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这辈子诗意从来没扛过这么重的东西。
好吧!他不是东西,是喝了那杯加料香槟,然后药效发作昏睡的瞿季扬。
谢过金玉的帮忙,诗意努力搀扶身材壮大的瞿季扬下车,一步步爬上台阶走
入饭店的旋转门。
扶着他走进电梯、走出电梯,诗意一鼓作气地把他搀到自个儿房门前,掏出
身上钥匙把门打开。
“呼!终于回来了。”她几乎流了一身的汗。
将他往床上一扔,再用力将他沉重的庞大身躯翻了面,让他脸朝上,可以呼
吸。原谅她不能好好扶他躺上床,因为她实在太累了。
诗意扯下因热气拢聚成白雾一片的眼镜,大口大口喘着气,走到衣柜前将外
衣挂上。
此时,躺在床上的男人,出人意料的半眯起眼,不动声色地偷觑那个下药把
自己弄晕的女人。
早在喝下香槟见到她神色有异时,他就想起了学长的提醒,用学长教他的招
数,装晕。
见她开始有动作,瞿季扬立即将眼闭上,假装昏迷。
诗意来到床前,看着阉眼昏睡的男人,自言自语道:“诗意,你勇敢点,既
然决定做了就别婆婆妈妈的。”
床的一端塌陷,瞿季扬知道她正坐在自己的身侧,一会儿,他感觉到有股热
气吐在脸上,她正低着头看他。
“好,现在开始动手了。”
她……想动手做什么?瞿季扬紧张,屏息等待着,却没想到她突然把头埋人
他的颈间。
“真是讨厌,我明明感觉得出来你是喜欢我、关心我,只是没说出口而已,
可是为什么我还是感到不安?只因为看见了一张照片?我该相信你表现出来的态
度,可是……我还是会嫉妒呀!”
软玉在怀本来是最享受的事,但她说的话让他一头雾水,只捕捉到一个奇怪
的字眼,什么照片?, “所以,为了杜绝其他女人亲近你,对不起,我只好先
下手为强了。”
下定决心后,她马上坐直身子,两手不安分地在他颈部以下、粗腰以上乱摸。
瞿季扬差点想大喝出声。
哇哇!她在做什么?慢着、慢着,他现在是昏迷,是个行动不便的死人耶!
她怎么可以在这种情形下挑逗他?
这折磨大概维持一分钟左右,诗意终于把他的上衣给扒走了。
她脱他衣服做什么?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不会吧?她……
陡地身下一凉,她她她……居然将他的长裤也脱了。
这下用脚底板想,他也知道她想干嘛了,但好歹也该是他清醒的时候再扒他
衣服吧!现在要他怎样?突然醒来,然后摇身一变,变成一头饿狼扑倒她吗?
在他身上仅剩一件清凉小短裤时,她却突然停止侵犯他的动作,让他反倒涌
起小小的失落感。
耳边传来悉悉卒卒的声音,他不知道她在干什么?才想张眼偷瞧,她又欺身
过来,柔软的娇躯毫无预警的抱住他。 我的妈呀!她居然什么也没穿!感到胸
前抵着自己的柔软胸脯,根本不用看她光溜溜的身躯,他也可以想像她的身段是
多么的诱人及可口。
火热的能源全都聚集到他的某一部位,他紧咬牙关,克制住体内那快爆炸的
欲念。
他不能在两人还这么暧昧的关系下,就这么把她吃干抹净,但他喜欢她呀!
会想吞了她也是理所当然的,而且是她自己点火,送上门来给他吃的,所以应该
没关系吧?
手才想覆上白嫩的纤腰,软软的声音就从他身上传来。
“对不起,这方法很烂,但是当小小的介意蔓延成嫉妒后;说实在还挺难受
的……我不想和别人抢你,为了名正言顺把你抓住,只有这么做了,希望你早上
起来别太生气才好。”
手无力了,他在心中叹气。
她要什么名正言顺?她不都说感觉得出来他喜欢她了,怎么还不懂他心底就
只有她一人,哪还有其他的女人?不然她以为他为什么这么挂心她、担心她、照
顾她?
而且,自己这副鬼样子,只有她看得上跟吧!怎么会有人来和她抢?
深呼吸,吐气,深呼吸,吐气……
还好她并不擅长挑逗技巧,他可以慢慢、慢慢去平复体内那股燥热,但老天
爷似乎不放过他,一会儿,她好像又觉得哪里不对,坐起身。
该死的!瞿季扬在心底连连咒骂。
她竟然连他最后一件短裤也扒光了,老天!一棒打晕他还干脆点,免得他真
的遭欲火焚身而死——等等!她她……怎么可以把一条腿深入他的两腿间……
老天!他真会被她玩死!
受不了了,他假装咕哝一声,一只手臂勾着她侧过身来,一方面压住那个胡
乱点火的女人,一方面也制住蠢蠢欲动的自己,诗意被他这么一动,果真吓得大
气不敢吭一声,僵着身子窝在他温热的身躯下。
时间一久,也许是因为大功告成,她终于安心地睡着了。
听见她规律的呼吸声,瞿季扬大胆的把眼睛睁开,见到她安详的睡脸,这才
松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害羞的关系,她的两颊像喝醉酒一样的酡红,粉嫩动人。
轻轻在她额前落下一吻,他替她拉过棉被盖紧裸露的肩膀,免得又着凉了。
‘
他的脑海里一直有个问号,奇怪,他真有那么幸运,服了药都没事?看来那
药确实如学长所言,是个失败品。
圈着她,他阖上眼,跟着休息去了。
清脆的鸟鸣自半开的窗户飘入室内,惊扰了睡梦中的男人。
睁开眼睛,窗帘外的天色非常亮眼,他知道今天又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活动一下酸疼的脖子,他用手撑起头,望着半趴在自己身上,嘴角带笑,睡
相甜美的诗意。
她是作了什么好梦,笑得这么开心?
勾起贴在额前的小刘海,顺势拨到她耳后,他盯着这张清新动人的脸蛋儿出
神,在这张迷人的天使五官上,有着樱花般粉嫩的双唇,鲜艳得让人想一口吃了
它。‘ 但怕她被他的胡渣刺到,他按捺住想吻上去的冲动,只是用指尖轻轻
滑过渴望已久的小嘴,不经意的动作惊醒了她。
迷蒙的眼一睁开,看到的就是心里念着、梦里梦着的俊脸,诗意自然地漾出
一朵笑。
这简直就是火上加油!“该死!你可不可以不要笑得那么诱人?”
“早安!”她的幸福笑容就像一道可口美味的餐点。
诗意完全没注意到自己释出的魅力有多大。
瞿季扬听见自己的意志力如弦一般“啪”的一声断了,两簇火苗在他眼瞳里
跳动,他发誓自己已经尽力了,可是——
“唉!我真为你着迷……”低喃中,他覆上鲜艳欲滴,像在呼唤他前来撷取
的樱唇。
迫切的冲动并没有令他失去温柔,他的吻是轻轻的,带点挑逗意味,在香甜
的红唇上漫漫徘徊,细细深入。
诗意任他吻得醺醺然,直到唇边扎人的搔痒令她回神,她才瞠圆了眼,看清
这男人正在对自己做什么。
他吻她!他吻了她!而且还是现在进行式!
她兴奋、高兴、甚至乐翻了!
诗意伸出手,勾住他的后颈。得到她的回应,瞿季扬更是放肆的采取她。
这一吻虽不能满足他,却勉强让他止了痒,为免擦枪走火,瞿季扬硬是离开
了她的香唇,让两人相拥着喘气。
照她的剧本演来,现在该是他“惊讶”的时候了。“小诗儿!你是否该给我
个解释,为什么我们两个会光着身子躺在这张床上,嗯?”大掌在她身上游走。
嗯!必须要让她知道他是清醒的,这样吃起豆腐来才算正大光明。
轰一声,诗意的脸蛋瞬间爆红。
回归现实,她才想到童女的计谋有个漏洞,就是早上要面对他醒来后的怒火,
只是……没想到他会吻她,这算不算是她赚到了?
童女呀童女,不是说一早就要来敲她的门,怎么他都醒了,这个童女还没来?
放她一人孤军奋战,她该怎么回答他的话?
就说……就说他昨晚喝醉了所以侵犯自己,然后要他负责?对,就这么简单!
但她什么都还没说,瞿季扬已经开口。“我都知道了!你昨晚趁我不省人事
的时候,对我进行私刑,占我便宜,欺负了我,现在人赃俱获,我们俩一丝不挂
的躺在这里,我是你的人了,你可要对我负责,不准始乱终弃,听到了吗?”
“我……我欺负你?”好不容易才从震惊中回神,诗意又一次被惊讶打中。
一个强壮的男人上演着小媳妇的委屈,情景是很可笑的,但是诗意发现,她
笑不出来。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可以……不按牌理出牌啦!
他应该要怀疑他有没有对她做了什么才对,怎么会是她欺负他?她一个女人
怎么欺负他这个块头比她大的男人?
见到她傻掉了的模样,瞿季扬在心底偷笑。
“没错,你欺负了我,就算你使用过觉得不满意,想退货也不准,你得对我
负责。”她的表情实在太可爱了。
热气直升,不用看诗意也知道自己的脸烫到不行。“你别说得那么……我们
……什么使用过啦……”她根本没使用过。
“难不成你想赖帐?”语音上扬,他的声音里有不容反对的意味,大掌更是
在她身上摸上摸下,一会揉揉这儿,一会捏捏那儿,粗糙的厚掌在滑嫩的肌肤上
引来阵阵的酥痒。
“我们这样纠缠在一起,你还说没对我做过其他事?那我的衣服怎么会被脱
光?”
诗意羞得连忙抓住他不规矩的手。“好好好,我会对你负责行不行?”
算了、算了,只要结果是合她的意,让她落下所有权,谁欺负谁好像不重要
了。
“我告诉你,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我可不许有其他女人赖着你不
放。我现在问你,你老实回答我,你跟你学姐感情为什么那么好?”
瞿季扬粗眉一挑,意外她会提到温倩蓉。“我们是同一所大学,她是我直属
学姐,所以本来就熟,加上她的男朋友也是我认识的一位篮球社的学长,大家常
常见面,自然交情更好。”
“原来她有男朋友喔!”
“不过已经分手了。”
“分手?”难怪温倩蓉常常缠着他,不行,她回台湾后得多注意点。
瞿季扬观察着她的表情,豁然明白了她昨晚说的那些话的含义,她不会是在
吃醋吧?
“小诗,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酸醋味?” 没会意过来的诗意,困惑的抬眉。
“有吗?”
“真的有,而且味道很重。”他慎重地点点头。
见到她真的用力闻一闻,他倍觉有趣,陡地,他的眼神一沉,发现了她唇角
的小红点——他的胡子果然扎伤了她。
不舍地触摸她的嘴角,他略带歉意的开口。“对不起,让你扎伤了,我不会
再这么莽撞,以后我会谨记别再那么冲动。”
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别这样说啦!我不会觉得痛呀!”她才刚庆祝两人
关系终于有了更近一步的发展,不会因为这样以后都不吻她了吧?
不知哪来的勇气,她干脆捧起他的脸,硬是把唇凑上亲了一记。“我不疼,
一点也不疼,只是有点痒痒的而已,我喜欢你吻我的感觉,我可不准你跑去把性
感的胡子给剃了,听到了没有?”
想不到她会主动亲他,再听见她的宣言,他意外地笑了。
他知道,她就爱他这张“帅脸”。
揽紧她的细腰,他将她拉靠在胸前,再一次品尝她唇上动人的甜美,被单滑
落到两人的腰际;陷入难分难舍中的两人,浑然未觉敲门声响起。
比剧本迟了一些时间出现的童女撞开门,一鼓作气地冲了进来。
“诗诗,我敲了那么久的门你怎么没开门,出了什么事……啊!”
虽然是想来个捉奸在床,却没想到真的会见到两人亲热的模样,煽情画面让
她这个已婚妇女还是忍不住尖叫起来。
在义大利逗留了短短数日,由罗利带他们游玩义大利北部几个小城,除了当
中出现了几个小小插曲之外,倒也还快快乐乐。
但这些小插曲却意外地让瞿季扬有了改头换面之意。
这晚,是他们留在义大利的最后一晚,也是为画展成功落幕而举办的庆功宴。
在童女的陪同下,诗意依旧以她个人觉得最美的造型出现,不管童女怎么说
破嘴,诗意就是不肯换上那一袭珍珠白色的削肩晚礼服,这可让童女非常失望。
在进入会场前,童女又一次对她做最后挣扎。
“诗诗,你这样子去会场……你知道,大家都是这么一个样,你这样的打扮
反而显得突兀。”她可不好意思说难看。
“是吗?”诗意低头看看自己合身的黑色素长裙。“我觉得很好看呀!童女,
别再劝我换上你准备的衣服,你知道我不喜欢装扮成那种丑样子,还是我这样最
好又自在。”
童女叹了口气。好呗!诗诗觉得这样美,就美吧!
亏她费尽心血弄来这么一件端庄又华丽的礼服,本来想穿在诗诗身上一定很
好看,再换上隐形眼镜、相信绝对会跌破现场那些曾讥笑她登不上台面的人的眼。
“童女,你知道季扬和金先生两人下午在神秘什么吗?”不许她跟,也不许
她问,两个男人结伴不知上哪了,只留下一句“晚上见”的话,就把她丢给了童
女。
“不知道。”童女神秘地笑笑。
她怎么会不知道,这全都起因于这几天游玩时发生的小插曲。
义大利的男人实在是太热情了,光是与她们打招呼,就又是拥抱又是亲吻脸
颊的,让两个男人喝足了饱醋,加上亚洲面孔在这里本来就不多,这群义大利男
人像是见到稀有动物,硬是一个个想粘在她和诗意身边。
她还好,有个阿玉在身边,起码老公一站出来,这相貌足足把人家比下去,
至少没人放肆;诗意可就不同了,瞿季扬虽然长得高大,但看起来又不称头,跟
个路边落魄的流浪汉没两样,人家根本不当一回事,照样朝诗意凑上一张章鱼嘴,
惹得瞿季扬差点拳头相向。
这也是为什么瞿季扬要拖着自己老公去彻头彻尾改变一番,那些人鄙视他配
不上诗意的目光她看了都觉得难受,更何况瞿季扬本人?
侍者为两人拉开了通往宴会厅的门扉。
宴会厅的摆设,有点仿造宫廷式建筑,从壁面到拱顶都刻满细腻的浮雕,挑
高的大厅上垂挂了各式各样的水晶灯,乳白色的皇宫回廊就在大厅中央,通往二
楼,充分展现古世纪宫廷的雅致与气派,交响乐团正在演奏,到场的客人都穿着
正式的礼服。
这里聚集的都是些上流社会人士,男人们聚拢一圈谈论政商界人物,偶尔小
啜几口烈酒;各个精心打扮过的女人们,掩嘴轻笑,不忘把眼儿飘向场中,看对
眼的男士。
“童女,季扬他们什么时候会到?”
“我想他们……”童女的眼晴溜到通往二楼的回廊,在台阶旁发现那道熟悉
的身影,一抹狡猾的笑容出现。“已经到了!”
“到了?在哪里?”诗意望向大门口。没人哪!
她才把头调回来,童女已经挣开了她的手,朝前方宽大的楼梯口小步跑过去,
奔向了金玉的怀中。
诗意见到金玉已经到了会场,不禁奇怪怎么不见瞿季扬的身影?
二楼还有另一个高大的男子沿着回廊走下来。
诗意的目光兜转到那抹回廊上的伟岸身影,丝毫不做停留地又移开,浑然没
注意到身边女人们传来的惊呼声。
“哇!露易丝,你瞧,这是哪家公子哥,他体态好健壮呀!”
“就是啊!那张脸多有型,那眼睛多迷人……”
“哇!他朝我们这里走过来了!他来了耶!”
对于那些碎语声,诗意充耳不合,只是不停地左顾右盼寻找瞿季扬的身影。
“小诗。”
这声音熟悉到她忘不了,诗意兴奋的朝出声位置看去。“季……”
咦?人呢?
有个体态高壮的男子站在离自己十步远的地方,朝她微笑,恍惚间,她差点
误认为是瞿季扬,谁教两人的身形都一样。
这丑男是谁?干嘛一直对她傻笑?
“小诗,你不认得我了吗?”
这一瞬间,诗意只觉得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只能呆愣愣地瞪着出声的男
人。
明明是瞿季扬的声音,为什么却是从对面丑男的嘴里说出来?
骗人!骗人、骗人!
她不相信,一千一百个不相信。
怎么可能一夕之间,俊男就变成了丑男!
这是梦,这一定是梦。
她转身想走,却又被快步走近的男人一把抓回。
“小诗儿,是你赖上我、缠着我,我可没拿着刀逼你把我脱光光扔到床上欺
负,你主动招惹我,在我好不容易动心之后,却因为看到了我的真面目,就想摆
脱我吗?”瞿季扬用指尖爱抚着她的唇,沉沉低语中多了点警告意味。不过是修
短一头乱发,剃了嘴边胡子,再换上合宜的衣服,有离谱到认不出来的地步吗?
他的口吻让她瞬间刷白了脸。
她张着小口,连句话也说不出,一双小手揪着自己的衣摆,关节几乎握到泛
白。
如果这是场噩梦,就快点让她醒,让这丑男消失吧!
那副表情让瞿季扬颇不是滋味地当众给她一记热吻。
他要她想起他是谁,所以末了,他还故意偷咬她一口,好让她明白,这不是
梦,她眼中的“丑男”就是瞿季扬。
这男人居然偷咬她,会痛的耶!
“痛”这个字眼让她回神,她会痛,就表示这不是梦。
我的天!她喜欢的男人居然就是眼前的丑男!
老天爷!她被骗了、被骗了……
咚!诗意昏倒在他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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