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日上三竿,厨房里飘来饭菜香。
厨房新颖得很,平时却人迹罕至。直到千吻母子三人住进来,厨房才正式进入
使用阶段,偌大的屋子少了冰冷的疏离感,变得十分热闹。
娇小的身影穿著围裙,一副小娇妻的打扮,右手持著铲子,正在应付锅里获获
作响的鱼。桌上已经摆了四菜一汤,只剩鱼尚未起锅。
「这太过分了,他是要将这几年来的分一起捞回来吗?正面做完,还给我翻面。」
千吻嘟嚷著,把锅里的鱼抛空翻了个面,比照她昨晚的处境。
昨天战况激烈,从下午一直持续到深夜,他不知要了她多少次,害她今天早上
差点直不起腰来,连下床都花费不少力气。
「想试试侧面的?」热烫的呼吸吹在她的左耳。她竟然没察觉,杜鹰扬是什么
时候走到她身後的。
那低沈的嗓音,即使在白昼听来还是让她手脚发软。
「还有侧面的?」她眼睛瞪得老大,持铲的手停住。侧面?他昨晚没教她这个
啊!
杜鹰扬不答反问,挑起浓眉。
「等会儿来试试?」他打量流理台的大小,评估可行性。
「才不要!」她红著脸,连忙拒绝,挥著铲子後退。
这个色魔,难道永远不知厌足?竟然连在厨房里都想著要……
「鱼再不起锅,要焦了。」杜鹰扬嘴角浮现一丝笑,瞥视锅中的鱼。
「啊!」千吻惊呼一声,冲了过来,急呼呼的把鱼盛起来,低头仔细检查。嗯,
鱼尾巴还在,鱼皮也完整,又香又酥,完美极了。
一双坚实的手臂环上她的谶腰,宽阔的胸膛煨烫著她的背,他拥抱著她,下巴
轻放在她的头顶上。
「要吃饭了。」她小声说道,却软下身子,奢侈的享受他的拥抱。她好喜欢他
抱著她的感觉,这样的拥抱跟激情无关,但是暖暖的,很窝心。
「我比较想吃你。」杜鹰扬吻著她的发。
她的粉脸又红了,拿著香菜装饰盘面,不去看他的表情。
闯过他心门上的障碍後,才发现他并不是冷漠的,他内心里有著激烈的火焰,
比任何人都热情,说起亲匿话来,可半点都不会害羞。
「不要乱说话,让小孩听见就不好了。」她苦心经营的良家妇女形象,被他一
夕之间全毁了。
「你昨晚喊得那么大声,他们可能没听见吗?」他轻笑著,声音更低沈。
千吻呻吟一声,用手盖住眼睛。昨晚被他逗弄得理智全失,朦胧间只记得她又
是呼喊、又是恳求的,其他人肯定听见她的彻夜娇呼,享受了一整夜的「立体声」
「天啊!我没有脸见他们了。」她挫败的说道,怀疑此後出门,都必须带著头盔,
遮盖脸上羞窘的嫣红。
「你即将是我的妻子,夫妻间欢爱,有什么好见不得人的?」他说得理所当然,
端起她的下颚。
「夫妻?!」千吻瞬间把眼睛瞪到最大。等等,她是听错了吗?
她前不久才发现,自己深爱著他,整颗心还在适应他的深情跟疼宠,他就嚷著
说耍娶她?这样的进展是不是太迅速了点?
噢,她幸福得有些慌乱呢!
见千吻一脸错愕,杜鹰扬俯下脸来,逼近那双清澈的大眼。
「你不想嫁给我?」俊脸一沈,黑眸危险的眯起。
千吻用力摇头,马尾乱甩。「不是的,我……」
「那就是愿意了。」阴霾豁然开朗,薄唇印上她,给了她迅速却扎实的一吻。
「我会尽快处理好一切,我们尽速结婚。」他急著将她娶进门,好好呵护她。
他浪费了太多光阴在仇恨里,直到拥有她,才发现生命原来如此美好。
「可是……」
「穿白纱吧!」他想看她穿白纱的模样。
「但是……」
「孩子们当花童。」
「呃……」
「我们可以搬回你那里。」他记得她不喜欢住在上官家。
「那个……」
黑眸又眯起,挑起浓眉望著她。「哪个?」
「我需要时间作心理准备。」她小声说道,连连深呼吸。
不只心理要做准备啊,如果两人真的要结婚,要准备的事情可是一大堆呢!光
是母亲百手生那里,她就不知该怎么解释了。
「你已经花了九年的时间作心理准备了,还要让我等多久?」杜鹰扬低头,让
两人的额头相抵,黑眸望进她眼里,严肃极了。「没有人可以阻止我娶你为妻。」
他紧紧拥抱著她,拒绝任何阻碍。
他做的决定,从来就无人可以违逆,更何况这是他今生最大的决定。本案终结,
不论她在迟疑些什么,他都娶定了!
没理会千吻仍旧张口结舌,杜鹰扬转身离开厨房。
半晌之後,千吻才回过神来,弯弯的柳眉皱得紧紧的,红唇也不悦的嘟著。
真是的,这男人怎么这么霸道啊!
千吻踱著脚,嘟嘟嚷嚷的把鱼端上桌,招呼定睿跟小釉来吃饭。杜鹰扬也不请
自来,坐在她身边。
这餐桌大得很,而他们偏偏都挑选了这一处,靠在一起热闹的用餐。
千吻低著头数饭粒,不去看他,怕他会在餐桌上提起结婚的事情。可以预料到,
她找不到任何支援,定睿那浑小子,肯定会举起双手双脚,大呼赞成。
唉!她也不是不愿意,毕竟九年前就对他一见锺情,如今又爱得不可自拔,不
嫁他,要嫁谁?她也想跟他一生一世啊,但是,婚嫁这事必须从长计议嘛!
「我不要吃鱼,都是刺。」小釉突然开口,嘟起水嫩的红唇。
定睿摸摸她的颤,接起拔刺重任。他埋头苦拔,大小鱼剌堆在餐巾上。
千吻趁著没人注意,也把鱼缓慢的推开。她也不爱吃鱼,拔鱼刺好麻烦,她甚
至有好多次被鱼刺梗到的经验。
一只男性手臂伸来,端起她面前的鱼,将鱼刺缓慢的剔尽,再将那盘鱼放到她
面前。
「吃。」杜鹰扬说道,口吻是她习惯的蛮横,不容拒绝。
在霸道的举止下,其实是最窝心的意图;原来,这就是他表达爱情的方式,这
个闪过心头的认知,让千吻的红唇忍不往上扬。
当杜鹰扬看向她,疑惑的挑眉时,她赶紧低下头去努力的扒饭,甚至忘了要挟
菜吃。闷在碗里的小脸笑得格外甜蜜,偷偷在心里下了决定--
她喜欢他的霸道。
在杜鹰扬有效率的指挥,以及上官媚的协助下,婚礼筹备得很快。
结果,婚礼当天早晨,千吻拒上礼车,甚至还把精致的白纱礼服踹在一旁,看
都不看一眼。
「不行、不行。」她连声说道,小脸撇到旁边去,红唇微嘟。
「穿。」简单扼要的命令。
「不要!」清晰明了的拒绝。
冷酷黑眸对上倔强明眸,两人大眼瞪小眼,倨持下下。
「我说过了,要举行婚礼可以,必须在我家里,而不是这里。」千吻虽然愿意
嫁他,却坚守底线,要回家里去准行婚礼。
「『洛尔斯』的事倩尚未解决,回那里去有危险。」杜鹰扬瞪著她,知道无法
说服她。在某些时候,这个小女人倔得很呢!
她耸肩,挑衅的抬起小脸,没被他凶恶的眼神吓著。
老兄,这招不管用了啦!她早已知道,杜鹰扬虽然霸道,却绝对不会伤害她。
反正就要当新娘子了,她总有权力恃宠而骄,稍微坚持己见吧?
「『绝世』的干部来了不少,『洛尔斯』怕是连一只蚂蚁都进不了大门,哪会
有这么大的能耐,在你们眼皮下把我绑走?」她双手插腰,说得合情合理。
「不行!」
「那我不嫁。」她顶了回去。确定他爱她後,说话也开始大声了。
杜鹰扬瞪著她,良久没有说话。
始终在一旁观战的上官媚轻笑出声。「胜负已分呢!」上官媚抿著唇,抚著猫
儿。多么清楚的结果,这一局,千吻小羸,杜鹰扬落败。「你要是檐心,我就先派
人手过去,布置会场之余,也加强警戒。」她难得好心,出来打圆场。
凌厉的目光扫了过来。
上官媚一脸无辜。「我只是想帮忙,让你顺利跟千吻结婚。」她眨动双眼。
「对嘛,你不要像个老头子,操心这、操心那的。」千吻打蛇随棍上,也在帮
腔。
凌厉的目光扫回来,瞪著她。该死的,他就是拿她没办法!
一声愤怒的咆哮低吼後,杜鹰扬一把抱起千吻,把她像袋玉米似的甩在肩上,
跨步往外走去。
「把其他的事情安排好。」他冷声说道,头也不回的离开。
被甩在肩上的千吻,费力的撑起上半身,对著上官楣做出胜利手势。
哇,大惊喜!
干吻睽著眼前焕然一新的屋子,怀疑自个儿是走错地址了。
她住在上官家的这段时间里,杜鹰扬砸了大把银子,附赠最冰冷的命令语气,
让吓破胆的建筑公司日夜拚命赶工,房子在最短的时间内,被装潢得清爽雅致,就
连二楼墙上那个被她轰出的大洞,也被仔细的补上。
上官家的人手来得迅速,摆上鲜花缎带,礼服也送上二楼,等著新娘子穿上。
宾客们络绎不绝,屋里屋外喜气洋洋。
「哇。」千吻张大嘴,目不暇给的看著新装潢。
这些年来她懒得很,几次想整修,又怕极了装潢时吵闹的声音,这次被杜鹰扬
绑去上官家,倒是因祸得福,回来後整个家都焕然一新了。
「喜欢吗?」他跟在她身後,亦步亦趋,连片刻都舍不得离开。
「喜欢。」她用力点头,回过身来用力抱他,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她好高兴,
没想到他私下偷偷准备了这么棒的礼物!这是他们的家,他们一家人此後的温暖小
窝。
杜鹰扬低下头来,以唇摩娑她的额头,严酷的表情,在看向她的时候有了一丝
软化。先前的气愤,在瞧见这张容光焕发的小脸後,转眼烟消云散。
宽厚的掌往下滑,抚过她柔弱的纤腰,搂住她的圆臀,紧紧的压住,让她亲身
感受他的欲望。
小腹上那熟悉的灼热坚挺,让千吻的粉颊嫣红。「色狼!也不看看地方。」嘴
里虽然骂著,她满是羞意的小脸上,可找不到半点讨厌的表情。
两人站在楼梯口,紧紧拥抱著,楼下众多宾客看到这一幕,纷纷伸手揉揉眼睛,
怀疑是眼花了。是看错了吗?人人闻之胆怯、见之发抖的冷血护卫,在搂著千吻时,
神情可温柔得很呢!
「呃,老妈,可以打扰一下吗?」定睿小声说道,全场只有他敢冒死打断两人
的温存。「典礼快开始了,你再不去换礼服,会来不及的。」
千吻点头,脸儿通红。天啊,她怎么会这么忘情,几乎在这儿就跟他热烈拥吻,
有几十双眼睛全都盯著他们看呢!
「礼服在二楼。」杜鹰扬不舍的松开手,低头凝望著她。「在我们房间。」他
徐缓的说道。
我们?
千吻反覆咀嚼著这两个字,红唇扬成欣喜的弧度。她好喜欢这两个字。
「等我,我只要一会儿的时间,就会回来。」她抛下幸福的笑容,咚咚咚的往
二楼冲去。
一楼也响起咚咚的脚步声,定睿跟小釉,两个可爱小花童跟著住二楼跑,想抢
第一个看看老妈穿白纱礼服的模样。
精致华美的白纱礼服,妥当的平躺在床上。先前那件被她踹过,留下好几个脚
印,上官媚竟又神通广大的送来了另一件,细心得让人诧异。
她迅速换上礼服,急著要再回到杜鹰扬身边。她一边拉上拉练,一边对著镜中
倩影左顾右盼。礼服很合身,完全照著她窈窕的体态剪裁,漂亮得不可思议。上官
媚像是早就预料,所以私下又命人做了一件备用的。
千吻的心里,竟破天荒的浮现对上官媚的好感。仔细推敲起来,这桩美好姻缘,
还都要多谢她的从中牵线呢!
「妈妈,好美啊!」定睿推门走了进来,大声喊道。小釉跟在後头,一脸的兴
奋,漂亮的眼睛眨啊眨。
「真的吗?」千吻心花怒放。「多说一点。」她陶醉的拎著白纱绕圈圈。
「绝世美女。」
「再说。」
「迷死人了。」
「再说。」她又绕了一圈。
「任何男人都会败倒在你石榴裙下的。」
「多说一点,等一下拿糖果给你吃。」千吻笑逐颜开。
「完全看不出来,已经是个八岁小孩的妈!」这句话,喊得最大声。
千吻撇过头来,双眼一眯,用纤纤玉指把宝贝儿子的脸颊捏紧拉开。「浑小子,
你说什么啊?」
「唔。」定睿瞪大眼睛,含混的咿咿吾吾。「唔,妈妈,好痛。饶命,我不会
再乱说了。」他对天发誓,努力求饶。
「再敢乱说话,我就叫你老子揍你屁股。」她威胁道,说一个字,就拍定睿的
脸颊一下。
「老爸才不会揍我哩。」定睿小声说道,揉揉发疼的双颊。
「你说什么?」明眸又眯起了,双手又化为螃蟹钳子,威胁的挥舞到他面前。
他双手乱挥,露出天真无辜的笑。「我是说,你快些下去吧,老爸快等不及了。」
为求自保,他抛下这句话後,匆忙逃出主卧室,飞奔向楼下的会场。
「这小鬼!」千吻低笑,无奈的摇摇头,牵著小釉就要住外走。
「妈,」小釉却双脚钉住地板,拒绝被拖动。她挥舞的双手,拚命往头上拍。
「头上戴的。」她提醒著。
啊,对了,差点把头纱忘了。
千吻恍然大悟,匆忙又回身去找。她刚刚穿礼服时,把头纱碰落在地上,这会
儿竟然找不到了。
「奇怪,放哪里去了?」她喃喃自语,上半身已经探进床铺下,圆臀不雅的翘
得高高的,好在礼服的裙摆够宽,否则只怕会春光外泄。
床捕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千吻东摸西摸,凭著触觉判断。「嗯,不是
这个。」她丢开一个盒子,摸著另一个物体。「也不是这个。」唉,床下堆了太多
不明物体,真要找东西时,也是挺麻烦的事情。
「没看到。」小釉也探进头来,模仿她的姿势。
後方传来开门的声音,大概是定睿,等得不耐烦,这回来催促她手脚快些。
「喂,你看到我的头纱没?」千吻没有回头,张口就问,双手还在床底下胡乱
翻找著。
「黎小姐,我亲自来邀请你了。」醇厚好听的男性嗓音,在她身後响起。
这个声音,她先前绝对没有听过,陌生极了。
千吻转过身,僵硬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男人露出礼貌的微笑,笑意却没渗进他蓝黑色的眼睛。他的左手有著奇怪的手
势,食指先扣後弹:疾射出某种东西,咻的一声,迅速住她这儿飞来。
她惊呼一声,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那东西己径嵌入她身前几寸的木质地板里。
视线往下看去,是一张扑克牌,牌面则是黑桃J。
千吻的脸儿瞬间变得雪白。
黑杰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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