国,你很逍遥、
很自在是不?」他边问脸边贴到她脸上。
又凶她!唐云委屈地噘起小嘴。「人家哪里还能逍遥自在,就是心情不好才
到处走走……人家心里也很难过的嘛!」
「你难过?我找得都快发疯了!」雷恩吼了出来。
起先,他以为她只是躲起来,於是就在境内找,後来才扩大范围至境外,由
於慢了几天,所以追踪她的行踪变得比较困难,只能循著她的路线一站一站的查
下去。
而那些饭桶侦探,每天给他的报告都让他触目惊心,他想像著这个小笨蛋居
然孤身东闯西荡的,很可能笨得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钞票,就教他寝食难安。
「你好凶喔!」以前因为不爱她而凶她也就罢了,如今说爱她,却还是同样
地凶她,唐云觉得自己好可怜喔!
雷恩瞄了嫣唇噘得半天高的她一眼,那可爱的俏模样顿时令他气消了大半。
「谁教你要逃跑?要不然,我们早就在一起了。」哪需要受这相思之苦。
「你好无赖喔!每回都将帐算到我头上来,我本来就不应该被关的嘛!」她
瞠视他。「要不是你那么野蛮,我哪需要逃跑?」
「什么叫不应该被关?你想离开我,还不应该被关?」雷恩不仅对此一点歉
意都没有,还放出狠话。「日後,你若还敢有一丝一毫想要离开我的念头,我照
样会把你关起来!还有,若是真的敢再从我的身边逃开,你就自求多福——我可
不会像这次这样轻易饶过你,你最好三思而後行,懂吗?」
凶了她一顿还算「轻易饶过她」?唐云微张著小嘴,良久都合不拢。
虽然这辈子她是再也不可能离得开他了,可是……「我好倒楣喔!怎么会一
头撞上你这个恶霸?」她还是给他有点不甘心地自怨自艾著。
雷恩闻言却低声笑了,心情转为愉悦。
「你以为是你先撞上我的吗?错了!是我先看到你的。」他轻点了一下她的
鼻尖,「那晚,我一进酒吧就看见你一个人坐在那里,睁著一双大眼东瞧西望的,
好像对什么都很好奇,模样儿煞是蠢……单单纯纯的。」
唐云当然不至於蠢到不知道他又在刻薄她了,不过,她现在的心情可是前所
未有的好,所以也就不跟他计较了。
「难怪那时我会觉得浑身寒毛倒竖,整个人毛毛的。」
「你也感觉到了吗?嗯……」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些许的沙哑。「当时,
我的身体就立即告诉我,我要这个女人!难道後来你撞进我的怀里时,没有感觉
到……它吗?」他低头往下腹看了一眼,又邪气地笑望著她。
唐云晕红了小脸。「那时撞得心慌慌的,谁……谁还会注意……那个。」
其实,当时她以为自己是碰到他裤袋里的东西,还著实纳闷著是什么东西那
么热、那么硬……不过,她知道不能对他说,要不然又会被他笑她蠢了。
「你这小呆瓜,十成十是以为我的裤袋里藏著些什么奇怪的东西,是不是?」
他心知肚明地笑著揑揑她可爱的粉颊,又温柔地吻了她半晌。
「知道为什么後来我没有主动找你吗?那是因为我想再观察你一下,虽然那
晚你没有跟任何男人一起离开,但是,会去那里的女人,几乎全都是为了寻欢作
乐……而我不知不觉地希望你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所以,你跟踪我的那一晚,当我知道你去酒吧里只是为了工作时,著实松
了一口气,隔天开始便要酒吧里的员工注意你的动向……我想,从那晚开始,我
就已经把你当成是我一个人的了……」
「雷恩!」唐云心悸地轻唤。
他轻啄她一下,徐缓的道:「虽然没多久我就察觉到自己对你有这样强烈的
占有欲是不正常的,却仍然不知道那就是爱……只是毫无理性地想要将你绑在身
边一辈子,却又坚持不肯去爱……」他在她的樱唇上爱怜地又轻吻了一下。「对
不起,宝贝,因为我的顽固让你吃了这么多的苦头。」
雷恩深深凝地视著她,黑瞳里盛满了浓烈的感情。
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懂得什么是爱,可她却教会了他,这小妮子的魅力
真是不可思议!
「唐唐,我爱你。」他搂紧她,让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一丝缝隙。
唐云将小手绕上他的脖子,一颗心仍因他深情的告白和凝视而深深地撼动著,
好半晌都无法言语。
「为什么不作声?是不是还在气我?」雷恩怜惜地吻著她的秀发。
唐云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
「气我什么?」
「气你的嘴巴好恶毒,整天都骂人家。」唐云嘟高红滟滟的小嘴。
「我有骂过你吗?」雷恩直觉地回答,随即又像想起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
不由得微红了脸,自懂事起,他还没红过脸哩!这小妮子还真是他的克星。
听见这般不负责任的回答,唐云登时气红了小脸。「有!你整天都骂我蠢。」
她是真的不怎么聪明嘛!雷恩盯著天花板,略微思索了一下,才避重就轻地
说:「其实你也不算……瞧你爱上我不就挺聪明的?」
好自大喔!唐云瞪了他一眼,继续和他清算。「你还骂我是侏儒。」
「呃……我的意思是说你比较娇小啦!不过呢!我可是爱极了你的SIZE——
从外到内,从上到下,每一分、每一寸,都令我深深著迷。」他暧昧地朝她眨眨
眼。「这……你应该是最清楚的,不是吗?」
唐云这回的脸红可不仅仅是因为生气。「你还骂我是……是老牛。」
看来,这个小妮子今天是准备清算他到底了!雷恩用食指摩挲著鼻尖,一时
之间竟想不出话来安抚她。
「老牛?哼!我是老牛!」唐云忿忿地喃念著。
她才二十三岁耶!哪儿老了?「咦!我大阿KEN 四岁就算老牛,如果我没记
错的话,你大我八岁,那你算什么牛?」
没想到竟会被她反将一军,雷恩不由得暗念了一句「该死」,原本赤棕色的
睑庞一下子涨得通红。
呵呵呵!每回斗嘴都斗不过他,总是被他骂得一愣一愣的,这下总算扳回一
城了!
唐云可得意了,高兴得俏脸发光,突然猛坐起身,指著他忘形地高喊,「你,
是只老老牛!」
只是,她忘了一个千年不变的道理——乐极「生悲」。
「好!我就是只老老牛。」雷恩非常乾脆地承认了这个名号,但猛一翻身,
就将正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她压在身下,脸上的不自在已经全数不见,取而代之
的是性感中略带危险的神情。
「而我这只老老牛,这辈子是吃定了你这根小嫩草!」他坏坏地扬起嘴角。
那邪恶的神情令唐云情下自禁地轻颤了一下,猛地咽了一口口水。
雷恩的眸光益发炽热,笑得也更加的邪气了……
他绝对会让她知道,她是嫁给一只多么勤快耐劳的老老牛……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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