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现在的联谊,说穿了跟古时候的相亲也没啥两样。什麽“大家做做朋友”、
“吃个饭聊聊天”,好像很轻松似的,但其实前来赴约的时候,男男女女都卯足
了劲,拚命打扮,想藉著时髦的穿著吸引更多异性的目光。
今日联谊的会场,是位於某间知名的欧式自助餐厅!从可自由烧烤的牛排、
鲜鱼、龙虾,到各国可口的小菜、冷盘、生蚝,再配合无限量供应的酒类,让这
间餐厅从开幕以来,就有不少追求美味与合理价位的饕客,争先恐後地前来光临。
晓瑜意兴阑珊地挑了盘台式炒面,回到座位,随即有两名男士抢著为她拉开
椅子、献殷勤。“项小姐只吃这麽点东西啊?该不会是跟著流行在减肥吧?你一
点儿都不需要减肥,现在这样刚刚好啊!”瘦得两颊凹陷的A 男道。
“没错、没错!项小姐的身材这麽好,还可以再多吃一点儿!我这边有烤牛
肉和苹果派,很好吃的!来,剩下的都给你。”胖得生出双下巴的B 男,笑嘻嘻
地把盘子推到她面前。“对了,不知道项小姐是从事哪一行的?该不会是模特儿
吧?”
一挑眉,晓瑜铲起一口面,咀嚼著说:“我是法医。”
“法……”这B 男惊吓地望向A 男。
A 男抽搐著唇,挤出笑容说:“不会是专门看尸……的法医吧?”
“对。我就是专门看往生者遗体,负责解剖,找出被害者死因的法医。咦,
不过营养不良的人,和过度肥胖而导致心脏病梓死的那种,我是不需要解剖的。
我只解剖死因可疑、有被杀害可能性的往生者。”
一顿,她把食物吞进喉咙里,笑得十分灿烂地说:“二位,你们知道吗?不
管外表多麽光鲜的人,一旦解剖开来也就只是骨头与肉的组合,和桌,上的牛排
没有什麽两样的。”B 男脸色发白地捣著嘴起身。“失陪,我要去一下洗手间!”
被单独留下的A 男,犹豫地撑过了一分钟,最後还是推开椅子。“我、我想
起来还有甜点没拿!哈……哈哈!”
耳根子总算能清静一点儿了。独享著一张大圆桌,晓瑜悠哉地解决那盘面,
恰巧主办这场联谊的女子,亦是晓瑜的高中同学晃了过来。
“哇!这是怎麽回事?晓瑜,你身边的男生怎麽跑光了?”左瞟右看,女同
学会讶异不是没有道理的。“天啊,我该不会找来了一群没长眼睛的家伙吧?怎
麽会把我们的项大美人冷落在这边呢?”
“别怪他们,听到‘法医’这两个字後还能坐得住的男人没几个。”挥挥手,
晓瑜示意老同学坐下。
“唉!?这些男人怎麽一点儿挑战性都没有。”女同学端著饮料,笑著坐到
她身旁说:“我还是很意外,没想到你会主动说要参加这次的联谊。以前不管我
怎麽劝,你说不参加就是不参加的。究竟是吹了什麽风,让我们的项大美女突然
对联谊产生了兴趣啊?难道你身边还会少追求者吗?”“追求者”这三个字让晓
瑜漾起一抹自嘲的笑。“是啊,大约缺少了一个月。”
算算,和秦日顺决裂的日子将近一个月了。这段期间两人虽然有几次见面的
机会,可是他就如同那一天所宣言的,不再提起任何私人的话题,只要和她交谈
必定是与工作有关,对她不再有温柔的笑脸、不再有深情的眸光,也……不曾再
喊她“晓瑜”。
好像把过去全都一笔勾消似的,他彻底地抹杀掉两人友谊曾经存在的痕迹,
冷漠有礼地称呼她“项法医”,开口、闭口都是“请”、“谢谢”、“不客气”
等等疏远的用词。
这正是她要的结果,她一手造成的结果,她不惜连友情都一并割舍所换得的
结果……但,它不见得就能令她免於後悔。
她是个很讨厌“後悔”的人,由结论来说,後悔是人生中最无意义的,事。
既然会後悔,又何必去做?做了之後再後悔也是於事无补的,因为发生过的事无
法重新倒转光阴再让你修改一次。所以人必须要谨慎地思考後再行动,避免“後
悔莫及”的状况发生。这些道理她经常拿来斥责那些犯下命案,之後又在检警面
前哭诉著自己有多後悔的凶手。她自己也以“从不後悔自己的决定”而自豪,认
为她所做的任何选择、任何决定,都已经思考过各种情况了,是没有二路的最佳
选择。
岂料……
这叫马有失蹄吗?
“喂,晓瑜,你怪怪的耶,我没看过你这麽没精神的样子,”同学担心地掐
掐她的脸颊说:“是不是有心事啊?”一笑。“我只是犯了一个很心痛的错,想
把它给忘掉却又忘不掉而已。”
女同学皱起眉,敏锐地问:“你……应该不会是……失恋了吧?”
失恋的是秦日顺。至於她呢?还没开始就自己把它给切割掉,这要叫什麽?
“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是失恋吗?”点头,女同学担心地说:“通常像你这样的聪
明人,遇到感情的事就会出现盲点了,晓瑜。女人会自暴自弃地做出和平常不太
一样的事情,往往都和情感受挫有直接关联。你跑来参加联谊,却又对其他男人
一屑不顾,这不是反常是什麽?”她不能否认,自己想找个人填补心痛的感觉,
可是直到老友描述出来,她才晓得原来自己的行为就叫做“自暴自弃”。啧,这
字眼真是刺耳……
我项晓瑜也有跌落谷底,爬不起来的一天?
想不到秦日顺在她心中的分量,竟远比她所想像的还要更重、更深。想当初,
她还嫌弃他到不行,认为天底下怎麽会有那麽春的家伙?但秦日顺用耐性、毅力、
恒心,一日日地改变了在她心中的印象。
他一点儿都不是个怯懦的男人。胆怯、胆小的家伙不会在危险的情况下,选
择暴露在火线前,直闯敌人的巢穴。
他也不是个没有脑子的莽汉。从他有办法说服她交出手表的那一刻起,晓瑜
就知道他像是隐藏在刀鞘里的利刃,锋芒从不外露,却是货真价实的厉害角色。
他更非软弱的男人。温柔是他待人处事的态度,他对谁都谦恭有理,但那不
意味著他就毫无自己的原则。看似随波逐流的性格,在必要的时候,他也能与人
正面交锋,就像他光明正大地对她告白,争取她的爱。
想得越多,她越明白自己有多渴望那个男人的爱。若不是那日她亲眼看见他
被推进手术室的冲击,形同一记晴天霹雳刺痛了她的良心,她大概……不,她一
定会答应和他交往的!
但,太迟了。从觉醒的那一刻起,从自己在急诊室外头交握著双拳!焦急地
祈祷著他平安无事,并且一千次、一万次地悔恨自己的鲁莽,咒骂自己竟愚蠢地
只为了证明“女人不是需要被保护”的,而闯入了不该闯入的地方,捣乱他的计
划,连累他受伤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没有脸和他交往、和他走下去了。
这是不公平的。明知道他会无怨无悔地包容她的任性,就像他醒来後极力帮
她开脱罪恶感一样,她若继续利用他的情感,得寸进尺地败坏他的人生,也许会
毁了他的一生也不一定。
秦日顺适合的是像他一样个性沉稳、大方的好性格美人,会温柔地持家、料
理家务,每天帮他系领带、送他出门上班、吻别、挥手,直到他走到巷口……两
人共组一个天天上演著像是电影里的场景殷既幸一帽、又温馨的家庭。
末来他结婚的对象,想必是我绝对做不到的那种温柔小女人吧!
晓瑜是後悔没错,她後悔自己没在娘胎里练好“美德”,现在长大了,想要
改变自己的个性,为时已晚。
“晓瑜。”老友的惊呼让她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一摸脸颊,湿湿的。“不好
意思,沙子跑进了眼睛里头。”
女同学掏出面纸递给她。“打起精神来吧!天下何处无芳草?!”“还有很
多好男人,凭你的好条件,一定很快就能找到新恋情的。”擦掉眼角的泪,晓瑜
笑笑地说:“好啊,万一我太过努力,把这儿的男人全都打包带走了,你可别怪
我啊!”
“哟,给你一点儿颜色,就开起染坊来啦?”学著逗趣起来的女同学,站起
来伸出魔爪说:“看我怎麽给你教哇!对不起!”
被女同学不小心撞到的男子,转过身来。“没关系,我不要紧。”
“哈,是你啊!”女同学笑著与对方打招呼,寒喧了两句後,她灵光乍现地
拉过那名男子说:“对、对,我给你介绍我最要好的高中同学,她叫做项晓瑜。
晓瑜,这位是柯辛尧,是和我同属‘圣契会’的成员,而且和你算是同行呢!”
男子有副健硕的体格,宽阔方正的脸型与秦日顺有几分神似,但是秦日顺没戴眼
镜,眉宇间也不似此人拘谨、严肃,向来笑脸迎人的秦日顺,表情是更亲切些的
……晓瑜发现自己盯著对方直瞧的行径,被对方发觉了,立刻中止胡思乱想。
“你好,请多多指教。”
“哪里,我也请你多多指教。”
女同学暗中顶了顶晓瑜的腰,在她耳边窃语道:“我可帮你找了根草喽,接
下来看你自己了。”说完,抬头对柯辛尧说道:“我想起还没和几个人打招呼,
你们聊你们的,我等会儿再回来找你们。”
留下相当露骨的暗示後,女同学消失在人群里。留下晓瑜和柯辛尧尴尬地对
望著,他不知所措地微红了脸,说:“我这个人不是很会聊天……不过你愿意和
我聊聊吗?”
晓瑜愣住了。此人羞涩的模样,唤起了她的兴趣,说不定他和秦日顺一样,
是个老实又单纯的家伙?以前的晓瑜,八成会想都不想地把他轰跑,但现在她却
耸耸肩说道:“有何不可,反正来这种地方,不就是为了认识朋友?”他兴奋得
整张脸一亮,这点也很像秦日顺,什麽都写在脸上,边坐下来边问道:“听说我
们是同行?那麽你也是医生吗?你是哪一科的?”
“……法医。”
他张大嘴,接著摇摇头说:“我第一次碰到法医。而且像你这麽……漂亮的
女孩子,当法医也很稀奇。你怎麽会对这个有兴趣昵?”
“这个嘛,得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说起,你若不怕无聊的话,我就告诉你。”
“我并不急著去哪里,你呢?”
晓瑜轻笑著,和他聊了开来。真不可思议,纵然心中非常明白,眼前的柯辛
尧不是秦日顺,可是在和他聊天的时候,她却有种宁静的感受,宛如他是善於倾
听的秦日顺。或许,他们两人身上有什麽共通之处,给了她这种印象吧!散会的
时候,柯辛尧提议要送她回家,晓瑜答应了。
返家途中,他们交换了彼此的电话。说实话。他没有给她任何心动的感觉,
只是觉得他人不坏,和他在一起挺愉快的。晓瑜抱持著做做朋友也无妨的念头,
应允了他改天再出来单独见面的口头邀约。
贸易中心正在举行电脑展,喜欢新鲜货的晓瑜当然不会错过。否决了柯辛尧
看电影的提议,拖著他一块儿去逛,买了台最新型的超薄数位相机,以及能装IGB
资料的抢手MP3 ,满载而归的他们,转移到旁边的世界第一高楼用餐。
这算是第三次与柯辛尧出来约会了,但他们还是没有擦出任何火花,哪怕柯
辛尧一副将她当成“女朋友”对待的样子,可她心里还是没有办法拔除秦日顺的
影子。这种愧疚让她收敛了过去的毒舌,在柯辛尧的面前,她表现得像是每个男
人心目中的完美女友,巧笑倩兮、安静大方。
“醋溜黄鱼,你看怎麽样?”
“很好啊,交给你吧!”啜著茶,坐在江南菜馆里,她把玩著新买的MP3.
柯辛尧随即跟服务生点了数道菜肴,并仔细地吩咐他们放葱、不放韭菜等等
细节。在旁边的晓瑜听见後,暗暗地叹了口气,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发现柯辛尧
对细节过度注重了,那种斤斤计较的性格,不晓得和他是处女座有无关系?总之,
看到一个男人略带洁癖地重新擦拭著桌面上所有的杯、碗、碟子,包括了晓瑜的
那份,实在让人觉得有点……
“晓瑜,我们下次到哪个地方走走好昵?你喜欢温泉吗?”
唔……这也是晓瑜感到累的地方。为什麽这次的约会都还没结束。就在想下
一次昵?
“随便,哪里都好。”
柯辛尧当下取出他的PDA.“我下周末要当班,所以我们就约下下周末,你看
怎麽样?”我们可以……“抱歉,上菜喔!”女服务生端来一碗热汤,咚地放在
桌上,几滴汤汁喷溅出来。
“等一下!”柯辛尧变了脸色,破口大骂道:“你把汤都洒出来了!连声抱
歉都不会讲啊!还有,你搽了指甲油的指头,压在汤碗边,谁知道会不会把化学
原料渗进去啊?这种汤要怎麽喝?”“我又不是故意的!”女服务生受惊吓地回
嘴。
转眼,争执瞬间扩大了。委屈的女服务生、餐厅的经理都站在桌旁,柯辛一
先得理不饶人地将对方骂个狗血淋头,坐在桌旁的晓瑜则不禁皱起眉头。起初确
实是女服务生的态度有问题,但也不必这麽小题大作吧?况且柯辛尧的口气有些
歇斯底里了,堂堂一个大男人,竟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吗?
晓瑜收起了桌上的东西,放进包包里,起身。
理论到一半的柯辛尧见状,急忙走到她身边。“晓瑜,对不起、对不起!我
不是故意要冷落你的,你一定很不高兴吧?我们换个地方用餐好了,这种不讲究
卫生的地方,谁知道会吃出什麽毛病啊!”摇摇头。“我是想去一下洗手间而己,
你去处理你的问题吧!”
不等他回答,晓瑜迳自离开餐厅。看样子,自己还是没办法再忍受柯辛尧那
种过於注重小地方的性情,日後还是尽量别再和他见面了,不然让人家误会自己
对他也有“意思”,到时会更棘手而不好处理的。
“晓瑜!”这是偶然,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你!“坐在中央咖啡座的程世庆朝
她挥挥手说:”你也来逛电脑展啊?“
“程世庆?你这家伙失踪了两个月,跑哪里去了?”有种“他乡遇故知”的
惊喜,晓瑜上前,见到他身旁带著一名女子,问道:“这位是你的女友吗?”
扬起些微土主幅的甜蜜笑容,没有否认的程世庆,帮她们两人介绍,并说:
“小琪是我到新部门工作後才认识的,她是约聘人员。你呢?也是跟朋友来逛吗?”
晓瑜困扰地抓抓耳朵,否认也不是,承认又怕他误会自己和柯辛尧的关系。
可偏偏事情就是这麽不凑巧,那头的柯辛尧见到她与人在交谈,竟然走过来
喊了她的名字。她逼不得已,也只好把柯辛尧介绍给程世庆认识了。
“喔,这麽说你们两个也在交往喽?”好奇地打量了下柯辛尧,程世庆提道:
“春天果然是恋爱的季节。晓瑜,你知道吗?秦日顺也交了个漂亮的交警当女友
呢!”
轰地,晓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秦日顺是?”柯辛尧不解地问。程世庆不知心怀什麽鬼胎,竟说道:“过
去追过晓瑜,却不幸惨遭滑铁卢,被判出局的家伙。我们几个人都是朋友,一块
儿出生入死、一块儿做过很多‘不可告人’的事,对吧?晓瑜。”
这些话让柯辛尧脸上浮现一抹妒火与不悦。“什麽事会不可告人?”
翻翻白眼,晓瑜忍不住快要爆发了。“程世庆说的话若能听,猪都能飞上天
了。不要听他的鬼扯,我们仅是一块儿处理过某个案子,做了点游走在规范边缘
的事罢了。因为那是有关案情的事,所以不能随便透露给外人知道,如此而已。”
“你连我也不能讲吗?!”
厚!为什麽这个男人如此喜欢管东管西的?根本与他无关啊!晓瑜还没有回
答之前,程世庆却先开口了。
“老兄,我道歉,你别放在心上,刚刚那一席话是我逗你的。晓瑜说的没错,
那件事是与我们的工作有关,讲出去会惹麻烦的。你别再逼问她喽,晓瑜的脾气
可是很坏的,你知道吧?”
柯辛尧摇摇头。“怎麽会?晓瑜一直都是个甜美的可人儿,她的脾气非常好,
连刚刚那女服务生那样犯错,她都没发脾气。她实在是太温柔了些,有时该生气
的地方,还是得生气才行!”
程世庆露出下巴快掉下来的表情,斜瞥了晓瑜一眼,用“眼神”质问:这家
伙说的是我所认识的项晓瑜吗?
晓瑜也用眼神瞪回去:少罗嗦!你别管闲事行不行?
好不容易,程世庆恢复了脸部的表情,清了清喉咙。“是、是啊,晓瑜对‘
你’一定很温柔,我相信。其实我跟晓瑜也不是那麽熟啦,至少没有你来得了解。”
闻言,柯辛尧洋洋得意地一笑。
晓瑜暗地里气得跳脚,程世庆这家伙浮在背地里损人!
“嘿,我有个好主意!”似乎不打算这样放过晓瑜,程世庆诡笑地说:“凑
巧我们今天认识了彼此的新朋友,不如来场小型的三对情侣家庭轰趴怎麽样?到
我家里来,大家烤肉、喝啤酒、打麻将兼交流交流情感。”
“啥?!”晓瑜瞪大眼睛,所谓的“一对”,该不会也包括……
“我去联络秦日顺,叫他也带女友过来,这样我们就可以叙叙旧,毕竟也好
一段日子没聚在一块儿了,我们一定可以聊得很开心的。”程世庆搂著身旁女友
的肩膀,朝柯辛土完伸出手说:“你说怎麽样?”
“恭敬不如从命,我也很期待能和晓瑜的朋友多认识一点儿。”欣然握住程
世庆的手,柯辛尧没发现晓瑜那张瞬间惨白的脸,点头回答。
“好,就这麽说定了!等候两位的大驾光临,一定要来喔!”
谁来告诉她,这绝对是她在作梦,这不可能是真的!晓瑜在心中哀嚎著,为
什麽自己非得和秦日顺的新女友碰头不可?她一点儿都不想见到他身边的位置被
其他女人给占据l 天杀的,回家後她非钉程世庆的稻草人出气不可!
无论怎麽挣扎,该来的总是会来。
晓瑜是可以轻松推掉这次的家庭聚会,只要她告诉程世庆,她和柯辛土儿从
来都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自己正打算不再和那家伙出去约会就行了。
这麽说是很简单,可是程世庆会不会大嘴巴地转达给秦日顺,她就没把握了。
想到秦日顺身边已经有新女友,而自己却……搞不好还会被误解成“因为没了男
友,所以不愿意出席参加轰趴”,她这一口气就是咽不下去。
假如秦日顺能那麽快地从“失恋”中恢复,找到下一个心目中的女神,那麽
她项晓瑜没道理会孤家寡人、没人要,对不?所以她才会和柯辛尧在这个风和日
丽的午後,来到程世庆位於新店山区、景色宜人的独门小洋房拜访。
“嗨,欢迎!”按铃後,开门的是程世庆,他敞开双臂迎进他们,并说:
“秦日顺和他的朋友已经先到了。来吧,大家都在後面的花园做准备呢!”扑通、
扑通、扑通……晓瑜紧张得呼吸都快停了。跟著主人越过客厅、厨房,到达後院,
她的眼睛毫无困难地锁定那名站在树下,正在为烤肉架生火烧木炭的魅力男性。
“各位,我们最後的贵宾已经光临喽!”程世庆的一句话,让秦日顺转过头
来。
啊……晓瑜未做任何准备就与他对上眼,不知所措地往旁边一缩,刚巧缩到
柯辛尧的身後。这时,秦日顺的黑眸已经转开,与他身旁的女子交谈著。
那名女子,八成就是他的新女友吧?晓瑜咬著唇,窥探著。程世庆说的不假,
秦日顺的新女友很漂亮,若不是晓瑜对自己的“容貌一略有点信心,此刻遭受的
打击恐怕会更重。
和自己的典型截然不同,“她”具有野性美,身材好得惊人,尤其是呼之欲
出的上围,撑著那件V 字领的低胸T 恤,彷佛要弹跳出来似的。男人就是男人!
晓瑜忍不住醋劲大发。想不到秦日顺也像“普通”男人一样,会被哺乳类动物给
骗去。
“好了,现在大家都认识彼此了,我们开始PARTY 吧!”递给在场每个人一
个纸杯,将香槟倒进去,程世庆兴致高昂地说:“乾杯!祝……真爱万岁!”
晓瑜一口香槟差点灌进气管里。可恶的程世庆!什麽东西不好祝福,偏偏祝
福这种……对她来说是最最讽刺的话语!想必这个午後,会成为她人生中值得纪
念的灾难一日。
“秦日顺,帮我倒汽水过来!”
颐指气使的喊声,来自那名野性美女。刚刚程世庆介绍过她的名字,晓瑜只
记得她叫费什麽的。
“只有可乐,可以吗!宁宁。”秦日顺拿著易开罐,问道。
“不要!人家要喝分达,苹果口味的。你去帮我买嘛!”摇著肩膀,扯著秦
日顺的手臂,猛撒娇。
秦日顺无奈地一笑。“好吧,我去买。”
有、没、有、搞、错?晓瑜嘟起嘴,以目光屠杀那个女人。
要喝汽水,不会自己去买啊干麽叫秦日顺帮你去跑腿?啊?你以为他人好,
就可以这样欺负他是吧?不要忘记,是我把机会让给你,你才能、又到这麽棒的
男朋友,还不好好地珍惜他……我可不是为了要让你这种女人糟蹋,而放弃和秦
日顺交往的!
啪地,晓瑜回过神,发现自己居然折断了手中的卫生竹筷。
“幸好我的晓瑜不像那种无理取闹的女人。我不能明白,为什麽有些男人会
愿意做女人的奴隶,一点儿男子气概都没有。那个秦日顺不是个警察吗?我以为
做警察的都很大男人,怎麽其中也有像他这种人啊?”坐在晓瑜旁边,丝毫无意
动手帮忙的柯辛尧嘀咕地说。
晓瑜眯起眼。忍著!当场发火就难看了。
谁规定警察就非得大男人的?勇於和敌人战斗的勇气,才是最重要的好不好?
你这家伙一点儿都不知道秦日顺的为人,凭什麽以这点小地方就论定他有无男子
气概?在我眼中,和一个女服务生过不去的你,才叫做没有男子气概呢!
完蛋了!晓瑜闭上眼睛。她和柯辛尧也不过出去几次而已。可是居然已经练
就一身“口是心非”的本领了,她居然无法痛快地说出她想说的话!这太可怕了!
还好她没打算和柯辛尧在一起,不然一辈子都得这样,那还得了?
“肉烤好喽!”程世庆在炉前嚷著:“要吃的人,自己过来拿吧!”
终於有藉口可以离开柯辛尧的身旁,晓瑜迫不及待地站起身——
“可以顺便帮我拿一盘吗?我不要洋葱,只要纯肉串就好,谢谢你。”他以
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
晓瑜脸颊抽搐,几乎要把手中的香槟往柯辛尧脸上泼过去,但一句“抱歉,
在这屋子里,只允许男士服务女士,没有让女士伺候男士的道理”解救了她。
晓瑜张大眼看著刚买回芬达的秦日顺,向著柯辛尧说:“你有手有脚,何不
自己动手去拿?柯先生。”
“——”秦日顺酷酷地说:“空手道黑带、跆拳道高段,再加上从小修练的
太极拳。通常想找我单挑的人,都会三思而後行。”
柯辛尧愤怒的脸转为悻悻然,一语不发地掉头离开院子。
这场来得快、去得也快的风暴,暂时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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