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有些人喜欢用照片记录人生，而你更愿意选择文字来谱写回忆。因为在那些文
字里面你可以听到大西洋海潮的深情呼唤，感受到岸边礁石被盐浸润的凉爽气息，
徜徉在家乡的田园里甜香的青草味道，以及流连在生活的宽容里可以无数次重置的
人生草稿。

　　每个女人心中都藏着为爱情疯狂的渴望，能放得下的只能证明投入得不够。你
紧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他走不出你的执着与热烈，比你的痛苦更甚。他不
止一次在心里大声喊着：“快放手，不然我舍不得你啊。”可是，他知道他说不出
口，真正的伤害，是不想去伤害，却不得不伤害。

　　爱情更像一场赌博，当有勇气投下赌注时，无论得到与否，已经没有遗憾。当
他想开口为你讲解一些关于楚剧的知识时，你抬起手指轻轻地掩上了他的嘴唇，深
情而和缓地吐露着连绵不绝的情意。

　　“我好看吗？”你放纵自己的情丝迎合着他的声音，脸颊隐隐潮红象是沾染了
粉莲的色彩，鼓动着某种性感魅惑的因子。

　　他凝视着你的美丽吟诵：

　　我的美人儿。

　　你是我的北，我的南，我的东，我的西，

　　我的工作周，我的休息日；

　　我的正午，我的午夜，我的言谈，我的歌唱

　　如果你走了

　　将不再需要星星，让每一颗都灭亡；

　　收拾起月亮，拆掉太阳；

　　把海水倾干，将森林扫除：

　　因为一切美好都已随你而去，不在我身旁。

　　他翻译了整首诗词并稍加修改。他不敢承认爱上了你，他宁愿相信这只是一种
复杂、沉重而又暧昧的情感。如果这是爱，他在感动于一种执着的同时如何背叛自
己的执着。如何面对眼前的封封情书？它们此刻正张扬着尴尬的反讽意味。这就像
一股压力令他心神不宁，可是心底里明明有一种声音告诉他，这种复杂沉重暧昧的
情感或许就是爱。他没有办法反复地和自己诉说，他只有告诉你，所以用了这样一
种方式来坦白他的心迹。

　　“爱”让人迷惘，让人思索，你在他的眼神里读着种种幻觉。不管是爱非爱，
通常男人到了这个地步，再返回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是，等到戏演完了，还有
现实在梦的出口等着。他怎么办？你怎么办？她呢？面对结局，她还能有所选择吗？
如果有，她将如何选择呢？

　　第六场　爱

　　[ 幕启，蓝色光源投射下剧部照明，背景是广阔无际的大海，舞台深处设置了
一条曲型通道，像一条激情舞动的飘带划过水面，通道旁散放着礁石，组成大小不
等的蚕茧造型，代表了生命力，隐喻着展翅高飞，通道上设置了几处清水水泥色方
形框门，规矩而生硬，一侧伸入大海，海浪声音效，间隙有海鸥的叫声，艺员在框
门中穿行，以示脱离喧嚣繁杂的城市，与大海、阳光、海风亲密接触，让身体与灵
魂经历大自然畅快淋漓的荡涤和洗礼，回归人类最初的本性。川剧表演具有深厚的
现实主义传统，同时又运用大量的艺术夸张手法，表演真实、细腻、意味眷永，引
人入胜。其中尤以高腔北调为最，徒歌式的演唱，曲牌丰富，唱腔美妙动人，是川
剧的主要演唱形式。堂鼓、大钹、小锣、大提琴弹拨声起，艺员上。]

　　啊―――――

　　思吾少时，学有小成，导师喜之，故求学北上，

　　至今已一十四年，所交者虽不谓之广，

　　唯智者多有之，或以德取，或以文故，

　　顾自之成就，皆弗足道也。

　　然心所倾服，仰文才之卓越出众，

　　慕道德之馨芳无双者，唯母亲一人。

　　【爱】

　　昨日的青涩年少在数年的漂泊中，早已被辛酸难当的人生况味浸泡成背井离乡
的苦涩。而其中感触更多的是独自奋斗的凄凉和无人分享的哀伤。怀抱着理想，不
断地为自己的成绩画上圆满的句号时，才发觉如此追逐的了然无趣。蓦然回首，你
没有碌碌无为虚度光阴。但午夜轮回，伴一杯清茶，任过往的岁月在拈染花瓣的手
心抖落，终无法梳理成一个清晰的脉络时，方知母亲的爱点点滴滴早已融入你的血
液，流浪的魅力以及成功后的喜悦原来都不抵围绕在母亲膝前沉浸于她的嘴角那一
丝甜蜜的微笑。

　　在你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她会教你各种各样的诗歌，伴着晨光中冉冉升起的
非洲骄阳，那时你明白语言可以如此华丽。当你成人，以全优的成绩考入母亲的母
校，在分别的清晨，她拉紧你的手将你的衣领打理了一遍又一遍，无力地挽留着一
分又一分的时光。时隔多年，你常记得那个早晨令人唏嘘不已的分别，那份对母亲
来讲辛酸又无助的艰难，年轻秀丽的脸庞，挂满泪水，她孤独的忍耐着，睁大的眼
睛让风将眼泪吹干。就是从这一天开始，你携着年少的纯真在母亲无穷无尽的想念
中踏上了开创人生的征程，踏入另外的生活，完全陌生的城市，完全陌生的语境，
以及完全陌生的自我……

　　因为爱，我们的母亲足够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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