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鸣合厅
厅上丝竹声不断,喧闹声震天。
朱见暖坐在厅上,左拥右抱,任由一旁的花娘服侍他用膳呷酒,魅眸直瞅着在
大厅中央的舞伶,但是眸底却不见兴味。
蓦地,只见他将花娘凑在他嘴边的酒杯往旁边一推,压根儿不管酒是否洒了花
娘一身,声音不愠不火,却充满不耐地道:“到底是怎么了?菜怎么还未上桌?”
一旁的总管赶忙走向前。“马上就来、马上就来。”话落,总管连滚带爬地往
外狂奔而玄。
“见暖,你在烦躁什么?”一旁的朱又廉冷冷一笑。
“我?”朱见暖低声笑着。“有什么能教我烦躁来着?”
“若不烦躁,何苦拿小总管开刀?”
“是他办事不牢,就连上菜时间都拿捏不好,被骂是应该的。”他一脸不以为
意,索性将身旁的花娘推开,大手一挥,要身旁的花娘先行退下。
“是吗?”朱又廉不以为意地挑起浓眉。
“倒是你,老七给的女人,可教你满意?”
“不俗。”
“哦?”朱见暖拉长了尾音,又问:“你该不会被一个女人给收买了吧?”
“区区一个女人!”朱又廉哂笑。
拿东宫太子的江山来收买他,他才会略微考虑一下。
“你有所不知了,妖姬是可以祸国殃民的。”朱见暖轻呷一口酒,邪魅的眼微
微眯起。“就如今儿个,平羲就爽了我的约。”
“你的意思是说他已经教东宫太子送去的祸水给迷乱了心神?”不过是一夜而
已,看来东宫太子送过去的不是妖姬,而是妖精。“你是怕他阵前倒戈?”
“天晓得!”朱见暖冷哼一声,眼角余光瞥见几个端菜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要他打住这个话题。
朱又廉默契十足地闭上嘴,极为优雅地拿起薄如蛋壳的青瓷杯赏玩。
“王爷,上菜了。”总管汗流浃背地跑来,一一从丫鬟手中接过菜盘,搁在主
子和客人面前的桌上。
朱见暖不置可否地调开眼,眼角余光瞥见一位面生的丫鬟,瞧她一张素脸,垂
落的发辫以手绢盘起,一副下人的打扮,但她的五官却异常的抢眼,尤其是噙在唇
角的煦煦笑意。
“王爷,这是吉祥九孔螺,这是凤凰展翅,这是……”总管努力地鼓起三寸不
烂之舌。
然而,朱见暖的心思却不在菜色上头,漆黑如子夜般的魅眸眨也不眨地直瞅着
引起他兴味的女子。
未沾脂粉的素颜上,潋滟的水眸彷若噙着笑意,浓密如扇的长睫微垂,更加深
了眸子的深邃,小巧的鼻、粉嫩的唇,活脱脱是个美人胚子,为何他从未在府里见
过她?
再者,她的举止优雅、得体,横看竖看都不像是个寻常姑娘。
怪了,是他的错觉吗?为何他觉得她好似在闪避自己?
“王爷、睿献王,请尝尝,若是不合口味,小的会交代厨房改进。”总管必恭
必敬地道,等着两位主子的回应。
“她是谁?”朱见暖沉吟了下,指着那名女子。
“嘎?”谁?
顺着主子指的方向探去,总管瞧见站在最后头、刻意躲起来的小姑娘。
这是谁呀?不是他自夸,府里所有的下人全都由他经手招点,只要见过一眼,
他肯定不会忘,名字更是记得一清二楚。
“嗯?”朱见暖不耐地睇向总管。
“呃……她是……新来的厨娘!”总管斩钉截铁地道。
对,没错,因为她是森大娘派来的,肯定是厨娘。
只是,他真的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呀,该不会是森大娘私下找来的吧?真是的,
也不知会他一声,要是主子问起,岂不是害死他?
“哦?她叫什么名字?”
“叫……”谁知道啊?总管转过身,瞪着段青,一把将她拉到前头,低声问着
:“主子在问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哑巴还是聋子,不会回答吗?”
“小青。”段青无奈地回答。
是她躲得不够好吗?还是她的打扮有问题?
唉,早知道不该端菜上大厅的。
“抬起头来。”朱见暖唇角扬起饶富兴味的笑。
段青迟迟未动作,可不可以不要?
“主子开口,你敢拿乔?”总管压低声音斥道:“还不赶紧问安?”
闻一言,段青不禁无奈地搔了搔头,缓缓地欠了欠身。“奴婢见过王爷,王爷
圣安。”
话落,她缓缓地抬眼朝他探去,双眼蓦地瞠圆,心头怦然狂颤,震得她几乎快
要站不住脚。
是他!
她紧紧揪住襟口,感觉心跳如擂鼓般,好似快要窜出胸口般地难受,痛楚如翻
江倒海而来,教她分不清楚这一份痛楚究竟是从喜悦进生的,还是深藏在心底不愿
苏醒的磨难。
老天,她没想到会再见到他的,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好端端的,他怎么会来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来做什么?他和兴王不是向来水火不容吗?怎么可能特地
跑到兴王的府邸?
他来又是为什么?想监视她是否临阵脱逃?
“怎么?瞧见本王,迷了你的心魂了?”朱见暖见状,嘴角轻轻勾起笑意。
低沉而冰冷的嗓音传来,教她不由得回神。
不对,他不是东宫太子,可是他为什么和他长得这么相似?
“你过来。”他低沉的嗓音带着讪笑。
段青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向他。
“你叫小青?”他指了指身旁的位子。
“是。”她柔顺地坐下。
“是新来的厨娘?”他拉起她的手,抚着她纤细如白玉的柔荑,怎么也不相信
她会是王府里的厨娘。
“是。”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就算是吧。
侧眼睇着他微带冷冷笑意的脸,她止不住心底的颤动。
太相似的,简直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兴王和东宫太子
是孪生子?
“待会儿,你就陪本王回房吧。”
是新来的刺客也好,怎样都好,横竖她就是对了他的味,尤其是方才那一眼,
她的神情彷若是寻着了她思慕的人,那神情可骗不了人。
而她,浑身上下不染杀气,全身上下皆是破绽,若说她是杀手,那可太丢杀手
的脸了。
“嗄?”段青不由得瞪大眼。
同他回房?难道……
不会的吧!她原本是打算要在兰苑待上好一阵子,想办法撮合他跟蕙夫人,让
蕙夫人早点有身孕,好让她可以带走子嗣,没想到……啐,早知道她就忍着饿,怎
么也不上厨房,这下无事惹上一身腥。
“你敢拂逆本王?”朱见暖微眯起黑眸。
“不敢。”只是没料到竟然这么快便要赔上清白,还是她干脆告诉他,她就是
被他冷落的段青,也许这样他就会放过她。
但是,若是蕙夫人一直没有子嗣,岂不是要她在兰苑待到天荒地老?
她不在乎往后的日子怎么过,但若是在同一个地方待上太久,很闷的。
与其如此,她倒不如赌上自己,若是自个儿有了身孕,她便交得了差,也算是
完成了东宫太子的使命。
“我没料到你竟会对个厨娘有兴致。”一旁的朱又廉似笑非笑地道。
“八珍尝久了会失味的,偶尔来点清粥小菜也算是一种调剂。”
闻言,朱又廉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先用膳吧。”
“焕元,把她带下去好生打扮。”他随意地挥了挥手。
“是。”
焕元总管领命,不由分说地便拉着段青往外走。
临走前,她还不忘频频回头,直睇着那一张曾经教她魂牵梦萦的面容……看来,
来到兴王府,真是不如她想像中的那般快活啊。
她以为她可以过得无忧无虑,谁知道竟然撞见了梦魇。
段青一身精美华服,端坐在主屋内房里头,一双潋滟的水眸四处流转,打量着
这间房里头的摆设。
处处稀世古玩陈列,不难看出他是个风雅之人,和东宫太子倒有几分相似。
思及此,粉嫩的唇不由得勾出漂亮的弧线,笑得有点苦涩。
说到相似,那一张脸不就在第一时间,吓得她移不开眼了吗?
为何她从不知道兴王和东宫太子是孪生子?
这任务到底是谁给的?是大哥的意思,还是东宫太子?到底是什么用意?
一旦面对那一张脸,要她保持心如止水那是不可能的事,原本是想要等着兴王
的侍妾有孕,偷了初生儿便逃;偏偏事与愿违,如今她就快要落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里了。
门扉咿呀一声被推开,余晖洒在一道颀长的身影上,段青彷若石头般无法动弹。
朱见暖似鬼魅无声无息地走近她,她没听见声响,只感觉到气息,鼻息之间皆
是浓郁的酒香,她光是闻着他身上散发出的酒味就几欲迷醉。
她头没抬起,但可以想像遮盖住她的阴影是怎生的模样。
“小青,抬起头来。”他粗嗄道。
闻言,她浑身打了个颤。
为何就连声音也是如此的相似?
他到底是兴王,还是东宫太子?
段青战栗不止地抬起眼,四目交接的瞬间,椎心的雷殛,彷若透过气流刺入她
的双眼,刺痛她的眼,长睫微颤不休,潋滟水眸泛起薄薄的雾气。
见状,朱见暖不由得咧开嘴,低声轻笑。
“小青丫头,你倒是挺知晓如何逗本王开心。”话落,他俯身封住她微启的朱
唇。
好一个楚楚可怜的厨娘、好一个撩人心弦的女人,焕元是老胡涂了,才会将如
此诱惑人心的女人给编派到厨房去。
要她当厨娘是可惜了些,当他的侍妾倒还说得过去。
“青丫头,往后你就跟在本王身边,厨房就甭去了。”他在唇舌交接的空隙间
低吟着。
段青微敛水眸,唇舌与他交缠得发疼。
她该要如何应对?
原本以为,最糟不过是被毁了清白,但如今瞧见他的脸,心里不断响起一个声
音,告诫着她,她的清白不该是毁在他的手中,与他太过亲密,只会教她好不容易
平静的心湖又被撩动起来。
她的心好不容易才缝补好,如今若是再受创,她……
“青丫头,你比我想像中要来得可口。”
他的呢喃听在她的耳畔彷若是疾风骤雨,教她的心思混乱成泞,身子抖颤,没
法子抗拒,只能乖乖地顺从。
感觉他湿热的舌舔过她的耳,滑落她的香腮,衣襟不知何时早已大开,他的唇
舌仿若大军压境,吻上她胸前的雪脂凝肤和她尖挺丰润的酥胸,含住她淡粉色的蓓
蕾,教她不自觉地打了个颤,体内的血液瞬间逆流,在体内狂肆地奔流着,冲得她
晕头转向,浑身酸软无力。
他蓦地抓住她酥白的浑圆,疼痛的瞬间进出难以言喻的喜悦,她蹙紧了柳眉,
微启朱唇,只能发出呜咽似的低吟声。
闻声,朱见暖不禁咧嘴笑着,湿热的舌更加肆无忌惮地往下膜拜。
她无力地任由他摆布,感觉粗暴的气息喷洒在她如羊脂玉般细致的肌肤上头,
身下的贴身衣裤不知何时早已教他褪去,她却无暇抵抗他的放肆,甚至佯装欲擒故
纵地挑逗他。
光是要阻止体内不断高张的情欲,便教她忙得焦头烂额,哪里还有余力再细思
是该抵抗还是挑逗他?
该死的任务!她几乎快要忘了自己到底是谁,而眼前的男人又是谁……
胸口像是有一团火在狂烧着,烧得她难受极了,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窜出,
直到身下传来湿热的触觉,教她难以遏止地发出娇吟,羞赧地想要合起双腿。
他粗暴地扳开她的双腿,硬是挤身其中,将她压倒在床榻上头;顿时钗倒簪散,
她微遮粉颜的几络檀发难掩其眼波流转的万种风情,滑落腰间的华服难掩教人血脉
债张的玉体,干涩拔尖的呻吟难掩蚀骨销魂的低泣声;她浑然天成的青涩看在他的
眼底,教他几欲发狂。
他似雷如电般地占有她,将两人融入紧密无空隙的世界里,直到风歇雨休……
“什么?”
混沌之间,耳边传来朱见暖刻意压低的声响,模模糊糊的听不清楚,却不难听
出他隐含着怒意。
尽管浑身发麻发痛,段青依旧赶紧坐起身子,拉拢早已凌乱不堪的衣衫,套上
亵裤,还未来得及跳下床榻,便感觉头上罩上一阵阴影,不必抬眼,一阵迫人的压
力随即袭上。
“你就是段青?”
冰冷如鬼魅般的声响完全不同方才的热情。
“是。”她垂着螓首偷偷苦笑。
这反应也未免太天差地别?
“哼,本王对你不理不睬,你倒是聪明,懂得扮厨娘……不愧是东宫太子派来
的探子,为了得到本王的宠幸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朱见暖居高临下地直瞪着她,
赤裸的上身可见厚实的胸膛略略起伏。
“段青不敢。”她依旧垂着螓首坐在床榻边。
这席话听在耳里,心可真是伤啊!就仿佛东宫太子在责怪她,教她难受得不想
抬眼。
见她始终不抬眼,朱见暖一个箭步走上前,拎起她的头发,强逼她抬起眼。
“说,东宫太子派你来,到底有什么用意?”
段青微蹙柳眉睇着他邪魅的眼眸,淡淡地笑。“段青什么都不知道,还请王爷
放过段青吧。”
别将她想得如此深沉,她不过是阴错阳差同他结下一夜之缘罢了。
被发派到兴王府来,尽管无下人伺候,就算不给她膳食,她也只是一切随缘,
随遇而安罢了。
什么任务不任务的,她根本已经不再多想。
反正,只要她人在兴王府,相信东宫太子不会再为难大哥才是,毕竟东宫太子
也知道,由他派出的人,就算真不是探子,也会被当成探子看待,若是倒楣一点,
甫进府便被杀了。
她的运气算是不错了,已经待上足足一天一夜了。
“放过你?”他微眯起细长的美眸,长睫难掩眸底暴戾的锐芒。“你别以为本
王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你!”
若是她真的乖乖地待在兰苑,也许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她自生自灭,
但是她现下居然无所不用其极地混入厨房,转而来到他的跟前,只为了得到他的宠
幸,那么这个女人就不得不防了。
“要不,王爷想怎么样呢?”她不禁苦笑。
难不成要她的命?那也无妨,接到任务,进入兴王府,她早已将生死抛诸脑俊。
一切随缘,要她生便生,要她死便死,她无怨无尤。
“你还笑得出来?”怎么?她是认定了他绝对不敢对她如何?
“要不,王爷是要段青哭吗?”她抬眼笑得水眸微眯。“若是哭了,王爷会放
过段青吗?”
这世间的事,有这般好解决吗?
唉,她可不认为她的眼泪有那般值钱。
朱见暖眯紧了魅眸,突地松口,冷声道:“滚出本王的房间!”
“咦?”她狐疑地睇着他,却见他嫌恶地避开眼。
这么好心地放过她?她是否要感谢他呢?
唉唉,身子发疼得很呢,居然要她立即离开……唉,一样薄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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