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角:萧君严
女主角:袁若凡
第一章
“小姐们,准备好了吗?要跳了喔!”
看起来很壮,实际上运动神经也超发达的跳伞教练亲切地提醒着,不厌其烦
地再次仔细检查女学员身上的安全装备有没有扣紧。
小心不蚀本,虽说小山丘高度不过数百公尺,如果降落伞在空中和身躯分道
扬镐,各走各路,那可不是说笑的事!
要是圆滚滚的胖女生出事,问题还不大,顶多安慰两声就行了;万一跌伤的
是漂亮得不像话的准新娘——也是付他十万元训练费的大金主,别说出事,只消
磨破一点嫩皮,她那群尊亲贵戚马上就杀来兴师问罪,到时候鼻子还能嵌在脸上,
老天对他就算是慈悲的。
微凉的秋日午后,袁若凡的额前竟沁出汗来。
从学校操场往上看不觉得高呀,怎么换个地方站,感觉差这么多!跳下去会
不会有危险啊?
段彧茹凝脂般的肌肤透出一层霞红,明眸盯着脸色发青的好友,声音之中透
着苦恼:“小凡,你还好吧?”
游移的神志被唤回,袁若凡鼓起勇气说道:“准备好了?准备好就跳吧!”
声音还是隐隐约约地有些颤抖。
段彧茹心中甚是过意不去。“小凡,我不知道你怕高。不如这样,我跳就好,
你走下去吧。”
没事就别乱出馊主意,活得好好的,她可不想被乱刀砍死。
袁若凡偷偷嘀咕。万一段伯父段伯母发现她没陪段彧茹跳伞,让他们的心肝
宝贝女儿独自一人尝试高危险运动,后果她连想都不敢想。
跳伞教练殷情地朝大金主兼无敌美少女递上讨好的笑容。“段小姐别怕,这
高度跳不死人的,只要注意别被风吹偏了就好。否则在体育场等着观礼的客人盼
不到新娘,那就糗大了。”
段彧茹双颊泛上笑意,酒窝深深地陷了下去,水亮大眼电得跳伞教练心头小
鹿乱撞,兴奋得扑扑直跳。
人是要比较的,站在恐龙妹旁边,更衬托出段小姐清丽绝伦,若不是她明天
就死会了,好想跟她要电话……
“教练,我不怕呀!怕的是小凡。”
“是是是,段小姐最勇敢了。”
“别叫小姐啦!听起来好别扭喔!叫我彧茹就可以了。”
饶了她吧!别又来了!
袁若凡差点把中午吃的蛋炒饭全吐出来,连白眼都没力气翻。
再过二十四小时,彧茹就是范家的媳妇了,小妮子爱跟男人哈啦的性格到现
在还不收敛,将来婆家的人肯定有意见。
老实说,袁若凡不看好这段婚姻。
段彧茹嫁的不是满街“趴趴走”的小生意人,而是财产权势都比台南地王段
家帮更为显赫的证券金融大亨。
无独有偶的,范宇诚也和衔着金汤匙出生的未婚妻一般,是个出生就等着接
收庞大家产的独生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他,新婚燕尔还肯待在家里陪老婆,
等新鲜感消退了,难保不会向外发展、偷吃兼偷情。
到时候教段彧茹情何以堪?袁若凡发现,社会对于失婚女人很严苛,即使错
在男方,女方也难逃“有问题”的指控。
跳伞教练抬头看看天色,好心提醒道:“小姐们,动作快点。天色变黑就不
能练习了,那会危险。”
“小凡,你真的可以吗?”
段彧茹再问一次。小凡似乎很怕高……这也难怪,她吨位重、下降的重力加
速度自然不容小觑,换成是她也怕。
袁若凡白眼翻得更彻底,黑眼珠都快看不见了。可以也得跳,不可以也得跳,
有差吗?何必多此一问?
“你老公怎么不来练习?明天新郎跳不见了怎么办?”
袁若凡实在搞不懂有钱人家的小鬼头在想什么。
结婚就结婚,席开数百桌,大伙人吃吃喝喝,跟高层人士、上市公司总裁握
个手,照照相,不就好了吗?
有事没事却搞跳伞结婚,礼堂设在国小露天操场,新人从邻近的山丘往下跳,
理想状况是如飞将军般降落在礼堂,接受亲友的祝福,但万一落点没抓准,被风
吹偏了,反而弄巧成拙。
提起亲亲老公,段彧茹眼角眉梢堆起笑容,开心之余没想太多,把好友的忌
讳忘得一干二净。
“宇诚陪萧大哥参加关税局面试,晚一点才能到。”
袁若凡苍白的脸色忽然涌现刺目的殷红,双眸进出烈焰。
“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个人渣!”人渣有什么好讨论的?
段彧茹吐了吐舌,半天缩不回去。
“你又跟萧大哥吵架啦?”
“谁那么闲跟他吵?是他来惹我的!”
段彧茹偷觑七窍生烟的好友。小凡和萧大哥累积了近二十年的深仇大恨,会
不会在婚礼那天大清算啊?那就不妙了。
“萧……”段彧茹反应不慢,硬生生把后面的“大哥”两字吞进肚子,才没
被袁若凡的目光凌迟处死。“他是伴郎,你是伴娘,你们要互相配合,这时候吵
架不太好吧!”
“能不当伴娘的话,我谢谢你。”这话是从鼻孔里哼出来的。
不想看到萧君严小人得志的嘴脸只是其一,真正的原因被袁若凡连同长久以
来的自卑,一起藏在内心隐秘的角落。
伯父伯母为了彰显自身财力、不让夫家专美于前,不惜血本连伴娘的礼服都
请婚纱公司特别订制,粉红色的小礼服裙摆袖口缀满了进口蕾丝荷叶边,和新娘
礼服一般梦幻惟美。
能够穿上它,是每个女孩的梦想吧!
可惜,只有身材窈窕的女生才有资格发梦。
她,袁若凡,一百六十五公分高,六十五公斤,从医学的角度来看不算胖,
甚至连减肥都没必要,世俗眼光却严苛得不近人情,把她归类成男人看到就倒退
三尺的恐龙妹。
如果让她穿上那件粉红色礼服,只怕大家会吐了满地!白白浪费排翅、龙虾、
十头鲍等顶级食材,浪费食物是不道德的。
段彧茹困惑地皱着眉。“小凡,我不懂你为什么讨厌萧大哥?他只是比较爱
逗你罢了!其实他人很好,而且对你很……”
很特别……难道你不知道他从来不逗其他女生吗?
想是这么想,段彧茹就算吃了十粒黑豹胆,也不敢说出口。
袁若凡冷然截断她的陈述。“我不想讨论他。”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口水。
“跳吧!”
不愿再把心思搁在人渣身上,袁若凡探吸一口气,双膝微曲,照着教练示范
的方法,纵身往下一跳。
段彧茹讨了个没趣,跟在袁若凡后面往体育场的方向跳下。
*****
负责主办的男方已经借妥山地国小的露天体育场,由于婚礼即将举行,布置
的工作已大致就绪,空气中浮动着百合与玫瑰的幽香,似乎一伸手就能掬取新婚
的甜蜜。
“彧茹,你好美!”
段彧茹冉冉从天而降,宛若仙女下凡般轻盈美妙,礼堂中的范宇诚鼓掌大声
叫好。
萧君严脸上挂着注册专利的招牌笑容——被袁若凡喻为混世大痞子的表情,
双手插在裤袋闲步走来。
“肥妞,跳得不错嘛!”
袁若凡忙碌地卸下背上的降落伞,听到这话,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气得天灵盖都快开花。
她冷冷的眼光在萧君严脸上来来回回的扫视,满肚子问候他祖宗——除了他
爸妈以外的脏话,很想一吐为快,却只能硬生生忍住。
多年的惨痛教训教会她,跟萧君严吵架等于自杀,这人的口水跟巴拉松大同
小异,溅到一滴都会让你痛不欲生。
“怎么不说话?吓到啦?”
萧君严帅气的脸庞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忧虑。
肥妞从小就怕高,连站在高脚凳上都会吓得发抖。跳伞实在太难为她,看样
子他得找个时间带她去庙里收收惊。
袁若凡来个不理不睬,连眼角都不扫他一下,劈头就找范宇诚开刀。“喂!
你怎么没来练习跳伞?”
范宇诚最怕恰北北的女生,连忙打信号向萧君严求救。
他嘴巴开开合合,动个不停。虽然没发出声音,经过天纵英明的萧君严一番
解读后,翻译成白话文的意思大致是这样的——
老兄,我陪你去参加关税局面试,你顺利过关,打明天起就是生意人怕之入
骨的税务官啦!知恩图报是做人的基本原则,还不快来拯救我?
发表完长篇大论,范宇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在他看来,撇开外貌不论,像袁若凡那种精明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女人,男性
同胞看到最好拔腿就跑,多看一眼都会惹上麻烦。
偏偏段彧茹和袁若凡情比姐妹深,这点让范大公子极为苦恼,内心深处隐隐
感到极大的恐惧,仿佛身上被装置遥控炸弹,不知啥时会“轰”一声,炸得他身
死魂灭,连尸首都拼不完全。
袁若凡要是生在古代,十之八九是名扬四海的女侠,为朋友两肋插刀在所不
惜;捅自己都不惜了,把刀子插在别人身上,当然更加不会手软。
得罪段彧茹的若是他范宇诚本人,想必袁女侠不会念在故人之情而放水,下
手只会更惨绝人寰。
“阿诚陪我去面试,所以错过练习时间,你别怪他。”
接到求救信号,萧君严一肩担起搞定袁若凡的超级任务。
在别人眼中,这份差事只比剿灭盖达组织简单一些些,稍不留意就出师未捷
身先死,白白赔上一条小命,萧君严却闭着眼睛也能应付自如。
关键点卡在“熟能生巧”四个字,再怎么难的事,反复做了二十年,不烂熟
于胸才奇怪。
袁若凡不是第一次跟死对头过招,对他转移焦点的深厚功力知之甚详,他想
诱她将矛头转向他,范宇诚就能借机逃出生天。
哼!她才不上当!
“面试重要、还是结婚重要?明天就要结婚了,你都不来练习,到时候跳错
地方怎么办?只有新娘结婚不算数的。
“更别说跳伞结婚还是你出的主意!自己出的主意,却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你把彧茹当什么了?陪男人玩乐的伴游小姐吗?你怎么不说话?吃了哑巴药啦?
还是你知道错了?”
范宇诚被袁若凡左一句右一句数落得怒火冲天,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愈想
愈不服气。
连他老爹都不敢这么骂人,她以为她是老几啊?臭三八!
萧君严抢在袁若凡换气的瞬息间插话道:“肥妞,你触什么霉头啊?就凭段
伯父、段伯母的福气,还有阿诚的爸妈坐镇,婚礼哪会出差错?除非是被你触霉
头触坏的。少说两句行不行?”
袁若凡简直气炸。这舌头长刺、口水带毒的混蛋是不是一天不冤枉她,他活
着就没意思?
没有就是没有,换作别人,谁敢硬栽赃莫须有的罪名,她绝对会追究到底,
非要分出青红皂白不可。
但萧君严例外。这位古今中外的秀才都拿他没辙的强棒天兵,一旦缠上身就
没完没了,袁若凡决定当他不存在,继续讨伐范宇诚。
“说穿了,他吃定彧茹!吃定彧茹比较爱他,事事顺着他。他对婚姻的付出
不到她的一半,我还会看不出来吗?”
范宇诚满心不服气,他不爱段彧茹又怎会把她娶回家?觊觎范家少奶奶宝座
的女人还嫌少了吗?
段彧茹眉头轻锁。小凡比她聪明百倍,她口口声声讨伐宇诚,没一句好相与,
难道宇诚真的不值得托付终生吗?
“你真以为彧茹喜欢跳伞结婚?错了!她喜欢在教堂举行婚礼,那才是她的
梦想,但她提都没跟伯父伯母提。”袁若凡窝了一肚皮的火,嗓门愈来愈大。
“彧茹每次都很认真的练习跳伞,反观提议的人呢?每次都溜得不见人影,今天
陪你去面试,昨天他去哪里?也是陪你去面试吗?”
微喘着歇口气,她终于和萧君严正面杠上。
“你应征牛郎啊!每家店都要面试一次!面试那么多次都没人要用对不对?”
自尊心大大受损的萧君严叫道:“呸呸呸,凭我的条件,去应征牛……男公
关还怕没人要吗?别瞧不起人!”
“你有什么条件?大水牛都长得比你好看!”
两人愈吵愈凶,连八百年前的旧事都挖出来重新算账。
范宇诚数来数去,怎么数自己也不过一条小命而已。遇到这种场合,最好的
方法就是滚得愈远愈好,免得被流弹射中,成为最悲情的人肉靶子。
他向段彧茹使个眼色,两人蹑手蹑脚地牵手离开。
至于场子中吵不腻的男女,就让他们进行第一千零一次的“沟通”吧!除非
他们自动休战,没人能够动他们讲和,甭白费力气啦!
*****
“新娘跳下来了,新郎呢?”
“好像被风吹走了!”
“快去找!没有新郎怎么结婚?”
“这所小学四面环山,除了树还是树,要找难喽!”
男方家长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派人四处找寻失踪新郎的下落。
宾客刚开始还热心地提供建议,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新郎迟迟不见踪影,
很多人开始频频看表。
持帖参加喜宴的来宾们不是财富熏天的豪门权贵、就是有头有脸的政界大老。
这些人共同的特色就是行程满当,就算玉皇大帝娶媳妇嫁女儿,也不能教他们一
直等下去。
两名担任证婚人的商场大老非走不可了,匆匆在结婚证书上签名盖章。
“范老,不好意思啊!我先告辞了。”
“老段,我有事先走一步。喜酒就算吃过了。”
来宾一个接着一个消失,双方家长脸色愈来愈难看。好好一个婚礼,怎么会
弄到这地步?他妈的气死人!
段彧茹惶然拉住袁若凡,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儿。
“怎么办?宇诚跳到哪去了?”
你问我,我问谁呀?袁若凡翻起一对白眼不回答。
谁叫猪头都不来练习?这小子低能又缺乏运动细胞,没本事还不认分,果然
跳不见了吧!
这时候,萧君严也向她们走来。
他无疑是会场中最引人注目的年轻男子。HugoBoss三件式西装包裹着结实挺
拔的身材,里面简单搭了件白衬衫,皮鞋擦得闪闪发亮,整体打扮帅气流行又不
失庄重。
他嘴角始终带着笑容,走到哪里都有女子主动塔讪,和亲家不熟的宾客还一
度把他误认为新郎呢!
萧君严轻轻揽住段彧茹,柔声哄慰道:“彧茹乖,别哭,要勇敢喔!新娘哭
触霉头,婆家会不高兴。”
段彧茹将脸搁在萧君严的肩上,悄悄埋葬夺眶而出的泪水。
“萧大哥,我好怕,宇诚不见了。”
“别怕,先坐下来休息,我和肥妞去找阿诚,马上还你一个连头发都没少半
根的老公。”
萧君严自信的笑容、成竹在胸的语调让段彧茹情绪稳定下来,她收住眼泪,
勇敢地挤出笑容。
“这才对嘛!你在这里等,我们去找新郎。”语毕,他拉着袁若凡不由分说
往外走。
“放手啦!拉拉扯扯像话吗?”袁若凡肩一沉,摔掉萧君严的手臂,沉声喝
止。
萧君严并不意外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反应。大妞从小就不可爱,不管是头发、
脸蛋还是小手小脚,统统不给碰。
袁若凡不情不愿地走着,秋老虎晒得她汗流浃背,咸咸的汗水流到眼睛里,
害她眼睛也痛了。
“留在礼堂吹冷气多舒服,干吗自找麻烦?”
萧君严当她的抱怨是马耳东风,丝毫没搁在心上。
她穿粉红色伴娘礼服很不自在吧!光看她徒劳无功地遮掩壮硕的腰围,他就
替她感到累。与其那么辛苦,还不如出来流流汗,甩掉脂肪的同时,也甩掉他人
指指点点的眼光。
袁若凡忿然道:“萧君严,以后不准你叫我肥妞!”胖妞已经够侮辱了,他
居然叫她肥妞!怎么有人嘴巴那么毒?
“你自己摸摸肚子,难道油不多吗?你肥是事实啊!”
袁若凡气到想要拧断他的脖子,被他一句话激得像吞了炸药。“我不会永远
这么肥!你信不信我瘦给你看?”
萧君严很不给面子地吐槽道:“你说瘦就瘦哦!要这样的话,瘦身中心还赚
谁的钱?市面上的纤体产品就不会档档热卖。”
说到不动如山的功力,咱们袁大小姐可不太在行,甚至完全没学过。出言相
激的人又是恨之入骨的死对头,更让她怒上加怒。
“敢不敢打赌?如果我瘦下来,你的薪水一半归我。”
据说某人现在是关税局正式公职人员,每日薪水不少于七万元。七万元的一
半三万五,嗯嗯,令人心动。
萧君严头微侧,似乎在考虑,眼光中却有跳动的笑意。“如果你瘦十五公斤,
我的薪水全部都给你。”
“全部!”
袁若凡下巴差点掉下来,这小子玩这么大?薪水全给她,他吃什么、喝什么?
难不成当真“撩落去”当牛郎?
“你确定?”
就像手机简讯诈财一样,异乎寻常的“好康”通常不是真的,这家伙脑袋里
不知装有多少坏主意,心里不知装有多少整人花招,不能不防。
“我敢打包票你瘦不下来,赌注多高我都敢跟。”
先前的狐疑很快就被怒火烧成灰,袁若凡气到连指尖都在发抖。
“君子一言?”她阴阴冷冷地撂下话。
“快马一鞭。”
“要是你说话不算话呢?”
“我会跟你一样肥。”很毒的重誓吧!
袁若凡恶狠狠地瞪着他,他说那是人话吗?
“好,我赌了!”
逮着机会必定要消遣她一番的萧君严突然大发慈悲,没有继续拿她的体重做
文章,反而皱起眉头直视前方,眼神中透着古怪。
袁若凡心里闪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个天堂踢出门、地狱拒收的大坏蛋吃
错药啦?怎么不乘胜追击呢?
萧君严双眼直勾勾地盯住前方,转头吩咐兀自嘀嘀咕咕的袁若凡道:“快去
叫彧茹来,我找到阿诚了。”
袁若凡顺着他的眼光望去,倒霉新郎呈大字形披挂在前方不远处的松树上,
降落伞卡在树枝间上下不得,万分狼狈。
“这个笨蛋!”袁若凡冲上去教训搞飞机的范宇诚。
萧君严眼明手快地捉住她的肩,将她捞回来。
“先去叫彧茹来,她担心得快疯了。”
袁若凡声音中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虑。“来宾没吃喜酒就离开,彧茹的爸
妈也先回家了,礼堂只剩下范家的人在,这样结婚有没有效啊?”
天色已暗,宾客走得一个不剩,由于新娘平安,段家的人已先行返家休息,
礼堂只剩下小猫两三只,都是范家的人。
萧君严沉思片刻说道:“证婚人名字已经签妥,只是先走一步,结婚效力没
问题,明天他们再去户政机关办结婚登记就行了。”
“证婚人没看到新郎也算数吗?”
“我说算数就算数!你快去叫彧茹来。”
袁若凡心内的疑云并未消散,但出于一贯的信任,她决定听萧君严的话,先
通知新郎平安的消息,暂时不去管婚姻效力。
尽管两人大吵小吵未曾稍歇,遇到事情他的主意通常比较高明,久而久之,
袁若凡养成听话的习惯。
萧君严心虚地搔搔头。他是查账的好手,对于法律却是外行,随身也没携带
律师提供咨询,结婚有效只是不负责任的臆测。
不过事有轻重缓急,眼下这局面最重要的就是先把范宇诚弄下来,其他的只
能慢慢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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