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下班后的江旖玫,突然很害怕面对自己一个人时的孤独。
她只好骑着机车晃过无数条知名的、不知名的街,绚烂夺目的城市霓虹灯,
如流光般地从她身侧闪过,无关的人事物,都变成是一种幸福,就像她在认识李
棣之前,她的心是完全清明的,唯一承载的就是她的梦想。
她该感谢他的诚实,他事先对她坦白他的婚姻,而不是让她陷到无可自拔的
时候再告诉她。
然而,可悲的是,她发觉自己对他完全没有免疫力,就算知道他已婚,她还
是无法停止继续陷溺的感情。
她不断地问自己:是真的爱他吗?或者只是爱上他所营造出的浪漫?
愈是告诉自己不要想他,愈发现无论什么样的事,都会联想到他。这样的日
子,让她感到万分地痛苦。
人家说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或许,这是她唯一能淡忘的方式。只是,疗伤
的时间需要多长,她这样患得患失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最后,她终于找到一个目的地,将机车停妥,走进一家大型的百货公司。
许多陌生的面孔与她擦肩而过,她在每一层楼毫无目的地绕了一圈,接着就
搭手扶梯继续住上走。
直到六楼,她闻到一股浓郁的咖啡香,很快地她便发现是从角落的一个咖啡
吧传出来的,小小的空间内只摆了几张供人歇脚的桌椅。
她坐入其中一个座位,点了一杯咖啡,静静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潮。
大约过了二十几分钟,一张有点熟悉的面孔在她面前停了下来,两人对视了
几秒钟后,江旖玫向她露出一个笑容,对方很自然地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来。
“你一个人吗?”江旖玫问她。
“俊林在赶一个企划案,我一个人无聊出来逛逛。”李郁芬不避讳地说。
“听俊林说你们要结婚了,恭喜你。”江旖玫微笑着说。
李郁芬闻言,嘴角也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江旖玫觉得她保养得真好,近四
十岁的女人,脸上的肌肤看起来仍那么光泽有弹性。
“许多人对我说这句话都是带着暧昧的味道。”李郁芬坦然地问:“你知道
我和俊林差几岁吗?”
江旖玫愣了一下,她当然知道,但她也不愿说出那个可能会令她难堪的答案,
随即对她笑说:“年龄不是问题。”
“如果差十几岁就是问题,更何况是我比他大。”李郁芬倒是坦然。
“真心相爱并没有对错,你何必在意这个问题。”
“你说得没错,我并不是那么在意别人怎么想,否则我不会和他在一起。”
李郁芬停顿之下又说:“我没有必要为了这个社会的眼光,牺牲自己的爱情。”
“我真羡慕你。”江旖玫由衷地说。
她没办法像李郁芬这样潇洒,因为地爱上的是一个有妇之夫,这不仅只是社
会的眼光,还有道德的因素。
“我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你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子,感觉你不像是那个圈
子里的人。”李郁芬停了片刻,随即又自己纠正说:“我不是说卖房子不好,纯
粹只是觉得你应该是属于那种很有才华的女孩子,如果要我猜,我会认为你是搞
艺术、设计之类的人。”
江旖玫心上—惊,她不记得自己曾经对周俊林透露出这样的讯息,为何李郁
芬会看得这样准?
“李姐,你是如何看出来的?”江旖玫并不否认。
“感觉而已。”她见过的世面太多,对人的直觉一向也很准。
“你该不是会看面相吧?”江旖玫开玩笑地问。
“应该也可以这样说吧!人家说相由心生,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自然会显
现在你的面孔上。”
江旖玫一向是不信鬼神的,她更不认为人有什么命运之说,如果一个人未来
的命运可以轻易地算出,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但,这一刻她还真想知道她未来的命运会是如何,她能不能遇到她生命中的
真命天子?
“李姐,爱上有妇之夫,是不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江旖玫突然问。
李郁芬惊讶地看着她,她没想到江旖玫会问这样的问题,莫非她正在承受这
样的煎熬?
“爱上有妇之夫,是—件很悲哀的事吧!但哪个女人愿意这样呢?”李郁芬
的脸色明显地沉了下来。“你是一个很有福气的女人,将来会嫁给一个很爱你的
男人。你绝对不是当情妇的料,懂吗?”
是吗?江旖玫半信半疑,她真不知道除了李棣之外,自己会不会再对另一个
男人心动。
“李姐,谢谢你。”她真心地感谢李郁芬对她说那些话。
“谢什么!我很喜欢你,当然希望你能过得幸福。”知道这个小女生正在为
情所苦,李郁芬轻轻地拍着她搁在桌上的手,给她打气。
“我会记得你说过的话。”江旖玫感激地说。
李郁芬站起身。
“我必须先走了,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谈,嗯?”
江旖玫点点头,接受她的好意。
李郁芬看着江旖玫那张“无害”的脸,内心百感交集。照理说她应该要讨厌
她的,因为她爱上别人的丈夫,就像自己当年不幸的婚姻一样,她的丈夫也是因
为外遇才和她离婚的。
但面对善良的江旖玫,她就是无法讨厌她,而她也终于较能体会许多当事人
都是身不由己的,或许江旖玫现在所承受的痈苦,也不亚于当年的她。
她不想再恨任何人了;包括她的前夫和当年抢走他的那个女人……
李棣真的从江旖玫生命中消失了。
自从那天他丢下那句失望至极的话,他就不曾再找过她。
好长一段时间,江旖玫无心工作,直到有一天她大学时代的好友找她一起出
国旅行,她连考虑都没有,就直接答应了。
一个月后,她的人已经在泰国的芭达雅。
传说中的芭达雅是男人的天堂,见识过真正的芭达雅之后,江旖玫才深信,
芭达雅真是男人的天堂,尤其是白种男人的天堂。
白天的芭达雅街道就像一座死城,除了海上的活动之外,整个城市都在昏睡
当中。但,一到了晚间,芭达雅迅速转变成一座热闹滚滚的城市,而且整个城市
充满着情色的味道。
放眼望去都是亮着红色灯光的所谓“红灯区”,红灯区正是典型的情色交易
场所,许多身材火辣的当地女子,不到六点钟就等在吧台前,当街灯亮起之后,
就会有许多老外上门光顾。
而且,她们只招待西方人,东方男人进去只有坐冷板凳的分。
据说,他们的交易并不是只有一夜,而是有一段租期的,西方男人可以到这
个地方租一个女人伴游。
因此,在泰国的许多景点,都可以看见高大的老外挽着身材娇小的东方女子,
不知情的人会误以为他们是一对恋人呢!
芭达雅是一个非常开放的地方,许多秀场都有相当火辣的表演,像成人秀,
猛男秀或者泰国浴秀等等,在这里,SEX 变成一件极平常的事。
而著名的人妖秀更是令人眼睛为之一亮,那些从小打荷尔蒙长大的人妖,比
女人还要女人,真是美呆了。
看过人妖秀之后再去看神秘秀,会让许多观光客当场目瞪口呆。看过全裸的
人妖吗?上面是百分百的女人,下面却是百分百的男人!,多么不协调、又让人
不由自主地起鸡皮疙瘩的画面咧!
江旖玫几乎是完全放开心尽情地玩乐,几天下来,竟有种释然的感觉。
她突然觉得这世界何其大,人又何其多,过去只局限在一个小空间的她,决
心要飞到更高更远的地方。
她决定将出国深造的日期提前,也借此忘掉李棣曾经带给她的伤痛吧!
回国前一天夜晚,在泰国的首都曼谷的旅馆中,江旖玫同行的友人正在洗澡,
她一个人坐在窗前看曼谷市的夜景。
她发现曼谷和台湾的所有城市一样都具有相同的繁荣面貌,而且据悉全世界
单日消费额最高的饭店就在这个城市
她很难想像—个平均国民所得只有四,五千泰币的国家,能拥有一栋这样高
级的饭店,可见泰国的观光业是相当发达的。
这时她一直带在身上,来到泰国之后就从没响过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莫
名其妙地按下接听键,轻轻地“喂”一声。
“是我。”话筒里传来低沉的男性嗓音。
她一时还无法反应过来。
“对不起,我听不出你的声音。”她真的听不出,而且她认为打错的机率更
高。
“‘你什么时候回国?”他接着问。
他就这样肯定自己没仃错电话?江旖玫一时之间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你确定我是你要我的人?”她只好再提醒他—次。
“旖玫,除了这个名字之外,还有别人吗?”他正确无误地叫出她的名字。
“你是谁?”她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许多。
是他吗?真的是他吗?为何会在距离上次见面的两个月后,在这个地方接到
他的电活?
“我只想问问你好不好。”他不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我很好。曼谷的天气也很好。”她有点生气,就在她的伤口快要愈合的时
候,他又来撩拨,若无其事地问她好不好!
就算她很好,遇上他可就不好了。
“很好我就放心了,我到美国出差一个多月,刚回来,没想到你却出国去了。”
他依然说得云淡风轻。
他拨这通电话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忘了她只是一个俗气的女人了吗?
“你没必要这样关心我。”真的没必要,李郁芬说得没错,她确实不是一个
当情妇的料。
如果她是那块料,她早就该死死地守住这只肥羊,在这个混乱的时代里,名
分又算什么?
一个有钱又有外表的男人,是多少女人都梦寐以求的,不是吗?
“你回程是几点的飞机,我去机场接你。”他并不理会她的冷漠。
他怎么还不死心?江旖玫咬着下唇,内心挣扎不已。
“不必了,我和朋友在一起。”她还是拒绝他的好意。
“那么……我再去找你。”他的语气有些许的失望。
江旖玫本想说:你永远都不要再来扰乱我的生活。
没想到他却早—步挂上电话,让她傻傻地握住话筒,感觉到那颗已经稍稍平
复的心,又开始往下坠,而且是快速地沦陷……
爱情,就是这么一回事。
李棣挂上电话后,点燃一根烟,仰躺在米色的牛皮沙发上,吐着一口又一口
的烟雾。
自从那日与她有了不愉快的对话之后,他就下定决心要忘掉她,怎知愈想忘
掉,就愈去想她。
思念变成一种毒瘾,让他想戒都戒不掉。
在纽约的这一个多月里,他和之前来往过的,个女人在一起过了几个夜晚,
他发觉自己的心不再像过去那样空洞。
从前,和女人之间只存在着感官的享受;现在,他却想要真正拥有一个可以
用心去爱的女人。
而那个女人,从头到尾就只有江旖玫,尽管她说过那样伤人的话,他还是想
念着她,想念他抱着她时的那种满足感,那是超越肉体需求的一种精神层次上的
享受,也是他从没有过的一种感觉。
也许,那就是爱。
他知道是自己已婚的身份让她却步,为了不让她为难,他也想要妥善地解决
这件事。但这段时间他打了几次电话给孟君,她阿姨都说她人不在香港,不知又
野哪儿去了。
很可笑的,他这个做丈夫的永远都无法掌握自己妻子的行踪,他常觉得自己
是世界上最悲哀的男人。
晚上九点二十分,骆睿中打了一通电活过来,找他一起出去吃顿宵夜。
和骆睿中在一起,李棣常会忘了自己已婚的身份,因为就算他们彻夜不归,
也没有人会在乎他。
深夜,李棣在PUB 里面喝醉了,他借着几分酒意,把这段时间藏在心上的耶,
全都告诉骆睿中。
“没想到你为了买一块地却把自己的心给卖掉了。”听完李棣真情的告白之
后,骆睿中忍不住要挖苦这位从不曾对感情认真过的同学。
“为什么我真正想要的女人,我却得不到。”李棣痛苦地伏在桌面上,他感
觉到酒精正在他的血液中沸腾。
骆睿中拍拍他的肩,安慰他说:“没什么了不起的,凭你的能力,你当真要
靠许家才能闯出一片天吗?”
骆睿中一语惊醒梦中人,李棣当然也知道当年在他们李家即将破产的时候,
许仲豪愿意对他们伸出援手,并且提出这样“优厚”的条件,就是希望他能永远
留在盟威集团。
那年他刚从美国留学回来,才拿到企管硕土学位的他,怎忍心看着父亲的事
业就此倒下?
他第一眼看见孟君,只觉得这个女孩子很美,毕竟男人都爱美丽的女人,他
不否认自己被她的夕卜友所吸引,所以,当下决定接受这份利益交换的婚姻。
只是,当时的他怎么都不会想到,他和孟君的婚姻会走到这样不堪的地步。
不可否认的,许仲豪再怎么现实,对他仍有知遇之恩,这也是他一直忍受这
桩婚姻的理由之一。
现在,尽管他和孟君分居已经成了众所周知的事,许仲豪依然放心地将台湾
的事业交给他去经营,也算是对他人格的一种信任。
他当然不必依靠许家,只因为这里面有许多产业都是他们李家的,他常告诉
自己,他不能让李家的事业垮下,所以他必须坚持到底。
然而,现在他不免要怀疑这样的坚持究竟是对,还是错?
“睿中,如果我要退出盟威集团另外开辟江山,你会帮我吗?”李棣虽然醉
了,可他的脑筋还很清醒。
“我当然会帮你。别忘了你说过我们是可以为对方两肋插刀的朋友。”
“谢谢!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骆睿中看得出,李棣心中似乎已经下了很大的决定。
“那个女人真的有这么好吗?”骆睿中从没见过为情所伤的李棣。
对于江旖玫他只曾在餐厅里有过惊鸿一瞥的印象,这一刻,他真想会会那个
能让李棣想要放弃大片江山的女人。
“在别人眼中怎么样,我不知道,但在我的心中,她是一个宝。”李棣半开
玩笑地说。骆睿中摇摇头,他发觉李棣这回真的陷进去了。
只是,他真为李棣担心。李棣要面对的问题太复杂,他不知道他是否可以至
身而退,不受任何伤害?
就在江旖玫回国后的第三天夜晚,林芸芝出事了。
她的债主终于找到她,伙同几个彪形大汉到她的住处找她,林芸芝颤抖地告
诉他们,她拿不出这么多钱还他们。
没想到,他们不仅打伤她,还恶言对她说:
“你还不起债,就拿女儿的命来抵吧!”
林芸芝当场吓得魂飞魄散,痛恨他们怎么可以用女儿的生命要胁她,她宁可
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女儿,也不愿女儿承受一点点的伤害。
怎知,他们早在找到林芸芝之前就已经从她父母那边强行带走她的女儿,她
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要你女儿的命,就拿钱来换。”其中一人捏住她的下巴说:“记住,是所
有的钱,一千三百万,少一毛都不行。”
“不要!求求你们,再给我多一点时间。”她哭着求他们。
“我们已经给你四年多的时间了,还不够吗?这次我们不会再笨得让你跑掉
了。”另一个留着胡子的男人狠狠地纠住她的长发。
“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林芸芝从没有这样绝望过。
“那是你的事!要你女儿的命就快点想办法吧!哈哈哈……”
几个男人狂笑着离开。林芸芝披头散发,狼狈地跌坐在墙角,她已经哭不出
来了,只是不断地想着,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辛苦地赚了这么久,她的存款也才三百多万,现在她要到哪儿去借那么多钱,
但晓荣落在她们的手上,现在就算要她去抢银行,她也要把钱弄出来。
她想得头痛欲裂,就是想不出有哪个朋友可以借她这样一大笔的数目。
当她过滤过所有的认识的朋友当中,目前只有江旖玫最了解她的处境,她已
经没有其它的路可以走,只能找江旖玫帮她想想办法。
就在她匆忙地要出门之前,她的父母已赶到她的住处,两人身上都是明显的
瘀伤,显然也是经过一番的打斗所造成的。
“爸、妈,我对不起你们。”林芸芝愧疚地当场跪在父母面前。
“快别说这些了,这些是爸妈仅有的钱,你拿去救晓荣吧!”林父从身上掏
出一袋的钱,那是他刚从银行的提款机里领出来的。
“爸,谢谢你!”林芸芝感动地流下泪。
那袋钱抱在手上虽然有些厚度,但她也清楚地知道,距离她所需要的数目太
过遥远。
而且,她已经没有太多时间悔恨了,她必须马上去找江旖玫。
“爸、妈,我必须再去多借点钱、救晓荣出来,你们先到屋子里面坐。”
“芸芝,你到底还缺多少钱?”林父心痛地问她。
“我会想办法借到的,你们不要担心。”她坚强地安慰父亲。
林父已不忍苛责她,林芸芝走后,他不停地叹息、摇头,一次又一次地喃喃
自语:“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一滴泪,由他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
“芸芝,你怎么了?”
江旖玫打开门看见林芸芝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旖玫……”林芸芝绝望地抱着她。
“到底发生什么事?你怎会弄成这样?”林芸芝满身的伤,让她看得好心疼。
“旖玫,我的债主找上门了,他们带走了晓荣,要我把钱还给他们才肯放人,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林芸芝满脸的泪水。
“别担心,你需要多少我可以借给你。”江旖玫想到自己两年所累积的存款,
也许可以帮得上忙。
“你有多少钱?”她从来都不知道江旖玫的财务状况。
“两百多万应该不成问题吧!”江旖玫坦白说。
两百多万?
对于一个才出社会没几年的年轻女子而言算是很不错了,但这个数目对她却
没有多大的帮助,林芸芝的心上又袭上一股新的绝望感。
“还差很多吗?”江旖玫记得她曾经说过那笔数目她可能嫌很多年都赚不到,
不禁替她担心了起来。
林芸芝点点头,若不是在这样紧要的关头,她是不会愿意告诉江旖玫真正的
数目的。
“旖玫,我这几年下来,本金加利息,已经积欠他们一千多万了。”
我的天啊!江旖玫当场怔住了。
现在叫她到哪儿借一千多万给她?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会来找你。”林芸芝当然看出江旖玫的为难。
然而,江旖玫的正义感使得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芸芝为这笔钱筹措无门,弄
得心急如焚。她在脑海中过滤许多认识的朋友,可惜,在她的亲朋好友当中,她
也想不出任何一个可以拿褂出这个数目的人。这一刻,她还真恨自己的出身贫贱,
身边来往的没有—个是达官贵人。
“芸芝,去报警好不好?”她只能这样建议她。
“不!去报警他们不会放过我的,更何况晓荣还在他们手上。”林芸芝再怎
么样都不会拿自己的女儿生命作赌注。
江旖玫在屋内不安地走着、绞尽脑汁地想着……许久,她终于想到李棣,如
果她向他开口,或许他可以帮她。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一天,必须放下尊严向他借钱。
但芸芝的事太过紧急,她没有犹豫的余地,就算要跪下来恳求他,她也要帮
芸芝借到这笔钱。
“芸芝,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个朋友借看看,也许可以借到你要的那个数
目。”江旖玫试着安抚芸芝的情绪。
林芸芝激动地握住她的手,眼眶里盈满感激的泪水,她直觉认为江旖玫一定
会想办法帮她,所以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她。
果然不出她所料,江旖玫就是这样一个善良又热心的女人。
“旖玫,我用我的生命保证,我会想办法来还这笔钱。”
“别说这些了,我只能尽力而为,能不能借到我也不敢保证。”毕竟这是一
笔不小的数日,她不知自己是否有这样的身价,能让李棣把钱拿出来借她。
“不管结果如何,找都会感激你一辈子。”
“芸芝,你在这里等我的消息。”
江旖玫让她在沙发上坐下,倒了一杯冰开水给她。
她马上换上一套只在她表姐的婚礼上穿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穿过的细肩带、
深蓝色的连身长裙,匆匆忙忙地走出住处。
看着江旖玫的背影消失在门边的那一刻,一股莫名的担忧从林芸芝心头扩散
开来。
她从未见过江旖玫这样的打扮,她竟会穿得这样隆重去借钱,对方究竞是一
个什么样的朋友?
可她此刻更担心的是女儿生命的安危,如果晓荣遇到什么不幸,她也不想活
下去了。
这么多年来,直到这一刻,她终于深深地恨着黎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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