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如果有个男人,在和你发生关系的隔一天,不但什么表示也没有,还公然在
你面前和其他女人打情骂俏,请问,你会怎么做?
甩他一巴掌?还是拍桌大骂?
不,她什么都没做,只是选择在一边默默吃苦早餐,漠视所看见的一切。
“魏先生,这是您要的三分熟荷包蛋,我帮您送来了。”
“你们饭店的服务生每个都像你这么亲切吗?还是只有你这么特别?”回答
得笑容可掬,外带一个放电的眼神,魏尔卓知道这个红着脸蛋的女侍者已经为他
着迷了。
嘿嘿嘿!加把劲,就剩一个了!
“您过奖了,魏先生,服务客人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女侍者尽量展现出
自己完美的一面。
“是吗?那真可惜,我还以为你对我比对别人特别呢!”他叹了好大一口气,
眼角偷偷瞄了下正在切火腿的黄碧芬。
咦,她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魏先生,我只是个服务生,怎么敢对您有非分之想……”
“如果我说我想请你做我的女朋友,你觉得怎么样?”他眨眨眼,一脸期待,
其实心里呕得半死。
可恶!那个只顾吃早餐的女人一点都不嫉妒吗?她已经是他的女人了耶!
“天!我?真的吗?”女侍者捧住自己脸,一脸不可置信。
魏尔卓才想点头,就见黄碧芬举起手招来一名服务人员,在那人耳边嘀咕几
句后,那名服务人员便朝隔壁算起第二桌走去,弯腰朝座位上一名穿着西装的男
士说了几句话。
完全没听见身边女侍者羞答答地应了声好,魏尔卓的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优雅
吃苦蛋煎三明治的女人。
他好奇死也嫉妒死了,芬芬认识那个男人吗?她要服务生传什么话?
“你跟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十足一个吃醋丈夫的态度。
某人一口三明治,一口火腿,慢条斯理的解决自己的早餐,开口的语调非常
轻松,好像在说天气般自然。
“哦!我和他本来没关系,但是我请人帮我问他愿不愿意做我的第四任男朋
友,如果他答应了,那我和他就有关系了。”
她估量着他发火的时间,给他三秒钟好了,他应该不会让她夕望。
三秒、两秒、一秒……
“你说什么?”
狂烈的嫉妒快要把他淹没了,他粗鲁的攫住她的两只手,她手中的刀叉全都
掉落桌上,发出好大的声响。
他才不管两人是不是引起侧目,一把抓起她,在众目睽睽下拖着她搭电梯回
房间。
只要一谈到她的事,他就会失了理智,自然没发现她的眼角嘴角漾着得意的
光芒。
她是让人推进房的,身后大门被用力甩上,一个力量扳过她的身,将她压在
门板上。
“不准!我不准你交什么男朋友,你是我的!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我才是你
的男朋友!”像在测试饭店房间的隔音设备好不好,魏尔卓卯足了力大喊。
“如果我没记错,你的第二十任女朋友还在下面等你。”
比声音大是不是?她才不会怕他!
经历了这些事,她不是感觉不出他有多在意自己,但是她不明白,他为何那
么喜欢在她面前对其他女人示爱?
当然,她最不高兴的地方,是这家伙到目前为止,居然没说过半句喜欢她的
话,人家电视或小说里,男女主角发生关系的第二天,男主角都会深情地对女主
角吐露爱意,而她也用一句话表示了自己要他的心意,可他呢?
当着她面交女朋友!没关系,她就当着他的面说要交男朋友,大家一起气死
好了!
“没有,我没什么第二十任女朋友!”
是哟!
当她是瞎子聋子吗?
黄碧芬一句话也没说,凉凉瞅着他看。
魏尔卓因为她的无动于衷,气得在她面前亮出一张纸,顾不得上面编号二十
处是空白,气急败坏地道:“你给我张大眼睛仔细看!”
“什么东西要我看……”
她声音一顿,瞄见皱皱纸上那一堆女人的名字,杏眼一瞪,撇嘴道:“不好
意思,我没心情看你芳名录上的丰功伟业。”
“什么芳名录,你给我仔仔细细看清楚!”
不是芳名录,那是什么?
黄碧芬拧了眉,一个字一个字,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好好看一遍。
一号,张晓菁,活泼好动,交往三个月,亲吻无,不合适,张晓菁在此签名
证明;二号,水汪汪,温柔柔和,交往两个月,亲脸颊两次,不合适,水汪汪在
此签名证明;三号,火炎焱,火爆易怒,交往两个月,亲吻脸颊一次,不合适…
…
十七号,琳达,冷酷艳丽,交往四星期,亲吻脸颊六次,不合适,琳达在此
签名证明;十八号,妮妮,豪放热情,交往三个月,亲吻脸颊十次,不合适,妮
妮在此签名证明;十九号,琳琳,爱金女,交往一天,亲吻无,不合适,琳琳在
此签名证明。
这……这什么东西呀?每一个人名下面还有签名!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魏尔卓生气的从鼻孔里喷气。
“你看清楚没有?!”
看出他的努力了吗?看出他为了证明他只钟情于她,愿意和那么多种个性的
女人交往,但是却从来没变心过,对方也都证明了两人不合适,他这些年来心里
一直都只有她。
这样的战果足够证明了吧!
“你要我看清楚什么?”茫然的脑袋里闪过一道光,莫非这就是张晓菁说的
签名?
魏尔卓气得一掌击向门板。
这女人还在装傻!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是你自己说,要我交二十个女朋友后,才能证明我
对你是认真的。这几年来,我尝试跟各种类型的女人交往,但是没有用,我很清
楚我要的只有你,而你怎么可以在我达到目标的时候,转身投向别的男人?!我
不准!”
黄碧芬的眼瞪得如铜铃般大。
耶!她说的?她什么时候说过这句……啊啊!不会吧?
一种几近白痴的恍然大悟貌让魏尔卓冒出更愤怒的火气。
“你该死的不要告诉我,你完全忘了这件事!”
是呀!她是真的“完全”忘记了,只是这种情况下,她没胆承认,只好婉转
的开口,“那个……我那时候不过随便说个数字,哪知道你会当真。”“随便说
个数字!你知不知道你这随便说个数字让我一直不敢对你表白,怕我没通过你的
测试,一开口就会被你拒绝,而你现在居然告诉我不过随便说个数字,那你干嘛
不说五、六个,害我花那么多时间,不但要挑人,还要和她们谈好交往条件……”
这是继那本日记后,又一件令她震撼的事。
莫怪她在等他说的话却一直等不到。唉!他这个笨蛋!笨得好傻好可爱,让
她完全气不起来。
“你不知道我为了你多洁身自爱吗?”
“洁、身、自、爱?”亏他说得出口!
她瞄了眼这家伙和其他女人的亲吻次数,照他七年来的战绩看来,洁身自爱
这四个字用在他身上好像不适当吧!
不过看他列得那么详尽,还有次数统计,这么公式化的感觉,让她实在很难
嫉妒得起来耶!
“哼哼!你瞧瞧我为你守身如玉做得多彻底,我诚实列出和她们交往中的亲
昵行为,就是要你知道我从来没有背叛你,总比你跟那些什么阿三阿四的男人交
往,也不老实说出到底吻过几次……每次想到你的手正让其他男人牵着,我在美
国嫉妒得都快要发疯了!”
她看着他的目光转柔,可惜他正在气头上,全然没发觉。
“我不管,你让我知道你喜欢我,你就是属于我的。你不懂我的心意,我就
证明给你看;你嫌没自由,我就去美国不烦你,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照做,但是,
我不准你再像以前一样把我推开!”
一双小手正缓缓缠上他的腰,他依然没注意到。
“我告诉你,就算没集满二十个签名我也不管了,十九个就十九个,我这次
绝对不会放手,一定会缠到你接受我为止……”
“对不起!”
简单三个字打断了他的话,他诧异地看向对他微笑的女人。
“你……说什么?”
“对不起,阿卓,我刚刚在楼不是故意气你,我没有要交第四任男朋友,我
只是要服务生去告诉那位先生,他裤子的拉链没拉。”
黄碧芬吐吐舌头,眷恋地看着他,“我只说一遍,你听好罗!阿卓,我只要
你一个,我只想要你当我的男人。”
发现他好像傻了,她好笑地拍拍他的脸。
“别呆了,好歹给个回答吧!你那芳名录上编号二十的地方就由我来签,交
往期限是一辈子,怎么样?”
他狠狠地吻住她,霸道的手臂紧紧圈着她,不让她的身体与他有任何缝隙。
她明白,这男人真的爱惨了她!这个笨蛋呀!
热情的拥吻让她软了身子,也吻得两人身上火苗窜烧。
他迫不及待地将她推上床,矫健的四肢压向她,两人的衣物很快散落一地,
黄碧芬可笑的看着他猴急的举动,喂喂喂,他们一个小时前才离开这张床耶!
没必要这么快就回来吧!
“我的表现是不是合格了?你愿意接受我了吗?我有资格说爱你了吗?”他
粗喘着问她,轻轻拨开她额际的发丝,动作带着深深的怜惜。
他眼底的情是那么浓烈,口气是那么卑微恳求,捧着她脸的指尖还微微颤抖。
她吁口气,知道自己完蛋了,每次只要看见他这种眼神,听见他这种口气,
她就像地上的烂泥一样,软趴趴的,什么力气也没有。
不对,最起码她还有一丝力气勾下他的脸主动印上自己的唇,整个人瘫软在
他热情的激吻里,然后,就真的全交给他了。
“阿卓!我要为当年的事跟你说对不起。”
现在还不到中午,两人都无睡意,只是经历一场运动后累得不想动,躺在床
上相拥休息。
梳着她短发的手顿了一下,他轻声问:“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她抬起头,水眸直勾勾地看着他的俊容。“因为我的固执,一直不相信你喜
欢我,可我不是故意要说讨厌你,真的!对不起,让你那时候很伤心,但是我要
告诉你,我没有不要你。”
“芬芬,你偷看过我的日记!”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现在想想,她会用手机传那句话给他,一定是看了他的日记。
她吐吐舌头,“我是不小心看到的,不过,你别以为我是看了日记觉得很抱
歉,才这么对你说的哟!”她怕他误会自己只是因为抱歉。
“我知道。”魏尔卓在她颊上亲了下,心里想的与她差了十万八千里。
如果早知道一本日记就能打动她的心,他早就给她看了,还需要藏在床底下
七年吗?
“阿卓,你爱我吗?”
他朝她另一边粉颊用力啾了下,“我好爱你。”
“我也……”
“等等!”
他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完那句话。
大大的眼显露出不明白,魏尔卓见状咧嘴一笑。
“芬芬,你看了我的日记,就该知道我等了这么多年,非常盼望你能对我说
出这句话。”
美眸眨了下,表示明白。
那你干嘛不让我说?
“等等,让我说完,别忘了你曾经在父母、朋友、同学前大力否认我的感情,
这让我很伤心。你不觉得在说那句话前,应该先做点什么证明给大家看,让大家
知道你没有不要我魏尔卓,而不是只让我一个人知道。”
美眸又一次表示明白的眨了下。
爱记仇的男人,那你想怎么样?
他低笑两声,随即嘴唇贴着她的耳,“我要你……”
随着他的话,那双美眸愀然一变。
什么?他要她……
“你不愿意为我这么做吗?”
又是那双浓得化不开的眼神,她她她……
她啥反对的话也说不出了。
黄碧芬看着他,咬着牙点头答应。
好吧!自尊靠边闪,丢脸就丢这么一次,算是回报他二十七年来的感情好了。
这天风和日丽,鸟语花香,是个非常晴朗的周末。
天气那么好,不知道是哪家人起哄,黄家和魏家,甚至整幢公寓的住户,全
都搬出小凳、小桌,相约到顶楼喝下午茶,大家叽叽喳喳,谈论这十几年来社区
的变化,谈天气、谈政治、谈八卦、谈物价波动,无所不谈。
“黄太太,怎么不见你女儿碧芬呢?魏家那小子难得回老家一趟,和我们这
些看着他长大的老邻居叙叙旧,碧芬和他一起玩到大,也该出来看看人家呀!”
“丫头说她准备样东西,待会就上来。”黄母嘴唇微弯的道。
“也不知道这两个孩子是怎么回事,小时候感情好得不得了,我还以为他们
长大会是一对呢!谁知道后来他们各自有了对象,让我们好失望呢!”二楼的陈
太太叹了口气。
黄母仍是唇边带笑,一双眼溜向正和几个男性长辈谈得开心的魏尔卓。
他似乎也注意到黄母的注视,朝她眨眨眼,黄母也对他点点头。
几分钟后,黄父突然出声,“芬芬,你躲在门后做什么?还不快出来!”
早就瞄见那道小小的身影缩在那里,就不知道在蘑菇什么。
“咦?碧芬上来啦!那快出来呀!整幢楼就差你一个人了,还躲着干嘛?”
有人叫嚷。
大家一致把目光投向顶楼那扇和楼下相通的铁门上。
然后,他们见到那条畏缩的人影走出来。
咦?她带支扫把上来做什么?
接着,每个人都傻眼了,嘴巴张得大大的,呆愣得忘了自己刚刚在做什么。
让大家如此惊讶的人儿,正红着张脸,跨坐在扫帚上,像在……骑马?
把扫帚当马骑就算了,她嘴里还发出“喀啦喀啦”的声响,把自己的腿充当
马腿,滑稽地朝大家小步“骑”了过来。
僵硬的骑马动作在绕了魏尔卓几圈后,终于停下来,黄碧芬扔下扫帚,不自
在地看向眼前那张笑得好不快乐的俊容。
四周一片寂静,这番景象让大家错愕得只记得张口呼吸,却忘了说话。
黄碧芬清了清喉咙,用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到的音量开口,“我骑着竹马来找
你了,你愿意跟爱你的芬芬妹妹永远在一起永远爱她吗?”这是她的极限,他要
是再多要求一点,她就立刻掉头闪人。
想当然耳,魏尔卓满意极了,他用双手揽住她的腰,温柔的拥她人怀。
一阵惊呼声下,他拥抱着羞到不行的小女人,在长辈的鼓掌口哨声中,用一
个热烈的吻回答她。
没想到黄家丫头会用这种方式示爱,实在太劲爆了!
长辈们笑的笑,揶愉的揶揄,快乐的下午茶热闹的进行。
“尔卓,你们两个好不容易在一起,你明天回美国会不会舍不得?我看你干
脆把碧芬一块带去好了。”三楼的王先生好心的建议、窝在他怀里的黄碧芬,闻
言立刻抬起头,“你要回去了?”
她知道他的假期快结束了,但是没想到那么快,他为什么没跟她说他明天就
要走?
“是呀!你舍不得我吗?”丝毫不在意邻居们促狭的目光,魏尔卓低下头,
亲昵的用鼻尖磨蹭她的,拥着她的滋味实在太棒了,他才不舍得放手呢!
“你爱什么时候回去就回去,我才不会舍不得你!”她生气了,因为他竟然
瞒苦她!
“可是我舍不得你耶!跟我一起去美国好不好?”
“不好!”她赌气地转过脸,其实心里好舍不得他。
他要回去了,那她就见不到他了。
“那可不行哟!”黄妈妈的声音插了进来。
“妈?”
黄母的脸上露出贼笑。
“你的护照和机票我都帮你准备好了,怎能容你说不去就下去呢?”
“妈,你怎么又来了!”有没有搞错,哪家的妈妈像她妈妈一样那么主动,
一天到晚出卖自己的女儿。
以整理行李为由,魏尔卓揽着想抗议的黄碧芬离场。
“别嘟嘴了,因为我不想和你分开,更不希望你再去替那个什么胖子的做事,
所以我才请妈帮了点忙,没经过你的允许是我不对,别生气了好吗?”
黄碧芬白了他一眼,这家伙真不害臊,叫妈叫得还真顺口,可她就是抵挡不
住他那软言软语的讨好样,尤其他眼底那种令她心跳一百的温柔光芒,让她连招
架的余力都没有,根本气不起来。
惨了,她以后一定会被他吃得死死的!如同她刚刚演的求爱记,只有一个惨
字形容。
“我的坚持全让你打乱了,偏偏和你凑成一对,称了他们的心,够让他们嘲
笑一辈子了。”
“你认命吧!我们注定要在一起。”
也许,这是老天故意开的玩笑,让他们兜了一大圈,才能明白对方的情意,
但他知道老天爷还是公平的,时间到了,是他的就是他的,她怎么躲也躲不掉。
“等等,阿卓。”
“嗯?”
“去美国要坐多久的飞机?”
“呃,十几个小时,不会很久的。”槽,兴奋过头,他忘了某人有严重的恐
机症!
“很好。”
“……”
“帮我买船票,我坐船去。”“船票!我有没有听错?芬芬,这年头哪来的
船让你搭去美国?就算真让我们找到艘邮轮,坐船也要好几天,我还得准时回公
司……不,也许港口转来转去,要十几天……”
“我要坐船!”海上总比空中好。
“芬芬……”
小脸黯然一垂,说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我也舍不得和你分开,可是你一
定得回美国不是吗?你坐飞机吧!我自己想办法找船坐,我们美国港口见!”
黄碧芬在心里偷笑,没道理她总是处于弱势,自己的弱点是阿卓,阿卓的弱
点不也是她?
面对她该死的可怜表情,魏尔卓哪还说得出拒绝的话。
“好……我找船,芬芬,我们坐船去!”不论花多少钱他都要弄艘邮轮出来,
迟回就迟回吧!大不了再向公司请一个月的假。
到底谁被谁吃得死死的,恐怕还不能太早不论断呢!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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