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窗外的雨滴滴答答地打在C 大兽医系病理研究室的屋檐上,形成了一首雨天
的进行曲,而窗台边的收音机则不断地播报着最新的台风特报。
“看样子今天晚上可有得瞧了,台风天里居然有两头母牛要待产,唉。”
一边抱怨着,一边把刚刚采回的动物检体送进化验室的男孩,发现菟丝愣愣
地看着窗外发呆的模样,不由得出声叫了她说:“喂,蓝菟丝,你在看什么啊?
窗外有什么东西那么好看?”
可是蓝菟丝动也不动,仿佛没有听到他所说的话。
“喂,蓝菟丝,我在叫你……”男孩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看见她的脸吓了
一大跳。“哇,你在哭什么啊!谁欺负你了吗?”
菟丝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才发现自己的脸湿湿的,她愣愣地看着自己掌心
上的水痕。“哭……我在哭……”
“拜托一下,小姐,你连自己掉下眼泪来都不知道啊?”男孩大吐一口气,
抽了张面纸递给她说。“有什么心事吗?要不要说来听听,也许说出来就会好过
一些。”
“心事……菟丝的心脏没有事,谢谢。”
“不是啦!”同学三年,早习惯蓝菟丝奇特说话方式的男孩不以为意的笑着
说。“我是问你在烦恼些什么,怎么会哭了?”
她转头看着天空说:“不知道……天空下雨是因为大气里的水分充足,凝结
成液态,当高压与低压会合时……”
“没人问你下雨的原因,我是问你眼睛里的水是怎么回事?我们同学这么久,
我还第一次看到你哭耶!”男孩搬过一张椅子,坐在她面前问道。“啊哈,该不
会是在想念林学长吧?他到日本去了,不在你身边,所以很寂寞?”可是菟丝却
反过来用不解的眼光看着他。“学长不在,是去学他喜欢的东西,为什么寂寞,
你寂寞吗?”
“所以说,寂寞的不是我,是你。一定是这样的吧?因为想念学长所以哭了。
那简单,我去打通电话给学长,让你们说说话。反正这时间学长应该也在他的研
究室里,你等着,我去打喔!”男孩好心地提出解决之道,起身走向话机。
菟丝皱起了眉头,她并不是在想学长,只是看到窗外下的雨滴,不知道为什
么,胸口有种抑郁难解的东西重重地压着,她很想找出那东西是什么,可是她越
是去想,那东西就好像跟她玩捉迷藏似的,越跑越远。
到底是什么呢?菟丝再一次望着窗外,那好像是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可
是她想不起来……
只要你快乐,我也会快乐。
啊,班长的影子,出现了。菟丝眨眨眼睛,影子又消失了。
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想到班长呢?难道班长和她忘记的事情有关?菟丝忽然
觉得心脏刺刺地,跳得好快、好强烈。
“喂,蓝菟丝,过来吧!你的林学长正在线上呢!”男孩呼唤她,拿起话筒
高举着说。“好好地跟学长诉诉相思,就不会再哭了,来吧!”
接过男孩塞给她的话筒,菟丝茫然地将它靠在耳边。里头传来熟悉醇厚的声
音。“菟丝,怎么了?听说你哭了。”
“嗯……”
男同学悄悄地离开了研究室,将门关上。
“不好意思喔,这阵子因为很忙,忘了打电话给你,你不会怪我吧?”隔着
电话线所听到的声音,一点都不像是相距数白公里之远。
“电话费……很贵……没关系。”
“最近好吗?听你的声音好像没有什么精神,是不是感冒了?要是生病,就
得快点去看医生喔!”
“…学长…”紧抓住话筒的手有些微的发白。“喜欢……是什么……菟丝不
知道……”她小脸一皱,窗外的雨声淅沥哗啦,掩去了她的哽咽。
“怎么了?菟丝,突然问这个……菟丝,你在哭吗?”电话彼端的声音,担
忧而焦虑地问着。
她摇着头。闷闷地说:“没有。”
记得那时候学长出发到北海道前,曾经开玩笑地说要她不可以花心,她问过
花心是什么,学长回答是脑袋里不可以想着他以外的男人,可是现在在她的脑子
里的不是学长,那个晃过来晃过去的影子是——
“不要吓我,菟丝,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不要让我担心好吗?”
“……我……对不起学长……菟丝花心了……”
“咦?”电话的彼端是一阵长长的沉默,接着说:“菟丝,你是在跟我开玩
笑吧?菟丝怎么可能是会花心的女孩子,不要作弄我了,今天又不是愚人节。”
本想回答他自己不是开玩笑的菟丝,却被慌张冲进来的男孩给打断了,男孩
大叫着:“抱歉,打扰你们说话,可是菟丝你负责的那头母牛,状况好像不太对,
你快点跟我去看看。”
“好。”菟丝仓促地对电话低头道歉说:“学长,不能讲了,拜拜。”
“啊!菟……”
发出最后挣扎的声音,话筒就被无情地挂回电话机上头,沉默了下来。
滂沱的大雨挟带着强劲的风势,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吹打在倒霉的行人身上。
“可恶!”这下子一套全新的西装全毁了,顶着大风雨骑机车回到家,白罡
皓迅速地冲人浴室,将湿淋淋的衣物全都脱下。“什么见鬼的天气,一下子吹风
一下子下雨,看样子明天准不能开工了。”
热水随着扭开的水龙头泼洒在他冰冷的身躯上,赶走了一点寒意。当他正打
算在身上抹肥皂时,就听到外头响起了电话铃声。
“谁啊?这么不会挑时间。”
白罡皓本不想理会电话铃声,反止响久了它自然会停下来,可是那铃声连响
了好几声,不断催促着,他终于不得不裹上一条浴巾山,踩着身上滴落的水滴,
赶到客厅接起电话。
“喂,我白罡皓,哪里找?”
“……”电话里只听到一阵鬼哭神号的风声,没有回答。
“喂喂喂?你再不说话,我要挂了!”火气被这通无言的电话激到最高点的
白罡皓,低咒了声倒霉后,正想把电话挂——
“……不行了……我……该怎么办……找不到人……”
那极度小声的求救,抓住了白罡皓全副的注意力,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但这声音莫非是——“蓝……菟丝?是你吗?菟丝!”
“嗯……”
“什么不行了?发生什么事了?”方才的怒火消失到九霄云外,一颗心全系
在她软弱无助的声音上。“你现在人在哪里!”
“学校……风好大、雨太强了……它可能会死也不一定……教授们都不在…
…菟丝不知道该怎么办……”
死?!光是这字眼就足以教白罡皓全身的血液逆流。他立刻说:“我现在马
上过去,你不要动,不要乱走,我很快就到了,知道吗?”
“嗯……”
该死的,白罡皓一挂上电话,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换上一条长裤与T 恤,抓起
车钥匙就往门外跑。老天爷保佑,希望在他到达之前,菟丝能够平安无事,她绝
对不能再发生任何事了,天杀的。
不顾大雨遮住了前方的视线,白罡皓以不要命的速度骑着摩托车转进C 大前
的山路,经过一段爬坡路后到达位于市郊的宁静校区,还花费了宝贵的几分钟寻
找兽医系的研究室,好不容易赶到了那里时,他全身已是湿透、狼狈不堪。
“蓝菟丝,你知道蓝菟丝人在哪里吗?”随便捉住一名学生,劈头就问。
那人一脸诧异,指着外面说:“她好像在实验牧场那边,由这个门口出去,
左转之后,越过一个院子,那一栋木造的建筑就是了。”
“谢谢。”
循着那人所说的方向,白罡皓一找到那栋建筑物,立刻大叫着:“菟丝?菟
丝你在哪里?”
“班……长……”从某一个栅栏伸出头来的蓝菟丝,脸色苍白得可怕。
想也不想地,白罡皓上前一把抱住了她。“你把我吓死了,我还以为你会在
我到达之前就……来,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医院?”菟丝摇摇头,推开他说。“我不去医院,我得在这边。”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不是说自己快不行了吗?不用怕,我会一直陪在你
身边的!”白罡皓气急败坏地说。
“不行的不是菟丝,是它……”指着身后的一头母牛,菟丝摇着头说。“小
牛出不来,菟丝力气不够,我们什么方法都用过了,小牛就是不出来。教授们都
回去了,找不到人,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白罡皓先是哑口无言了好一阵子,来回看着菟丝和她所指的母牛,才恍然大
悟到原来是自己忙中有错,而且错得如此离谱。
“哈哈……哈哈哈!”为自己这破天荒如此失态的行为,他笑得眼泪都快掉
下来了。
“班长!”菟丝一跺脚,严肃地瞪着他说。‘不可以笑,母牛很难过,不可
以笑!“
“抱歉。”停下了笑声,他总算能喘口气。“真的对不起,我还以为……不
过你没事就好,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再一次抱紧了她,白罡皓总算能从这一路上差点崩坏的紧张状态中恢复过来。
他一点也不介意自己的衣服上也沾满了菟丝双手和围裙上的血污。这点小血污比
起获知她平安的消息,算不上什么。
“那……我能帮得上这头母牛什么忙吗?我虽然对母牛难产或是生小牛的事
一无所知,不过只要你说得出来的,我都会尽量帮忙的。”白罡皓满卷起衣袖说
着。
“菟丝也不知道……我一直打电话给教授,可是台风很大,教授的手机不通。”
她咬着手指甲说。“这样下去……母牛、小牛都会死……都是菟丝不好……害死
了它们……”
“笨蛋。”白罡皓厉声骂道。“你可是未来的兽医,可以说这种丧气的话吗?
性命关天,不管是动物或人,不努力到最后绝不可以放弃,这才是医生的职责吧!
天无绝人之路,不会没有办法可想的。”
被他的坚定语气所感染,菟丝重新振作起来,点点头说:“我再试试……”
“我也来帮忙,你刚才说自己力气不够,那种需要力气的事就交给我,你就
站在一旁指导我好了,我该怎么做?”
菟丝拿出了两只透明的手套,交代白罡皓套上去,然后地抓住了牛尾巴,将
牛妈妈的屁股朝着他说:“得把手伸进去,帮小牛拉出来,它的胎位不正,脐带
卡住脖子了,要是再不快一点,母牛就会因为生产时间太久,耗尽力气而死,小
牛也会闷死在肚子里。”
瞪着牛屁股,他指着通常是某种排泄物出来的地方说:“不会是要我把手伸
进这里头去吧?”
“对。”菟丝理所当然地促起他的手指导他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班长,
菟丝常帮动物们做直肠检查,一点都不可怕……来,子宫的位置,你摸到小牛的
胞衣了吗?”
可恶,他是个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既然已经答应要帮忙,就绝不会退缩,管
他是帮母牛还是母猪生产,他白罡皓照单全收了,放“牛”过来吧!
“哞!”
在母牛发出痛苦的一声后,小牛终于脱离了母亲的身体,呱呱坠地了。浑身
都是湿黏黏液体的小牛,丑得像是来自外星球的怪物,但这一刻白罡皓真想抱住
它狂吻,感谢它在作怪了数个钟头后,终于甘愿出来见人了。
“生、生、生出来了!”菟丝颤抖着唇,宣布着这很明显的结果。
她喜形于色的仰望着他,她的脸和他一样狼狈,全身到处都沾着稻草和腥臭
的味道,可是他却没看过比现在的她更漂亮的女人了,因为那双星灿的眸子有着
集合了天上所有星星都不及的璀璨光芒。
“嗯,太好了,终于出生了呢!”
“我们办到了!我们办到了!”
高兴地抓起白罡皓的手,菟丝拉着他一起转起了圈圈,并哼着华尔滋的节奏
说:“万岁!万岁!我们办到了!”
“哈哈哈哈……”
有种好久都不曾如此真心开怀地笑过的感觉,白罡皓也顺势搂住她的腰,带
领着她跳舞,管他外头是风还是雨,在这个破烂又没情调,甚至还飘着一股臭味
的牛栏里,他们却跳得比当年的毕业舞会还来得疯狂。
笑着!抱着!跳着!叫着!以人类最原始的手舞足蹈来分享这生命诞生的喜
悦。
不知道这样持续了多久,突然间菟丝又拉拉他的手,大喊说:“快看,小牛!
小牛要站起来了!”
小牛颤巍巍地站起,虽然才出生,但已经努力在生存了,看着它一次又一次
努力地将自己前跪的脚撑起来,哪怕不小心又坐倒在地,但它没有放弃,还是努
力尝试着,让人不禁想要为它加油打气。
“加油!小牛,只差一点点。”菟丝在一旁已经忍不住地叫着。
看到那样真情流露的她,白罡皓也微笑着加人打气的行列,而小牛也好像听
得懂他们的话似的,再一次尝试着站立……先是两条后腿,接着是左前脚、右前
脚,当它终于站起来并且还小声地“哞”叫着,他们都感动地为它喝采,共同见
证了这个生命的奇迹。
等菟丝检查完母牛的状况,确定它和小牛都很健康后,他们终于可以离开牛
舍了。此刻外头的风雨有稍稍减缓的趋势,他们便乘机穿越过中庭,回到研究室
内,里头只剩下一盏灯,其余的人大概都回家去度过台风夜了。
“班长,热茶。”
接过菟丝递给他的茶杯,方才借用了研究室的盥洗间,简单地将身上的脏污
擦去,总算有再世为人的感觉,白罡皓喝了口水之后,好奇地问:“菟丝,你怎
么会想到打电话给我呢?”
“咦?”菟丝一愣。
“不要误会,我不是说你不可以打给我,只是……”他一笑。“我也不是学
这个的,而你居然会想到找我帮忙,让我觉得有点意外而已。”
说的也是。菟丝眨眨眼,她那时并没有想太多,只是很急。很急,自己已经
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同学们能帮的忙也都帮了,最后浮上她脑海的,就是——
“班长,一直在我的脑子里,所以就想到找班长……班长很厉害,什么都会,所
以想到找班长……”“我在你脑子里吗?”白罡皓惊喜地放下杯子。
菟丝低垂下头,愧疚地说:“菟丝不好。”“为什么?”
“因为这是花心,是不好的。菟丝不可以想班长,菟丝可以想学长,班长不
行。”她咬着自己下唇,猛烈地摇头说。“菟丝太坏了。”
“不,你不坏。”白罡皓走到她身边,以指尖挑起她的下巴对着自己。“坏
的人是我,是我闯进你的脑袋里,不肯离开。所以是我不好。”菟丝一双黑瞳不
解地睁大。“你还是不记得我们之间的约束吗?菟丝……”他一寸寸地降下自己
的脸庞,望着自己的倒影映在那不知所措的黑瞳里,低语着。“你要是现在不推
开我的话,会有很大的危险喔!”
“危……险……”
她像是着迷于他的表情,看得呆了。“是的,危险,再一次被我伤害的危险
……”
他近得可以感觉到她急促的呼吸吹拂在自己的脸上,可是她还是没有推开他。
这给了白罡皓一点勇气,他一手扣住了她的颈后,一边说:“这可是你自找的,
不要忘了。”起初菟丝不了解他在做什么,直到她感觉到自己的嘴巴里头有物体
在蠕动时,她才晓得那是白罡皓的舌头,她吃惊的想闭上嘴巴,可是他突然以一
种强大的力气吸吮着她的舌头,当他那么做的时候,她吃惊得忘了反抗……
“唔、嗯嗯……”
好怪的感觉,舌头好像不是自己的,身子热热的,变得好像水一样的软软没
力气,为什么会这样?这、这就是亲亲吗?可是自己和学长的亲亲不是这样的,
学长只是碰了一下她的嘴巴,很快就离开了,不像这个……不是这样的!这一定
是班长不喜欢她,所以亲得这么奇怪!讨厌,就不该亲亲!
“讨厌!”
当他的唇离开的瞬间,菟丝终于找到力气挥手打了他的脸颊。“班长坏,菟
丝不喜欢这种亲亲!”
白罡皓不晓得自己在期待着什么,他以为她会打电话向他求救,会说自己在
她的脑海里没有离去,就代表自己的机会来了。可是现在看来应该不是这么回事
……抚着被她打红的脸颊,他的心比脸颊更痛。
“为什么……做这种事……”菟丝以手背擦着自己的唇悦。“讨厌,这种亲
亲,讨厌!”
“为什么?呵呵,你问我为什么?除了喜欢你以外,还有别的理由吗?”白
罡皓苦笑地摇头说。“我才想问你,要到什么时候你才会想起我们的约束?我们
约好了要一起去找另一个我,约好了要一直在一起,这些你全都不记得了,可是
我记得呀!痛苦的人是我啊!我才希望失去记忆的人是我就好了!”
“失去……记忆?!”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一直出现在你的脑海里,阴魂不散?很简单,那是因为
过去被你遗忘的我,还藏在你脑子里的某个角落,所以你才会不时地想起我,只
是你不肯再努力一点去想,不然你就会记得我们的约束了。”
“约束?”
“约束!而约束是一定要遵守的,不是吗?所以我放弃了,我不要再等你想
起来,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你才肯想起我,菟丝?如果我现在走出去,让上天惩
罚我过去的错误,你就会想起我了吗?”白罡皓突然推开门,离开研究室。
菟丝马上追了过去。“班长你……”
沿路上,还可以看到历历白光闪过,外头雷电交加,根本不会有人想在这种
天气出去外头的!“你看好了,蓝菟丝,我这就去站在操场中央,直到你想起我
们之间的约束,要不就是我被雷电打死,全看你的选择了!”说完,他冲向雨幕
之中,丰沛的水气形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雾,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看不分明。
菟丝捕捉到班长的背影,天空又响起更大的雷声,她尖叫着,真怕下一秒钟
就会看到班长倒在地上。
“蓝、菟、丝——”隔着半个操场的距离,淋着倾盆大雨的白罡皓圈起手,
嘶吼着:“我——爱——你——”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回忆的子弹穿透了菟丝封锁的脑海深处……
蓝菟丝,我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好了,我以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在骗你的——
您愿意与我共舞一曲吗?我的公主……
来,叫一次看看,罡、皓,很简单吧?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让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那跟我来吧!我送你回家。
班长、班长,班长,一幕又一幕像是电影片段的回忆,朝她蜂拥而来,她记
得,她想起他们最后的约束了!
———等你恢复了,我一定让你找到另一个班长,这是约束,好吗?
所以,另一个班长就在这里,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班长,就在她的眼前,他
没有欺骗她,他真的遵守约定了!
泪水夺眶而出,菟丝掩住了颤抖的唇,不能言语。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雨水泼洒在他的脸上,交织成无数的水纹,但那丝毫改变不了他英俊好看的
脸,现在菟丝可以很肯定地说,他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人,也会是她就远无法将
目光转开的唯一焦点,他鹰扬的眉,炯炯逼人的眸,时而无情时而嘲讽的唇,都
是她最最最最喜欢的……
“阿皓!”大叫着,菟丝冉也无法站在原处,她也跟着冲人了雨幕。“阿皓、
阿皓、阿皓!”
在雨中,他们紧紧相拥。
男孩牢牢地接住女孩飞奔过来的身子,再也不放开,紧紧地抱着。
再激烈的风雨也吹不走他们脸上的欢欣。
男孩祈祷着奇迹,男孩等待着奇迹,男孩实现了一个奇迹,他的怀里是他的
奇迹女孩。
再惊人的雷电也吓不跑他们心中的喜悦。
女孩渴求着爱,女孩付出了无尽的爱,女孩深信她的付出不会白费,而如今
她的爱获得了无与伦比的报偿——他的爱。
再大的暴雨狂风终究会结束,管他是晴或雨,管他台风或酷暑,这都将是他
们人生中最完美的一天!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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