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序
欣闻陈剑飞同志为中国工农红军挺进师立传的消息,使我这位挺进师战士的幸
存者顿时精神为之一提。忆当年,我还是个乳毛未干的毛娃娃,至多也还是个二十
刚出头的懵懂后生。孩提时代的我,因家贫如洗,八岁就给人家放牛,干的是牛马
活儿,吃的是猪狗食,甚至连这样的生活也过不下去。官逼民反,穷则思变。十九
岁的我(1928年)就参加了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工农红军,走进了“造反者”的行列。
有道是“过河的卒子不后退,捏紧的拳头不放松,人争一口气,难得拼一回。”1935
年春,我随同刘英、粟裕被骗人了中国工农红军挺进师,来到了浙江,开始了惊天
动地的三年游击战争。时过六十余年,如今我已经成了九十多岁的耄耋老人,体弱
了,眼花了,耳朵也聋了。但当我听到陈剑飞同志来访,接过他送给我的《旭日照
群山》这部稿子的时候,我好像年轻了二十年,立即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只觉行
行如闪电,字字似珠玑,重新把我带进了那个如火如荼的战斗当年。
一日,天黑以后,部队隐蔽在- 块高山上的大石崖下面睡觉。同志们实在太累
了,一觉醒来,已经是黎明时刻,看得见山下敌人在蠕动,原来又一次陷入了敌人
的包围。突围的时候,李纵队长不幸被敌人的子弹打中,当场殉难。我含着眼泪把
他的遗体安放在一个岩洞里。此时候,敌兵的嗥叫声震耳,我只得选好一处陡峭的
山腰,不顾一切地“坐飞机”滑了下去。越过稻田,钻进一处小山包的树丛里。
不一会儿,敌人哇啦哇啦地喊叫着朝小山包搜索过来了,刺刀在乱树丛上挑来
拨去。我握紧驳壳枪,屏息以待,随时准备拼个死活……这时候,天上乌云密布,
电闪雷鸣,下起了阵头雨,淋得敌人呼着喊着逃下山去了。
游击战争,说是“千辛万苦,千难万险”,并不为过。我们仅仅才几百人的这
么一支小部队,却遭到了数十万武装到了牙齿的国民党兵的包围、切割、重剿,战
斗哪能不艰苦呢?但我们时刻牢记一个宗旨:一切为了人民。在千千万万劳苦群众
的真诚保护、支持下,我们却生存下来了。在血与火中锤炼出了一支所向披靡的人
民革命武装一中国工农红军挺进师。它使敌人闻风丧胆,使人民看到了革命胜利的
希望。终于完成了党中央的重托在“蒋家王朝”的后院儿开辟、建立了革命游击根
据地,并成了解放战争中的一个重要支点。
只是时过境迁,连我自己都慢慢地淡忘了那戎马倥偬的战斗生涯。捧读着陈剑
飞同志这部《旭日照群山》,我时而激动,时而流泪,时而兴奋,仿佛又同当年许
许多多并肩战斗过的战友们在一起,又仿佛听到、看到战友们在炮火连天中吼声如
雷,一往无前的那股猛劲儿……
我读着读着,不禁高呼起了“好书!好书!这是一部革命战斗的好书!”。
原中国人民解放军宁波军分
区司令员、正省级离休干部
余龙贵
二○○○年九月八日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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