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回 猛追穷寇 傅毛两将擒匪首
“你们以为大盘山上的土匪全部消灭了么？”刘琦歪着头说。
“还有谁？”战士们异口同声问。
“你们都忘记了匪司令蒋子钧？”
“他还没有被打死？”大家一齐惊讶。
“蒋子钧昨天带着一中队匪徒出去巡山，听到这里的枪声，他准急马回来救援。
现在同志们一定饥饿了，这洞里有的是熟饭暖菜，抓紧吃饱，马上跟我下山到一处
要道口埋伏下来，待消灭了蒋子钧这帮人，才可以真正凯旋而归了。”
大家一听，抓紧去盛饭盛菜，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一顿饭，三五分钟就吃完
了。除留一班战士在这里看押俘虏外，全部跟刘琦立即下山。在刘琦的指点下，陶
坚、梁勇各带一队战士在一处谷地的左右埋伏了下来。
陶、梁两支队伍刚刚埋伏好，东方恰已发白，不多时，只见远远一队骑兵呼啸
急驰而来。为首的正是蒋子钧。他们三十多骑排成一长串，一个个纵马扬刀，眨眼
间来到了面前。埋伏在谷口的梁勇悄悄向战士们传令：“忍耐住，把匪徒全部让进
口袋里，封住口再打！”
蒋子钧来到谷口，怕中了解放军的埋伏，先用机枪向两边柴丛中扫射了一阵，
见没有动静，才勒住马，指挥其他土匪一涌冲了过来，然后急催数鞭，紧跟而进。
直到这时候，梁勇这才大喊一声：“打！”几乎是同时，陶坚也向战士们发出
了战斗的命令。霎时间，“轰，轰，轰！……”手榴弹的爆炸声掀天撼地，火光映
红了蓝天，硝烟充满了夹谷，随着一阵激越的军号声响起，夹谷两边的战士一齐喊
起了：“冲啊，杀啊……”
喊杀声铺天盖地而来，吓得蒋子钧几乎从马上跌了下去。但他很快镇静下来，
急忙下令：“下马，卧倒，迎战！”当即双方手榴弹互甩，呼啸的子弹互相对射，
组成了纵横交错的火网，双方展开大战。
蒋子钧这支人马，一开始就被突如其来的手榴弹炸翻了十多个，又处在剿匪部
队的居高临下的重重包围之中，处处处在挨打的地位，眼看就剩下他身边的几个人
了。他一声呼啸，数人一齐跃起，拼着老命，冲出了重围，凭借地形熟悉，几个急
窜转身，竟被他们逃脱了。
一场激战，打了二十多分钟，大家都为没有打死和活捉蒋子钧而感到遗憾。
回到了山顶大石洞，经过商量，决定由梁勇率原小分队战士留下，继续追剿蒋
子钧等数人。由陶坚率其余战士，押着二百余名俘虏和大批的枪炮，先回磐安县城。
第二天晚上，蒋子钧等五人，趁夜深人静，闯进一个乡政府，杀了乡长、主任
和文书，搜走了乡政府的公章和公文笺，准备开出通行证，分散化装潜逃。出村的
时候被民兵发现，鸣起紧锣，全村民兵和男女老少一齐高举火把，提刀挥枪前去追
捉。蒋子钧等被追得急了，一纵身一齐跃过一条丈余宽的坑沟，再跃上一座数米高
的悬崖，又逃走了。却留下了许多传说：蒋子钧他们身藏长短武器，会飞檐走壁，
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
山窝里的群众怕蒋子钧他们入户骚扰，天未黑就关门闭户，夜里不敢举灯。连
有的小分队战士夜间走路也提心吊胆。梁勇说：“我们是人民战士，人民战士无敌
于天下。毛泽东同志曾说：”力量之最深厚的根源，存在于人民。‘蒋介石八百万
大军都被我们打垮了，何惧蒋子钧这几个毛匪呢？有道是魔高三尺，道高一丈，孙
猴子本事那么大，也逃不出如来佛的掌心。总有一日，我们会捉住蒋子钧这个匪首，
交人民审判的！“
数天后，又传来蒋子钧等在仙居、缙云交界的括苍山脚，杀死一对夫妇，掳去
许多好吃的，于是梁勇立即率全体小分队战士向仙居、缙云交界的括苍山方向追击。
括苍山主峰在临海，是一座比大盘山还要雄伟的大山，山脉遍布台（州）、温
（州）、处（州）、金（华）、绍（兴）五府，在那高山深处；到处是古老的森林，
出没的尽是毒蛇猛兽，人迹罕见。小分队战士在广阔无边、茫茫林海里追觅蒋子钧
等数人，真比在大海里捞针还难。
一天中午，小分队战士在一处山岙里，正欲埋锅造饭，突听一阵山风滚地而来，
满山树枝摇晃，卷起漫天的败叶飞沙，刮得人们睁不开眼睛。山风刚过，又从山后
传来一声震山荡谷的怪叫，几位山农出身有经验的小分队战士说：“快准备好武器，
是山豹来了！”话音刚落，果见前边不远处的山崖上，一只山豹在追吃一个人。小
分队战士全是神枪手，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山豹腾起数米高，正向那人猛扑过
去的时候，“砰！砰……”一连数枪，全都正击中那山豹的腹部，那山豹悲嚎一声，
滚下了山崖……
梁勇等忙跑过去，见这人已经被吓昏在地。经小分队战士们急救，这人才渐渐
苏醒了过来。这是一位五十上下的老汉，见救他的是一支头戴五星帽徽的人民解放
军，慌忙跪下拜谢，梁勇急忙将他扶住说：“大伯，别这样。我们是共产党领导的
人民子弟兵，除害救人是我们的天职。大伯说说，您是怎样被这猛兽赶到这里来的？”
老汉见问，满怀悲愤地诉说起了他一家的遭遇：
“我叫林老三，祖孙几代在这山后的一座窝棚里打猎种山，老伴早逝，只留下
一女，今年已十八岁了。父女俩相依为命，在这深山里，又要防虎狼，又要防强盗，
过着衣不遮体、食不饱腹的苦难生活。前几天，来了一伙匪徒，抢走了我家的粮食，
还要把我的女儿拉走。我上前拦阻，被一个匪徒将我一脚踢倒在地。我的女儿一见
发了狠，抓住那匪徒的手，狠咬了一口。那匪徒一边嗷嗷地怒叫着，一边取出手枪，
将我的女儿一枪打倒在地。我一见也不要命了，站起来扑上去就要同他拼命。结果
是我的脑瓜上又遭到了一枪托……这群匪徒临走的时候，还放火烧了我的窝棚，把
我女儿的尸体抛进了火海……”说到这里，林老汉两眼噙满了仇恨的泪花，声音也
嘶哑了。在场的小分队战士一个个陪他落下了眼泪。
“等到我渐渐醒过来，怀着与匪徒拼老命的念头，就向匪徒可能去的方向找去。
忽听一声大吼，后面窜出一只山豹，向我猛扑过来……”说着他又欲向这班救命恩
人跪拜。这时，梁勇已将他紧紧拉住，并在他的身边坐下了。
“林大伯，未知到你家抢劫的那个匪首是否高个头，方脸盆，浓眉大眼的？”
梁勇问。
“其中有这么一个人，你认识？”林老汉反问。
“那个人就是蒋子钧，是大盘山上的第一号匪首。这一次，他的匪徒全部被我
们消灭了，剩下他们几个人向这边逃窜，我们就是追剿他们来的。林大伯，你估计
他们窜匿到什么地方去了？”
林老汉说：“他们多半儿藏匿在此去五十多里的‘双指岩’的洞穴里了。因为
山下到处有人民解放军和民兵，他们不好行动，只能在那深山老林里住山洞，向山
棚独户抢点儿吃的了。”
小分队战士听了，一齐发问：“那双指岩的情况，您清楚吗？”
于是林老汉就向大家讲起了关于双指岩的一段传说：
古时，这双指岩其实是五指岩。不知什么时候，这五指岩的洞穴里住进了三个
魔鬼。这三个魔鬼神通广大，法力高强，无恶不作。山前山后几百里内有些美貌的
姑娘，都被他们摄进魔窟取乐，玩儿腻了就剖肚取心下酒。五指岩山的山公土地见
了，于心不忍，劝了他们几次，他们就将这山公土地也赶出了五指岩。山公土地十
分气愤，上奏天庭。玉帝听了大怒，立即派雷公电母下界惩罚。那三个魔鬼不以为
然，却一个站在一座岩峰顶上，在那里趾高气扬地哈哈大笑。雷公电母作起法来，
顿时云翻雾滚，数阵闪电，三声巨雷，“轰隆隆”把站着三个魔鬼的三座山峰轰塌
了，三个魔鬼也粉身碎骨了。从此，五指峰的五指只剩下两指，所以就叫“双指岩”
了。
“剩下的双指岩，一个是中指，一个是食指。食指峰比中指峰稍矮，顶部有一
个石洞，可藏数十人。双指岩三面都是悬崖峭壁，只有一面略有凹凸，可容一人攀
越而上。人进了食指峰的石洞，只要拿一块大石板在入口处一盖，就任何人也进不
去了。
“因此，据我猜测，这几个匪徒，准是上那里去隐蔽起来了。”
听到这里，一位战士说：“那我们就在食指峰脚住下来，饿也饿死他们。”
林老汉说：“不，那个不行，他们在上边有枪有炮，哪容你住在他们下边呢？
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是太危险了。因为食指峰顶部的洞口是背朝中指峰的，我们站
在中指峰上，他们看不见。中指峰离食指峰并不远，若有人能从中指峰上飞过去，
那就好办了！”
傅永青和毛刚毅听后，一齐站起来，急着追问：“两座岩峰究竟相隔多远？”
林老汉说：“远远看去，好像两指紧挨着，中间就只隔一线缝隙，真正站在上
边观测，至少也相隔两三丈，人站在上面往下看看，都会腿发软、身发抖的哩！要
跨越过去，谈何容易呢！”
傅毛两位一听，满有把握地大腿一拍说：“飞过去？人民战士敢下五洋捉鳖，
敢上九天揽月嘛！”
梁勇一直在认真地听着，没有插话，脑子里却在盘算着一道又一道计划，最后
他说：“事不宜迟，全体小分队战士，现在马上出发！未知林大伯能给我们带个路
否？”
“那还用说！”林老汉浑身来劲儿。“就是你们不让我去，我也争着要去呀！
为我报仇雪恨，我能不去吗？”
说走就走！小分队在向导林老汉的带领下，翻山越岭，穿林跨涧，直向双指岩
插去。
天将傍晚，小分队来到了双指岩脚，只见它拔地而起，笔挺而立，足足有二十
余丈，岩身有十多间房子那么大，岩脚怪石嶙峋，古木参天，仰头往上看，果见那
可攀越而上的道口，被一张石板盖住了，可见蒋子钧一定是在那石洞里。他们借着
夜幕的遮掩，一个拉一个，小心翼翼地先爬上了中指峰顶。七月的下弦月还没有上
来，现出了一天星斗。中指峰顶，非常平坦，人在上面，觉得离天都近了。但是峰
顶风特别大，真怕一阵狂风刮来，会把人飘下崖去。他们站在峰顶边，看那食指峰，
确实稍矮一截，顶部也较平坦。只是两峰相距足有三丈，人们只敢平看，不敢俯视，
一低头，深渊沉沉，不寒而栗。
傅毛俩是出名的跳涧英雄，但看着这样的距离也把握不大。但是他俩雄心勃勃，
为了消灭这伙罪大恶极的土匪，为了除害，为国立功，就准备跃过去。梁勇说：
“两位好汉且慢，现在才九点钟，洞里的敌人可能还没有睡熟。另一方面，月亮还
没上来，过去早了，洞里太黑，也不利于战斗，还是再等一等为好。”
于是大家就地而坐，悄悄儿在等待着月亮从东山爬上来。
将近十点，一弯金钩似的月亮，从山后慢慢地探出了脑袋，给大地铺上了一层
银色的光辉。此时，傅毛两将结扎定当，腰挂数枚手榴弹，胸佩匣子枪，梁勇紧紧
握住他俩的手，鼓励说：“昔日有人说‘若使当年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你
俩是当年的飞将杨广再世，定能攻下双指岩！祝你们成功！”
在全体小分队战士的凝神目送下，他俩大手一挥说：“你们快下山去等着胜利
的消息吧！”
两人先在平坦的岩顶如飞一般奔跑，瞄准了前方的落脚点，利用奔跑的惯力纵
身一跃，像两只雄鹰，飞越过了有史以来从未被人跨越过的天堑，稳稳地站在对面
的食指峰上，回身向这边的首长和战友们招了招手。站在这边岩顶的全体指战员，
无不从内心欢呼起来：“真不愧为飞涧英雄！”
傅毛两人检查了一下身上的结扎和武器，即轻手轻脚地向那洞口摸索过去。到
了洞口一瞧，只见是一个口很大，里面也很深的大石洞。五个匪徒分散睡在地铺上，
全睡熟了。傅毛两人原想用手榴弹把五个土匪一下子消灭在洞内。他们分散睡，一
个手榴弹只能消灭一个，还不如用枪打。于是将手榴弹插回腰间，拔出匣子枪。谁
知这五个土匪全是机灵鬼，稍一发声，就全醒来了。他们异口同声大呼一声：“谁？”
一齐跳将起来，急得傅毛俩急速“砰！砰！”开了两枪，打死了两个土匪，来不及
开第二枪，另三个土匪就一齐向他俩扑过来了。
此时双方距离太近，都不好使枪，只好拳打脚踢，扭打起来。双方武术相当，
战斗相当激烈。其中两个匪徒一齐扑向毛刚毅，同时将他拦腰抱住，妄图将他一下
子扼杀。毛刚毅见一下子挣不脱身，就用后脑勺往后猛撞，正好撞在身后那个土匪
的鼻子、眼睛上，撞得那个土匪两眼昏眩，鼻孔流血，嚎叫一声，松开了手。毛刚
毅趁势往后一倒，身前那个土匪立脚不稳，扑倒在他肚子上。毛刚毅双脚一缩，对
准那土匪的小腹用力一蹬，把这个土匪踢出去几丈远，“砰”地一声仰面跌倒在地
上。身后那个土匪揉了一把眼睛，又向他猛扑过来。他一个狮子滚地，躲过了这个
土匪的来势，跃起身，用力一拳，正好打在那个土匪的太阳穴上，那个土匪重重地
撞在一块山岩的尖角上，脑袋立刻开了花儿，溅了一地的血浆，起不来了。
这时，被踢得躺在地上的另一个土匪一个鲤鱼打挺跃起，又向他扑了过来。他
瞧准这个土匪的来势，身子一侧，那土匪扑了个空，跌了个狗吃屎、嘴啃地。他提
起右脚，对准那土匪的脊梁骨，狠命一脚，只听“咔嚓”一声，那土匪的脊梁骨被
踩得粉碎了……
匪首蒋子钧被捕
这时，傅永青与蒋子钧已经扭打多时，一个如猛虎，一个似雄狮，各使出了平
生的本领与力气，都恨不得一拳打死仇敌，一口吞下对方。互相扭住，拳打脚踢，
翻翻滚滚，谁也不让谁。蒋子钧身高力大，几经拼搏后，傅永青渐渐招架不住了，
被蒋子钧一个翻身，骑在胯下，一双魔手正要向傅永青的脖子掐去。此时毛刚毅已
经杀死两敌，猛喝一声，冲上去一个牛头攻，把蒋子钧攻翻在地。傅永青趁势跃起，
两人一齐将蒋子钧压倒在地，将他反剪着双手，捆了起来了。
一场激战，到此结束。傅毛俩人这才长长地喘了口气。他们将洞内的窝铺、杂
物拉出洞口，放一把火，燃烧了起来。站在中指峰上和食指峰脚的小分队战士一见，
一齐欢呼了起来。……
正当小分队战士满怀胜利的喜悦押着大盘山第一号匪首蒋子钧离开双指岩，一
步步踏上归程的时候，晨风揭起夜幕，东方透出了晓色，从遥远的地方送来了一声
声鸡鸣，刹那间，一轮红日一跃而上，射出了万里红光，向大地洒下了一片金色的
光芒。
小分队战士高唱起：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背负着人民的希
望：要把那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全部、彻底、干净消灭光！
人民战士威武雄壮的歌声，像一支利箭，射进了面临灭顶之灾的蒋子钧的心头，
这就是一切反革命分子的难受之日，正是人民大众的欢呼雀跃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