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终究是他的错,所以他来道歉了。
只是她今天加班会不会加得太晚了一点?都已经十一点多了,应威在再看了
一眼手表,坐在车内的他,只能点上一根又一根的烟,稍稍缓和有点不知所措的
心。
这一次,他一定要好好地和束絮岚谈,让她知道他的不安和脱轨的演出,她
必须负上不少责任;或许是因为母亲的关系,多多少少影响他的想法,让他不自
觉地对女人不信任,刁加倍的不信任,起因也是她啊。
他承认以往的恋情发展不顾遂,猜忌和多疑是导火线,可是这却是他头一回
把自己逼进偏执的框框内,起因是她。
没有一个女人可以逼得他走到这个地步还不放弃的,因为是她,所以他不想
要放弃,既然不想放弃,他就必须要想办法阻止自己的心思偏颇,另一方面,她
也得要想办法保护自己,不要让他再有胡思乱想的机会。
各退一步吧!两个人既然在一起,不就是要互相各退一步,沟通、沟通再沟
通,他认了,为了要挽回她,要他怎么做都好。
不过,她到底是在于什么?
应威在抬眼瞅着已没什么灯光的大楼,他蹙紧浓眉。不懂上头的灯光都灭了,
她怎么还没下斑,难道说……
一股不安挟着嫉妒翻天覆地而来,应威在烦躁地捻熄了烟,正打算要下车询
问警卫,却眼尖地见到地下室出口处驶出一辆车,他眯起眼,认出了是林贯承送
给束絮岚的新车,正要对她招手时,却蓦然发现车上居然还有林贯承,车子从他
面前急驰而过,仿若根本就没有瞧见他。
“搞什么?”
她不是说她跟林贯承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吗?她不是说要他相信她吗?可是
她这么引人疑宴的举动,要他怎么相信?
暗咒了一声,应威在随即发动车子,偷偷摸摸地尾随在后。
给他证明吧!让他知道她真的像她说得那么清白,让他知道一切都是他太多
虑了,指引他一个方向,往后他就知道该如何和她相处。
“总裁,到家了。”
按下遥控器打开中空镂花的铁闸门,束絮岚迅速地把车驶进,停在建筑物前
方的空地上,转头瞪着不知何时昏睡的林贯承。
“哦……”林贯承不雅地打了个呵欠。“这么晚了,你今天就在这边过夜,
不要再开车回去了。”
“不行啦!我爸妈会担心。”束絮岚想也没想地拒绝。
要避嫌啊,就算应威在那个混蛋再三地误会她,但她依旧有她的原则。
“打个电话说一声不就好了。”林贯承不以为然地招手要她下车,“反正我
看你啊,应该没和应威在有约,你就在这边睡吧,要不然你要是现在开车回去,
出了什么问题,我可是亏大了。”
他边说,边注意着她的神情,确定她和应威在之间出了问题。
“我……”唉,好端端地提起他做什么?
“来来来!反正迎柔在家,你可以跟她闲聊一整晚都没关系,只要不影响明
天上班就好。”林贯承不由分说地将她拖下军。
“我……”其实她也不想要一个人独处,更不想臭着一张脸让爸妈担心,算
了,倒不如和总经理聊聊吧!
束絮岚任由林贯承拖着进玄关,压根儿没注意到身后有双阴鸷的魅眸正一眨
也不眨地瞪着她,只是勉强地勾起笑睇着站在玄关边的林迎柔。
“你们聊吧!我上去了。”一踏进客厅,林贯承打了个呵欠,便转身往二楼。
“絮岚,真的很抱歉,居然还让你送他回来。”林迎柔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不会,这是我份内该做的事。”身为特别助理,不就是为了替总裁分忧解
劳,不管是公事上,还是私事上,反正就是尽其所能地帮助。
“真是难为你了。”林迎柔仔细地端详着她,轻笑着。“但是你是不是太累
了?气色好像不太好。”
“还好。”工作累不是重点,累的是心。
这几天,应威在的电话攻势不少,接到他的电话,其实她也不全然只有气,
但是她没有办法马上就答应他复合的要求。
这不是矜持的问题,是因为两人之间存在着一个大问题。
“难道是……”她轻挑起眉,等着她自动告诉她。
其实这几日,她隐隐约约觉得她不太对劲,虽然工作上没发生任何差错,可
是问题是,总觉得她向来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淡了,她这个牵线的红娘,自然得
要五条件听她诉苦,虽然当初牵的不是她和应威在,但她仍有一点责任。
束絮岚笑得有点无奈,“他不信任我。”为什么呢?为什么不愿意相信她?
“他?”
束絮岚轻叹了一声,简洁有力地跟她提了来龙去脉,倒不是要她评评理,只
是想要询问她的意见,好让她引以为鉴,更想要从中确定,自己的反应是不是太
过激烈了?
“哦……”原来是这样,林迎柔点了点头。“嗯,倒是不会太令人意外,我
猜大概是因为受了他母亲的影响吧!”
“嗄?”她好像听他提起过,但她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听说在他还小的时候,他母亲跟人跑了,所以在他心里留下了一点阴影,
所以说,他现在会不相信女人,我想这也是情有可原的。”林迎柔就事论事地说,
“但是他连你的手机也检查,甚至还单方面地想要限制你的生活,这就过分了点,
不过,也可以从这个地方知道,他非常重视你。”
“真的吗?”她苦笑着,敛下眼。
可是这种重视的方式,实在是教她吃不消。
“其实威在这个人很好相处,也不拘小节,对于工作也有他独到的一面;各
方面来讲,他确实是个不错的人,如果他的疑心病可以减轻一点,那就更完美了,
不过人嘛,多多少少一定会有点小毛病,就像你,对工作过分投入,对上司来说,
是个利多消息,但对于你的男友来说,那可就有点不是滋味了。”
“会吗?”
她从不认为自己对工作过分投入。
“像你送总裁回来的这一个举动,就算是有点过分投入了,总裁会很开心你
的用心,但是威在肯定会气你把工作看得比他还重,人嘛,谁不想要独占对方?
你不会吗?”林迎柔中肯地当起和事佬。
“我……可是我不会像他那样,莫名其妙地乱安罪名。”
她可是很相信他的,而且绝对不会找些古怪的罪名算在他身上。
“每个人的生活背景不同、价值观不同,说不定你认为没什么,但是对他而
言,那可就不一定了。”林迎柔点到为止地说:“唉!其实我顶多也只能给你意
见,但未来要怎么走,还是要你自己想。”
“我知道。”她也知道每个人的想法不太相同,自己确实是需要一点时间好
好地静一静。
其实没见着应威在,她的心也很慌,总觉得遗失了什么,可是她已经说了要
分手……
“先睡觉吧!不管有什么事,也要等到睡饱了,精神好了再说。”林迎柔拍
了拍她的肩膀,“走吧!楼上有很多房间,随便你挑。”
“嗯。”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先把精神养足了,再做最后决定。
墨蓝的天际浮现一抹鱼肚白,坐在车内的应威在,双眼布满红丝,尽管他非
常疲惫,却依旧盯着中空镂花的铁闸门。
他等了一夜……哼,真是忍不住佩服自己,居然没走。
车上的烟灰缸丢满了烟蒂,他系在颈间的领带早巳经抽掉,领口也略嫌凌乱
地敞开,刚毅的下巴浮现青色的胡髭,幽黑的大眼显得有些疲惫,尽管如此他仍
没放松精神。
天都亮了,她也差不多快出来了吧?再怎么缠绵悱侧的一夜,天亮了,也该
告一段落了吧!
应威在沉重地合上眼,不禁暗嘲自己居然还留在这里,留下来做什么?问个
明白?可是事到如今,真相是如此地明显,血淋淋地摆在他的面前,还要问什么?
可是他还是想要听她亲口说。
倏地,耳边传来铁闸门打开的声音,他迅速地睁开如鹰集般的眼,快速地跳
下车,拦在铁闸门前。
“威在?”
正开着车慢慢驶出的束絮岚紧急煞车,她瞪大眼,不敢置信他居然会出现在
她眼前,而且看起来有些狼狈。
“下车。”
他走到车门边,轻敲着车门。
束絮岚拉开安全带,开门下车。
“怎么了?”
她想了一夜,根本就合不上眼就寝,满脑子想的都是他,没想到天一亮,真
的见着他,只是这状况和她想像的画面有所不同。
“你在里面做什么?”应威在疲惫无力地问,也不拐弯抹角。
“我送总裁回来,总裁太累了,所以我开车送他回来,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认真讲,这还算是她的份内工作哩。
“我请教你,特别助理的工作范围到底有多大?”他冷笑了下。
他也是个秘书,秘书和特别助理的工作性质大同小异,但是不管总裁有多么
累,也不可能会要他送他回家,除非是顺路,除非是正巧出外务,要不然怎么可
能会遇到这种状况?
况且,也不可能留宿啊,再者,她是个女的,她的总裁是男的,这要教人怎
么不胡思乱想?
“我的工作以帮助总裁处理身边大小事务为主,若是有需要,就算总裁要我
帮他送洗衣服,甚至是送他上下班,这都是应该的,这是我对这一份工作的定位。”
她义正辞严地道,眉头紧蹙。
他肯定又胡思乱想了,难道要他相信她,真的有这么困难吗?
“意思就是说,你从昨天晚上到刚才都是待在里头,对不对?”他无力地打
断她的回答。
每个公司主管对工作的定位不同,这一点他可以体会,但是关于留宿这件事,
她不会觉得太夸张了吗?
束絮岚随即明白他的意思,“你跟踪我?”
“我没有跟踪你,我昨天晚上本来要去接你下班,可是却见着你开车到这里,
而且一进去之后就没出来。”让他在外头苦等了一夜,要他情何以堪?
“我没有做出任何对不起你的事,相处这么久了,为什么你还不了解我的个
性?”简直是气死她了,他非得要动不动就拿些莫须有的罪名压死她吗?
“可是你在里头窝了一夜,却是事实。”
“我只问你,你相不相信我?”她睐着他覆罩寒霜的脸。
应威在沉吟了下,“我不知道……”能够克制住脾气不发火,他已经相当佩
服自己了,她还要他怎么样?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够让你相信我?”她叹了一口气。
难道真要像他说的,把她藏起来,哪里也不能去?可是这只是治标,没有治
本,根本没有解决问题。
“很简单。”应威在低嗄地道,将她推回车内。
“真的吗?”束絮岚倏地瞪大眼,许久不见笑意的粉脸漾上惊奇的笑,顺从
他将她推进车内。
她等着他的回答,却发觉他在她身上不安分了起来。
“等等,你要做什么?”她双手挡在胸前。
他在想什么?这里可是还在林宅里面,她的车子可是半透明玻璃,外头能瞧
得一清二楚的。
“你不是想要让我相信你吗?”他低嗄地道,一想起她昨晚极有可能是偎在
林贯承的怀里,一想起她不知道是怎样在他身下娇吟轻哦,妒火便烧得他浑身刺
痛。
“我是希望你可以相信我,但是……”不要剥她的衣服!
“你要是希望我相信你,就让我检查你的身体!”
束絮岚不断地抗拒,手脚并用地推拒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和他抗衡,仿若
在为谁守身,惹得他再也控制不住火气。
束絮岚一愣,眨了眨晶亮的水眸,泪水倏地模糊了她的眼,让她瞧不清他盛
怒中的狰狞面孔到底有多吓人。
“你……”
她夺眶而出的泪水,刹那间浇熄了他胸口的盛怒。
“应威在,你真的好可恶……”她哽咽地道。“你到底要把我侮辱到什么地
步?”
“我……”他不禁语塞。
“你甚至连我昨晚发生什么事都不问,就直接定了我的罪。”束絮岚气得浑
身发抖。
“我要是定了你的罪,我又怎么会……”
“你住口!你要是相信我的话,你就不该说出这么伤人的字眼!”她用力地
推拒他,压根儿不管他是不是又会再误会她,反正该说不该说的伤人话语,他全
都说了,还要这一段感情做什么?
“要是你心里没鬼,你为什么不说?”她推拒的动作教他火气再次飙升,一
把紧擒住她。
“你给我机会说了吗?”见他紧擒着自己,她索性抬起双腿将他踹出车外,
赶忙将车门关上、锁上。“感情要是不能建立在互信上头,我们再交往下去,到
底还有什么意义?”
话落,束絮岚猛踩油门,车子快速地驶出铁闸门外;应威庄跌坐在地上,狼
狈地重捶着地面。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过了漫长的一夜,到底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他就不信什么事都没发生,除非林贯承有问题!
“威在,你在干嘛?”林迎柔听到阵阵嘈杂声,出门探看意外地见着他坐在
地上,推敲着到底发生什么事。“你该不会又……”
见他一脸阴鸷不发一语,林迎柔无奈地叹了口气,唉!亏她还替他说了那么
多好话,想不到居然……
第十一章
“听说总经理最近和锐岩的应秘书走得很近,有时候应秘书一进办公室,大
半天都没出来,而且总经理还不许任何人打扰。”
有人在束絮岚附近窃窃私语着,她充耳不闻,但是一提起应威在,下意识地,
她贴在墙边状似不在意地检查着自己的服装,耳朵却高高地竖起。
“嗯,是真的,昨天就是这个样子,应秘书从早上十点多进去到下午三点都
没出来。”
“今天也是一样啊,总经理不准任何人靠近。”
众人众说纷纭,但是唯一的结论是——
“感觉……很怪异。”
声音突地静默了下来,过了半响,才有一点小小的声音冒出来。
“那……束特别助理,不就等于被甩了?”
“大概吧!我也不知道。”
贴在墙上的束絮岚收起耳朵,抬起僵直的腿,神智有点涣散地逃离八楼的茶
水间。
威在和总经理?
她没想过这种问题,没想到他们会在一起,从那一天起,她已经好几天没有
接到威在的电话,她大概知道他已经决定放弃,所以她也已经开始着手慢慢地疗
伤,趁着总裁不在的这几天,让自己忙碌于繁琐的各项杂事中,也感觉到空闲的
时间里,不再满脑子都是他的影子。
可是……没想到公司里居然有这种传言,而且感觉上不像流言,不只是因为
说得绘声绘影,更是因为刚才说话的人,正是总经理的秘书。
会是这样吗?她怎么从来不知道总经理喜欢他?也不知道他会喜欢总经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出现这种状况?
束絮岚贴着墙壁走,睇着落地窗外的迷蒙细雨,突然觉得浑身发颤,一股冷
意自背脊往头顶直窜,脑袋有点浑沌,感觉外头灰黑的天际仿若世界末日般弥漫
着诡异的气息,却又从厚实的云层里透出几抹刺眼的光束,恰如她矛盾的心情。
不关她的事,她已经跟他分手了,不管他想跟谁在一起,都不关她的事!
可是……她偏偏管不住自己的脚,放任着自己按下电梯楼层的按钮,一转眼
来到总经理办公室外。
她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不知不觉地走到这里,束絮岚暗斥自己的莫名其妙,才想要转身离开,却听
见里头传出些微的声响,她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她回头贴近门板,乍然听见古怪的声响,一种古怪的喘息声,难道说他们真
的在里头……
在她尚未回神想清楚之前,她已经握上门把,一鼓作气地推开门。
“你们……”她蓦然瞪大眼。
“絮岚,你怎么来了?”林迎柔惊诧她居然跑到她的楼层,连忙叫正在做伏
地挺身的应威在起身。
“这是……”她指着他们两个。
运动?运动非得要选在办公室里吗?
“这是有原因的,你不要误会。”林迎柔拉住她。
束絮岚甩开她的手,笑得有些尴尬。“我没有误会什么,我只是顺路走过,
听到怪怪的声音,所以……”
“你一直都在顶层工作,怎么会顺路跑到这里来?”应威在赶在她要踏离门
口之际,硬是将她拦住。
“我……”睇着他仿若有点消瘦的脸庞,她不禁微忧地蹙起眉,但一想起他
跟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连忙露出欲盖弥彰的笑。“我到八楼的茶水间拿些递补
的日常用品,本来要过来问总经理需不需要补充……我想,总经理如果有需要的
话,秘书应该不会不补充,我不该越权,所以我先走了。”
她没想到自己撒起谎来,竟然也是这么镇静自若。
“不要走。”他的猿臂一伸,横挡在门前,硬是不让她通过。
“应先生……”她抬眼睇见他微敞的衣领,连忙别开跟。
“叫什么应先生啊?”林迎柔拍了拍额头,硬是拉她到抄苎坐下,示意他赶
紧把门关上。“絮岚,你知道吗?我可是在帮你报仇。”
“报仇?”她不解地反问,“报什么仇?”
“他啊。”林迎柔指了指仍站在门边的应威在。
她回头睇了一眼,见他走过来,不解地问:“为什么?”“你还问我为什么?”
林迎柔不禁发噱,“他不是老是误会你吗?不是三天两头就误会你吗?就连那一
天你到我家过夜,他也误会你……”
“总经理,别说了。”
“我怎么能不说?”林迎柔虽然是凑近她,但是说话的音量却能让在场的人
都听得一清二楚。“你就不知道他有多无耻,居然跑来求我一定要帮他,甚至还
叫我要帮他牵线。”
束絮岚微微地敛下眼,言不由衷地说:“其实你也不用生气啊,你应该要帮
他找一个适合他的人,这……”
他真的放弃了,也好,因为她真的没有办法接受他的个性,要是他可以遇见
一个真正对他好的人,这也是他的福气,只是一声恭喜……现在的她是说不出口
的。
“啐,他是要我帮你跟他牵线!”
“嗄?”束絮岚瞪大眼。
“你说气不气?亏他还说得出口,所以我就罚他帮我整理办公室,当我的司
机,顺便偶尔叫他健身一下,替你出口气。”
林迎柔说得极为高兴,可惜的是,还没过瘾啊。
“嗄?”她的脑筋依旧转不过来,只是瞪大眼,怀疑自己好像掉进了某种陷
阱里。
“你们自己处理,我不想管了。”
林迎柔见好就收,挥挥衣袖赶紧走人,留下他们两个大眼瞪小眼。
林迎柔一走,束絮岚当机的脑袋缓缓地运转,在一团迷雾之中抽丝剥茧。
“初次见面,我叫应威在。”他突地伸出手。
束絮岚像是见鬼般地瞪大眼,仿若他伸出来的大手上头沾满了病毒;应威在
见状,连忙握住她的手,不容她逃避。
“我们可以做个朋友吗?”他又问,神情自若。
天晓得,他像个生涩的毛头小于,心里紧张得要命。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不禁苦笑。
他是想复合,还是在打什么如意算盘?这一回,她是真的
“我觉得,我们应该从头开始。”这是他的结论,多日以来,深思熟虑之下
做出的决定。
“这不是重点,我们从头开始,并不代表我们之间没有问题。”就算他从总
经理那里知道他误会她了,但这不代表问题解决了,顶多只能说是解开一个误会,
其实问题依旧存在。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洗心革面。”他不知不觉地绕到她的身旁落座,大手
依旧紧握着她粉嫩的小手。“我相信所有的事情都能解决。”
“你要怎么洗心革面?”倘若他真能做到的话,早做到了,
“你不相信我?”
“我没有不相信你。”
“那你就应该相信我一定会洗心革面,所以你一定要再给我一次机会。”他
打蛇随棍上,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
…换言之,她要是不答应给他一次机会,就等于是她不相信他。
束絮岚别过眼,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他,况且这和相不相信没有关系,重
要的是他的个性,倘若他要是不改,嘴上说得再好听也没用。
“相信我,你不是说过,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要互信吗?”感觉到她有一丝的
犹豫,他毫不客气地乘胜追击。
“那你相信我吗?”束絮岚反问道。
“当然,从这一刻起,我绝对不会再胡乱怀疑你,因为两个人要交往得长久,
一定要有信任作为基础,对不对?”应威在讨好地道。
心里有她,像是将她放在心坎上,常常教他心里惴惴不安,可若是她的身影
一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空虚和失落感马上涌现,那才是真正的痛楚。
束絮岚抬眼睐着他,瞥见他深邃的大眼,有点狼狈的模样,心里有点挣扎,
这是头一回和他平心静气地坐下来沟通,但竟是在分手后,在他请求复合的时候
……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但是却没脸见你。”应威在低嗄地道,不着痕迹地
将她往怀里带。
束絮岚窝在他的怀里,感觉到他有些急促的心跳,蓦然发现他竟然会紧张,
她抬眼睇着他,向来自信满满的他,何时这么没有把握?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慷,
但不可否认的,她的心底涌上一股甜意,教她莞尔一笑。
算了!如果真的被他骗了,也只有这么一次,他想骗就骗吧!
“我给你一次机会。”束絮岚突道,见他欣喜地瞪大眼,又赶忙道:“但是
只要你让我发现,你不信任我,那么我们之间是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的。”
其实她的心也跳得很急,其实她也很想念他,但是她是绝对不会告诉他的,
绝对不能让他将她吃得死死的,导致重蹈覆彻。
真的,只有一次机会……
“又加班?”人在锐岩秘书室的应威在,几乎快要将办公桌上的电脑荧幕给
砸了。
(说好了,你不要又胡思乱想,知道吧!)束絮岚在电话那头非常严肃地告
知他们当初约定的事。
“我知道了。”他闷闷地挂上电话,怒皱着眉,随后拿起车钥匙往外跑。
应威在到了停车场,启动爱车,一路往云集企业前进,压根儿不管交通号志
的功能为何,只想要赶在第一时间到达。
车子在云集办公大楼前紧急煞车,正巧见到一抹纤细的身影刚从大门踏出,
他随即奔出车门,不到一眨眼的工夫就来到她的面前。
“威在?”束絮岚傻眼地睐着他。
刚才不是还和她在讲电话吗?怎么现在……“啊!”
应威在二话不说地将她扛起,压根儿不管身旁的人到底作何感想,反正绑了
她就走,完全不需要交代。
他将她扛上车,系上安全带,随即急驰而去。
“应威在,你犯规了!”束絮岚微恼地吼着。
“哪有?”他神色自若地开着车,嘴里还哼着歌。
“还说没有?”她气恼地轻踹车子,“当初说好了,在公事上,我是绝对不
退让的,你要百分之百相信我在外的所有行为,但是你现在居然绑架我!”
她以为他至少会遵守一段时间的,谁知道才几天的时间,他居然故态复萌。
“我相信你啊,我绝对百分之百相信你。”他还哼着歌,但是语调不再轻快。
“那你为什么要绑架我?”
应威在直视着前方,突地将车子右转,拐进另一条二十米宽的大路,在一家
店家面前停下。
他直视着她,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半点轻浮甚至是愠气,只是满载着深情直想
要睇进她的灵魂深处。
“干嘛?”她羞赧地闪躲。
又要求她原谅了吗?会不会太多此一举了?
“我相信你,百分之百相信,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会吃醋。”应威在低嗄地
道,语调里带着一丝埋怨,仿若恼她居然逼得他不得不说出真心话。
“嗄?”束絮岚眨了眨眼,红晕染上粉脸。
“吃醋也不行吗?”他低声问着。
他当然知道无谓的猜忌只会破坏彼此的感情,所以他现在可是百分之百的信
任她,但是他会吃醋啊!
会吃醋又不代表一定是不信任。
“不是不行。”他会吃醋,其实她很开心,可是又觉得往后会成为他的借口。
“但是……”
“嫁给我。”他突道。
“嗄?”
“我答应过你,只要你再跟我交往,我绝对会改变自己,相信这一段日子以
来,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对不对?”
“嗯。”可是这跟求婚有什么关系?
“但我想一个男人的妒忌是很丑陋的,如果你愿意嫁给我,让我知道你从此
以后都是属于我的,我相信我往后就不会再吃醋了,就吏能够百分之百地相信你。”
他诚挚地握住她的手,大有势在必得的气势。
束絮岚思考了下,突道:“不要。”
“为什么?”
真教人不敢相信,她居然不答应他。
“没为什么,只是觉得我们之间还不够成熟。”她才不会告诉他,是因为若
是结婚后,他就不吃醋了,她会觉得自己不受重视。
她不喜欢他不信任她的感觉,可是她没说她不喜欢他吃醋的样于。
要是结婚后享受不到,那她岂不是亏大了?
他欺负她那么久,她当然也要以牙还牙。
“这是什么道理?你知不知道你快要拉警报了?”他不禁发嚎。
他以为这一次应该可以成功的,想不到她居然拒绝得这么爽快,而且没有半
点商量的余地。
“我不在乎。”
束絮岚本来就不是很在意这种事。
“但是……”
见她无动于衷,他发狠地将她的坐椅往下压,恶狼似地往她身上扑,不给她
任何反击的机会。
“你住手!”
她挣扎着,又羞又恼。
“放心,我车子的玻璃全都是经过特殊处理,外头看不到的。”
他粗嗄地道。
“这不是重点吧!”是他不该在此时此刻对她如此放肆。
“哦……那我们等一下再沟通。”应威在笑得很邪恶。
束絮岚瞪大眼,“救命……呜……”他来阴的,救命啊!
(全书完)
----------
晋江文学城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