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真不敢相信她居然会是亚莲的妹妹。”新房里传来晁央弦半是暗嘲半是明
讽的微哑嗓音。
“我才奇怪你怎么会跟她起冲突。”瘫在沙发里,钟离梦发誓绝对不结第二
次婚,“一会儿没见到你的人,却没想到向来懒得搭理女人的你,居然和于静吼
了起来,让我以为是谁够胆在我的喜宴上头争吵。”
挑起眉睇他一眼,他又舒服地窝进老婆的怀里,慰劳自己一整天来的辛苦。
“我们没有争吵,只是我不小心在她身上洒上了一点酒。”他欣赏的女人不
多,一直让钟离梦追着跑的连亚莲是唯一的一个;基于她的立场,他用词造字会
挑些较好听的。
“没关系,反正喜宴已经结束,我要她换回轻便的衣服,小礼服我再差饭店
的人送洗就好。”
连亚莲轻推着钟离梦几乎是压在她身上的身子。
“这笔账算我的,毕竟是我弄脏了她的衣服。”瞄着小夫妻两人恩爱的模样,
他自然不会多作停留,“吩咐下去就好,下头的人知道怎么处理,春宵一刻值千
金,我就不打扰了。”
见他要走,连亚莲赶忙道:“央弦,你要不要等一下?我要于静跟你道歉。”
唉,他不说,不代表她不知道实情。于静的个性她又不是不知道,一定是因
为她又开始耍脾气,要不然依央弦不近女人的性情,怎么会与她杠上?
“她没做错什么,不需要道歉。”他微微勾笑地道,轻轻掩门,“再见。”
见他离开,钟离梦随即趴上她的身躯,放肆地挑诱,“老婆,接下来,总算
是我们两个人的时间了。”
“看来于静想接近央弦很困难。”
“那不关我们的事。”他亲吻着她粉嫩的唇。
“可是我很担心于静。”连亚莲微蹩起眉,唇上的轻触显得有些敷衍。
钟离梦不悦地挑起眉瞪着她,“亚莲,我很高兴今天因为于静的关系而没有
人闹新房,但是,这么重要的时刻,你能不能别老想着她的事?”
“可是我担心她的脾气会惹事啊!”她扁起唇,有着撒娇的意味。
“那你怎么不担心我的脾气会发作?”有本事担心别人倒不如先担心他,惹
得他不快,可有得她瞧。
“阿梦。
“嗯?”带着酸郁的酒气,他缓缓地吻上她的唇,大手如愿以偿地摸索着她
诱人的身体。
连亚莲轻笑着,羞涩地任由他摸索,倏地——
“姐、姐,开门啊!”
阵阵敲门声霎时打断了房内的交颈鸳鸯,钟离梦没好气地瞪着门板,紧抿着
嘴忍住骂人的欲望。
连亚莲抱歉地看着他,忙不迭地起身开门,对上一脸焦急的连于静。“怎么
了?”
“姐,这一间饭店也是锐岩集团的?”她瞪大了水眸。
“是啊。”就为了问这一件事吗?“怎么了?”
“姐……”她喃喃自语了半晌,才又突道:“姐,可以给我他的电话吗?不
需要经过任何人转接,直接就可以找到他的人,或者是……”
“你干脆直接到他的办公室去如何?”房里头的钟离梦不耐地吼着。
“阿梦。”连亚莲为难地回头照着他。
反倒是连于静一愣,随即雀跃地道:“对耶,我怎么没想到?”对嘛,直接
去找他不就得了?
“让她进来。”
切断了秘书助理接进来的电话,晁央弦盯着电话好半晌。
她居然敢来找他!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像她这么有勇气,面对他的怒火却丝毫不退让,甚至明知
道得罪错人了还来找他,她是来跟他道歉的吗?
他挺想知道她会用什么脸跟他道歉,想要知道她那一张耀眼似火般的粉脸到
底会有什么神韵。
“总裁。”机动秘书轻敲着门。
“进来。”
他徐缓地躺进椅背,冷凛的魁眸直视着门板,等待着门板开启的一瞬间;倏
地,下一秒,她据傲的神采映入他的眼帘,猛地撞进他的心坎里,有一刹那间的
空白,让他产生错觉。
她是个美人,有别于连亚莲绝艳的美,却带着扰人心弦的清灵,倔强的粉脸
上更有着让人难以漠视的狂傲。
这是女人脸上鲜少会出现的神态,她会和其他女人不一样吗?
“有事?”
沉默够久了,要凝聚道歉的勇气也该够了吧。
“我……”连于静抬眼睇着他半晌,盯着他生人匆近的冷鸷寒眸,舌头像是
打结似的。
他……他摆了张臭脸做什么?
吓人也犯不着把脸摆得这么臭吧!
想想她也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犹豫了好几天,才下定决心来找他的。怎么?
摆一张臭脸就想要她打退堂鼓吗?
别想!这么好的机会若是错过了,她一辈子都不原谅自己。
“到底有什么事?”道歉需要这么吞吞吐吐吗?要不要他再给她一点时间?
一咬牙,她豁出去了。“听说那一天我帮了你一个大忙。”换句话说,她今
天是来讨人情的。
“嗄?”她帮了他?帮了他什么?
让他发了一顿脾气,发泄了许久不曾发作的郁闷?
“我听亚莲说,你很不喜欢和自个儿的姐姐见面,而那一天……”见他的神
色益发森冷,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自灭威风地轻声道,“你抱住了我,为的
就是要逃离她的魔掌,所以说……”
他一定要这样吓她吗?
她说的都是实话啊,她又没有撒谎,而且有关于他姐姐的事也是亚莲告诉她
的,亚莲不可能会骗她的。既然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他干吗瞪她?瞪就算了,还
一副要把她给吞了的模样。
“所以?”他低嗄地问道,轻敛魅眸。
她看起来不像是来跟他道歉的,反倒有点像是来跟他讨人情的。
在他的印象中,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用这种理直气壮的态度对他,更没有任
何人敢向他讨人情,而她不过是个女人罢了,说穿了,她不过是想要利用这一次
的机会跟他讨些东西罢了。
真是让他寒透了心。
他以为她会有点与众不同的,想不到天下乌鸦一般黑。
他怎么会笨得以为她和一般女人不一样呢?他早该知道女人的贪得无厌,早
该明白女人的愚不可及,怎么还会对女人存有一丝的希冀?
连亚莲是连亚莲,连于静是连于静,他不该把她们混在一块儿。
“所以说……”要说、不说,要说、不说……说吧!“你不觉得应该感谢我
吗?”或者是给点犒赏。
没有人说施恩一定不求回报,于是乎,施恩要求回报,在她的为人处世中更
是理所当然的,甚至可以说是民生必需品;若是对别人施恩,或许她可以算了,
但她既在不知不觉中对他这座钻石矿施了恩,岂有不求回报的道理?
她又不是傻子。
如他所说。她可不是个假道学,她是个实践家。
“所以?”长指轻拂过鬓角,他连一眼都不瞧她。
虽说他不一定会答应她的要求,但是他想知道她到底会想要怎样的报答。
“我觉得……”他一定要用这种态度对她吗?她长这么大,别人冲着她这张
脸巴结、宠溺都来不及了,有谁会像他这样摆着臭脸给她看?
啊,对了,他有可能是Gay ,所以她的魅力自然对他无效。
“如何?”他不耐烦地轻吼,飞扬的眉微微拢起,“你想要的是钱,还是饰
品?”
既然都有胆子到他面前讨赏了,何必在这当头吞吞吐吐,故作清高呢?
连于静一愣,不由得蹙紧柳眉,“我要那些东西做什么?”拜托,她要的是
长期饭票,谁要那种东西?
“要不然呢?你为什么不干脆说清楚?”他不悦地抬眼。
“我想要一份工作。”
“工作?”
“与其给我东西,倒不如给我一份稳固的工作。”才好让她找到他的丑闻、
挖掘到他的私密,好逼着他娶她。这才是一份一劳永逸的工作,可以让她下半辈
子都不虞匾乏。
“你想要一份工作?”他觉得自己听错了。
“对啊。”很奇怪吗?应该不会啊!她的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你有什么专长?”窝在椅背里的颀长身躯微微前倾,直视着她的魅眸打量
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不相信这世上真有女人不会为了他所拥有的财富而心动。她接近他到底有
什么企图?
“我什么都不会,可是我什么都想学。”她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比如说,她不太会花钱,她现在很想学习花大钱的要诀;比如说,她不太会
依靠人,她现在很想享受依靠他人的滋味。好啦,她承认,她是有那么一点点卑
鄙,可在这种时代里,想要白手起家,凭她,她很清楚自己根本不是那块料,所
以她只好借助一些外力。
能够依靠一个人无忧无虑地生活,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事,她现在正朝着自己
的梦想前进哩!
当然,她这么做也是需要冒一点风险的。
虽说她是挺怀疑他的性向,不过尚未找到证据,不代表她的臆测是正确的,
所以必要时,她说不定得要出卖她的“贞操”换“真钞”。
不要嘲笑她,在这笑贫不笑娼的年代,她只是穷怕了。
这一份工作未免也太折腾她了吧!
瞪着堆在小小桌面上的文件,连于静简直不敢相信她永远都搞不定桌面上的
文件。她没有那么笨,也没有那么笨拙,可为什么她已经忙了好几天,桌面上的
文件还能堆得跟座山一样?
她没有打混,她真的很努力地在发送文件了,为什么……
她觉得自己像是深陷在地狱里。
没事干吗给自己找这么多麻烦事呢?她不应该由着他帮她指派工作,她应该
直接跟他说她想做的工作是秘书,或者是特别助理,而不是一个打杂的小妹。
她不喜欢这种没有建设性的工作,每天只有马不停蹄地发送文件,无法给她
任何的刺激感,可是怕引起他的怀疑,怕他知道她潜入他的公司是为了什么,所
以她只好很委屈地继续进行这一份工作,再从中慢慢地观察他。
只是,她真的好不喜欢这份工作。
“于静,我捉到你在偷懒哦!”
连于静缓缓抬起水眸,睇着秘书室的秘书长,没好气地叹了一口气,“湛耒
大秘书长,午休时间还没过,现在还是我的休息时间。”别连这短短的一个半钟
头都不给她,好吗?
她好可怜,真的好可怜。
“我知道,我只是想要逗逗你嘛!”宋湛耒嬉皮笑脸地窝在她的身旁,“瞧
你难得的连笑都不笑,我想要逗你开心嘛!”
“不好笑。”可能拿些较有价值的东西逗她会比较有用。
锐岩总裁办公室旁有两间办公室,一间是秘书室,一间是助理室,而她则渺
小地殒落在助理室里,永远挤不进只有男人存在的秘书室,而且连端茶进总裁室
的资格都没有。
她不相信自己比不上一堆男人,打死她都不相信!
呜呜,除非他是同志或是瞎子,不然他怎么能够无视于她的存在?他怎么可
以冷落她?
她的美艳可不是自个儿夸大的,而是众所皆知的事,怎么他偏偏对她无动于
衷?可恶,既然他不是瞎子,那就一定是同志。他一定只对男人动情,要不然他
怎么可能不多看她一眼,怎么可能会让秘书室里净是男人?
没有男人会不欣赏她的美,如眼前的秘书室统筹人宋湛耒三不五时就到她这
儿晃晃,岂不是摆明了他对她有兴趣?
对了,这才是正常男人应该有的反应,像晁央弦那样是不正常的。
“这么不赏脸啊?我站在你的面前,你居然还可以神游太虚。”宋湛耒睐着
她没有焦距的眼,俊美的脸不由得垮了,扁了扁嘴。
哗,他可是号称锐岩第一草耶,她太不给他面子了吧。
“没有啊。”敛下眼,她没有多好的心情理他,不过……“总裁什么时候要
回来啊?”
他可是机动秘书长,肯定是最接近晁央弦的人,问他绝对没错。
宋湛耒挑起眉,颇为玩味地敛眼瞅着她,“说来说去,原来你是把目标放在
他的身上,难怪对我不理不睬。”
这下子,他可是搞懂了。
“什么意思啊?”她心虚地垂下眼帘,假装忙碌地整理桌上的文件,将欲分
配的办公室文件分门别类。
她没有表现得太明显吧,应该没有吧!
“你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轻笑着,索性在她身旁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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