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以为她会就这样放弃吗?
错了!
古有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拎着两大袋色香味俱全的食物,连于静大刺刺地站在一栋豪宅前,大眼直瞪
着楼空的铁门,眼巴巴地望着里头的庭园,再一次从心底对自己精神喊话,誓要
成为这一栋豪宅的女主人。
虽然天色已经很暗了,但是透过庭院里头的灯光,她仍旧可以确定在眼前的
是一片相当迷人的景致,尤其是位在庭院后方的小木屋。
小木屋耶,而且还是双栋合一的小木屋耶!她从来没有住过小木屋,连度假
时也没机会尝试,而现在,在她的眼前,居然有这么一大栋的小木屋,她好想住
到里头,好想好想。
神啊,成全她的心愿吧!
她虽不敢说自己曾经做过什么不为人知的善事,但是她可以保证她从来没做
过什么泯灭人性的坏事,所以求神成全她这小小的心愿应该不为过吧?事成之后,
她一定会从他那边坑钱捐给各慈善机构的。
好了,既然她都已经站在这个地方,不按门铃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连于静瞪着对讲机按钮一会儿,深呼吸了下,随即义无反顾地按下按钮,约
三秒之后再移开有点僵直的手指。
平抚一下跳动过剧的心,灵活的水眸度也不眨地直盯着庭院。
会紧张是正常的,因为她从来没做过这种事;别人算计她是常有的事,但是
要她算计别人,甚至硬要使出烂招术强迫他接纳她……虽然她不喜欢这种不入流
的招式,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想要得到一些东西时,势必得付出一些代价。
而她的代价到底会是什么,可就得着事后他的反应了,或许他会更讨厌她。
她并不希望他讨厌她,反而希望当他看到她的时候可以露出一点点笑容,要不然
至少也别瞪着她瞧。
他不认为自己是那么惹人厌的人。
从来没有人讨厌过她。她不敢说自己和同性的朋友相处得很好,但是她可以
确定从来没有男孩子讨厌过她,即使她拒绝了他们,他们也没像他这样摆臭脸给
她瞧过;瞧久了,她心底也是会觉得难受的。
唉!难受也是得熬,她不想放弃。
只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都没有半个人出来开门?没有人开门就算了,
怎么会连个回话的人都没有?
连于静瞪着有液晶显示功能的对讲机,思忖着:会不会是他从里头的屏幕看
见她了,所以故意来个相应不理?
他有那么讨厌她的?
不至于吧!
(有事?)
突地,对讲机传来晁央弦低嘎的嗓音,吓得她原地一跳,瞠大水眸瞪向对讲
机,想起里头看得见她的表情,她随即退去惊愕的神态,努力地现出笑容。
“我姐夫有样东西忘了交给你,要我帮你带过来。”她老早就把理由想好,
而且已经重复演练得熟悉无比,连她都快要被自己骗了,真的以为自己来找他只
是为了要送文件而已。
(你可以明天到公司再交给我。)这是他的回答。
晁央弦舒服地窝在客厅沙发里,双眼睇着墙上的监视器画面,不敢相信这个
女人居然如此大胆,竟采取这么激烈的手段。她真是不够聪明,净是用些他最厌
恶的手法。
她不知道除了对讲机会显像外,他差人装设的监视器更是可以捕捉到她走到
大门时的所有画面。他以为她会知难而退,只是看情况,她是不懂得何谓知难而
退。
任性自我却又厚颜无耻的美丽生物!
“可是我姐夫说是急件。”她说起谎来不疾不徐,跟真的没两样。
事到如今,再也没有任何让她急踩刹车的理由了,是他逼她的,谁要他一直
漠视她的存在。
晁央弦盯着屏幕,打从心底不相信会有什么急件,但是看她的表情却又是如
此生动而不慌张,让他很难猜测她到底是不是为了急件而来。
思忖了会儿,他随即差管家去为她开门。
他很想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倘若她是为了要靠近他而无所不用其极的话,
他会让她知道,男人不是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他会让她在不可自拔地爱上他之后再甩掉她;让她无法自他的身边得到任何
好处,再狠狠地将她打进地狱里。
想诱惑他,她必须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哇!
天啊,她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竟会有这么诗情画意的地方。
连于静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庭院里扶疏的林木,在昏黄灯光下依旧显得翠绿的
草坪以及眼前米白色的木屋大门,还有那一道道验明正身的保全系统。走到里头
有中央空调,而且木板皆铺上了短毛软毡,摆设像极了童话故事里头的景致。
她好喜欢这里,真的好喜欢这里。
虽说里头并没有十分奢华的摆设,没有亮眼的装潢,但是感觉却相当好,让
她很想赖在这里不走。
“连小姐,这边请。”管家有礼地带领她往客厅走。
“谢谢。
连于静随着他像是走迷宫似的左弯右拐,穿过一扇门,仿似进入了另一个现
代化空间似的,明亮的灯火霎时模糊了她的视线。
“这边坐。”晁央弦慵懒地躺坐在柔软的沙发里,挥手示意管家先行离开。
“哦。”等眼睛慢慢适应乍来的灯光后,她才有点笨拙地落座在他对面的沙
发上,傻气地睇着前卫的室内摆设,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木屋里头,而且也不
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晁央弦。
他没有生气耶!虽说他没有笑,但他也没发火。
是她眼花,还是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他?
“文件呢?”
晁央弦敛眼瞅着她难得傻气的粉脸,睇着她一身剪裁适宜的小洋装,完全将
她玲现的身段展露无遗,而粉脸上淡淡的妆轻易地挑勾出清灵的气息,再加上她
不再霸气的神态和不具高涨的火焰,他突然发现湛耒之所以对她有兴趣,并非是
他色心大起,而是她确实有诱惑男人的魅力。
“嗄?”什么?
“阿梦不是要你送文件过来吗?”他不认为她身上会有什么文件,因为他太
了解钟离梦的为人了,倘若是重要的文件,他一定会亲自到他这儿一趟,绝对不
可能假他人之手。
他不想做卑鄙的推测,可照眼前的状况看来,她确实是对他有企图的;不过,
在他的记忆中,没有一个女人敢这么大胆地接近他,甚至是这么直接地面对他,
还进入他的房子里打算诱惑他。
他很想知道她打算怎么诱惑。
“啊!”文件……“我忘了。”
会不会太牵强了?可是就算会牵强她也没办法,因为她本来是打算利用进屋
里的这一段空档想借口,哪知道她竟会这么不济事,一踏进大门里,就把这件事
给忘了。
“是吗?”意料中的事,“那你手上的东西是什么?”
他倒是挺想知道她带来的那两个袋子里头,到底是装了什么,是用来诱惑他
的辅助品吗?
“啊,你吃晚饭了吗?”她突然发现自己有些愚蠢。
他是个总裁,家里头有管家,他怎么可能还没有吃晚饭?现在已经九点多了,
他怎么可能还没用餐?
唉,看来她带来的这些东西得要自己消化了。
“吃了。”她是打算先抓住他的胃吗?好老套的手法,不过倒是他头一次碰
到,她确实挺与众不同的。
“我就知道。”她喃喃自语地垂下眼。
她怎么会这么笨呢?要弄东西让他品尝,倒不如省下那些时间把自己装点得
更诱人些,她怎么会在这当头犯了如此不可饶恕的错?
“袋子里头装了什么?”他略坐起身。
“嗄?”难道他……
“我好记闻到了香味。”想诱惑他!倒不如由他先展开攻势。
他从没有遇过可以让他动心的女人更没有任何女人可以打动他,要她诱惑他,
好让他可以吃干抹净之后再丢弃,倒不如由他先后展开攻势,将她俘虏之后,再
让她知道企图用自己身体换取某种程度上的利益,是一件多么愚不可及的蠢事。
很多女人常犯这种错误,真的以为可以用脸、用身体,甚至是用爱来打动他,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一个无神论者,他根本不相信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而眼前的连于静比那些口口声声说留他的女人还要愚蠢。
“你想吃吗?你会锇吗?”她是不是产生错觉还是这房子里有着不可抗拒的
魔力?为什么她总觉得他现在的脸色和起来很温和?
是因为房里头有中央空调的关系吗?
“我看看。”睇着她傻气的表情。他淡淡地勾起几乎不可见的笑痕。
连于静一愣,看傻了眼。
他笑了?他笑了!天啊,他是真和笑了,不是她看走眼,也不是她的错觉,
他是真的笑了。尽管只有一瞬间,但是他确实笑了,而且他笑起来真的教她有点
措手不措。
或许是因为看惯了他冰冷的酷脸,他现在突然笑了,她反而不知所措。
而且他笑起来真的很俊,她一直以为不可能会遇见这么完美的男人,但是她
现在真的遇见了,他是真实存在的。
“不能看吗?”敛笑睇着不断出神的她,晁央弦不由得微微挑起眉。
她真的是来诱惑他的吗?可她现在的神态,看起来和这三天来的她大相径庭,
他甚至怀疑她不是连于静。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连于静点着头,立即将摆在保温袋里的保温盒
拿出来,“这是我自己做的,你吃吃看。”
啧,她到底是在干什么?居然在这当头发愣。
她又不是花痴,干吗在这当头扮花痴啊?俊美的男人她又不是没见过,秘书
室的宋湛耒一点儿也不比他差,只是在其他部分,宋湛耒就比不上他了,所以她
锁定的目标还是他。
所以说,她得赶紧稳住心神,怎么可以在这时失神呢?一点儿都不像她。
“你自己做的?”他的口吻藏有太多的疑问。
气味闻起来是挺香的,红烧牛脯看起来也挺像是一回事的,但她该不会在里
头加了不该加的东西吧?
“嗯,我对烹任蛮有兴趣的。”可以说是她惟一的才能吧!如果长得漂亮和
爱说话算不上才能的话,“吃过我料理的人都称赞我有大师级的手艺,而且挺意
外我根本就没有受过正统的课程,甚至拜师学艺。”
不对,她干吗说这么多?说这么多的话岂不是自暴其短了?
“是吗?”看不出来她是这么传统的女人。
不过那倒也无可厚非,因为她并不是千金小姐,谙烹任似乎也不是那么了不
起的事,那是身为女人就该学会的基本技能。
只是他该不该尝呢?
“你不吃吗?”只是想看而已吗?
难得他对她这么和颜悦色,她若不乘机大跃进以博得他的好感的话,那岂不
是太对不起自己?
“吃啊,一起吃。”他正要按铃差人送两副碗筷过来,却见到她从袋子里头
取出两副免洗碗筷。
她真的相当与众不同。
“来吧。”她不觉有异地帮他斟上一碗。
“谢谢。”晁央弦接过手,总觉得她似乎跳脱常理,并没有按照他心里猜想
的情况渐进,反倒是教他有点无所适从。
难不成她真的是想要用手艺打动他?
他的嘴老早就被养刁了,即使吃下山珍海味,他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而她
若想用这种方法待他倒也没什么,反正他没玩过,玩玩也无妨。
而且她不过是看上了他的身价而来……女人很容易将自己的情感投注在物质
享受上,继而衍生出一套她们自以为是的爱。
这一点,他从两位姐姐的身上看得很透彻。
“吃吃看。”她可是很有信心的,但教她遗憾的是,她今天并没有在穿着打
扮上花费太多心思,有点浪费他今天的好心情。
唉,偏偏这种事又是急不来的,总得要他先对她有点好感,其余的事才好进
行,是不?无论如何总是要按部就班一步一步来,要是急了,恐怕会将他吓跑,
她可不希望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管他喜不喜欢她,反正她是赖定他了。
就算他真的是同志,就算他真的不喜欢女人,她也会绞尽脑汁构成既定事实,
让他推却不了她。
晁央弦哪会知道她的心思?拿起免洗筷夹了一块肉,他不禁有些迟疑,瞧她
正大快朵颐,他才微微放心地跟着用餐。不吃还好,一吃倒教他有些讶异。
“怎么样?”她笑问。
拜托,不是她自夸,她的手艺可不是普通的好,吃过的人还不曾有过不赞美
她的;不过,这也是托父母的福,因为她身为老大,父母总是早出晚归,为了自
己和弟妹的肚皮着想,她当然得用点心思钻研厨艺。
于是乎,几年下来,她倒成了无师自通的大厨。
“不错。”岂止是不错,但是女人是宠不得也夸不得的,况且会厨艺也是理
所当然的。
“真的?”虽说这是意料中的赞美,但是亲耳听到,说不开心是骗人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每天都煮给你吃,而且我的拿手好菜不止这一样,我可以天
天变换菜色,即使要我办桌满汉全席也没问题。”
她会不会自我推销得太快了?
应该不会才是。而且,她认为他应该不讨厌她,要不然的话,他根本就不会
让她进入他的房里。他在公司的态度她又不是不知道,况且,他也不是只对她冷
淡而已,他是对所有的女人一视同仁。
也就是因为每个女人在他心里的定位都相同,她才会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
只差还未找到明确的证据罢了。
“嗯,倒也无不可。”如果可以天天吃到这么美味的东西,倒也没什么不好,
而且他的心里正缓缓地拟出一份对付她的企划案,犹如以往在他心里慢慢成形的
各式企划,“只是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他不相信她会拒绝。
“不会,怎么会呢?”她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觉得麻烦?“那么我该
在早上几点过来帮你准备早餐?”
还是干脆让她住下来算了,省得她天天跑来跑去。
可以有机会如此接近他,说不定她还可以就近找到有利的证据。天啊,她没
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她今天真的是来对了。
“不用了,我不习惯太油腻的早餐。”他放缓了冷硬的线条,干净地回绝她。
只不过是有趣的游戏罢了,他可不想让她误把自己当成女主人;好不容易把两个
姐姐都赶出家门了,他不想再让其他女人干涉他的生活。
“我的西餐也相当拿手。”
她最拿手的八成就是推销自己吧。
“基本上,我早餐只喝咖啡,倘若可以的话,你可以下班后再过来帮我准备
晚餐。”这样子的接触就够了,要是让他一睁开眼就看见她,他怕自己会负荷不
了,让游戏提早结束。
“也好。”至少她已经向前跨进一大步,“那你多吃一点吧,我带了很多过
来,你可以先放着,想吃的时候微波加热就可以。”
只要持续让他对她产生好感,还怕到时候不能将他手到擒来吗?
她会紧抓住这一次的机会,死也要赖上他。
“代理人?”晁央弦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的连于静,直觉自己定是听错了,
不过是一夜的时间罢了,不该改变得如此快速。
“真的,这是姐夫要我带过来的证明。”连于静毕恭毕敬地将钟离梦亲笔写
的代理证明递至他的眼前,尽管粉脸上是一本正经地等待他的宣判,但是实际上,
她却高兴得快要飞上天了。
今天早上她半梦半醒地教亚莲给吵醒,她莫名其妙地塞给她这一份证明之后,
只说她要和姐夫去度蜜月就走了。
等她清醒一点,看清楚了所谓的证明之后,不由得合掌感激亚莲和姐夫对她
的好,真是让她这一辈子都无以回报,只盼来世结草衔环以报再造之恩。
不过,她真的没想到姐夫居然会要她代理娱乐城的所有业务。
八成是因为他想带亚莲度蜜月,却又苦无计谋逃离这份企划案,所以才会要
她勉强代理。这份顺水人情,她会谨记在心。
“你知道我今天要和阿梦去巡视娱乐城吗?”自薄薄的一张纸上抬眼睇她,
他的神色比以往更来得暴厉几分。
他居然在这当头摆他一道!明知道他赶着要开幕,居然谁不找,偏要她代理,
他是存心想要间接搞垮他的事业不成?
“我知道。”所以她才开心得快要控制不了脸上的肌肉啊!
她多想要仰头大笑啊,只是,女孩子嘛,总不能在这当头露馅,要不然让他
识破可就难看了。
“那么……”真要带着她一块儿去吗?
天啊,阿梦这不是摆明了要把她和他凑在一块儿吗?
他就不信阿梦会不知道连于静的打算,他疼惜连亚莲,可他也不需要连她的
堂妹连于静也一并疼惜入骨吧。
原本是打算让她先对他着迷,他才会答应让她在晚上到他家里去的,可这并
不代表他愿意二十四小时都和她凑在一块儿。他不习惯身边带个女人,更不想要
有个女人在他的身旁跟进跟出,尤其是一个没有工作效率和实质能力的女人。
他不是贬低她,而是陈述事实。
“要去巡视娱乐城的话,大约要什么时候出发呢?”她急问,“对了,那助
理室的工作……”
两份工作撞在一起,她再笨也会选择和他一块儿出游。
只是说,姐夫再怎么委托她全权处理娱乐城的事,她还是属于锐岩集团的一
分子,要她先把助理室的工作放下,也得晁央弦先点头。
不过,她想有姐夫这一份证明,他应该是不会置之不理才是,虽说他今天的
脸色又突然变臭了,感觉和昨天晚上遇见的那一个晁央弦不像是同一个人,但是
他应该不至于要她回助理室才是。
他应该不讨厌她才对。
“你先去把助理室的文件发送完毕,我们再一块儿出门。”晁央弦将身子一
松,慵懒地躺上椅背,魅眸直盯着她喜上眉梢的丰采,不由得眉头微拧,“但是
我只等你到十点,十点处理不完的话,那我就一个人去巡视了。”
他不会给她足够的好脸色好让她自我膨胀,他会适时地给予她一点考验,保
持相当的距离。
“嗄?”十点?现在已经九点半了耶,怎么可能处理得完?
“动作快。”他低嘎地命令。
连于静见状,扁了扁嘴,再看看腕表上的时间,还是很认命地赶紧离开,回
到她小小的助理室瞪着像小山一样高的文件。
他有双重人格,他一定有双重人格。
呜呜,她早该知道,如亚莲所说,姐夫的个性多变,而他能成为姐夫的好友,
必定是因为两人有共同点……呜呜,他和姐夫一样都有双重人格,昨天一个样,
今天却全走样了。
“下车。”晁央弦推开车门,淡淡地吩咐一声,也不管坐在车里另一头的连
于静到底跟不跟得上他的脚步,径自往外表看起来已完工的大型娱乐城走去。
“等等我。”连于静在后头小跑步地追赶着。
呜呜,好不体贴的男人,倘若不是因为他多金又有权有势,瞧她还会不会跟
在他的身后,像只无头苍蝇一样的追随。
简直是虐待人嘛!
明知道她根本不可能在十点以前把所有的文件分发到各个部门去,他还是面
不改色地下达命令,搞得她像疯子一样,踩着三寸的高跟鞋跑遍所有的楼层,就
怕他真会丢下她。
孰知,等她快马加鞭忙完之后都已经十点半了,他还在总裁室开小组会议,
说真的,她有种被愚弄的感觉。
他根本没打算要十点准时出发,为何要她像条狗似的把自己搞得这么累?好
像他下达了一个指令,她就得像条训练有素的狗死命地往前狂奔,而且还得不到
主人的赞美。
刹那间,她觉得自己像是一条毫无尊严的狗。她可不想这么想,但是事实看
起来偏就像是那么一回事。
“总裁。”连于静紧跟在后,眯起水眸睐着前头的他。
他们所经之处皆会有人毕恭毕敬地在一旁列队,看得她不禁也与有荣焉,脚
步跟着加快。
看这阵仗,根本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画面,倘若不是亚莲嫁给了南久集团总裁,
说不定这阵仗只能成为她美梦里的小小场景。所以说,倘若亚莲可以麻雀变凤凰,
她自然也有相等的机会。
她由衷地希望有一天是她跟在他身旁,有无感情她都无所谓,因为爱情是死
的,是人们加诸的赞咏,她不要那种捉摸不到的无形感受,她要的是可以让她掌
握在手中、实际的物质。
这小小的梦想应该不会太奢侈,毕竟她也不会贪心到同时想要爱情和面包,
她不会像亚莲那么幸运,鱼与熊掌都可兼得。
当然,她也没有亚莲那么幸福,只是单方面地接受姐夫的情感,压根儿不需
要努力就可以把慑人的财富和所有女人钦羡的爱情揽在怀中,坐稳了南久集团总
裁夫人的位置。
说真的,亚莲好运得让她眼红,但是没关系,只要给她机会,她会尽力去争
取,所以啦……
“总裁,等等我。”她加大步伐追上他平稳的脚步,纤白的藕臂攀上他的肘。
看吧,所有的人都看着她,相信他们一定很意外。她知道晁央弦从来没有带
任何女人出现在公众场合里,她肯定会成为第一个;她相信她这一个举动,若是
让有心人士看见,改天在杂志上头就可以看见她的身影。
要造成一桩既定的事实其实一点都不难,只看她要不要而已。
晁央弦敛眼睇着身旁紧抓住他手臂、仿若无尾熊一般的连于静,对于她的积
极不觉得意外,只是有些厌恶她居然在这当头做出如此不适宜的举动。
但是无妨,将她带到山顶之后再将她推落谷底想必会更加有趣,他就姑且容
忍她的愚蠢,他日再一并讨回。
“第一个要巡视的区域是哪一部分?”别冀望他会给她好脸色看,他没有兴
趣为任何人改变自己,尤其是一个对他有所图的女人。
“啊……”她还没有看,“等一下。”
松开攀在他肘上的手,她忙不迭地翻开自己的公文包,胡乱地翻找着连亚莲
今天早上交给她的区域图。
呜呜,她有看,可是因为里头分布的区域太多了,所以她就没有看得很仔细。
这可不能怪她,娱乐城里头分什么休闲馆、美容馆、SPA 区、购物区。高科技娱
乐区等等,每个馆、每个区里头还有细分的部分,而且各有不同的代号。她以前
又没看过这种东西,一大早拿这一大在给她,也难怪她会出岔子。
晁央弦索性站在尚未正式运转的电梯上,等着她把所有的文件交到他手上,
对于她的笨拙,他不是今天才知道,只是她既然想要讨他欢心的话,是不是应该
要多用点心,至少把她分内的工作做好以博得他的好感呢?
还是她天真地以为只要用一张脸和完美的躯体就可以把他迷得晕头转向?倘
若她是这么想的话,岂不是把他当成一个昏庸无能的傻子了?
为什么她连要诱惑他的本事也这么笨拙?
“找到了、找到了,我看看,”她的双眼直盯着厚厚的文件,用力地翻看着
每一张文件上注明的区域名称,再对上今天欲查核的区域流程表,“今天要巡视
的地方是SPA 的D6区,要看看计算机系统处理得如何,还有温泉池里头的恒温装
置以及水柱控制——”
“我看看。”他直接将她捧在手中的文件接过手。
等她说完他就晕了,倒不如让他自个儿看,可能还会来得快一点。
他敛眼瞅着有些杂乱的文件,费心地—一核对,再确定一下流程,随即又往
上走,俨然当她是隐形人。
“喂。”不会吧?他怎么忍心用这种态度对她?怎么老是他在前头走,而她
在后头追得狼狈?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昨天晚上明明还挺高兴地要她去张罗晚餐,怎么
今天好像又回到了她刚进公司时的原点?
他该不会是在耍她吧!他会不会是看穿了她的企图了?
“我们今天要一直待在这边吗?”连于静的声音是雀跃的,水眸熠熠发亮,
目不转睛地看着套房里头精致的摆设,纤纤玉指怯怯地轻抚着床上的缇花布被单,
瞧着里头蓝白冷色系交错的墙壁,卧房外还有一个客厅;而客厅的一隅有一座小
吧台,每一个空间都有一个小屏风为隔,不是特别奢侈,却让人感到相当前卫高
级。
这个套房不过是娱乐城休闲馆里的休憩小屋里了,为什么也可以这么美?那
么其他度假村的度假小屋呢?真不知道要美成什么地步了。
这就是所谓不凡的名流世界吗?她真想一辈子赖在这里不走。
“温泉池的控温系统出了一些问题,我要在这里待到检查报告出来。”脱下
身上的西装,晁央弦随意地将西装挂在衣架子上,随即走出卧房。
“我们公司的技术人员和工程师已经赶过来了,检查报告应该在今天晚上就
可以出炉,即使真的是中央系统出了问题,我想这方面的维修应该也不会拖延太
多时间。”连于静跟在他的身后,像个十足的跟屁虫,口落悬河地背着她之前好
不容易想好的台词。应该还流利吧!她想了很久,也背了很久。
“我要的是确切的时间和数据。”拉开了领带,疲惫地跌坐在松软的沙发上,
晁央弦寒鸷的脸上不只有浓浓的倦意,还夹杂着不耐。
原本没打算在这里多作停留的,但是临时出了问题,让他想走也走不了;开
幕的日期迫在眉睫,他绝不能允许任何事情在这当头出了纰漏,偏钟阿梦却在这
当头把连于静这丫头推到他身旁。
现在可好,跟他们公司购买的软件和科技配备果真是出了问题,而他这个总
裁却不知道飞到哪儿玩乐去了。
“再等一下就会有答案了。”她赔着笑脸在他身旁坐下。
他不笑的时候真的是挺吓人的,可是只要看习惯了,似乎也没什么好怕的。
况且他这张脸确实是挺好看的,浓眉大眼、挺鼻魅唇,倘若他真有意思要当女性
杀手的话,相信绝对不是难事。
凭他这张脸再配上他的身份,倘若再加上笑意,啧啧啧,不知道有多少女人
会甘心跪倒在他的脚边。
她对他这张脸确实是挺有兴趣的,不过呢,她对他的身份地位所带来的附加
价值更有兴趣。现在会不会是她诱惑他的最佳契机呢?
她完全没想到今天会待在外头过夜,感觉上这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好运,倘
若她不好好珍惜,似乎对不起自己。
上吧,不能再犹豫了。管他到底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反正先把他压下去就
对了。
看准时机,看准时机……
“希望会是一个让我满意的答案。”晁央弦冷笑着,连戏弄她的力气都没有。
“而我最希望的是……”话未完,他便见到她精雕玉琢的粉颜乍现在他眼前。
他微勾着唇角,似笑非笑地睇着她。想诱惑他吗?他挺想知道她打算用什么
方法,更想知道她打算如何让他臣服,或许这会是一项可以调解身心疲乏的最佳
游戏也说不定。
来吧,他正等着呢!
连于静垂下长睫,心头不断地狂跳着,像是在做什么坏事似的,让她有点裹
足不前。可是打算诱惑一个男人算是一件坏事吗?倘若不是的话,为何她会如此
紧张?
“怎么了?”他戏谑而低嘎地问,用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嘲讽口吻。
怎么不继续了呢?他可是期待得很。
她既然都已经把意图表现得这么明显了,为什么不赶紧诱惑他?为何不将她
的野心化成行动?她不像是会退却的女人,更不会是畏畏缩缩的那种人,事实上,
倘若她可以再积极一点,说不定他还会欣赏她。
“我……”是先亲他,还是压下他,或是邀他到卧房去?
可恶,她到底该怎么做?她的双手只能僵在空中,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往前
压倒他,还是干脆捧住他帅帅的脸来个大吻特吻。
她不知道啊!
晁央弦挑起眉,长臂一捞,轻易地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冷不防地吻上她微启
的粉唇,在错愕之余,不由分说地蹿入其中,以舌尖品尝她的青涩和单纯,肆意
地点燃热火。
连于静傻愣地瞪大眼,心跳得益发剧烈,像是要活生生地跳出胸口似的,让
她全然忘了自己所扮演的是主动的角色。
她从来不知道只是一个吻竟然可以这么惊心动魄,像是被电流路过全身似的,
她止不住体内的麻栗感受,那几乎要攫去她的呼吸,让她失去行为能力。
天啊,她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说真的,倘若他别老是酷着一张脸,她倒还挺喜欢他的,况且她对他的身世
背景也极为满意,倘若用贞操可以换来一辈子享用不尽的真钞,相信这孤注一掷
的赌注绝对是值得的,只是不知怎地,她老是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什么坏事似的,
心底像是压了块石头。
尽管知道只要她放手一搏,这一张超级长期饭票可能就会手到擒来,可她总
觉得不自在……唉,只能怪她的道德良知竟在如此重要的一刻抬头,像是一张网
似的紧箍住她的手脚,让她只能很尴尬地由他反客为主地诱惑她。
“怎么了?你打算就像木头似的让我予取予求?”有些不舍地结束了缠绵的
吻,晁央弦轻啄她粉嫩的唇,带着魔性的魅眸直睇着她,有些意外她细嫩的粉颊
竟泛起淡淡的酡红。
倘若这是演技的话,那就太不可思议了,但若不是演技会是什么?
“呃……”她努力地想要勾出自信的笑,一种成熟女人挑诱男人的风华神采,
可惜的是,挤了老半天,她只挤出一抹遮掩不了的羞涩。
他挑眉轻问:“你是喜欢我的吧?”
或许现在还不是,但是很快,他很快地就会俘虏她。
“我。”不知道耶!说喜欢他是抽象了点,说喜欢他的名利权势可能还来得
贴切正确了些。
“嗯?”他刻意压低了嗓音,双手更是将她拉近,以脸颊轻抚着她如婴儿般
柔嫩的发丝,“如果不是的话,你应该在我吻你的时候拒绝我,而不是瞪大了眼
直盯着我瞧,倘若不愿意的话,你大可以拒绝我。”
他的大手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移,自腰际探入她的线衫里头,沿着纤细
的腰肢直往上攀升。
“我没有不愿意。”她岂会不愿意?她可是求生不得。
只是他的手在她的肌肤上徘徊令她害羞、紧张、害怕……
这是人之常情,毕竟她还没有把自己的清白奉献出去过,她把一切都押在他
身上了,值不值得就看她的造化。
“那么,你的意思是说……”话未完,门内对讲机的声音猛地响起,他抬眼
照着墙上的液晶屏幕,“俐心?”
“公关经理?”她有点惊讶她怎么会来这儿。
虽说她是有那么一点三心二意、举棋不定,但她想要奉献的心意已定,没想
到半途却杀出一个程咬金,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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