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痛!痛!痛!
痛死人了!
白雪快痛疯了!没想到她真的给他变笨了……她往手背上用力一吸,直到痛
的不能再痛她才松口,直愣愣的盯著手背上的红肿,她无意识的用另一只手用力
掐下去……
啊……完了!真是、痛……痛死人了!这下白雪反倒是傻笑了起来,因为每
次只要这么一掐,包管她痛的是什么东西南北都会给忘得一乾二净,谁叫她的身
子对疼痛敏感,听胖奶奶说是遗传自她妈咪,一说到妈咪……
唉!爷爷、奶奶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坏事,唯一的爱女是先天性心脏病、又
是体质异常的对疼痛异常敏锐,而那笨妈咪居然拚了命的,硬是生下她,这下好
了吧,才陪她陪不了几年就到天上去当天使了,让人连骂她笨的机会都没有,只
留下她倒楣的在这儿受苦受难。
你绝不会相信,她姓「白」,单名一个「雪」字,对啦!对啦!就跟小时候
听到快烂掉的白雪公主里的白雪,同名同姓。
爸爸姓「白」,妈咪姓「雪」,不知道是哪个笨蛋,就这么把她取名「白雪」,
害她跟那个白雪公主一样,倒楣死了!
不,她好像要比那白雪公主更惨,因为白雪公主只有一个坏心的後母,而她
呢?除了有个有点坏心肠的後母,还加送一个有点黑心肠的姐姐,和一个怪怪又
恐怖的大哥,所以说,她是不是比那「白雪公主」还惨?
当初干嘛答应笨妈眯要装得笨些?这下好了,经年累月的装笨下来,没想到
还真给他变笨了,差点就被有点黑心肠的姐姐给毒毙了,现在好啦,躺在这儿,
想不痛都难!哎!只能祈祷,千万别被爸爸知道,否则……
她是不知道会怎样啦,因为说到她那酷爸爸,该怎么说呢?严肃?冷僻?总
而言之就是那种可以让人「望而生畏」的人,尤其是他一眯眼……天啊!不敢想
了,当初怎么会答应笨妈咪要照顾好酷爸爸?这下谁要照顾谁可难说啦!
哎!看著这小小的病房里挤著这些「亲爱的家人」,白雪实在忍不住要呻吟
出声。
「你可醒了!」白双双摆著一脸的担忧,心里可怨死了,这么命大,居然这
么快就醒了?这死丫头还当真有守护天使不成?连多受一下苦都不成?
「双双,我没事。」自从很久、很久以前不小心叫了声姐姐後,脸上那一巴
掌,让白雪痛到现在都还余悸犹存,要不是相差八岁,她还真想喊她一声
「双双妹妹」,至少那样她心情可以好的少找她的麻烦。
「还说没事,都躺在这儿了,看你还敢不敢再贪嘴!」双双是真的担心,就
怕一不小心真把这死丫头给毒死了,那她不就得吃牢饭?
「对不起!」白雪想不出还能说什么,双双可是标准的蛇蝎美人,弄不好,
下次可真会去跟笨妈咪报到,开玩笑!她还没有尝过「平淡、幸福」的生活,才
不甘心这么早夭咧!
「你就不能行行好?非得挑在你爸爸刚好回来时住院?」有点坏心肠的後母
开口说话啦,「吃!吃!吃!这么爱吃,干嘛不吃死算了!净找我麻烦。」
「夫人……」胖奶奶忍不住才开口,就被打断。
「闭嘴!白家的事哪有你说话的份?就不懂我儿子干嘛雇用你,白雪都快有
投票权了,还要保母干嘛?我看你……」坏心肠的後母愈说愈气,眼看是停不了
了。
白雪暗暗的扯了扯胖奶奶的衣角,怕胖奶奶真被辞了。
「够了!」
一直没说话的白云,不高不低的两个字,让聒噪不停的坏心肠後母马上住口,
这两个女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们父子俩。
「出去!」
「也好,这惹祸精就交给你教训教训。双双,还不走?」有点坏心肠的後母
拉著不情愿的黑心肠姐姐赶著离开。
病房里马上只剩下怪怪的恐怖大哥和她这个可怜的受害者。
「你是白痴找死?还是天才的躲过黑家的舞会?「白云平平的声调起了变化,
冷漠外多了丝情绪。
其实,他是真心疼爱这个天真过头的小继妹,但是因为碍于自己的母亲、妹
妹,他无法清楚表达自己的立场,只能默默的减少她们彼此之间的冲突。天知道,
长期这么下来,这样的无奈,让他的情绪开始变得不好,非常不好!
「黑家的舞会?」白雪一头雾水,什么舞会?
「白痴!」看她的表情再明白不过,她这次是真的白痴找死,白云怒地一拍
身旁的茶几,脱口怒吼,「为什么不毒死你算了!」
这就是白雪不懂的地方,白云明明就跟有点坏心肠的後母、有点黑心肠的姐
姐一样恨她恨得牙痒痒的,连咒她死的话都一样,可是白雪总觉得不对劲儿,也
说不出哪儿怪怪的。
她最近是不是笨的更厉害了?怎么也弄不清楚这怪怪大哥到底……
白云还能说什么,这样下去太危险了,总有一天会出事,白雪摆明了是变得
愈来愈笨,而双双明显的愈来愈聪明,照这样下去,这小笨蛋迟早归天养,他得
好好想想,一定有法子的……
白雪小心地盯著他阴晴不定的脸,怕是有一点啦,不过更想猜透他的心思,
说起这男人的心思还真诡谲复杂,家里才两个男人,她却没懂一个。
哪像那母女俩,好猜得很。因为……嘿!嘿!她白雪实在是太聪明了,每次
总能事先看穿她们的诡计,她是不介意偶尔当个可怜的受虐小孤女啦,反正日子
总是得过啊,至于这次是……嗯,失策,中毒咧!
「大哥——」还是问一下好了,「爸爸不知道我中毒吧?」千万别点头,白
雪在心里直祈祷。
「原来你还知道是中毒!」白云嘲讽,不回答她的问题。真不明白她担心什
么?今天要是双双住院,非闹得全家不得安宁,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而她
脑袋瓜里到底装什么?
更气人的是,他该死的还把这小笨蛋当亲生妹妹一般疼爱,真是见鬼了!
「大哥……」白雪可怜号号的说,「千万别让爸爸知道,不然我可惨了,反
正也没毒死我,我看……」在白云的逼视下,她敛去话尾,干什么这样瞪人?她
又没说错!
话在白雪嘴里绕了圈,还是乖乖的吞下去,谁叫她没胆跟他回嘴,她从不跟
这怪怪大哥顶嘴,因为白雪一直深信不疑——白云会打女人!
就是那种、那种……暴力男!没错,光看他的身材就知道,只要一掌,绝对
可以把她从台湾一路打飞到天上去和笨妈咪来个大团圆,她个人是很喜欢吃团圆
饭啦,不过这一掌下来的疼痛……
她还是闭嘴的好!
天知道!白云从没动手打过女人,所以说啦,男人没事最好长得瘦弱点、斯
文点,在白雪被电视节目污染了一点黑的纯洁里,那种阿诺型身材的男人,绝对
危险!
「你——」为什么不告状?白云内心翻腾不已,她可以去告状的,可她每次
……对这位继妹,他真的是……这情绪怕是理不清了。
「你不能打我!」看他一脸阴郁,白雪马上先声夺人,「我有公司百分之三
十的股份,员工不能打股东哦!」她下意识的护住脸。
员工打股东?这年头谁还流行用打的?直接吃了乾净省事!不过白云没心情
再跟她扯下去,直接将床边的轮椅安置好,不再多说的一把抱起她,粗鲁中藏著
太多的细心。
白雪忙著挣扎,没空注意其他,「我是病人耶,我要住院,放我下来!」
点滴瓶的牵扯,让她动作不敢太大,就怕手臂上的针头会动到,但嘴可就不
怕了,「大哥,你虐待病人,我现在出院,没被毒死也一定会病死,我要住院,
我要住院!」她嚷个没完。
白云将她置妥在轮椅上後,将单指压上她手臂的针头,对她的弱点,他可是
一清二楚,不用使力,满意的看她马上闭嘴。
「爸爸要我马上、立刻带你回家。」看她紧闭的嘴突然张大,连最里面的智
齿都瞧得一清二楚,他忍住想笑的冲动。
「我中毒才刚醒来耶!」有没有搞错?
白云接的顺口,「反正毒都毒不死你,怕什么?」
这、这、这毒,该不是……该不是这怪怪恐怖大哥下的吧?可别冤枉了有点
黑心肠的姐姐,毕竟这双双只有一点……点的黑心肠,不是吗!?
***
他坐在这里多久了?
他没有心思去计较,刚硬的脸,—没有一丝温度,他一向冷硬的外表今夜显
得更加冷然,有棱有角的五官,像是天神费尽心力一刀一斧精心雕凿而出,没有
人能看穿皮相下的他,这是他不允许的,而他不许的事,没人敢反对。
他是黑氏集团的神秘继承人——黑焰天。
黑震——黑氏集团前总裁,一生共有四个女人,原配是他的真爱,可惜早逝。
当悬缺近三十年的宝座由二十六岁的黑焰雪夺得时,可是闹了好大的新闻,尤其
是六十九岁的黑震,才正式迎娶新娘不到半年就猝死,他的遗嘱更是掀起惊天骇
浪。
他将庞大的遗产,全部、完完全全、一毛不少的交由他的义子——黑焰天继
承。一场腥风血雨自是难免,只差没在台面上刀里来火里去的,奇怪的是,在黑
焰天正式接掌黑氏企业的第二天,反对的声浪,却在一夕之间又烟消云散。
像是他本来就应该继承,像是黑家众人早八百年就巴望著他来继承似的,情
况实在很诡异,外人无从得知事实真相,而黑家众人皆闭紧了嘴,什么也不敢说,
因为没有一个人敢挑战他的权威。
他将两手交叠不经意的放在桌上,眼光锁在桌上的相片,相片里的女孩笑得
好甜、好甜,圆圆的大眼睛,即使笑眯了,也还是晶亮异常。柔顺的黑发让风吹
的四处飞扬,每次看见她笑,他总能跟著放松,但现在……
七天了!整整七天还是寻不到她的踪影,她——黑焰雪,失踪整整七天了!
从黑焰天被黑震带回台湾起,也就是十岁後,被迫接受的一切严苛训练,只
有两个目的,一是扩展黑氏企业,所以他必须学会摒七情弃六欲,让自己无论在
精神上、肉体上,都是最佳状况,他做的甚至超过黑震的期许。
他将椅子突然转向,望向窗外一片灯海。
他受尽黑震一切折磨的另一个目的,就是保护——黑焰雪,他唯一在乎的异
父妹妹,因为黑焰雪的头部受过伤,伤及了智力,无法自己照顾自己,所以他心
甘情愿的、努力的学习如何照顾好一个女人。
他尽心的打点一切,为的不是对黑震的承诺,更不同於扩展黑家版图的被迫
……但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他还是失去了黑焰雪,无论他怎么找,她就是消
失了。
而现在,他已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找寻黑焰雪,黑震真是到死都不放过他,这
该是他意料中的事,不是吗?他不经意的看向壁上的骨董钟,该来了!
敲门声准时响起,「少爷,武田靳先生……」
「进来!」是日本人?黑震什么时候用起日本籍的律师?
就是因为黑震一直有著强烈的民族意识,严重排外,尤其是对日本人,至死
敌视,所以他才故意将身旁重要的干部全部起用日本人,没想到遗嘱执行者竟会
是日本人。这会是黑震的另一个阴谋吗?
门一开,黑焰天看似不经意,却已将来人打量清楚,他眉一动,黑震是病糊
涂了?先是他深恶痛绝的日本籍,现在一看来人,那种样子够资格做黑震遗嘱的
执行者吗?黑焰天毫不掩饰眼底的轻蔑。
一等门阖上,武田靳像是要印证黑焰天的轻蔑似的,马上很配合的轻浮笑出
声。
「我的天……没想到……真的……有……跟那死家伙一样冷的人!」他愈想
愈好笑,瞧瞧,这黑焰天连瞪眼的样子都跟他家那死家伙一模一样,不行,他忍
不住了……
那笑声,听在黑焰天耳里备觉刺耳,有什么好笑的?
「笑够了,谈正事。」黑焰天的冷声,传达著他的不耐。
「是不是各企业的掌门人都是这样?」武田靳压根儿没把黑焰天的不耐当一
回事,自个儿喃喃自语起来,「还是这两人天生怪胎?」
就不知道是这黑焰天冷?还是他家那死家伙冷?这两个怪胎若凑在一块儿,
包准不必冷气,就让人消暑清凉?
是他武田靳太热情了吗?不然这绝无仅有的冰山二人组,硬是让他给碰上。
在日本也就算了,谁叫他投胎时没睁眼瞧清楚,但百年一次的善心之举,才来台
湾就让他碰上和他家那死家伙一样的冰块,真是……
「遗嘱!」黑焰天的耐性消失了,黑震是病糊涂,但他可没必要跟著一起疯,
眼前这日本人,绝对是个麻烦,而对麻烦,他自有一套应对方式。
「对啊,对啊,遗嘱!」武田靳开始在口袋东翻翻、西找找,这次来台湾可
是有正事要处理,虽然眼前的这个台湾人很有趣,不过他家那死家伙的事更有看
头,他可也是大忙人一个,先把黑家的事办完,才能早早完成他家那死家伙的命
令。
说也奇怪,放哪去了?身上全翻遍了……
「公事包呢?」他应该有带那包包吧?就这么张纸,真是折腾人。
「没有公事包。」黑焰天冷冷的开口,脸上平静无波,看不出一点情绪。
「对啊,是空手喔!」这下武田靳不再翻翻找找,他想起那折腾人的纸在哪
儿了。凭著和他家那死家伙相处二十几年的经验里,他肯定眼前这台湾人必定已
怒气冲天,他要是再不拿出那折腾人的纸来,阳是……
「没有纸。」武田靳收起一脸嬉笑,换上正经而严肃的脸,「今天是口头遗
嘱,等你执行今天的遗嘱後,完整的遗嘱包括最後一部分,我会亲自交给你。」
这日本人果真是个麻烦!「说。」
黑震还要玩什么把戏?原以为他病糊涂了,用个不入流的蹩脚日本律师,但
现在那日本人眼底的精光,让黑焰天明白了——为什么这日本人拿著遗嘱还能有
命的四处跑,看来黑震到死都明白得很,而这日本人将延续黑震的影子?
这个想法让黑焰天起了杀机,黑震永远别想再活过来,连影子他都不允许!
果然和他家那死家伙一个德性!连杀气都有的比了。有没有搞错?他武田靳
这么人见人爱,可先是他家那死家伙巴不得他早死早超生,现在换这个台湾人要
把他千刀万剐,这两个臭家伙是嫉妒他俊美的外表吗?还有、还有,台湾人不是
最有人情味的吗?下次再有人敢说台湾人有人情味,他非K 死那笨蛋不可。
「我死对你百害无一利,仇恨会蒙眼遮心,我只是武田靳。会拿到遗嘱,只
因为我是一位有执照的律师,黑震先生只是我的客户!」武田靳无意介入黑家的
恩怨,更不想把命送给黑家。
「你是日本人?」
「嗯,技术上来说,当我在台湾时是台湾人,瞧,我国语说的多好!不过,
在日本我就是道地的日本人。」武田靳一向这么解释他的双重国籍。
黑焰天盯著武田靳……看来他是多虑了,事实上,现在也不适合再制造一个
敌人,尤其是一个麻烦的敌人。
「这次的遗嘱内容是要你六个月内结婚。」说起这黑老头,武田靳就颇有微
辞,干嘛一定要结婚?开玩笑,天底下漂亮妹妹那么多,结了婚……他想都不敢
想。还好他是次子,真是好险!
「结婚?」意料之外,还以为是多大的难事,只要他黑焰天一招手,妻子对
他来说比买一条领带还简单,问题是黑震会这么笨吗?
他是黑焰天,连黑震也别想戏耍他,「条件。」
好厉害,跟他家那死家伙一样聪明,这黑焰天真会乖乖照黑老头的遗嘱走?
不过这台湾人也没选择的余地啦!不然这庞大的黑氏产业可要易主了。
上次听说为了黑焰雪的事,他黑兄可是大开杀戒,当时他说的清清楚楚,他
黑焰天只要活著一天,黑氏集团永远别想易主,这次黑焰天会乖乖听话?
才怪!武田靳肯定,他会跟他家那死家伙一样来阴的。
「条件!」黑焰天再问一次。
「处子、不能离婚、至死方休。」这黑老头真狠,要他一辈子守著一个人,
武田靳忍不住要同情这台湾人了。
处子?黑焰天眼底嘲讽一闪,这年头的医学技术怕是妓女也是处子,那薄薄
的一层能代表什么?黑震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一个处子哪里难的倒他黑焰天。
但是不能离婚、至死方休?一辈子的婚姻,他就不得不过滤人选,黑氏企业
他志在必得,没有任何困难可以阻挡他,黑震不能,黑家众多族人也不能,挡他
者死!
「谁是处子的验证人?」黑震一向攻于心计,不会不知道要他黑焰天找一个
处子是易如反掌之事。
验……证人?这台湾人当真冷酷的可以。「你!」没好气的应著,他武田靳
真是败给这台湾人了,验证人?又不是买猪肉,我还盖章认证咧!有没有搞错!
「我?」黑震到底玩什么把戏?没有验证人,那又何必多此一举?
「这叫自由心证。」连他最讨厌的法律名词都用上了,还是快走人,跟这台
湾人待久了会有不良影响。
「六个月後我会再次登门拜访,如果你提前完成遗嘱,可以联络我。」武田
靳递上一张黑色名片,「黑总裁!」实在忍不住,他故意这么喊,为这个头衔拚
死拚活真这么值得?
看吧,跟这种人在一起久了,就会这样神经兮兮的想东想西,然後就会笨笨
的扛起什么社会责任、家庭使命、生命意义,有的没的一堆,烦都死人了。
生命不就是吃、喝、玩、乐,干嘛弄得这么复杂?
黑焰天收下黑色名片,虽是惊讶却很快带过,这日本人真是武田世家的人,
他太小看这日本人了。
连再见都没有,武田靳急忙自行离去,这台湾人肯定是跟他家那死家伙一样
超级没礼貌,他才没笨的指望他黑兄送客呢,还是自己走的好,反正他也正好有
事。
门才带上,黑焰天马上将手中的黑色名片捏得紧皱不放。
愤怒突然显现在他眼里,现在没有旁人在,他不再需要隐藏自己的情绪。
怒气排山倒海而来,至死方休?好一个至死方休!他黑震都死一年了,事情
有告过一段落吗?没有!从来没有,甚至愈演愈烈。
先是继承权的争夺,被黑震承认的子女有七人,不被承认的两人,早年过世
的原配不算,加上两位还存活的小老婆、其他的宗亲,这一大堆人全把他这外来
的继子当成活镖靶,每个人都在等、都在盼……
当黑震咽下最後一口气,所有的争斗全浮上台面?若不是他早握有天大的秘
密,怕是早就尸骨无存了,他狠?他绝?
是吗?他嘲讽不已,他只是拿回属於他的东西,保护他该保护的人,不狠、
不绝,斗得过黑震这老狐狸?
到目前为止,他一直保持胜利,立於不败之地的冷眼看尽黑家人的最後挣扎,
玩弄贪婪的黑家人,带给他生活上莫大的乐趣,他像狮子捕捉猎物,然後残忍的
折磨著,而受尽煎熬的猎物,除了期待死亡,还是死亡!
原本,黑焰天可以不这么赶尽杀绝的,但是黑焰雪的失踪,终於埋葬掉他仅
存的一丝丝良善。
他们不该动黑焰雪的,黑焰雪之於他,是一辈子的责任,她是天使,不能沾
染世俗的尘埃。如今,他的天使蒙尘,惊醒了蛰伏的恶魔,只要黑焰雪一天不出
现,黑家人就必须付出代价。
黑焰雪现身,黑家人就可以逃过一劫吗?黑焰天残忍的扬起唇角,答案当然
是不!黑焰雪一现身,他就会毫不留情的将黑家夷为平地,寸草不留!
这是黑焰天的作风,他的家人没有人能动,更何况是至亲手足!他就像古代
的帝王,惹到他,不但自己性命不保,还会诛连九族,在他眼里没有柔情,心底
没有怜悯,这就是黑焰天!
「吉田!」黑焰天按下电话钮,这就是他为什么会知道日本的武田世家,因
为只要是黑震所厌恶的,他都喜爱。经由吉田和星野,让他对日本的政商界有一
定的了解。
「少爷。」来人是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平凡的外表看不出任何的特别,
是个很容易过目就忘的人。
「星野有焰雪的消息吗?」他有把握星野能把黑焰雪安全带回来,只是迟早
的问题。
「星野有眉目了,要少爷放心,焰雪小姐还活著。」
这该算是好消息?黑焰天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喜气,但是吉田知道,少爷对
焰雪小姐的疼爱是真心的。
「让星野放手去做。」对於黑焰雪,他可以暂时放心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前天我交代的事,都办好了?」他让吉田在他的办公室、和他住的地方—
—黑家祖宅,全部严密监控,丢了一次黑焰雪,绝不会再有第二次,这是他不容
许的!
「全安排好了!」对焰雪小姐的失踪,吉田有很深的自责,他不容许自己再
有一点差错。
「上次的舞会,有多少位是二十二岁到二十七岁的未婚女子?」
处子?这些大家闺秀不管是不是处子,基本上是没有人会去质疑的,虽然那
日本人说什么可笑的自由心证,但他有把握黑震一定还有把戏在後头等著他,他
不会蠢的掉进设好的陷阱。
而二十二岁到二十七岁的女子,不会年轻到需要人哄,或者任性的叫人头痛,
更不会成熟的寻爱求子、纠缠不休,对这个妻子,他将不会付出一点心思,也不
要一个子嗣,他要的是一个不必花他太多心思,就可以轻易掌控的女子。
「六位。」少爷想成家了?吉田有些惊讶,少爷有不少床伴,这他很清楚,
女人对少爷来说,只是泄欲或者是减压的工具,少爷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纵使吉田有疑虑,他也没有问出口,这点主仆分际,是他一向自律的规矩。
「资料给我。」六个?够多了。
「马上来。」
没一会儿工夫,黑焰天开始检视吉田送来的资料,看起来太骄纵的他往旁一
丢;太怯懦的又丢;太丑!他从不虐待自己;太美!这会是个麻烦。挑拣後剩下
两位,他开始评量……
少爷真要成家?为什么他总觉得少爷怪怪的?没有喜气,没有柔情,反倒像
是批阅公文般的冷肃,这根本不像在挑伴侣,少爷是怎么了?
吉田明白,多少名门望族都想攀上黑家,尤其是少爷夺下黑家继承权後,联
姻不时有人提起,加上少爷外表出众、腰缠万金,别说老一辈的动作积极,连这
些名门淑女也是不择手段,就怕错过百年难得一见的金龟婿,可从来没见过少爷
表示什么,那……是因为老爷的遗嘱?他没忘记方才送走老爷遗嘱的执行人。
如果是因为黑震老爷的遗嘱,吉田就能了解,更会全力配合少爷。
「後天就邀请这两人到新加坡的别墅度假三天。」连名字他都懒得记,三天
够他选出一个妻子。
「是的,少爷。」吉田对少爷的眼光有信心,少爷做事一向有他的道理。
吉田正要退下,又被唤住。
「等等,」黑焰天突然兴起,随意一问,「上次的舞会有人没到吗?」能被
黑家邀请是无上的光荣,代表著被上流社会的肯定,几乎没有人缺席过,尤其是
女人!
「这……」吉田脑海快速搜寻著,除了陈家大老爷心脏病发没到,这少爷没
兴趣知道的,而年轻的小姐……有了!
「白家的千金。」为什么吉田会记的清楚,是因为这次舞会只邀请了七十八
位贵宾,而持白家帖子来的不是白家主人白仲刚,也不是白家千金白雪,反
倒是个叫白双双的女人,那是白仲刚情妇的女儿,而情妇的女儿是无法见容
於正式场合的,所以他挡了下来,为此,那女人还闹了好一会儿。
真有人没来?黑焰天思索著,白仲刚与他有数面之缘,加上生意的往来,他
是有印象,但是他的女儿?他想了又想……
居然没有印象!这让他不解,台湾的社交圈就这么大,而他有过人的记忆力,
只要有过一面之缘,他都不会遗漏。
除非她避著他——
「是白双双?」黑焰天印象里是有一个曾经缠著他不放的女人姓白,如果是
她白双双不出席,肯定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那种女子他连看一眼都懒。
「不是,白双双是白仲刚情妇的女儿。」少爷自然是没空去记这些风花雪月,
「是白雪。」
「白雪?」果然没印象,「几岁?」
「二十岁左右吧!」确定的年纪吉田没有把握。
「二十……」是小了点,本来他是要放过她的,他没兴趣去伺候小娃儿,不
过……白雪?这名字真是刺耳!他记得没错的话,那童话里的「白雪公主」最後
可是见鬼的幸福快乐。
黑焰天悒郁的眯起眼来,「幸福快乐」一向让他非常的不舒服,而「白」所
代表的光亮、纯洁,就像扎在心头上的刺,很痛!
「吉田,连这「白雪公主」。」
黑焰天的语气让吉田明白——
白雪小姐是非来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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