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这男人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纪暖暖有些惊慌地抹了抹脸颊上的泪痕,才笑着对他说:「真是的,这里就
是风太大了点,一不小心就让风沙给吹进眼睛里了。」
这显然不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可慕容烨还是佯装相信她,他心里头却不住地
想着,究竟发生什么伤心事了,要不她怎会一个人躲在这儿哭?
但,他嘴里问出来的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狗儿?」他对那群显然是过度「热情」的狗儿们,
有些不敢领教。
纪暖暖将怀里的宝儿放下去,顺便安抚一下众狗儿们的情绪后,才回过头,
若无其事地回道:「这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有人喜欢收藏字画,有人喜欢收藏
古物……我呢,正好喜欢饲养狗儿罢了。」
慕容哗微微地皱了皱眉,似乎对她的答案有些不以为然。
这些拘种类颇为复杂,花色更是五花八门,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
不知她饲养的乐趣究竟在哪儿?
「姑娘的嗜好确实与众不同。」他只能这样说。
纪暖暖只是淡淡地一笑,接着问:「公子可是专程过来喝桂泉酒的?」
「姑娘既然好意要赠我一坛,我又岂能辜负姑娘的一番美意?」他坦然地承
认。
原以为他只是客气地推辞,并无意要接受她的赠与,没想到他却当真回来向
她要酒喝,让她感到有些意外呢!
可她既然已经给了承诺,当然也不会出尔反尔,于是,她就带他回到酒馆里,
并且从酒窖里取出一坛桂泉酒来。
「妳一定很心疼吧?」她的眼神就像是痛失珍贵的宝物一般,让他感到有点
于心不忍,又有点好笑。
「我想你也一定会遵守承诺,告诉我答案吧?」她不忘提醒他。
「喝完这坛酒,我一定会告诉妳答案。」他仍是那句话。
「你这个人还真懂得吊人家胃口呢!」这样不干不脆的,真教人气闷哪。
他只是看着她,微微地一笑。
纪暖暖不得不承认这公子长得挺赏心悦目的,她很少看见男人长得这么体面,
气质又是如此温文儒雅的,光是看着他,都是一种视觉上的享受呢!
可眼前真正吸引她的并不是他俊逸的外表,而是他荷包里的银两,她脑海中
打的如意算盘是……这公子对她所酿的桂泉酒似乎有某种程度兴趣,说不定她还
能再从他身上多捞一点!
于是,她试探性地开口问:「我看公子对美酒似乎满感兴趣的,想必也有收
藏的习惯吧?」
慕容烨沉默了半晌,才淡淡地回道:「我的确喜欢品尝美酒,如果遇到不错
的酒,我也会带几坛回去收藏。不过,真正的好酒并不多见,所以,我收藏的数
量仍是有限。」
闻言,纪暖暖那双漂亮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接着,她十分热切地问:「公
子,您觉得我酿的桂泉酒怎么样啊?」
慕容烨当然没错过她眼中那抹诡谲的光彩,他只是不明白这位姑娘感觉上一
点邪气都没有,为何他总是有种被她算计的感觉?
可不管她正在打什么主意,他还是坦承道:「姑娘所酿的桂泉酒的确是天下
间难得的佳酿之一。」
纪暖暖没忽略掉他说的是「难得的佳酿之一」;言下之意,就是他曾经喝过
可以和她纪家的桂泉酒相媲美的酒。
「难道公子曾经暍过和桂泉酒一样好的酒?」她一向对自己所酿的桂泉酒颇
为自豪,但是,若真有那种可以和桂泉酒相媲美的酒,她也很想尝看看。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慕容烨的目光瞬间黯淡下来。
纪暖暖感觉他好象有什么心事似的,可那毕竟是人家的私事,她也不便多问,
现下还是先解决自己的问题来得重要。
「坦白说,我们酒馆里的桂泉酒所剩不多,若不是遇到像公子品味这么高的
客人我还舍不得拿出来卖呢!」接着,她故意压低音量对他说:「如果公子有兴
趣收藏的话,我可以把仅剩的十坛桂泉酒全都卖给您。」
这姑娘真不愧是个生意人,说得好象他若是不买就太辜负她的一番盛情似的,
让他有点啼笑皆非。就在他斟酌要不要再当一次「冤大头」的时候,酒馆外突然
传来一阵嚷嚷声,让他不由自主地回过头去看……
「暖暖呀,注生娘娘果然没辜负我每天早晚诚心诚意的祈求,我们家的媳妇
昨天生了个白白胖胖的男娃儿呢!」一位妇人喜孜孜地跑了进来。
「高二娘,真是恭喜您呀!」纪暖暖开心地迎上前去。
「谢谢,谢谢!」
「少夫人还好吧?」
「很好,就是身子虚了点,需要好好地补一补。我刚刚去庙里还愿,才突然
想到家里没酒了,所以……」说到这里,高二娘方才的满面春风顿时添了些许的
尴尬。
「您放心,我这儿什么没有,就是酒最多!」纪暖暖随即转过头对柜台后的
伙计道:「华荣,你去取一坛酒出来!」
「是!」华荣应了声,马上就去取来一坛酒。
高二娘收下后,才有些吞吞吐吐地道:「暖暖,妳知道的……这两年老天爷
降的雨水少,我们田里的作物都歉收……日子难过得紧……」
听到这儿,纪暖暖就笑着打断她:「高二娘,这酒是我要送给您的,您就别
再跟我客气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她就知道这个纪姑娘心地善良,若不是逼不得已,
她也不好意思上门来要酒呀!
纪暖暖接着又道:「李奶奶刚好养了几只鸡,长得可是又肥又壮的,我待会
儿就请伙计送两只过去给少夫人补补身子。」
「暖暖真是个好心的姑娘,将来一定会嫁个好丈夫。」高二娘好感动啊。
送走了高二娘,纪暖暖这才想起被冷落在一旁的「财神爷」,她赶紧坐回他
面前,笑盈盈地问道:「不知公子您考虑得如何呀?」
慕容晔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经过刚刚的事,他发现这姑娘并非表面上看起来
那样的「贪财」
他不禁又想起初见时她那张梨花带泪的脸,他最看不得女人掉眼泪,女人的
泪水总是教他心软……
沉思了半晌后,他终于开口问道:「不知道三百两银子够不够买下十坛的桂
泉酒?」
三……三百两?我的娘呀!这公子真的是财神爷化身的吗?纪暖暖瞠目结舌
地看着他,好久都说不出话来。
「或者还要再多一点?」
「够了够了!」纪暖暖猛摇头,怕自己是在作梦似的,她用力在自己大腿上
捏了一下……噢!好痛!
那是真的喽?这公子真的要用三百两银子买下十坛的桂泉酒?
「你……不是在跟我开……开玩笑的吧?」她不敢置信地再向他确认一次。
「那酒一壶就要十两银子不是吗?十坛才卖我三百两,算算好象一点都不吃
亏。」他很认真地道。
「是呀!是呀!」纪暖暖猛点头道:「公子能用这种「低廉」的价格买到这
十坛的桂泉酒真是好运呢!」
哎哟!他们家小姐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实在是愈来愈炉火纯青了。
华荣在柜台后捧腹闷笑,他实在搞不懂这个人模人样的俊公子为何会一再地
让小姐「敲诈」,莫非他真的被小姐的美貌给迷得神魂颠倒啦?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慕容哗立即拿出一张三百两的银票给纪暖暖,并对
她说:「这十坛桂泉酒全都寄在这儿,我要喝时自然会上门来。」
「啊?」纪暖暖当场傻眼了。
「大少爷,您到底是跑到哪儿去了,也不说一声,害我找了你一整天。」天
保一见主子回来,便喜孜孜地跟了上去,嘴里却忍不住要抱怨几句。
「你找我做什么?」慕容烨的心情似乎很不错。
「你一整天都没到钱庄去,老爷派人来问了好几次,我都说不知道,后来老
爷好象有点生气了……」天保就怕老爷生主子的气。
「爹这么急着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慕容烨的好心情顿时消失了。
天保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之后,才小声地回道:「我听郭铭说,总行的
帐款好象又出了点问题……」
「难道又是短少了?」慕容晔惊道。
「少了很多呢!」
「爹现在人在哪里?」慕容哗急着问。
「在书房里。」
慕容哗马上就往书房奔了过去,不料,他才刚要踏进门,就听见大姨娘在里
头扯着嗓门嚷道:「才发生这件事,他人就不见了,那笔款子若不是你那宝贝大
儿子拿走的,还会有谁?」
老天!那女人竟然栽赃栽到他头上来,这口气教他如何吞得下?
于是,他立即推开门,走了进去,阴沉着一张脸,对着江翠红道:「妳有什
么证据说是我拿的?」
「这……」江翠红倒是被他吓了一跳,她结结巴巴地道:「若不是你拿的,
你又何必畏罪潜逃?」
「我畏罪潜逃?」慕容烨眉头紧拧,他很少这么生气的。
「难……难道不是吗?」这孩子发怒的眼神还真吓人,江翠红不由自主地退
了好几步。
见两人之间的战火似乎一触即发,慕容贵皱着眉头,沉声问:「烨儿,你今
天一整天都跑哪儿去了?」难道连自己的父亲都不信任他?
慕容烨心一寒,随即冷冷地回道:「去哪儿是我自己的事,我没必要事事都
要向您交代清楚!」
闻言,江翠红终于又逮到可以搧风点火的机会,她立即扯着嗓子尖声道:「
哟——老爷子,您看看,他这是什么态度?钱庄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却一整天
都不见人影,若不是心里有鬼,又该作何解释?」
慕容贵虽不太了解这个孩子在想什么,但他相信他绝不会拿走钱庄里的钱;
可在这个紧要的关头,他竟无法将自己的行踪交代清楚,要他如何去帮他洗清冤
情?
「烨儿,这件事非同小可,你若是没办法将自己的去处说明清楚,要爹如何
相信你?」言下之意就是……目前他的嫌疑最大。
「你们若不信我,我说再多也没用,不是吗?」慕容烨不想多作解释。
「你分明就是心虚!」有这么好的机会,江翠红岂能轻易放过他。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不用我多解释,时间会证明一切。」慕容烨心灰意
冷,他现在只想回去映波阁好好睡一觉。
「烨儿……」儿子冰冷的眼神让慕容贵感到心痛。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是这副
模样,他这个做爹的,似乎很少看见儿子的好脸色。
「老爷,这孩子根本就没把你这个做爹的放在眼底,都怪你平时太护着他,
今天他才会变得这样目中无人……」
「妳说够了没?」慕容贵不耐烦地吼道。
「你看看,我才说他两句你就凶我,这孩子就是这样被你宠坏的,若是照这
样下去,以后他不知要把咱们这个家弄成什么样子呢!」
「妳给我闭嘴!」慕容贵气得脸色都胀红了。
「闭嘴就闭嘴!以后可别怪我没好好管教这孩子!」江翠红转身就走。
这戏码慕容烨看多了,他只觉得像爹这样的男人真是可悲,终其一生都要忍
受这样一个女人;可他一点都不同情爹的处境,甚至有时还会有点幸灾乐祸,谁
教他当年要做出那种荒唐事!
「烨儿,你不要把你大姨娘的话放在心上,爹相信你是清白的。」慕容贵的
语气里有着深深的无奈。
「谢谢爹的信任,若没别的事,孩儿先离开了!」他的态度仍是那么冷漠。
「唉!」慕容贵挥挥手,沉重地道:「你去吧!」
慕容烨才走出书房,就看到天保站在门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天保,你在哭什么呀?」他拍拍天保的头,皱眉问。
「大姨娘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大少爷被冤枉,好可怜……」天保知道大姨娘
不喜欢主子,主子在这个家一直过得很不开心,现在又要蒙受这种不白之冤,他
怎能不替主子叫屈?
「天保,我们的所做所为,老天爷都在看,只要我们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好,
别人要怎么想就随他去。」
唉!天保这孩子,真是教人窝心呀!就算他受了再多的委屈,这一刻,他都
觉得很值得了!
「大少爷,你为什么不让老爷知道你到哪儿去了?」天保很纳闷。
「我去的地方没必要让他知道……」想到纪暖暖,他心上便什么气都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感觉,他喜欢她两颊那对深深的笑窝,让人一下小心就
沉了进去……
大少爷那陶醉的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天保忍不住猜测道:「大少爷是不是
去找女人?」
「你几时看过我去找女人了?」慕容烽笑了。
「说得也是。」天保抓抓头,他也觉得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话有点离谱,但
是,大少爷今天看起来真的很不一样耶!fmx fmx fmx fmx fmx fm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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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姑娘,妳这是……」高大爷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张三百两的银票。
「高大爷,这三百两银子或许还买不到一个庭院,但是,我想对您目前的困
境多少有点帮助,只求您再给我多一点的时间,让我将那些老人和流浪狗做个妥
善的安排,到时我一定会将那个宅子完完整整地还给您。」纪暖暖诚恳地请求。
「纪姑娘……」高大爷心疼地看着她,接着问:「这三百两银子妳该不会是
去跟钱庄借的吧?」
「不是的!」纪暖暖摇摇头,为了让高大爷安心,她只好坦白告诉他:「这
些银子是一位客人跟我买酒的。」
三百两耶!
「那客人不会是买下整个酒馆里的酒吧?」高大爷瞠目结舌。
「十坛桂泉酒而已!」纪暖暖想到那个连名字都还不知道的公子,内心难免
对他有些愧疚。
「十坛桂泉酒就能卖到三百两银子?」高大爷更惊讶了。
「我们纪家的桂泉酒本来就是难得的佳酿!」这点绝对是不容置疑的。
「呃……」高大爷有些尴尬了。「老夫真不识货,失敬、失敬!」
「高大爷,这样……您可不可以再让我延一段时间?」三个月对她而言真的
太短了。
「最多一年好不好?」看在小丫头诚心诚意的份上,高大爷就勉强答应了。
「我欠人家那些钱,拖太久总是说不过去……」
还好这张三百两的银票够他付点利息了。
「谢谢高大爷!」那些爷爷奶奶们总算又有一年的时间可以高枕无忧了,她
感到好开心啊。
「纪姑娘……不知道老夫可不可以向妳买一坛桂泉酒?」他在安康镇住了几
十年,居然不知道纪家有这样的好酒。
「没问题!」纪暖暖豪爽地道:「我送您一坛,不用钱的!」
「这……怎么好意思?」高大爷真是受宠若惊。
「高大爷,您就别客气了!」
呵!她酒窖里的桂泉酒可还多着呢,那天她不过是对那位公子使点「商业手
段」,没想到他就信以为真了,真对不起呀!
已经过了好几天了,钱庄银库里被盗走的那些银两仍没有下落,慕容府镇日
笼罩在一片乌云下……
三位姨娘因立场不同,对于此事分别有各自的想法。大姨娘江翠红仍一口咬
定是慕容哗的嫌疑最大;二姨娘何秀月本来就不是个有主见的女人,发生这样的
事,她只能静观其变;三姨娘李仙儿一向和大姨娘不和,再加上她嫁进慕容府六
年了,却没生下一儿半女,很自然地,她就站到慕容烨那边去了。
这天,她们三个女人在长廊上「狭路相逢」,李仙儿一见到江翠红劈头就嚷
道:「人家烨儿不嫖不赌的,安份守己得很,他哪里需要用到那三千两银子?倒
是靖儿一天到晚跑酒楼、泡赌场,说不定那笔银子是他拿去的。」
闻言,江翠红立即火冒三丈,冲到她面前便吼道:「妳无凭无据的,说这种
话也不怕天打雷劈?」
李仙儿冷哼了一声,反驳道:「妳都不怕了,我又怕什么?」
「妳这不要脸的妓女,老爷子赎妳回来是可怜妳,不要以为老爷子宠妳,妳
就可以这么嚣张。」江翠红啐了一口:「哼!妳连帮我穿鞋都不配!」
「我是妓女,妳又好到哪儿去了?」李仙儿也不客气地损回去。「不过是一
个会勾搭主子的贱丫鬟罢了,妳又比我清高到哪儿去?」
「妳……这个贱女人!」江翠红气得抓住李仙儿的衣领,李仙儿也顺势扯住
她的头发,眼看两人就要当场扭打了起来,原本站在一旁不吭一声的何秀月赶紧
上前来劝阻:
「妳们有话慢慢说,何必动起手脚来……」
可她那点力气哪挡得住盛怒中的两个女人,下一刻,「啪」地一声,江翠红
一个巴掌便打在李仙儿脸颊上,李仙儿细白的面颊立即印上一道血红的掌印。
「妳敢打我!」李仙儿也不甘示弱,狠狠地甩过一巴掌,把江翠红打得头昏
眼花,撞到一旁的柱子上,痛得当场哇哇大叫。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何秀月急得大吼大叫。
江翠红很快地站了起来,扯住李仙儿的头发,又叫又骂的:「我今天非打死
妳这只狐狸精不可!」说着,就要拉她去撞柱子。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在不远处响起——
「妳们在做什么?」
江翠红瞬间顿住,待她看清走过来的正是她的眼中盯、肉中刺,心上那把火
便烧得更旺了。
「怎么样,我打她你心疼了是下是?」江翠红随即讥讽道。
慕容烨一把抓过李仙儿护在自己的身后,他眼中也烧着一把火,这几天他已
经够烦了,没想到这女人还在这儿闹事。
「妳嫌咱们府里还不够热闹是不是?难道妳非得把整个慕容府闹得鸡飞狗跳
才甘心吗?」他对着江翠红吼道。
江翠红冷哼了一声,一脸不屑地道:「别以为我不知你们两人三更半夜在映
波阁里干什么勾当,妓女就是妓女,老的也好、小的也行,妳还真是大小通吃哪!」
闻言,李仙儿立即从慕容烨身后冲出来,「啪」地一声,又给江翠红赏了一
个火辣辣的巴掌。
「这种空穴来风的浑话妳也说得出口!」李仙儿气得眼睛都红了。「什么空
穴来风?咱们府里的人哪个不知道妳一天到晚往映波阁跑,别告诉我妳只是去赏
荷的,谁信啊!」
「妳别以为每个人都跟妳一样龌龊,故意趁着老爷醉酒时,爬上老爷的床,
再用肚子里的孩子要胁老爷子……」说到这儿,李仙儿自觉失言,突然停了下来。
可来不及了,一旁的慕容烨听得一清二楚,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
「妳这个贱女人,造这种谣言,不怕死后下割舌地狱吗?」江翠红恼羞成怒,
冲上前来又要打李仙儿。
「妳够了吧!」慕容哗抓住江翠红的手,大吼了一声。
「哼!你们这对狗男女,要偷吃嘴巴就擦干净一点,别让我抓到你们的把柄!」
江翠红甩开他的手,气急败坏地转身就走。
何秀月见情况不对,她可不想留下来瞠这浑水,随后也跟着溜了。
「三姨娘,妳还好吗?」慕容烨见她披头散发、脸颊红肿,模样十分狼狈,
他心里有些不忍。
府里的人都说三姨娘和他娘有几分神似,他嘴里虽不愿承认,心里倒也是这
觉得。
「烨儿,姨娘知道你这几天受了很大的委屈,但是,我相信老天爷一定不会
让好人受冤枉,祂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李仙儿反过来安慰他。
「三姨娘可是因为这事和大姨娘吵起来的?」依三姨娘那种嫉恶如仇的性子,
他知道她定会沉不住气来找大姨娘理论,只是没想到她们会吵得这么严重。
「那女人什么证据都没有,就四处放话说钱是你拿走的,我就是看不惯她硬
栽赃冤枉人。」李仙儿义愤填膺地道。
「我知道三姨娘对我好,可妳为了我被大姨娘打成这样,我看了也难过。」
他知道三姨娘够「悍」,大姨娘未必就打得赢她,可再怎么说,他都觉得自己不
该让一个女人为他去跟人家打架的。「烨儿,姨娘刚刚因为一时气不过,说了不
该说的话,你可别放在心上啊!」李仙儿好懊悔。
「我知道姨娘不是有心的。」可往往就是那种无心的话才真正教人难过啊。
「还有……」她迟疑了一下,才有些难为情地道:「关于大姨娘对我们的毁
谤,你也别放在心上喔。」
「我不会跟她一般见识的。」他只是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受多久。
「这样我就放心了。」李仙儿终于笑了。
「那我先回映波阁去了。」慕容烨转身就要走。
「烨儿。」李仙儿突然叫住他。
「还有什么事?」
李仙儿走近他身旁,小声地对他说:「我怀疑那笔钱是靖儿拿走的,你想办
法出去打听打听,听说他好象在外头欠了一大笔的赌债。」
慕容烨目光一敛,沉声道:「我知道了!」
宁静的午后。
这一天,华荣很难得地没有坐在柜台后打盹,他只是双手撑住下巴,很无聊
地对着空荡荡的酒馆发呆而已。
没多久后,门外来了两匹马,很快地,就走进一位身着青衣的中年男子,随
后跟着一个大约十七、八岁左右的小厮。
「两位客倌请坐!」华荣赶紧过去招呼。
「给我们来四、五道小菜,再加一壶上好的酒!」中年男子道。
「好的!」华荣见此人的衣着华美,身旁还有一个贴身仆人,想必也是个「
贵客」,于是,他眼儿一转,便喜孜孜地退了下去。「小姐,小姐,外面又来了
一头肥羊了!」华荣很兴奋地跑进去喊道。「很肥吗?」纪暖暖双眼顿时一亮。
「嗯!」华荣猛点头。「至少有三两银子的价值。」
「了解。」纪暖暖点点头,立即就往酒窖走去。
这几年来,华荣一直称职地扮演小姐的「帮凶」,而且,他也非常乐意帮小
姐「敲诈」客人的银两。
更贴切一点的说法是——只要是能让小姐高兴的事,他都很愿意去做。
身为孤儿的他,三年前流落到这个安康镇来,因溜进厨房偷吃饭,被小姐当
场逮个正着;没想到小姐非但没有责备他,见他饿得瘦巴巴的,还一直说他好可
怜,要他多吃一点别客气,害他当场感激得痛哭流涕,差点就要跪下来抱住她的
大腿喊一声「阿娘」。
如今,小姐不仅供他吃、供他穿、供他住,每个月还有薪俸可以领,他岂能
不「尽心」报答小姐的恩情?
纪暖暖照例端出一杯酒,姿态优雅地走到「肥羊」面前,笑盈盈地道:「这
位大爷,这杯酒是本店招待的。」
青衣男子突然看见眼前出现一位面貌绝美的姑娘,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多谢!」
「大爷您快尝看看,这酒喝了保证让您永生难忘呀!」纪暖暖继续「照本宣
科」地使出她的诈财手段。
青衣男子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接着便喝了一口,那酒在他的喉头上转了
好一会儿,他先是露出一抹惊愕的表情,接着便眉开眼笑地赞道:「这酒喝起来
口感强烈却又细致,是难得一见的好酒!」
「我说得没错吧?」纪暖暖笑盈盈地道:「这种酒可不是天天都有得喝,今
天大爷能喝到算是好运呢。」
「这壶酒味道这么顺口,可以来一壶吗?」青衣男子主动要求。「难得大爷
这么识货,这壶酒我就算您便宜一点,只要三两就好!」光听他对这酒的评价,
她就知道这位大爷是个行家。
「三两?」青衣男子怔了一下。
纪暖暖继续怂恿道:「因为这桂泉酒酿造不易、产量极少,所以才会特别珍
贵,大爷若是晚几天来,恐怕就没机会喝到这酒了。」
青衣男子突然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接着便点点头道:「就来两壶吧!」
「大爷请稍等一下,我马上去取酒来。」她难得遇到出手这么大方的客人,
一口气就要两壶桂泉酒,她今天运气真不错。
不料,她才转过身,就感觉身后有一道黑影罩下,不知怎么地,她突然感到
头皮发麻,不自主地回过头一看……
「我的娘!」看来,她马上就要转运了。
恶运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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