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死定了!
黎千吻看入那双阴鸷的黑眸,心中清晰的浮现这三个大字。而且,随著杜鹰扬
缓慢而坚决的逼近,那张冷戾吓人、却仍不失英俊的帅脸在眼前愈变愈大,那三个
字也逐渐放大,阻断了她正常的思路。
「你、你、你不要过来。」千吻脸色发白,连说话都开始颤抖了。她踩著卡通
拖鞋往後连退数步,双手防卫性的挡在胸前。「我、我话说在前头,我可不认识你
喔!」她作贼心虚,说出来的话氅脚极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定睿小小声的说道,惋惜的摇摇头,目光更离不开杜鹰
扬了。
这男人到底是谁,竟然可以把老妈吓得手足无措!「去拿一面镜子来,拿自个
儿的五官,跟护卫好好对照看看。」上官媚低声提点他。
干么拿镜子?自己的长相,他还会不清楚吗?不过,为什么要跟杜鹰扬对照呢?
话说回来,那彷佛由鬼斧神工凿出的深刻五官、以及额上那一对斜剔扬锐的剑眉,
还有那双深邃的眼睛,跟他还真像啊!
嗯,真是愈看愈像,两人之间的差别,似乎只在於年龄、以及那股冷绝冰寒气
势的有无,不然就--
「啊!」定睿脑中灵光乍现,瞬间省悟过来。他的嘴巴张得大大的,无法闭上
了。
那声洞悉内情的低呼,没能影响到屋内的紧张气氛,那两个人还是维持著一进
一退的对峙状态;杜鹰扬前进,千吻就後退。
「不认识我?」杜鹰扬眯起眼睛,对她的回答很是不满,若是真的不认识他,
为何她会吓得像是见了鬼?
「不、认、识。」她加强语气的回答,每说一个字,就用力点一下头,只差没
扭到纤细的颈子。
这怎么能够承认呢?不行不行,打死她都不会承认的!
她没有想到会再遇见这个男人,更没有想到,他就是「绝世」里闻名遐迩的护
卫杜鹰扬。要是当初知道他也受雇於上官家,她绝不会答应加入「绝世」,反而会
携家带眷,扛著两个孩子远走他乡,只求能够逃得远远的。
慌乱的情绪汹涌而来,千吻才赫然发现,自己并没有遗忘他。
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的眼,在阳光下看来更是慑人,让她手脚发软,冷汗直流。
天啊,九年前她为何会挑上这么可怕的男人?
杜鹰扬再度逼近,沈稳的步伐触地无声,虽然一语不发,但那森寒的表情,就
已有著狂肆的猛烈气势。
「不要过来。」她慌忙喊道,弯腰举起两只卡通拖鞋,想权充武器护身,却悲
哀的知道这根本阻挡不了他。
他响当当的名号,她哪里会不知道?传说中,杜鹰扬是身怀各式必杀绝技的男
人,那些恐怖份子们听见他的名字,就全吓得面色如土。
几年前「绝世」受到恐怖份子的威胁,杜鹰扬独身闯入对方基地,不但剃光了
对方首脑的头发作为弩惕,还顺便炸光了军火库与飞弹设施。从此之後,那些恐怖
份子一听到「绝世」的名号,全都乖得跟小猫小狗似的。
关於杜鹰扬的傅奇事迹,此刻一件又一件的闪过脑海,她低咒著自己的「好眼
力」,竟挑上这么一个不得了的大人物。
但是没办法嘛,这是本能啊,雌性动物在挑选伴侣时,当然会捡个最优秀的…
…
她在心里为自己辩驳著,一抬起头来,发现他竟又靠近了好几步。
千吻猛的一跳,束在脑後的长发一甩,连滚带爬的翻过沙发,没有察觉衬衫为
此而上翻,一双漂亮长腿及可爱的圆臀,全落进杜鹰扬的眼中。
「上官媚,把这家伙带走。」她喊道,声音里出现不争气的颤音。
「过来。」杜鹰扬失去耐性,在原地站定,冷冷的望著她。简单吐出的两个字,
就是绝对的命令,从不容许旁人拒绝。
「不……不要。」千吻小声回答,慢慢蹲到沙发後头去。「我不认识你,为啥
要让你呼来喝去的?」
他挑起浓眉,紧眯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微愠,压根儿不信她的狡辩。薄唇上挑,
做出一个类似笑的表情,但这并没有软化他的冷酷,反而更加吓人。
「九年前。」杜鹰扬冷冷的提醒她,翻起旧帐。
「我不知道。」千吻猛摇头,绑成马尾似的发束跟著摇晃。
「日式屋子里。」他把陈年旧事一件件点出来,锐利的目光没有离开她的脸。
「我不知道、不知道!」她已经在尖叫了。
杜鹰扬转头,锐利的目光向角落一扫,众人顺著他的目光望去,恰巧对上定睿
瞪得大大的那双眼。
千吻倒抽一口凉气,在心里喊了一声糟。
完蛋了,那一晚「到此一游」的证据都长得这么大了,还跟杜鹰扬生得一模一
样,这要她怎么赖得掉?
谁都看得出来,两个人长得有多相似,眼睛鼻子嘴巴都是原形拷贝,没有分毫
遗漏;除了亲子血缘关系能解释这样的相像,难道还有其他原因?
「你几岁?」他质问,黑眸中有众多情绪闪烁,让人分辨不清他究竟是怒是喜。
千吻尖叫一声,几乎要昏倒了。「不要说!」她用力吼道。
她抓起碍手碍脚的衬衫下摆,用力往前冲,打算赶到定睿身旁,用围裙把他的
脸蒙上,不让大夥儿继续打量。
冲没几步,领口就一紧,她整个人被拎了起来,比照先前定睿的遭遇,悬在半
空中。不同的是,如今睨著她的这双黑眸,充斥著令人胆寒的怒意。
杜鹰扬的眸子锁著她,直到她畏缩的低下头,所有妄想阻止的念头全都烟消云
散。
「说。」锐利的视线盯著千吻的小脸,却对著定睿下令。
虽然年纪小小,但定睿可把「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学得很好。眼睛转了几
转,马上分清战况如今正往杜鹰扬一面倒。
他漠视老妈的焦急眼光,诚实的回答: 「明年四月就满九岁了。」数字与日期
在杜鹰扬的脑中迅速闪过,他把手中的千吻拎高,直到两人的目光平见。
「他是我儿子。」这句话里没有半分疑问,是肯定的宣布。
进屋时瞧见那男孩,他心中已有几分疑惑,而在千吻拿下头盔的那一瞬间,困
惑消失殆尽。
只是一眼,他就已经认出她--黎千吻就是九年前,在夜里与他一夜欢爱,而
後行踪成谜的女人。
杜鹰扬仍旧清晰的记得,那一夜她的颤抖与生涩,天明後她虽然消失无踪,床
单上却残留著她的落红,证明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以时间与样貌推算,男孩无疑
是他的骨肉。
千吻却还不肯认帐,就是要抵赖。
「你弄错了,这只是巧合,不要只是因为长得像,就随便认儿子啊!好吧好吧,
就算你要认儿子,总必须拿出证据来吧?」那晚一片漆黑,就不相信他记得住她的
脸,事过境迁都已经九年之久了,他这能记得多少?
再者, 就算杜席扬不死心,要拔定睿几根头发去验DNA,等到结果出来、证据
确凿时,她老早带著两个孩子逃到天边去了。
唯今之计,一字曰「赖」,另一字曰「拖」。
杜鹰扬看著她,薄唇紧抿,一语不发,眼神莫测高深。
「怎么样?没证据吧?我就说啊,你认错人了。」她重申,以为杜鹰扬拿她没
辙,甚至还扯著嘴角,发出两声嘿嘿的贼笑。
怎么样,老兄,没办法了吧!
杜鹰扬缓慢的闭上眼睛,不知是在回想,还是在困扰。
闭起那双精光四迸的黑眸後,他身上倒是少了几分杀气,让她想起多年前的那
一夜。
那晚虽然暗,但是他累极後,紧闭双眼压著她喘息时,脸庞紧贴著她,她可以
藉著很淡的月光,瞧见他深刻的轮廓,而他身上的汗水上淌在她身上……
突然闯入脑中的记忆,让千吻双颊烫红。她伸手想拍去粉颊上的红霞。等到拖
鞋底面拍中了双颊,她才赫然想起手中还拎著拖鞋。
该死,她想到哪里去了呢?现在最要紧的是快点打发他走啊!
「我说杜先生,如果没事还请挪动您的双脚,往门口移动。我还有事情要忙,
所以不招待了。」千吻挥动双手打暗号,外加挤眉弄眼,只差没跪下来求上官媚快
些把杜鹰扬带走。
但是,他却没这么好打发,只见那双黑眸睁开,薄唇轻散。
「你的左大腿内侧,有一枚暗红色的胎记。」他语出惊人。
轰!她的脸登时烫得像是著了火。
千吻双手乱挥,热气直往脸上冲,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半句话也挤不出来。
室内一片尴尬的死寂,众人很努力不将目光停驻在她的大腿上,更努力克制脑
子里狂飙的想像力。那么私密的地方,要在什么情况下、用什么方式才能看得到呢?
她咽了好几次口水,还在做垂死的挣扎。「你胡说,我才……」完蛋了,这下
子,就算是跳进淡水河里也洗不清了!
「心形的。」他又补上一句,打断了她的辩驳。
跟千吻洗过澡的小釉好困惑,蹶著小嘴偏头想。这人怎么知道这件事呢?难道
他也跟妈码洗过澡吗?
「妈,他说对了……唔!唔--」一只手捂住小釉的嘴,拉著她连忙往後退,
以免被战火波及。
上官媚轻声一笑,让室内的紧张情绪加温。她轻抚著猫儿,一脸事不关己的模
样,眼中却闪烁著笑意。
「千吻,我没跟你提吗?护卫的记忆力可是好得惊人,任何人只要见过一面,
他就绝对不会忘记的。」她淡淡微笑,很愉快的相信,两人肯定是一见如「故」了。
「我不……你不……那个……」千吻吓得开始胡言乱语,脑子也一片空白,没办法
思考。
「解释清楚。」一声低喝出自杜鹰扬的口中,由那语气跟表情完全传达出他的
不耐,这件事情困扰了他整整九年,如今好不容易抓到她这罪魁祸首,他哪里可能
轻易放她甘休?
没得选择了,千吻下了决定。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逃!
她猛踹一脚,好不容易脱离箝制,抄起地上的头盔,顺手一甩,用那笨重的东
西暂时欺敌,不能打昏杜鹰扬,起码能阻挡他几秒。趁著那宝贵的几秒钟,她迈开
双腿,迅速的住内室里奔去,企图抢先躲进里头当鸵鸟,把所有的人跟问题都挡在
门外。
只是,她纤细的身影才刚刚闪进内室,还来不及关上门,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
窜来,动作之快甚至让她还来不及眨眼,而他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後。
「我们该好好谈谈。」低沈的声音在她耳後响起,男性的呼吸吹拂著她的颈,
让她打了一个寒颤。
「啊!你、你出去啊!」她发出哀鸣,双手攀住门框想逃出来,却被人轻易的
往内室里拖,十指一根根离开了门框。
砰的一声,内室的门被牢牢关上了。
门一关上,室内变得漆黑一片,千吻的心跳和呼吸也跟著停了。
「你比较习惯黑暗吗?」杜鹰扬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她低喘一声,听出他话中的暗示,匆忙把电源按开。啪的一声,室内大亮让一
切都无所遁形。
眼前的男人高大健硕,站在她狭小的工作室里,活像是一尊碍眼的石雕。她偷
偷的打量,视线在他颈部以下的部位打转,不敢跟他的视线有所接触。
虽然跟杜鹰扬有过亲密关系,但是她对他的认识其实很有限,况且那已经是九
年前的事情了,眼前的他,比九年前更严酷森冷让人不敢接近。
他陡然伸出手,扣住她的下颚,强迫她抬起头来。
「啊!」千吻吓了一跳,连忙想後退,才跳开半步就发现,他的手臂挡在那儿,
硬是把她困住了。
锐利的目光在她粉嫩的脸儿上打转,来回巡视多次。
「那时候你到底几岁?」他问道,剑眉聚拧著。
「刚刚成年。」她吞吞吐吐的回答,想推开他的手,但是无论如何用力,却总
是推不开。他用的手劲十分巧妙,让她无法挣脱,却也没有弄疼她。
「你连现在看来都尚未成年。」杜鹰扬冷冷的说道,墨色冷箭还是紧盯著她的
脸。柔嫩的肌虏,水汪汪的眼,不论怎么看都是少女的模样,不像是个二十来岁的
成熟女人。
该死!他当初是不是染指了未成年少女?
「乱说,我已经二十好几了。」千吻抗议著,鼓起腮帮子。「我天生长得娃娃
脸,就算过了成长期,也还像是尚未发育完全。你以为我为什么央求别人去打头阵?
就是怕你吞不下青苹果,才先请她去帮你『开胃』啊!」她叨叨念道。
「你总算承认了。」杜鹰扬徐缓的说道,放开她的下颚。
腮帮子鼓得更高,活像塞了满嘴葵瓜子的黄金鼠。
「到这时候了,不认行吗?」她耸了耸肩,到这时候才肯认命。
「孩子叫什么名字?」他逼问,退後一步低头望著她,有著吓人的气势。
「黎定睿,跟我姓。」她警觉的看著他,咬紧牙根。「他是我的孩子,与你无
关。」这家伙要是敢跟她抢孩子,她就眼他拚了。
望著那张胀得通红的粉脸,杜鹰扬不为所动。「他是我的儿子。」
「就生物学上来说,你是他的生父。但是,是我生下他、扶养他的,你没有权
力把他夺走。」千吻握紧拳头,眼中热气乱转。想到可能会失去定睿,她就几乎要
崩溃。
有力的指掌又伸来,端起她的下颚,冷冽的目光望著她。
这一次千吻没有挣扎,瞪大眼睛望著那张冷酷的脸庞,眼中因为水雾累积,视
线愈来愈懔糊。她咬紧牙根,忍著不去哀求他,她心里明白,如果他存心要夺走定
睿,她可是一点胜算也没有。
「把事情解释清楚。」杜鹰扬缓慢的说道,从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千吻吸吸鼻子,不想示弱。听过太多他冷酷绝情的事迹,她可不认为眼泪在此
刻管用。但就算百般不情愿,她也心知肚明,明白自己欠他一个解释。
「我姓黎,你一定听过黎家女人的事情。黎族的女人,早年是皇族里的女官,
受过各种匪夷所思的训练,在封建制度瓦解後,黎族女子散人民间,却还必须遵守
某些传统。」她推开满桌的武器蓝图,在桌子上坐好,仰头看著他。
老天,他也真高大,这样看著他,她的颈子好酸。
「你就是为了这个找上我?」杜鹰扬沈声问道。
她点点头,将视线移往别处不再看他。
千吻有些紧张,手脚不由自主的颤抖,格外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存在。除却九年
前的那一夜,她没有跟成年男人独处的经验,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男人,都能这么强
烈的影响她。
「黎族女子成年後,有延续血脉的义务。但是,就生物学来说,雌性人类无法
自行繁育後代,需要雄性的帮助。我没有情人,也没打算眼什么男人有牵扯,为了
执行义务,也为了一劳永逸,就决定找个男人来……呃,帮忙。」她说得很含蓄。
「借种。」杜鹰扬倒是说得一针见血。
「说帮忙不是好听点吗?」千吻的声音很小,没胆子跟他争辩,语气很是软弱。
「你母亲难道没有阻止你这种荒谬的想法?」
「呃,录影带是她提供的,名单也是她拟好的。」她的声音更小了。
他眯著眼睛看她,无法理解这荒谬的说法,让刚成年的少女找个陌生男人借种?
这个族里的女人都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挑上我?」
「不知道。」她半晌之後才说道,这次说的倒是真心话。「老妈拿了一堆录影
带给我挑,让我从其中选一个男人。」会挑上他也真是巧合,不过,她现在後悔了,
真的,她好後悔啊!
其实,桃选上杜鹰扬的原因,她一直无法解释。
老妈扔给她的录影带里,各国的政商名流、菁英豪杰都齐备,偏偏她不对任何
男人感兴趣。
连续看了两礼拜的录影带,她头昏眼花,几乎都快虚脱了,按著快转键的食指
呈现抽筋状态,几乎就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同性恋。
直到後来,一个画面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画面里正在飘著雨,一个身穿黑衣的高大男人,只有二十来岁的模样,他没撑
伞,连背影看来都是孤傲的。
他走到道路上,而後停住脚步。镜头往下带,是一只被车辗过、已经支离破碎
的小狗,鲜血被雨水冲刷得到处都是,没有人理会小狗,知道它已经回天乏术上,
高大的身影伫足良久,而後竟然脱下外套,小心翼翼的将残破的小狗收拢,包在外
套中,举步离去。
抱起小狗时,镜头拍摄到他的脸庞,深邃的黑眸里,流露某种令人动容的情绪。
那镜头几乎要让千吻哭出来,她不知道是那只小狗、或是他的眼神让她较为心
疼。
画面很短暂,只有几十秒的时间,老妈说那男人只是个无名小卒,大概是拍摄
他主人时,不小心也把他拍摄进去的。偏偏她就是忘不了那一幕,指明了就是要他,
不做第二人想,老妈还稍稍念了她几天,说她没有挑男人的眼光。
会对死去的狗儿这么温柔的男人,一定不是什么坏人吧?当初她是这么一厢情
愿的想著,才会选定他,作为她孩子的父亲。
但是,呜呜,她现在开始要怀疑,那只小狗根本就是他撞死的,他那时的举动
只是毁尸灭迹。
杜鹰扬是以冷酷著名的,从刚刚到现在,又没给她好脸色看过,哪里可能是什
么温柔的好人?呜呜,她要不是眼花了,就是挑错人了。
谢天谢地,还好定睿只有模样像他,却善解人意、聪明而活泼; 要是连性格也
跟他一个样儿,冷酷森寒,那家里肯定整天寒风飕飕,人人噤若寒蝉。
「黎恬恬跟你是什么关系?」杜鹰扬逐步逼问,打算一次问尽多年的疑问。
「我堂姊。」她小声的回答。
「她没有父母双亡,没有亲戚。」他冷淡的说道,调查得很仔细。
千吻扫了他一眼。「黎族同辈女子,都以堂姊妹相称,事实上血缘相差甚远,
表面上也调查不出任何关联。」她解释著,知道外人很难了解黎族的事情。说著说
著,她又觉得不对劲了。「等等,那次约你去的是恬恬,你该找的人也是她,怎么
可能会认出我。」她困惑不解。
「我发现了,关灯後,你们两人替换,跟我做爱的那女人是你。」回答十分肯
定。
「那晚很黑的。」她皱著眉头。
他没说话,看来是不想解释。
千吻耸耸肩,换个问题。「好吧,那你既然发现了,为什么没拒绝?」她好奇
地问。
锐利的目光扫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千吻被他的反应弄糊涂了。她们大费周章的想出移花接木的方法,哪里想得到,
忙了一整夜,杜鹰扬却是老早就发觉了,当她们压低声音,在黑暗里忙进忙出时,
他正在冷眼旁观,还很坏心的不动声色,等著她自个儿爬过去。
既然发现换了人,他又为何不拒绝呢?他明明不是那种只要是女人就可以将就
的男人。
杜鹰扬瞪著眼前娇小的女人,冷静理智的思绪难得有些乱了,这些年来,他不
是不曾找过她,只是始终遍寻不著。
黎恬恬是个情报贩子,当初就是她拐了他去那处日式别院。
「你那夜之後,对我下了迷香?」杜鹰扬逐步审问。那夜欢爱後,他在清晨醒
来,发现被人下了迷香,前一夜在怀中颤抖承欢的女子早就消失无踪。
「是恬恬在外头洒下迷香的。」她小声说道,因为回想起那一日而粉颊烫红。
为了让千吻顺利脱身,恬恬喷下迷香,再大剌刺的闯进来,把她扛出去。不过
据恬恬的说法,即使不用迷香,她大慨也醒不过来,杜鹰扬把她给累坏了!
杜鹰扬的脸色愈来愈阴沈,千吻偏著头察看。
「呃,你生气了?」她小心翼真的问,声音显得忐忑。
他瞄了她一眼,仍是酷著一张脸,没有说话。
那夜之後,他循线找到黎恬恬,查遍她身旁,却始终没发现千吻的踪迹。而黎
恬恬三年前死於一场爆炸之後,线索全部断绝。
谁知道,他寻找多年的女人竟也受雇於上官家,而更令他难以接受的是直到现
在,他才终於明白,那晚的缠绵是为了拐骗他的「种」!
千吻摸摸鼻子,不再发问,心里的疑惑却像泡泡一样,哔哔喇喇的接连冒出来。
奇怪了,这男人在气些什么?在那之前,她也是个清白的黄花闺女,白白让他
免费享用了,不论怎么计较,他都算是赚到啊!
「为什么要生气?好吧,就算是我是利用你来怀孕,到底也是付过费用了,恬
恬不是也把一桩情报给了你吗?」那时候恬恬提过,是以情报跟他交换一夜「服务」
的。
「情报是假的。」他面无表情的说。
「喔。」千吻缩缩脖子,小脸已经畏罪的垂到胸口。她低头,却不是在忏悔,
而是在低声咒骂。
该死!始作俑者早已经翘辫子了,她上哪里去找人来扛责任?这么说来,那一
夜的「服务费」是从九年前欠到现在喽?这利上滚利的,她现在要拿什么束西赔他?
「那么,你是因为当初没沾到恬恬,所以心有不甘,想找她来负责喽?」她充
满希望的问。恬恬是著名的大美女,他说不定是念念不忘,如果真是这样,她会打
发他去扫墓。
「不,我找的人是你。」杜鹰扬转过头来,目光锁住她。「我已经找了你九年。」
他的语气淡漠,仍是听不出情绪。
「为什么?」千吻问道,有些错愕。找她?而且找了她九年?难道从那一夜之
後,杜鹰扬就一直在找寻她的下落?
「那一晚我没能控制全程,所以,你有可能会怀孕。」他徐缓的说道。
他的解释让粉脸又变成红苹果,她低头玩著衬衫的边缘,不敢看他。她就是为
了怀孕,才找上他的啊!要是他真的「控制」得了,那她岂不功败垂成了?只是,
他话语中的弦外之音,又让她困惑的抬起头来。
「你是同时在找很多女人,还是,从不曾对女人……呃,失去控制过?」太过
露骨的话,她间不出口。
「没有。」
「从来没有。」她求证。
「没有。」他面无表情的看著她。
为什么呢?为什么单单对她,他就失去了挂制?千吻很想问,却没有胆子开口。
沈默蔓延,半晌之後千吻挺起肩膀,决心打破死寂。
「我不会把定睿交给你的,绝对不会。」她坚决的宣布。如果需要,她会动用
所有黎族女人的力量,跟他抗争。
只是,她很怀疑,就算是发动全族的力量,是否真能阻止得了杜鹰扬?他是那
种一旦下定决心,就无人能够改变的男人。
「我不会让我的骨肉流落在外。」他淡淡说道。
「那你想怎么样?打一架吗?」她高傲的挺起下巴,挑衅的看著他,笃定他不
会打女人,而她有各种先进的斗技武器,足够杀死他十八遍以上。
杜鹰扬没被激怒,扫了她一眼,早看出她的不自量力。「为了你的安全,我必
须贴身保护你。所以,在这些事情解决前,我会住下。」
千吻畏缩了一下,脸色发白。
老天!这回答比揍了她一拳更让她难以招架。要跟他同住一个屋檐下,整天提
心吊胆,看著他那张扑克牌脸?
不,她不要,绝对绝对不要!
「不行,我拒绝让你留下来,」她还在嚷著,高大的身躯已经迈步往外走去,
甚至不给她抗议的机会。「喂,你听到没有啊?你不许留下,听到没有?我拒绝!
拒绝!拒绝!」她尖叫著。
回答她的,是门砰的被关上的声音,可恶的杜鹰扬甩都没甩她。
呜呜,该死到家了,这男人怎么这么霸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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