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那么,祝我们合作愉快,我会在明天早上九点准时报到。”
敛眼看着皇溯衍在合约上头盖下印章,正式订立合约,也付了一成的订金和
昨日的咨询费!化羽琉仅是礼貌性地勾笑,收下合约和订金便想赶紧离开。
她累透了,只想赶紧回家补眠。
不过她真的没想到自己居然能用这么冷静的态度面对他,她没想到为了钱,
自己居然可以退让到这个地步。如果是以前的她,一定是立即转身便走,更别谈
咨询不咨询;而现在的她为了钱,除了身体,其他都可以出卖了。
“不是这样子的吧,羽琉。”皇溯衍淡淡地说着,手托腮,慵懒而邪魅。
“什么意思?”合约上头不都载明了?
“我想你可能需要花一点时间了解一下皇极集团的内幕,包括集团里头所有
重要的干部,否则你要如何配合我的委托?尽管你再聪明,我也不认为你可以在
明天立即进入状况。”他修长的指头轻轻地敲着黑亮的桌面。
“你的意思是说……”她很累耶!
因为与他这意外的重逢,昨天晚上她几乎都没有睡,只是心浮气躁地躺在床
上等着老天把黑幕掀开,露出薄弱的阳光。她躺得好累,现在只想睡觉。
“我替你准备了资料,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在会客室旁的沙发坐下,好
好把资料研究一下,早日进入状况,你才能够成为我得力的助手。”他笑得迷人,
略薄的唇勾得完美,一脸的算计。
“我不能带回去看吗?”她挑眉睨着他特意放在办公桌上厚得让她头昏脑胀
的资料,她感觉自己快昏倒了。
“难道贵公司都是这样处理客户内部的重要资料吗?”
事隔八年,她不再是当年的黄毛丫头,好骗好哄,但是他也不再是八年前不
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小伙子,耍弄把戏心机,对他而言简单得有如囊中取物。
“当然不是。”她闷声道,突觉盘踞在她身上的睡虫跑掉一大半。
看来不是她的错觉,他轻柔的话语中果真是句句带刺带刀,说起话来又是讥
讽又是嘲弄,好像故意挑衅;不,或许该说他是明着对她挑衅,他变得也未免太
多了吧!
“那么……”他把黄鼠狼的笑容学得入木三分。“请坐下吧。”
她恨恨地瞪着他,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他递过来的资料,重得让她有点踉跄。
“小心。”他连忙站起身绕到她身旁,扶着她的肩。
“谢谢。”她连忙把他推开,刻意在两人之间拉出一点距离,尽管她觉得头
重得有点想吐,仍立刻着手处理那一堆像小山一样高的资料。
“你的脸色不太好。”他随即坐到她身旁,担忧只展现在她看不见之处。
“你会不会是赶着到这里来,所以没有吃早餐?要不要我找个人去帮你买?还是
你昨天晚上根本没睡好,毕竟我们已经有那么多年没见了。”
他把手撑在椅背上头,侧身坐在她身旁,迷人的唇停在她颈边,满嘴的挑衅,
正等待着傻愣的猎物反扑。
“你!”
宾果,恭喜中大奖。
化羽琉微恼地转过脸去,孰知电光石火间,她已经来不及调整姿势,就这么
狼狈地把唇贴到他的唇上,吓得她瞪大眼,霎时往后退了一步,连忙退到沙发最
边沿的把手上。
他未免变得太多了!
他该不会以为在阔别八年后,他们还是情人吧?
“很高兴你依旧如此热情。”他舔了舔唇办,笑得勾心摄魂,而黑透的魅眸
更是噙着她不解的笑意,尽管只是蜻蜓点水,快得不够让他品尝,却足以让他尝
到甜头。这阔别八年的吻,尝来格外鲜美。
“你这个混蛋!”她恼得再也撑不起淡漠的面具,一站起身,纤纤玉指便指
着他。“你以为我所扮演的角色是什么?我是秘书。是一个具备秘书资格,而且
可以为你搜查证据的技术人员,不是你可以企图染指的女人,请你先搞清楚!”
还好她身上没有放置任何具有杀伤力的物品,否则只怕现在的她得准备去吃免钱
的牢饭。
“一百万扮秘书,如果一千万的话,不知道可不可以委托你扮情妇?”他仿
若充耳不闻,径自评估着她的价值。
“你!”可恶,算他狠,她有点愿意为了他去吃免钱的牢饭。如果他再逼她
的话,相信一把小小的美工刀一样可以夺人性命。“我是缺钱,但还没有缺到这
种地步!”可恶,别把她看扁了!
一千万算什么?如果她回到老爸的公司,哪怕自己没有一千万的身价?可她
却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而逼着她有家归不得的人,是他和自己。
“一千五百万。”像是与她杠上了,他全然不睬她怒不可遏的宣言。
“你!”她战栗地勾出笑,已经把自己向来引以为傲的淡漠丢到一边,双手
狠狠地紧握成拳。“你这个该死的混蛋!”
可恶!她真想掐死他,想要撕烂他脸上蛊惑人的笑,可是……
“吵什么?”
一道威厉的嗓音突地杀入总裁室里,化羽琉依声望去,瞧见一个徐娘半老、
风韵犹存的女人,正挺直着保养有道的身段站在门口,不苟言笑的丽颜显得有点
严肃。
“姑姑,她是我新聘请的秘书。”
颀长的身躯瞬即自沙发上站起,很自然地走到化羽琉身边,保护意味浓厚。
“秘书?”皇馨怡挑起细长的眉,上下打量着化羽琉。“溯衍,我可真不知
道你聘请秘书的要求到底是哪几点,但是看在我眼里,她一点都不合适,请她回
去吧,别耽误她其他的求职机会。”她说得极狠、极无情,而且理所当然。
化羽琉傻眼地瞪着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人数落得如此不值,她根本还不
认识她,不是吗?这可是她毕生最大的耻辱了!
“姑姑,她……”
“很抱歉,我尚未自我介绍。”化羽琉笑嘻嘻地走到皇馨怡面前,微微弯身,
从自个儿的皮包里取出数张卡。“这些是我的技术士证,如果你有疑问的话,可
以私下调查,我可以保证这些证件绝对不会是伪照的。”
这些原本是打算拿来跟皇溯衍炫耀的,但到底是为了什么心态而炫耀,她自
己也不清楚,但是她很高兴总算可以证明自己并非只是一般的花瓶秘书。
长得漂亮不是她的错,但是以她的漂亮否认她的才能,那她就有罪了!
皇馨怡微愕地盯着手中数张技能检定的证件,随即又扬起眉头轻声说:“如
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么我会很欣赏你,也很欢迎你成为皇极集团的一分子;但是
在这间办公室里,请带着你的庄重扮演好你的角色。”
“那是他——”
“姑姑。”化羽琉还来不及解释,皇溯衍已经拉着皇馨怡往门外走。“放心,
你不要担心,没事的。”
“你要知道,你已经是个结了婚的人了,我不希望你搞些无聊的婚外情惹出
风波,导致黯然下台,凡事要谨慎一点,不要节外生枝。”皇馨怡沉声道。
而门内的化羽琉仿遭五雷轰顶似的,五脏六腑被炸得七零八落,整张熠熠生
光的小脸霎时黯淡下来,错愕地盯着门外的皇溯衍。
他没有反驳,那他真的是结婚了?
他结婚了!
王八蛋,既然他已经结婚了,为什么刚才还要调戏她?
原来打一开始,他就不曾爱过她,是不是?否则他怎会从未找过她,甚至还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结婚了,那么一直耿耿于怀的她岂不是像个傻子一样?
她踉跄地跌坐回沙发上,连想离开这里的力气都没有。
原来现实是这么可怕的,现在她真正见识到现实的残酷了。不行,她不能再
想着这件事,她不能让他发现她是那么在意,她必须找点事情来转移注意力,否
则他会看出端倪的。
“羽琉,很抱歉,因为我姑姑她……”送走皇馨怡后,皇溯衍立即走到门内
跟化羽琉解释,却发觉她盯着资料的眉眼恢复了初见面的淡漠。
嗟,姑姑来得真不是时候,他好不容易逗得她像个人样了,却……
看来他得重头再来一次。无所谓,今天不过是实习罢了,往后他多得是时间
改造她,不,或许该说是把她变成原本的样子;而在这之前,他想知道这八年来
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不说,他也会查到答案的。
到底该不该叫醒她呢?
皇溯衍轻声落座在化羽琉身旁,睇着她伏在茶几上睡着了,勾在唇角的笑意
很温柔、很深切,可惜她没看见。
他敛眼睐着她果真把成堆的资料翻到最后,不禁有点意外她的转变,真是教
他另眼相看;倘若是八年前的她,绝对不可能有这一分耐心把这堆资料看完,而
且这里头还包含许多商业专用术语。
如果他没记错,当年她应该是报考外文系才对,而商学院则是她敬而远之的,
可为何她的转变会如此大?这八年没有他的日子,她恨不恨他?
她隐藏得很好,他看不太出来,但是不变的是他的心,尽管被束缚在皇极集
团八年,他仍是没有一天忘了她。
怎么能忘?可爱的小公主为了他作了如此多的改变,要他如何不心动?人一
旦心动了,就很难回到原点。如果没有发生这些意外,或许他们两个现在会过得
很平凡、很简单,但是一定会很快乐。
如今该怎么做,才能让一切回到原点?
看来他只能选择捉出元凶,要爸爸放他自由。
一旦自由了,再没有人能够束缚他,他便能放下一切回到她身边。争权夺利
的世界,他真的有点腻了,人的一生不该只耗在这些地方,至少这一切都不是他
真正想拥有的,他要的只有她。
他的手轻柔如风地抚过她柔嫩的粉脸,尽管有些疲惫和憔悴的阴影,却无损
她醉人的美。
最诱惑他的,不是她的美,而是她的真,和这一份真正可以将他救出深渊的
美丽。尔虞我诈的商场战略,天天见招拆招,烦不胜烦,如果不打从源头彻底断
绝的话,只怕这不过是人生轮回的一小部分。
他是如此希望得到她的谅解,希望可以拥她人梦。
如果把一切都告诉她的话,她会相信他所说的话吗?
唉,倒不如让一切顺其自然吧!要他亲口告诉她,倒不如让她自己去发现,
发现八年前他为何不告而别,发现这八年来,皇极集团改变了他多少。
“呜……”化羽琉伸手挥舞着,想抓开在脸上爬行的可恶“虫子”。
讨厌,她睡得正舒服。
皇溯衍敛眼笑着,不怀好意地笑着,慢慢地跟着她伏在茶几上头,微勾的唇
离她约有五公分的距离。
“羽琉?”他柔魅似魔地唤着。
“嗯?”她皱了皱眉,脑中还是一片混沌。是哪个不想活的家伙,居然敢在
这当头吵她?难道不知道她昨天睡得很少吗?不对,她根本就没有睡,一大早就
把自己的房间当成伸展台,连换了数套衣服,可怕的行径跟个花痴没两样。
“羽琉,时间到了,该醒醒了。”他刻意放低嗓音,慢慢地把气息吹到她鼻
息之间。
尽管在半梦半醒之间,化羽琉仍是戒备地清醒了一些。
谁?谁会这样叫她?好熟悉、好熟悉的声音。
“再不起来,我就要亲你啰!”多甜蜜的恐吓呀,他甚至已经蠢蠢欲动地摆
出最佳狩猎姿势,等着可爱的小兔子自动跳进他嘴里。
尽管双眼沉重得像是灌进数十吨的水泥,而且脑袋还不是完全清醒的,但化
羽琉仍是出于下意识地挥出正义的左拳。
喝,可真巧啊,不偏不倚地打中了满脑袋邪恶思想的大野狼。
“呃……”
皇溯衍毫无心理准备地迎向小兔子毫无预警的拳头,当场滑下柔软的沙发,
狼狈地以手捂住犯罪后被反击的痕迹。
化羽琉突地张开醉人水眸,眨了眨浓密如扇的眼睫,登时发觉自个儿的手背
有点痛;而惺忪的眼往下探去,见到一道可怜的身影正伏在她脚边,吓得她登时
跳了起来。
“是我。”可怜,鼻音还是很重,毕竟受重创之地正是他引以为傲的鼻梁,
没有滴下男人泪,他算是够勇敢了。
“皇溯衍?”她敛眼盯着他。“你在那边干什么?”
不过是小睡片刻罢了,他干吗蹑手蹑脚地晃到她身边?这是非常危险的。如
果可以的话,她真的不想因为过失杀人而坐牢。
“我想叫醒可爱的小羽琉啊,哪知道会天外飞来一拳,还不偏不倚的。”呃,
真的好痛。
“你神经病啊!”她涨红了脸,娇羞地转过脸去,登时想起在昏睡之前,自
己为何会如此认真地查看资料的主因,是因为听到他已经结婚的消息。
他到底想做什么?
既然已经是别人的丈夫了,就该安分守己一点,是不?招惹她做什么?他觉
得很好玩吗?可她一点也不觉得好玩。她很清楚,八年前的那一天,两人之间的
联系便已经因为一个小生命的离开而结束了。
“已经中午了,我是想请我好学不倦的秘书吃中饭,哪知道……”好冤啊!
化羽琉睇了他一眼,发现好像凶案正是出自于她的手,只好扁了扁嘴地道歉:
“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冷静一点,他不过是她的客户,她只是为了钱而
工作,而工作永远是不会和感情扯上关系的,尽管有过那么一段情,但也都已经
过去了。
“我没有怪你,只是要你陪我去吃中饭,这是秘书分内的事。”他不由分说
地拉着她便往门外走,快速地走进电梯。
“这是秘书分内的事?”她不太相信。
“有些秘书分内的事可还多得很。”他寓意深远地道,笑得很暧昧。
即使他没说出口,她也猜得出他的意思。
“无聊!”她啐了一口,逼迫自己无视于他的存在,把漂亮的钞票映满自己
的眼前,她的心才得以平静下来。“陪你吃饭没关系,一场饭局追加五千块的额
外津贴。”这是属于她自己的,不用跟公司拆账。
“好可怕的金额。”密闭的空间慢慢地往下降,而他最拿手的绝招便是把她
逼到无路可退的墙角。“如果我愿意再追加一百倍的价钱买——”
“皇先生,你必须记得,你买的是我的专业,而我卖的是我的技能。”她不
客气地打断她,一张好不容易冰冻起来的粉脸又因为他简单的三言两语融化,进
而狂燃成灾。
“可我也想买你其他的技能啊!”他说得好无辜,语带暗示。
“你!”很好,这一拳下去,保证他无脸走出皇极商业大楼,可惜的是被他
接个正着。
“我真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力的。”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
一直以为,事隔八年,当你再次见到我时,你会给我一个热情的拥抱,想不到你
给我的会是记热情的锅贴。”
“那是你罪有应得!”她怒不可遏地吼着。“你也不想想看你都已经结婚了,
还处处骚扰我,我这样对你已经算是客气了!”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还没结婚,你就会给我一个拥抱?”他偏是拐着弯
说话,仿佛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所说的话全是个屁。“或者是让我们两个再次重温
旧梦?”
水眸几乎要喷出足以融化北极冰山的火焰,化羽琉的心在胸口狂烈地跳动,
有恨、有怒、有悲,还有那么一点点想哭的情绪。“事隔八年,你怎么会变得这
么不要脸?你以为当你被东方集团总裁的孙女看上后,就宛若鱼跃龙门了吗?我
以你为耻,我从来不知道你竟然如此沉溺在权势斗争中,甚至不惜以自己的婚姻
为媒介!”
看了那一堆资料,她想不知道都难。
原来当年皇溯衍的父亲爱上了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人,于是带着她私奔,
却在生了皇溯衍后便过世了。一直从母姓的皇溯衍在八年前被带回皇氏企业,正
式认祖归宗,甚至以联婚之名挽救几乎宣布破产的皇氏企业。
或许八年前的事真的不能怪他,但是她可以确定的是他变了,变得教她陌生
而生疏。
“你说对了一半,也猜错了一半,毕竟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些时候,有些
事情真的不是我所能控制的;就像八年前,我一点也不想离开你,但是到最后我
终究得离开。”他仍是勾着笑,仿似不甚在乎当年的事,更不在乎自己是用婚姻
巩固现在的地位。
她看不清他的真心,但此时的他却也不愿多说。
“我不想谈那些,毕竟事情都过了八年,即使当年我再爱你、再恨你,那都
已经过去了,我们之间什么都不是,联系我们的只是很单纯的工作关系,除此之
外,我们不会再有任何纠缠。”
她义愤填膺地吼着,泪水却不争气地充塞在她多年干涸的水眸里;她羞愤欲
死,却又逃不开他的钳制,逃不开这小小的空间。
以前的她只活在有他的世界里,但是现在的她则不。
“不,你错了,从这一刻起,我们之间的纠缠可深得很。”他笑得很狂。
“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们之间会从现在开始,不管你愿不愿意。”这些年来,他
学得最好的便是不择手段地择其所爱。
“你……”她瞠目结舌地瞪着他,才想要再开舌战,孰知电梯突地剧烈摇晃,
刺眼的灯光霎时熄灭,仿佛回到了人类最原始的黑。“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地
震?还是……”
“嘘。”他一把抱住惊慌失措的她。“不要怕,大概是停电了,备用电待会
儿便会启动,这里很快就会亮了起来,你不要怕。有我在你身边,你用不着害怕
黑暗。”
化羽琉愣在他怀里,任他拥紧。他还记得她怕黑?
“放开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不怕黑。”她颤着声倔气地推开他,却
发觉自已被他搂得很紧,两人之间仿佛连一点空隙都没有。
“不,你还欠我一个拥抱。”
他轻声笑着,淡淡地牵引着厚实的胸膛,而贴在他胸膛上的化羽琉却益发无
措,眸中的泪水不知不觉地沾湿了他的名牌西装。
没有恨就没有爱,没有爱就没有恨,然而停驻在她体内的一切到底是什么?
她背负着巨大的十字架,忘不了自己犯下的错,更逼迫自己不能忘,甚至逼
迫自己必须正视这个错,痛苦地活过这辈子,警惕自己曾经亲手扼杀了一条尚未
成形的生命,而拥着她的人是共犯。
在某些观点上,她是恨他的;但在某些立足点上,她知道自己不该恨他。但
是很多时候,人类是被情绪驾驭的生物,她没有办法完美地控制自己,没有办法
不去恨不去爱。
因为她曾经是那么地爱他,甚至愿意为他抛去一切,又曾经是那么地恨他,
甚至在睡梦中不知亲手杀了他多少次。
她不是个是非不辨的人,她知道当年的事错不在他,算来算去也只能说是造
化弄人,是老天让他们有缘无分,既是如此,她是不是该抛去以往残存在心底化
不去的恨和怨?
八年了,多么漫长的等待。她不想爱了,也不想恨了,她想让一切回到原点,
什么都不要想,她的心就不会那么痛。
把爱忘了、把恨忘了,她只想过着平淡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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