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再上盘石喜听叔志话装神

    徐飞等人在央田山大力传播革命种子，开拓游击基地的活动，牵制了黄明远
的大部征剿军，给八宝山创造了一段较安全的发展时期，仅仅月余工夫，就在许
多村庄里建立了农协会，妇联会，赤卫队，儿童队。并动员了四十多人加入了红
军队伍，在八宝山迅速开创了一个新局面。正当黄明远向央田山发起全面清剿的
时候，徐飞等人却又迅速跳出央田山包围圈，回到了八宝山。根据人员的扩展和
形势的变化，陶容决定将红军小分队，扩建为纵队，并将干部名单报师部审批后
公布：

    陶容行委书记兼政委

    徐飞司令员

    黄凤参谋长

    下设两个大队：

    一大队长陈雷

    二大队长李炳贵

    正好此时，常叔志从盘石谷给陶政委送来了一信。

    亲爱陶政委：

    顿闻您已率部回来，现在盘石谷上还空虚，望速派一支人马前来，与八宝山
建成犄角之势。

    常叔志即日

    于是陶容决定仍将队伍分成两股，由他与黄凤、陈雷率第一大队立即上盘石
谷；留徐飞、李炳贵率第二大队继续隐蔽在八宝山，进行根据地的建设与扩大红
军活动。

    陶容等人经过一夜的急行军，在天亮前来到了盘石谷下的小马庄。这时候小
马庄的保长已经由马得彪的老婆羊兰花接任。她前几年尝过红军的厉害，这回变
得聪明了，一听红军来了，她怕红军又像上次一样，闯进她家杀猪出谷，将她捆
绑起来戴高帽游街。想到这些，毛骨悚然，急忙叫人给红军烧水做饭。还说：
“人生在世几十年，结个冤家何必呢！”红军见她通情达理了，吃了饭也就不为
难她，过庄去了。

    红军们来到半山悬崖，正好天朦朦亮，只见常叔志已经站在路旁迎接了。队
伍顺利地进入盘石谷燕子窝。

    谷上的老乡们一听陶政委带领红军又回来了，立即拥来了成群结队的男女老
小，他们见到久别的亲人，一下把四十多位红军战士围得水泄不通，忙得红军战
士应接不暇。人们更把陶政委簇拥起来，要他说说这几年都到哪里去了？为什么
一去就是这么多年，陶政委哈哈大笑着说：“这次，我们驻下就不走了，我们前
几年的事嘛，慢慢儿会告诉大家的。今天嘛，还想先听听你们盘石谷乡的苏维埃
主席常叔志怎样与大家一起同敌人战斗过来的。”

    “常叔志？他不是同你们一起走了？”人们惊讶反问着。

    “不！他一直在你们身边！”

    这时候，只见厅上走下一位头戴红盔，身穿红袍，脚登黑长靴，腰挎双龙剑
的天神也似的人来。大家往里一看，更惊讶地呼叫起来：“这位不就是救下我们
全山寨九百余口性命的山神爷爷么？”

    “对！他就是扮成山神爷爷留下保护山寨的常叔志啊！”

    陶政委一句话，把人们的思绪推回了五年前。

    一九三○年十一月，陶政委和齐司令带领红军下山，留小数红军战士守寨，
被国民党保安团假扮成红军突然回山，守寨战士一时疏忽，未辨真伪，让他们占
了关隘，杀了守寨战士，转眼间，数百匪徒包围了盘石谷。

    “砰！砰！砰！”枪声四起，匪徒们冲入村庄，见人就捉，逢屋就烧，稍有
反抗者，当即就杀。霎时间，盘石谷上大火冲天，血雨飞溅，变成了火与血的世
界。一下被杀了五十多口，剩下九百余人，一齐被逼进了燕子窝的广场上。

    广场四周架满了机枪，匪徒们嗷嗷叫着：“这里的人心全变坏了，统统地杀！”
几十挺机枪一齐打开机门，眼看即将伸出噬人的火舌。就在这时敌丛中突然跃出
一个人来：高大的身躯，一脸涨麻，人称刘大麻子队长。只见他全副武装，满脸
杀气，来到了人们面前，一双贼钩钩的鹰眼扫了全场一眼，然后死死盯住一位小
伙子，“唰”地抽出一把雪亮的杀牛尖刀，在小伙子的鼻尖上一划，喝问：“谁
是共产党员？谁是红军家属？说！”这小伙子叫常大勇，正是山寨里的赤卫队长。
他运足力气，一口唾沫，“呸”地啐在那刘大麻子的脸上：“算是让你问着了，
我就是共产党员，我就是红军家属。你们要杀，少啰嗦！”

    刘大麻子恼羞成怒，指使匪徒们用枪托砸他的咀。常大勇吐出血牙，怒目而
视，竭尽全力地说：“共产党是杀不完的，你们也决不会有好下场，人民总有一
天会惩罚你们的！”

    刘大麻子被常大勇骂得再也忍耐不住了，一跃而上，用尖刀乱扎他的上身，
常大勇昏厥过去，倒在血泊中。刘大麻子还不解恨，一把抓住常大勇的头发，拖
到一块大石头上，恶狠狠地用尖刀砍下他的头颅……全场的人们被这凶蛮的残杀
激怒了，一齐怒吼了起来……

    刘大麻子哈哈狞笑着，退出了广场，登上高处，然后魔手一挥：“把他们全
部用机枪扫……”话音未绝，突然“唿啦啦”一道闪电从长空划过大地，映青了
刘大麻子的狰狞面目，随着一声山摇地动的闷雷，从空中跃下一位汉子来，只见
他浑身火炭一般赤红，“嗖”地抽出腰间闪光的宝剑，大吼一声：“山神爷爷来
也！”声到剑出，寒光一闪，刘大麻子的头颅滚落在地，吓得众匪徒魂飞魄散，
呼啦一声，四散逃下山去了。

    人们正想对这位山神爷千恩万谢，他却不知去向了。这时候一场暴风雨已哗
啦啦地泼了下来，人们就各自奔散了。

    从此，盘石谷的人们对山神爷爷感激零涕，给他立庙塑像，朝夕敬拜。

    那些当兵的逃回县城，七嘴八舌，众说纷纭。有的说：“是刘队长自己恼怒
了山神爷。”有的说：“这就叫一报还一报，因为刘队长杀了那后生，所以山神
爷也来杀了刘队长。”国民党县长丁老爷听了，似信非信，决心下来视察一番。

    那位丁县长把自己打扮成一般百姓，带着夫人，以游山玩水为名，来到了盘
石山脚。天已将晚，夫人也走累了，就投个宿店住下了。见对面不远是一座茶馆，
人来人往，十分热闹，他又辞别夫人，来到了茶馆。

    进得茶馆，见一副座头上坐着一位年已花甲的老农，就凑过去搭话。这老农
见来的也是位乡巴佬，就一边喝茶，一边同他天南地北地谈起来。这时候进来一
位手提破麻袋的中年人，不声不响，却拣了个与县长丁老爷隔壁的清静处坐下，
一人自斟自酌的喝了起来。

    那位穿着便服的县长丁老爷问这老农：“听说盘石谷上有位山神爷非常显灵，
你可知道？”

    这老农见问，就有声有色，活灵活现地叙述起了那天山神爷怒杀刘大麻子队
长的事……

    那县长丁老爷听了又问：

    “是你亲眼所见？”

    “不！我是听说的。”

    “这样说来，这事未必可信。现在共产党厉害得很，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
跑，有理就大讲，无理就诡辩。甚至装神弄鬼也是常有的事！”

    “不信由你不信，我们可信哩！”老农愤愤地边说，边转回身不理他了。县
长丁老爷讨了个没趣，也就放下杯儿走了。

    当县长丁老爷迈着方步，重回宿店门口，却与那位提着破麻袋的中年人撞了
个满怀。那中年人随口骂了一句：“瞎了你的狗眼？”随手将那破麻袋“嘣咙”
一声丢在他的面前：“你要？给你！”

    县长丁老爷被老农抢白了一顿，本有些不快了，又遭提破麻袋的当面顶撞，
更是十分恼火。但一想：“我出来的时候，那提破麻袋的还在喝茶，怎么我还没
到家，他又从店里出来与我相撞了呢？回头一看，这人转眼间不见了。遥望对面
一百余米的山道上，正走着一位穿红衣的人。看那样子不正与老农说的山神爷一
模一样吗？不由得使县长丁老爷惊疑了起来，就决定打开破麻袋看一看，看里面
究竟是什么？打开一看，惊得他大呼一声：”吓死我也！“晕倒在地了。

    原来破麻袋里装的是一颗妇人的头，而且还在一张纸上写着：“县长丁夫人
之头”七个大字。

    门外的这一声惊呼，惊醒了睡在房间里的县老爷夫人，她急忙爬下床，打开
房门一看，倒在地上的正是她的老爷。怎不叫她一把涕泪，一声呼唤，推推搡搡
哭皇天呢！！县长丁老爷被渐渐摇醒，睁开惊悸的双目一看，又把他吓傻了：怎
么被杀了头的夫人，又在哭他了呢？想再看看那只装着人头的破麻袋，却没有了。
这使他感到了更加奇怪。

    回到寝室，他把今天的所见所闻一一告诉夫人。夫人说：“莫再不相信了。
这是山神爷爷对你我的最后告诫。山神爷爷显他的灵，你做你的县老爷，管他呢！”

    从此，那县长丁老爷再不敢派兵到盘石谷来捣乱，使盘石谷一直平平安安到
今天。

    盘石谷的人们，愣看着面前这位戴山神爷爷的帽，穿山神爷爷的衣，着山神
爷爷的靴，挎山神爷爷的剑，救下九百余条性命的大恩人。原来就是五年前被大
家推选为乡苏维埃主席的常叔志。

    全体红军战士，听了常叔志机智勇敢护山寨的故事，无不投去敬佩的目光，
一齐竖起大姆指夸他：“好一位天神般的英雄！”

    这时常叔志微微一笑，向大家补充说：

    “那次红军被程仁谟诱骗下山，开始我也下山了，在路上突然想起还有几件
事放心不下。当时陶政委等人已经往前面去了，我当机立断，自作主张，先回山
来。一到关下就知道关隘被国民党兵扮作红军抢占了，我只好也扮成国民党兵混
上了山。恰逢刘大麻子对全山寨的人们下毒手，我一人孤掌难鸣，呼天不应，只
得挺而走险，自称”山神爷爷“去吓人。还有刘大麻子一上山就把那个还关押着
等待处置的郑禧开放了，因此惊乱中他也随国民党兵一起逃下山去了。据说郑禧
在同樊师父格斗中，被樊师父一跤甩倒在地，伤了内脏，下山回家后不久就病死
了。

    “为了长期蒙混敌人，我只得立即隐身，继续回到深山里。想当时，万一敌
人不信鬼，不信神，我杀得了刘大麻子，还打得退那么多敌人么？”

    一位红军哈哈大笑说：“这和诸葛亮使空城计是一样的不得已和高明。要不
是后一招出奇制胜，还差点儿被丁县长识破了呢！”

    陶政委也哈哈大笑着说：“怪不得你被全山寨的人们敬奉为神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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