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喂——”
安之凤垂着俊脸,大眼直盯着脚下的泥泞路,头也不回地直往前走,仿佛用
尽他全身力量似地狂奔,对于身后宇文迅羽的呼唤充耳不闻。
倏地——
“你没听到我在叫你吗?”字文迅羽突地拉住他的肩膀,强行将他扳过脸来,
怒目如炬地瞪视着他。
该死,以往他不是最爱跟在他后头的吗?为何现下他打算回应他了,他反倒
是不理不睬?只是因为他发现了他不是他的祝英台?
“听到了,但是又如何?”安之凤伸出手拨开他,却徒劳无功。
该死,他除了会用蛮力欺负他,还会什么招式?
是啊,他就是这么没用、这么没种,他既没力又虚弱,只要被他抓住了,他
只能像一个女人似地任他予取予求!
“你以往不是很喜欢跟在我身后的吗?”宇文迅羽凑近他,眼看着迷人的唇
离他愈来愈近,眼看着他香醇的气息拂动着耳边的细发……
“怎么我现下接近你,你反而逃了?”
“那是因为我之前根本不知道你是个男人!”他努力地闪避会令他身不由己
的气息,然而鼻息之间却仍是他的气息。
“男人又如何?”宇文迅羽压根不把他的说词当成理由。“你别忘了,你说
过要与我同结鸾凤盟。”
他确实改变了主意,结的不只是鸾凤盟,还要他一生一世,以往是他追他跑,
但往后就不同了,他会不断地追着他,不管他要逃到哪里去,他还是会追到他,
他的耐性比他好多了。
“谁……我说过这句话吗?”安之凤矢口否认。“我是对着我的英台说,你
又不是我的英台”
天啊,谁来救救他啊……
“倘若我不是你的英台,谁会是你的英台?”宇文迅羽敛下妖诡的魁眸,牙
关微微咬紧。
“随便!”可恶,他的手是用铁做的吗?为什么不管他怎么甩都甩不开?
“反正只要不是你,只要不是个男人就可以!”
总不能硬要他把他当成女人看待吧?若是之前,他或许还会错看,但若是现
下,别傻了,眼前的他,再怎么看十成十是个阳刚气极重的男人,他突然不明白
自个儿之前怎会把他错当为女人……
听说人气不重的野岭上头,总会有一些蛊惑人的妖孽……对了,他一定是妖
孽,一定是他故意蛊惑他,他才会错看!
没错、没错,事情一定是这样的!
“那你是要忘了鸾凤盟之约了?”宇文迅羽怒瞪着他,突地捧住他俊美的脸,
强势地吻上他,霸气地窜人他的口中吮吸着他错愕的舌。
“呜……”安之凤瞪大了眼,望着他妖戾慑人的眼,双手却扯不开他,只能
无助地呻吟着……
呜,他怎能这样待他?虽说已经离开讲堂了,但后山这条小径也有可能会有
人经过,他如此地明目张胆,是把他当成什么了?
呢……该死,他居然还会感到舒服……
过了半晌,宇文迅羽微带愤怒地停止了炽。热的吻,眯起阅合的魁眸。“既
然你不爱我跟,我往后也就不会这样跟在你身后,但是你千方别忘了你自个儿所
应允的鸾凤盟。”
话落,他贪恋的轻吻了一下他微肿的唇瓣,随即如一阵狂风似地消失在安之
凤面前。
安之凤愣愣地两眼发直,突地跌倒在地上。
“妖孽,真是妖孽!”该死的是,他竟然对妖孽的亲吻有反应……爹啊,他
该如何是好?
***
“快点,咱们各自带开。”
安之凤心不在焉地神游,耳边突地传来古伯堂的唤声,令他登时回神,突地
想不起自个儿身在何方。
这山林里只有三个人手中各自所提的灯火,其余的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寂静黑
暗,耳边却突地传来一声声教人脸红心跳的呻吟声、他才突地想起他同两位损友
潜出了书院,现下还在某道观的后山,而他的身旁……
“我们到一旁去。”身旁的小道姑轻声唤着。
安之凤任由她带着他往隐密的地方走去,一双柔软的小手不断地在他的身上
摩攀,然而却挑诱不起他任何的情欲,他的心神也不知道飞到哪边去了。
该死,那个妖孽果真是再也不找他了。
他明明还说有着鸾凤盟的约定,可都已经过了十来天了,为何他偏不来找他?
不对,他干嘛想这些事情?他的怀里正有软玉温香,这么香嫩甜美的躯体正
不断地勾引他,他干嘛要记挂着那个妖孽?
可为什么……当眼前这个小道姑摩拿着他赤裸的胸瞠时,他为何感觉不到温
暖,甚至还可以感到凛冽的风吹得他发冷,挑不起任何的欲望,而一闭上眼,浮
现在眼前的,皆是那一双掳掠人心的眼眸……
该死,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真是被那个妖孽给迷了心神?
他想起他的舌恁地霸气,他的掠夺悠地炽烈,令他浑身着火……
“你在想什么?”娇嫩的女音微唤地拉回他出轨的神智。
“呢?”他又失神了吗?呜……该死,可恶的妖孽到底是要如何迷乱他?即
使不在他的身边,也要这样迷乱他的心神。
“你到底是怎么了?”小道姑娇嗅地道:“你这么久没来找我了,一来却又
如此淡漠,难道你已经不爱我了?”
“我……”以往可以轻易说出口的甜言蜜语,这时却只能紧紧地便在喉间。
他能说他打一开始便不曾爱过她吗?
爱在女人堆里打滚,却不代表他曾用心地爱过她们……他不过是爱玩罢了,
只是喜欢热闹罢了,却不曾爱过任何人……对了,他根本不曾爱过任何人,他只
是习于沉溺在肉欲激情之中罢了。
但是他对宇文迅羽却是一见钟情……不过那却是在他尚未得知他是男儿身之
前。
男人怎会爱上男人?
押玩孪童虽是时有所闻,但却不曾听过有哪一个达官贵人爱上了变童,这两
者之间所存在的不过是种交易罢了,是纯然的肉欲,不带任何情感。
鸾凤盟啊……那是男人与女人之间的盟约,不适合在男人与男人之间……
“你又在发什么呆了?”小道姑见他的神魂不知又飞往何处了,不禁晃着他
的手臂。
安之凤不耐地瞪视着她,突地甩开她,随即往回书院的路上走去。
他到底是怎么了?唉,什么事都提不起劲,他甚至还记不得自己为什么会跟
着两位损友潜出书院。
“该死的妖孽!”
“喂,你在说什么?”
两位损友不知道是从哪里跳出来的,两人勾住他的肩,将他团团围住。
“嘎,我说了什么吗?”安之凤吓了一挑,不觉露笑装傻。“我想要回书院
去了,你们自个儿快活去吧!”
该死,倘若他不来找他就算了,他还巴不得逃离有他的地方哩,横竖他也不
需要他,更不可能喜欢一个男人,现下他只想回到温暖的房里,要不然他很快就
会冻死了。
“咦,你最近真的很奇怪哟。”古伯堂问道。
“我只是累了。”
对,他累死了,都已经快要过年了,他居然还要待在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
身旁只有乏善可陈的道姑和可恶的妖孽,他能不累吗?
“那你先回去吧,千万别让夫子发现我们两个不见了。”祝继群不禁又嘱咐
了一句。
“知道了。”
瞧他俩又跳回黑暗之中,他只好独自一人提着灯火,慢慢地走回书院,迎面
而来的冷风,冻得他直发颤。
该死,真的好冷…
怎么,他现下正倒霉,连老天也要整他不成!又不是第一年过冬,为何觉得
这冬天的冷风竟是恁地刺骨,让他不住地打颤,却仍是止不住这种诡异难受的寒
冻,而此时浮现在他脑海中的,却是宇文迅羽温暖的怀抱。
“妖孽!”一发觉自个儿不经意又想起他,他不禁又咒骂了一句。
然而当他一步步地走近书院,再次回过神时,他却发觉自个儿已经站在小舍
之前。
这地方他可没忘,这里可是他被囚禁了五天的地方…
他怎会走来这里?天啊,该不会是那个妖孽在他的身体里下了蛊,让他无论
如何都甩不开他的身影,甚至还引领他来到这里?
不成,他得赶紧离开……才打定主意,但不知为何他的双腿却悻逆他的心意,
直往反方向前进。
不对啊,他是要往那边去,而不是往这边,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哩!
而且愈是接近宇文迅羽的房间,他更是不由自主地放轻脚步,仿若窃贼似地
接近,靠在窗边,偷觑着里头灯火通明的室内,却见到两抹厮磨的人影,震慑得
他瞪大了双眼,身子不住地惊颤着。
虽说他看不清楚里头的情况,但是他可以确定在他床上的人亦是男人,而他
们拥抱在一起,仿佛……
或许是太冷了,或许是风大大了,他的脚冻僵了,连手也冻僵了,就连在跳
动的心也冻僵了……手中的灯笼突地掉落在地上,惊动了在场的三个人,安之凤
往后一退,使尽全力,拔腿便跑。
混账、混账东西!
安之风气喘吁吁地跑着,不停地咒骂,却止不住胸口那椎心刺骨底的痛楚,
那股仿似被背叛的难堪。
该死,谁被背叛了?
他们之间什么都不是,有什么背叛可言?
但既然如此,他为什么又要感到心痛?该死的心痛,他到底是在为谁感到心
痛?真是妖孽,他的心一定是教妖孽给收去了,要不然他干嘛要为他感到心痛?
真是去他的心痛!
混账、妖孽……
***
“之凤!”
他直往后山的方向跑,然而才一下子,便让宇文迅羽快速地拥进怀里,霎时
温暖了他冻僵的心,却也碎裂了他的心。
“走开,你这个混账东西!”他绝对不会再理这个人,他定要回家同老爹商
量,就算要进书院,他也不到这一家书院,他宁可寻找另一家更荒郊野岭的书院,
也不要待在这里!
“你在搞什么?你不是来找我吗?”宇文迅羽不解地问着,双臂紧紧地将他
箍住,急促的心跳紧贴着他的。
他总算来找他了,是不?他等了这么久,忍着去找他的渴望,就等着他自动
贴近他,怎。么他现下来了,又马上走了?而且他的神态不对劲,让他感到十分
诡异。
“谁来找你,我不过是路过罢了!”安之凤瞧着他只着单薄的中衣,岂会猜
不出他方才在做什么!“你放开我,混账东西!”
“你到底是怎么着?”宇文迅羽暴喝了一声。斋舍与小舍有点距离,他怎么
可能路过?他纷乱地思忖着,一道灵光却突地闪过脑海。“你该不会看见房里的
情况,因而误解了吧?”
“有什么好误解的?”安之风怒不可遏地吼着,不知道第几百次痛恨自己没
有习武,害得他挣脱不了他。“我明明就看见你裸着,身在床榻上与人风流快活,
你以为我的眼睛瞎了吗?”
头一次是他瞎了眼把他错看成女人,但他不可能再错看第二次的。
“里头的人是我小叔,你以为我真是个没节操的人吗?”宇文迅羽真不知道
该哭还是该笑;一则喜于他的吃味,一则悲于他的执拗。“算了,我们先到前头
的山洞里去。”
“我不要,我要回斋舍,我累了,我想睡了,烦请你放开!”
安之凤气极、恼极。怒极,简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样的心情,只想狠狠地
揍他两拳……
如果他揍得了的话。
可恶的妖孽,简直是……可恶,亏他还敢说什么鸾凤盟!可恶、可恶透顶,
让他气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我想要你,倘若你不在意与我在斋舍里拥抱,那我便带着你回斋舍。”他
不是在说笑,而是真的这么想。
他既然会吃味,岂不是表示他对他亦有意?
既是如此的话,他何必再忍耐自己?眼前最重要的事,便是狠狠地拥抱他,
让他不再胡思乱想。
“你这个下流、该死……”他喘了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最末只能恨恨
地吼着:“混账!”
字文迅羽不在意地任他咒骂着,挑了挑眉,突地抱紧他的身子,提气往前飞
跃着,耳边只有冷风飒飒的吹掠声和安之凤毫不客气的怒骂声,转瞬间便已经来
到山洞。
----------
晋江文学城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