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客户是个暴露癖

    按陈圆给刘小兵的指点，刘小兵又一次打通了皮特公司陈总的电话。

    陈圆说这广告吧，他不像我们身上的例假，到期就来。他不来，你要是不给他
死盯住，即使签了合同，也完全有黄的可能。所以你要不停地打电话，不停地盯他
们，一直到见到现金为止。陈圆还说，那些老板，我可知道他们，一副救世主的面
孔，可肚子里都是男盗女娼。陈圆说最高明的选手，就是又能拉来广告，又不损一
根毫毛儿。“刘小兵就看你的了。”陈圆说。

    刘小兵先给皮特公司的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她想如果办公室的负责人能如期
兑现那版广告，她就不找陈总了。虽然陈圆说的“死盯”的战术是科学的，是行之
有效的，但实际操作起来毕竟有点死皮赖脸兼厚颜无耻。如果办公室的人顺利地就
给解决，她却先找陈总不是在舍近求远吗？！可办公室的人听了她的陈述后，好像
根本就不记得有过这么回事。这使刘小兵一下子被激怒了，她突然来了前所未有的
勇气，她一分钟都没迟疑，就拨通了陈总的电话，她想看看那天一直居高临下的陈
总如何来解释这件事。

    刘小兵只一声“喂”，陈总就听出了她的声音，陈总说刘小兵你这种“喂”

    法目前是独一无二的。

    刘小兵说我今天打电话，是想问问陈总，那天说好的广告，怎么没有了下文？

    是不是陈总又遇见了比我更诚实的人？陈总说那倒没有。陈总说刘小兵你不要
太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一直在考虑的是是不是多做一版，一次两版，效果
更好些。

    刘小兵说太好了，如果陈总能一次做两版，今晚我请客，也算回谢。

    陈总在电话里朗声大笑了，他说就这么定了。

    刘小兵再一次与陈总坐到西部酒城的时候，他们已经像老熟人一样，说说笑笑。
陈总夸刘小兵几天不见，就迅速成长成熟了。刘小兵也学着陈圆的样子，及时地夸
奖陈老板对广告的支持，虽然她的夸奖不得要领，很让陈总暗中窃笑，但陈总还是
做出很喜欢听的样子，发出了不高不低的笑声。然后陈总主动说到今晚的主题：两
版广告。并且拿出笔，把广告费的支票给刘小兵开了。刘小兵没想到这么快，她看
着上面的款额，说我们站长说，如果做得多的客户，还可以优惠一点。

    陈总用笔摆了一下，说不用了，差不了几个钱。然后陈总又一次说：刘小兵，
你很纯洁。我没有看错。“纯洁”两个字在刘小兵的心中又是叮咚悦耳的两声响。

    他们的饭很快就吃完了，刘小兵去买单的时候，吧台小姐说，那位先生已经结
过了。

    陈总提议，时间还早，去广场散散步吧。消化消化。

    刘小兵忽然就觉得自己正在上演一部三流的电视剧。接下来的剧情发展是不是
也要像电视剧的情节那么蹩脚？

    刘小兵和陈总走在拥挤的城市广场，天已经很凉了，可晚上出来活动的人依然
挺多。年老或年幼的，多分布成一小堆一小堆儿，玩在明处；而那些年轻人，或一
男一女，则尽量找背光的地方。陈总也没能免俗，他走着走着，就带领刘小兵走到
了灯光黑暗的地方。

    这就来了？刘小兵想。要是真像电视剧里那样，又搂又抱，我该怎么办？也像
那些女主人公那样，挣扎呼喊？还是更加淫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没等刘
小兵想好怎么办，陈总已经款款地走出了黑暗，他们又散步在柔和的路灯下了。

    刘小兵想是自己多虑了。

    就这样他们一会儿走在了灯光下，一会走进了黑暗里，陈总并没有任何非礼的
举动，甚至两个人的距离，也一直在半米左右。只是在这来来回回的走动中，陈总
一直是主讲。他给刘小兵讲了两个非常古老的笑话，内容当然没有离开男女之事。

    虽然那笑话的质量不是太高，也不怎么可笑，可刘小兵因为从来没有听过，她
是第一次听这种故事，这就使她在听到谜底的一刹那，咯咯咯咯地笑出了声儿，像
小母鸡一样。她确实觉得太可笑了，这种笑里没有一点夸张。她一次次地笑弯了腰，
最后蹲在了地上，用双手捂住嘴。这时她已不敢想那个笑话的谜底，一想就会又一
次噗哧地笑出来——这种效果是陈总没想到的，通过这个测试他就更坚信了他的判
断：刘小兵是纯洁的，她的眼睛，耳朵，包括心灵，都还是处女地。因此，他就更
坚定了一个念头。

    陈总此时非常想，要是能再讲出几个精彩的故事，就好了，让刘小兵一直快乐
下去。可他没有了。这就使他只能讲起了别的。

    陈总从眼下的工作，讲到自己年轻时的抱负，和中间的种种坎坷。然后巡回了
一圈儿，又从年轻时的怀才不遇，到现在的差强人意，然后重点就讲起他当上老总
以后，到世界各地的见闻。其中泰国人妖，人妖的阴道里飞出那一串串的鸟儿，终
于让刘小兵止住了笑声，蹙起了眉头。

    刘小兵的这一神态被陈总误解了，陈总以为她也是不明白人体内怎么能飞出一
串串的鸟儿？就像陈总最初，他当时也不相信，人体内能飞出一串串的鸟儿。他是
在跟别人打赌后，特意又买了一张特级票，就是可以坐到表演者的脚下近距离观看
的那个位置，他才看清，那鸟儿，确实是从人妖慢慢下腰的阴道里，一只只徐徐飞
出来的——“像天使一样”。陈总说。

    陈总从他确信那鸟的飞出地方开始讲解，他把人妖从男人变成女人的漫长生理
过程，从审美的角度，给予论证分析，说那经过手术后的人妖，真是有着妖魔一般
的迷人身材，特别是那胸，那臀，真是美伦美奂。尤其是她们在舞台上表演的时候，
那下腰、劈胯，真是太艺术了，有着无与伦比的美。陈总说其实人体的许多部位，
是具有观赏价值的。这时，他们正走在黑暗里，刘小兵看到陈总突然站住不走了，
脸上是因快乐而近乎狰狞的笑，刘小兵顺着他的笑往下一看，陈总的两只手，正小
心翼翼地，捧出了他自己裤裆里的——那只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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