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瀚海上黄沙漫天,马蹄溅起细沙,一路往前狂奔。
被拥抱在韩振夜的怀里,冰儿没有遭受风沙的侵袭,反而是承受着他激烈如火
的狂肆。气温很高,而他的肌肤烫得像是烙铁,她却不停的颤抖。纤细的手在他颈
后交缠,在颠簸的马背上本能的攀着他。
这样的姿势有些似曾相识,她想到了中原的那片桃花林。在那座落花缤纷的林
子里,他温柔地夺去她的处子之身……
然而,如今他黑眸中的温柔笑意,早被她亲手毁去。现在的他,只是被残酷的
恨意所控制的猛兽,期待着撕裂她,在她柔软的娇躯上为所欲为。
她发出一声低吟,代表着绝望的臣服,软弱的身子无助地承受他的热吻,当灵
活的舌在她口中纠缠,她依稀想起他曾教过她的,生疏地回吻他。
原来,在心灵的最深处,她仍记得他所教导的一切……
热吻增温,他的手从后方伸来,捧握住她赤裸的丰盈,逗弄着丰盈的顶端,摩
弄着挺立的蓓蕾,粗糙的掌心滑过她细致的肌肤,带来强烈的刺激,他听见她震撼
的娇吟。
两人靠的这么近,她不安地察觉到他灼热的欲望,隔着几层皮料,抵住她的粉
臀,随着马匹的疾奔而移动,极富威胁性地抵向她。
“不,不要这样……我们会摔死的……”好不容易,他的唇暂时退开,她被吻
得微肿的唇吐出不安的话语,希望他会在安全的顾忌下暂时放过她。
她从没有想过这么惊世骇俗的事,而他的黑眸却又有着明显的情欲,宣告会将
她带出楼兰城,只是为了彻底享用她。
心跳得好快,她不敢想象他说的折磨究竟是什么。
他的唇沿着她雪白的颈子滑下,落在她完美无暇的背部,呼吸一路烧的而下,
舌尖吸吮着她肌肤上沁出的汗水,挑弄着细致的肌肤。
“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他语带双关地低喃,带着刀茧的指滑入
她口中,搅弄着她柔嫩的舌,不让她有机会再说出任何抗议。
这张美丽的唇吐出的全是借口与谎言,这是他早就亲身体会过的。但是,即使
知道她是个危险的骗子,他还是无法真正杀了她,反倒是将她留在身边,甚至答应
了她的交换条件。
原本以为将冰儿收为女奴,就能够尽情地报复或折磨她,但自己却为了她一再
乱了分寸。只要一见到她那双看似水、实则充满火焰的眼瞳,他的心情就会变得万
分复杂,不但失去了理智,更不知该如何处置她。
冰儿睁大了眼睛,水晶似的眸子里有着些许泪水,不知道他的残酷激情会领着
她到什么地方。说不害怕是骗人的,他们之间太过亲昵,而她更害怕韩振夜会察觉
到她的心。
粗糙的指强势地捣入她口中,像是急切要索取些什么,各类情绪在她心中翻腾,
她想也不想地用力咬下——
疼痛在指尖炸开,她咬得很重,甚至在他黝黑的肌肤上渗出鲜血。韩振夜却只
是略略眯起黑眸,莫测高深地看着她。
“噬血的女奴……”他抬起头来,以灼热的视线锁住她,单手绕住那条拷住他
的银质链条,持续将她拉近,直到她颤抖的身子贴上他的胸膛。
冰儿紧紧闭上眼睛,唇上尝到了他的鲜血,不能让她感到满足,只是加深了她
的恐惧。
“你杀了我吧!”冰儿绝望地喊道,即使闭上双眼,她仍然能够感觉到他身上
强烈的男性气息包围着自己,让她无法呼吸。
他的手落在她细致的脸颊上,缓慢地往下滑去,经过柔软的丰盈,滑过平坦的
小腹,猛地扯掉那件皮袄裙。放肆的手探入她的亵裤中,威胁着要褪去她仅剩的衣
物。
“杀了你?不,还有比死刑更有趣的惩罚。你会呼喊、会哭泣、会哀求,而后
彻底地被驯服,而我可以得到莫大的欢愉。”韩振夜松开缰绳,任由红鬃烈马驰骋
着,所有的注意都落在她身上。
他的手带来的触感惊吓了她,她睁开眼睛仰头看着他。
“我不会哀求。”她咬紧了牙关,双眸善良、闪着倔强的火焰,再次宣示着在
柔弱的摸样下,她其实有着坚强的灵魂。
“要来打赌吗?”他不怒反笑,在颠簸的马背上,强迫她转过身来。
空间很狭隘,而他控制胯下坐骑的技巧高超,动作举止都跟平地一般自然,维
持着完美的平衡。
冰儿胆战心惊,努力克制着不流露胆怯的神情。她的身躯已经接近全裸,柔软
的身子任由他摆布,只能翻转过身子,面对着他。她柔嫩的肌肤被迫紧贴着他高大
灼热的躯体滑下。
他的黑眸闪烁,似乎是刻意放慢她坐下的速度,汗水润泽了接触,她因为这样
的肌肤相亲而发出喘息。
阳光落在他黝黑的肌肤上,那双黑眸看来深不可测,有着激情及愤怒的火花。
汗水由结实的肌理流下,沾湿了她粉嫩的肌肤,他们靠得很近,近到可以分享彼此
的呼吸。
“分开双腿。”他淡淡地说道,下达着命令。
“不!”冰儿的脸蓦地变得嫣红,本能地拒绝。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出那么大胆
的举止,背对着他时,她就已经不安得快要昏厥,若是依着他的命令动作,她等于
是坐在他那处灼热的烙铁上……
韩振夜挑起浓眉。“不?”他嘴角一抿,以单手放置在她修长粉嫩的双腿之间,
稍稍用力一扯,就将她的双腿分开。
她发出一声惊呼,因为他的动作而差点摔下马去,匆忙地抱住他的颈项寻求平
衡,娇小的身躯等于是摔跌在他身上。等到她回过神来,察觉两人此刻的姿势时,
脸色变得更加嫣红了。
韩振夜听不进她的拒绝,此刻的他独裁得像个暴君,因为她的不服从,于是他
就亲自动手了。
她修长的双腿被迫分开,环绕在他的腰侧,这样的姿势等于是坐在他坚实的大
腿上,两人最敏感的一处随着马匹的奔驰而相互抵靠,有着亲密的摩弄。
“停……停下来……”她低嚷着,不断地挣扎。
“你以为自己能拒绝我吗?”他低声说道,放倒她的身躯,粗糙的指间滑入亵
裤内,摸索着她柔嫩的花瓣。
她软弱地躺靠在松软的马鬃上,每一根神经都是紧绷的,马鬃扫过赤裸的背部
肌肤,像是他细碎灼热的吻,前后夹击下,所有的感官知觉都变得更加活络,她的
肌肤渐渐泛起嫣红的色泽。
“解开我的衣服。”韩振夜握住她的手,放置在他的腰带上,黑色的眼眸锁住
她已经渐渐迷乱眼眸,催眠着她。
冰儿无助地喘息着,知道无法抗拒他。他那么强大而危险,她没有任何胜算。
纤细的双手剧烈地颤抖着,任由他牵着往他腰间摸去,腰带上刻有一头张狂的野兽,
金属的冰冷触感让她心头一震。
“现在解开腰带。”他靠在她的耳边,高大的身躯等于是压在她身上,感受着
她身躯的温柔暖润。她生涩地动作,重新温习触摸他的姿势,专注而胆怯的摸样意
外地取悦了他。
她闭上眼睛,凝聚着勇气,半晌之后才又睁开。腰带嗒地一声被解下,那件黑
色的皮质衣衫被褪下,他雄健黝黑的身躯挣脱束缚,充满威胁性地袒露在她面前。
冰儿的视线不敢往下看去,在解开他衣衫后,双手匆忙退开,却又不知道该摆
放在哪里。他的欲望灼热而巨大,在那儿蠢蠢欲动,她不敢相信自己娇小的身子曾
经容纳过他。
那次欢爱时,她心有旁骛,怀抱着刺杀他的阴谋,根本没有仔细地观看两人之
间的差异,而如今所看到的一切,让她呼吸一窒。
“在服侍主人时,能够这么漫不经心吗?”韩振夜的声音低沉,神情因为过度
的激情显得有些僵硬,只是牢牢盯住她的眼睛,黑眸里有着火焰。
他的双手滑上她纤细的腰,轻易地扯掉那件菲薄的亵裤,瞬间让她完全赤裸。
热风阵阵,马匹在沙漠上奔驰。四周荒凉得像是在梦里,魔幻的氛围让人丧失
理智。
他粗糙的指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己的目标,揉捻着她细嫩的花瓣,等待着紧
闭的花瓣为他绽放,沁出润泽的花蜜。“呃……”她发出颤抖的低吟,瞪大双眸看
着他。伴随着胯下骏马的步伐,他的长指探入花径之中,撑开她紧窒的温热,无助
的娇吟被她咬在口中,就是逞强地不肯喊出。
“你嘴里虽然抗拒,但身体却是诚实的反应着我。”他低声询问着,在她身上
闻到淡淡的香气。在他伤重的那几个月里,他的神魂在生死之间徘徊,一再闻见这
种香气。“你也想念这个,对吧?”
在说每一句话的同时,韩振夜始终注视着她的双眼,黑瞳中闪烁的依旧是那抹
清澈纯洁的眼光,像在诉说自己的无辜。
该死的!他怎么能再被那双眼睛所欺骗?身上清晰而明显的旧伤还不够提醒自
己,她是个多擅长伪装的骗子吗?
想起她曾经毫不留情地刺伤自己,愤怒在心中爆发,他的黑眸里迸射着危险的
光芒,有力的双手猛地将她拉近,他滚烫的坚挺抵住花径的入口。
冰儿颤抖着,不断摇头,想制止心中异样的刺激蔓延。
“不,我不记得!我全部都不记得!”她呼喊着,用尽力气排拒他,双手覆盖
在他的胸膛上。太多的感官刺激涌来,她口是心非地说着谎言,只想要逃开。
韩振夜的嘴角一扭,浮现残忍的笑容。她的回答更加激怒他,双手徐缓地用力,
将她放置在最适当的位子,罔顾她因为恐惧而苍白的表情。
“这不难解决,我马上就能让你想起这个滋味。”他露出狼一般的冷笑,牢牢
握住她纤细的腰,灼热而巨大的坚挺瞬间毫不留情地烙入她紧窄的花径内,转眼占
领了她最柔嫩的一处——
他刻意粗暴的举止,带来撕裂似的疼痛,冰儿发出一声哀呜,全身不断地颤抖。
撕裂的疼痛从他侵犯的那一处传来,泪水涌进眼睛里,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她的神
色痛苦,因为巨大的疼痛而眼前昏黑难耐地想退开,他却残忍地不肯松手,柔软的
花径困难地适应突然的入侵,更加地紧窒。
那双炙热的黑眸看着她的表情,嵌入她体内的欲望因为马匹的震动,或深或浅
地戳刺着。她是那么疼痛,任何轻微的动作都像是要撕裂她。
“不要,放开我……放开我……我……好疼……不要……”冰儿困难地喘息着,
疼痛卷过她的神智,她软弱地躺在他高大的身躯上颤抖,半张的红唇吐出了喘息与
哀求,泪水沾湿了他的肩膀。
这是最可怕的折磨,也是最彻底的伤害,她的心被他的残酷撕碎,肉体与灵魂
上的痛楚,让她根本无法呼吸。
原来,他是这么地恨她……
绝望在心中形成阴影,牢牢地握住她的神智。她好热好疼,妄想着要挣扎,用
尽力气槌打他,他仍是不肯退开。他是要用这种方法杀死她吗?
望着冰儿因痛苦而黯然的双眸,几乎要让韩振夜在施暴的同一瞬间就后悔了,
那娇小的身躯颤抖,纤腰的肌肤上已经浮现红痕,控诉着他的残忍。
他到底是怎么了?竟又为了她而失去理智,忘记她虽然不是处子,却也是初尝
云雨,根本承受不了这么粗暴的举止。他也从未刻意伤害过任何女人,而冰儿却能
让他一再失控。
韩振夜低声咒骂着,试图要撤离她,但是冰儿全身的肌肉都绷得死紧,在承受
着他所强加的疼痛,柔嫩的内部紧紧地环绕着他的欲望,制止他任何的轻举妄动。
“该死的,冰儿,放松!”他低吼着,紧窒温热的环绕,带来的是熟悉的销魂
欢愉,但是她痛苦苍白的脸庞却让他忍下了冲刺的渴望。
她只能隐约听见远方传来他的声音,却听不清他究竟在说些什么,她好疼好痛,
他是不是还要伤害她?
“不要了,不要了……”她软弱地喘息着,感受到他全身的肌肉、强健的胸肌,
以及强行闯入的灼热欲望,她修长的双腿踢蹬着,却只是让他的欲望更加深入。
韩振夜再度握紧她纤细的腰,放弃了撤出的动作,知道此刻任何的轻微举动,
都只会更加弄疼她。
“冰儿,别动!”他的呼吸浓浊,捧起她泪流满面的脸叮嘱着,另一只手扯住
缰绳,制止了马匹的奔跑。
红鬃烈马发出一声嘶呜,略微举高前蹄,在原地停下脚步,甩头喷气,暗红如
火的鬃毛在阳光下飞散,丝毫没发现背上一对人儿之间的紧张气氛。
抱住冰儿娇小的身躯,抱着她翻身下马。她的身躯太过僵硬,牢牢地环住他,
无论如何不肯松开。他为了不让她跌伤,以高大的身躯作为屏障,保护着她,两人
一同狼狈地跌在柔软的沙地上。
她仍旧抱紧他,趴伏在他的胸膛上,喘息哭泣着。疼痛慢慢褪去,只是先前所
受的惊吓,仍霸占了她的心,她被他的残忍所伤害。
“别哭。”韩振夜低咒一声,动作却无限轻柔。他的指间轻轻滑到两人结合的
地方,小心翼翼地摸索着,查看是否严重地伤害了她。她的花径紧窒,因为他的触
摸,这才发现两人已经离开马背。
“别动,我只是要看看你是不是受伤了。”他咬着牙说道,她扭动时温热的花
径更紧上几分,克制的汗水沿着额头滑下,他不知这些仁慈能够维持多久。
他的指尖缓慢地触摸两人的结合处,诱哄地轻触着敏感的花核,等待着她放松
身子,接纳他的欲望。他不想再伤害她,那些恨意被她的泪水洗去,他此刻已无法
想到其他。
“不要、不要……住手!”她闪躲着,绝望地扭动身躯,不愿意让他触摸花瓣,
不安地闪躲着。
“疼吗?”他询问道,不可能接受她的拒绝。
冰儿的回答,是在他的触摸下颤抖地拱起腰,她箝制着她的腰,两人至今仍是
结合的,她无处可躲。
她已经不会疼了,只是体内的灼热带来比疼痛更可怕的感觉,她不安到极点,
汹涌的欢愉蠢蠢欲动,激烈欢爱的记忆一点一滴浮现,激情其实比伤害更让她胆怯。
她睁开迷濛的眼睛看着他,朦胧之间看见他俊美的脸庞上浮现关怀的神色。
那样的表情是她曾经见过的;在桃花林中,当她痛极时,他脸上有着这样的表
情,以温柔的动作抚摩着她,抹去了疼痛,暌违已久的温柔,让她更加想哭。
这段时日的种种仿佛都不存在,无论是置身于落花缤纷的桃花林,或是炙热的
荒漠,重要的是此刻他在她的身边。
在脆弱的一刻里,她的心格外软弱,无法隐藏真正的情愫,颤抖的红唇始终低
喃着他的名字。她被逼着背负亲族的性命,被逼着亲手刺杀他。但谁来怜惜她?谁
知她必须亲手杀了自己爱恋的男人时,她的心有多痛……
韩振夜的手摩弄着粉红色的花核,带来激烈的快感,她的神经不断紧绷而松弛,
感到又冷又热,难耐地在他胸膛上起伏。两人此刻的姿势,让灼热巨大的欲望更加
深入她的花径深处没,血液在骚动着,让她抓紧了指下强健的肌肉。
那些疼痛及他的残忍,遥远得像是前辈子的事,她软弱地发出低吟,润泽的花
蜜逐渐涌出,滋润了他的入侵。
韩振夜盯着她的表情,尝试性地抬起腰,探入她的花径,测试她是否已经准备
好接受激情的盛宴。
她的花径一如他记忆中,那么温嫩湿软,可以带给他最极致的欢愉。
他的忍耐已经到达临界点,当冰儿无意识地仰起头,摇摆着柔软的腰,他反而
成为这场欢爱的被动者,受她的娇媚回应所折磨。她是天生的销魂儿,身陷激情的
她美丽得令人炫目。
冰儿睁开眼睛,不安地看着他,身体却像是自己意识的,伴随他的节奏轻柔地
移动着。
“韩振夜……”伴随着他的名字的,是婉转轻柔的娇吟,飘荡在无人的沙漠中,
体内有巨大的空虚煎熬着她,她不知该怎么央求,难耐地在他身上起伏移动,而他
的动作人是小心翼翼的。
她的呼唤是一声明显的暗示,他发出激情的低吼,翻身将她拥抱到身下,捧起
她粉嫩的圆臀,展开急速的冲刺,努力让彼此的欲望得到餍足。坚挺的巨大灼热在
她紧窄的花径中冲刺着,带来极度的欢愉。
冰儿的娇吟随着他的动作更形激烈,她心中没有恐惧,双手信赖地环住他的颈
项,心甘情愿地承受他的占有。
此情此景像是在梦中,他们之间没有仇恨横互,只有难断的情愫及灿烂的激情。
他不再是那个可怕的残酷男人,而是他倾心的温柔男子,在拥抱她时,嘴角有着邪
魅的微笑……
欢愉逐渐累积,她的双手握得更紧,被他所传达的狂喜深深折磨。
“求求你……我……我受不了……”她断断续续地说,在他的冲刺下,被阵阵
狂喜冲刷得神魂不屈。
“嘘,跟着我。”他的额上布着汗水,都落在她的肌肤上,看来格外煽情。他
握紧她的粉臀,加快速度,每一下冲刺都重重撞击上她花径深处最敏感柔嫩的一处。
终于,狂喜冲上顶峰;冰儿全身颤抖地在他身下瞪大双眸,无数的火花在体内
爆发,修长的腿环住了他赤裸的腰,随着他几下强悍的挺腰冲刺,与他共同到达高
潮。空旷的沙摸之上,龙吟莺啭,绽放无限春色……
在这一片荒漠之间,冰儿的确如他所言,在他身下呼喊、哭泣,哀求着他。只
是,这些恳求与痛楚无关。她昏睡在他宽阔汗湿的胸膛上,只感应到他温柔的抚摩,
没有看见他黑眸中的复杂神色。
在倦极睡去的最终刹那,冰儿可以确定,自己正深切地爱着他……
* * * * * *
月明星稀,娇小的身影走出寻常毡棚,从一名仆人手中接过漆盘。
“韩将军唤你去,动作快些,不要拖延。”葵雅嬷嬷说道,看着面色嫣红的冰
儿,那神情有些欲言又止,嘴巴张合了几次,未了只是莫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刚刚沐浴完的冰儿点了点头,略微整理好身上的衣物,捧着漆盘往韩将军的毡
棚走去。她的肌肤上有被阳光晒伤的痕迹,敷了冰凉的香油,减缓了些疼痛。手指
伸至颈边,触摸到伤处,她嘴角浮现很淡的笑。
荒漠上的欢爱之后,她乏力昏厥,韩振夜被以衣衫裹着,抱回了楼兰城。在她
神智昏沉间,依稀记得他将她放置在冰凉的丝绸间,然后以香油涂抹她的肌肤。
她不知道,他这么不寻常的举止,是不是想弥补什么,但是胸口已经因他所流
露的温柔而软化。真的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该告诉他,先前所说的都只是一时的
气话,她其实早就爱上了他;在那一段小木屋共处的时光里,甚至是早在铁城的时
候,她就已经深深恋上了他;而在伤害他的时候,她的心也痛得像是要死去……
冰儿轻咬着自己的下唇,想到了她以香油轻抹着自己肌肤时那种小心翼翼,就
像是绝望的时间里出现了一线曙光,她知道他一定能够理解的,若是他听进了她的
解释,愿意谅解她的苦处,那么自己愿意用一辈子来补偿先前所犯的错。
冰儿低头看着漆盘,看见漆盘上是一件上好的中原丝绸衣裳,以及几件波斯巧
匠制作的华丽首饰,看那款式剪裁,都是适合年轻女子的。她的心头有暖流淌过,
红唇上的笑更深了些。
毡棚内点了烛火,几名士兵在外把手。危须国焚海带着使者来访,商谈友好事
宜,这几日楼兰的守备较平日严格。
她站在毡棚外,心跳得很快,因为即将再度见到韩振夜到而紧张。脸儿情不自
禁地嫣红,猜测着当他见到她,会有什么表情;那双黑眸是不是会再度涌进她熟悉
的笑意?
毡棚的织毯掀开,她才踏入一步,唇上的笑意冻结,娇小的身躯钉在原处,瞬
间僵硬如石像——
华丽的毡毯上,韩振夜斜卧在中央,凌乱的黑法披散,让他看起来更加狂野。
他的嘴角有温柔的笑,连黑眸都显得十分温和。只是,他的视线没有看向冰儿,看
那神情,甚至像是没有察觉她的出现。
他温柔的目光正看向毡毯另一端的年轻女子。那女子年纪很轻,秀发散在肩上,
纤细的容貌让人心生怜爱。韩振夜的手轻轻抚过她的黑发,那姿态很是温柔,像是
正摸着最珍贵的宝物。
黝黑的指拿起盘中的葡萄,递到年轻女子的唇边,哄着她吃下。“来,听我的
话,张开嘴试试。”他轻声说道,葡萄是刚从雪窖中拿出来的,冰凉而甜美。
“谢谢韩将军,我……我自己来就行了……”柔软的女声诚惶诚恐,十分不安
而羞怯。
他摇了摇头,刻意让站在角落的冰儿看见着一幕。“我坚持,来,张开嘴。”
他低醇的嗓音加入更多的诱哄,唇边扬起一抹魅惑的笑。
坐在毡毯上的年轻女子脸色更红,知道拒绝无用。她羞怯地半张开唇,含住那
颗葡萄,而后飞快地咽下,不敢跟韩振夜的指有任何接触。
冰儿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眼前的情景,韩振夜比亲手执刀刺入
她胸口更让她痛不欲生。
韩振夜佯似不经意地转头,看见脸色苍白的冰儿,黑眸深处闪过某种光芒。他
的手仍在年轻女子的肩上流连,像是没有看见冰儿,仍是微笑着对眼前女子说话。
“霜儿,我要人替你准备最好的衣裳与首饰,你来看看,到底喜不喜欢。”他
的语气宠溺,斜卧在毡毯上,嘴角却扬成残忍的弧度,几乎要迫不及待地等待着冰
儿的反应。
霜儿羞怯地点头,往门前看去,在瞧见冰儿的瞬间,她脸上浮现惊喜,急忙扑
了过去。
“冰儿姐姐!”她又惊又喜地喊道,清澈的眼睛里流出泪水,纤细的受臂抱紧
了冰儿。
冰儿僵硬的视线从韩振夜的表情上移开,缓缓来到霜儿的脸上。她的唇瓣颤抖,
想强迫自己微笑却无法如愿,最后只能挤出一个扭曲的弧度。霜儿是她的手足,在
变故发生之际,跟着亲族一起被关入楼兰大牢。
“你离开大牢了?这阵子以来你过得还好吗?”她麻木地询问道,却没有感受
到亲人相间时的心喜若狂。她的思绪早已经被搅乱,不明白霜儿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任由韩振夜亲昵地抚着发。
‘还在为你的亲人担忧吗?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或许不久之后,我可
以让你见见他们……’脑海里迥荡着他先前所说的话,她在他的目光下战栗。那双
黑眸紧紧锁着她。她逐渐理解他话中的涵义,觉得心寒到极点。
不!韩振夜怎么会那么残忍地对待她?他先前的举止那么温柔,让她以为他已
经谅解了她。莫非先前的举止只是要让她松懈心防,他其实在等待机会,要让他尝
到最致命的痛楚?
霜儿被装扮得美丽非凡,那双眼某十分清澈,像朵刚刚绽放的花,单纯而不解
世事。“韩将军将我们释放出来,给了我们自由。姐姐,爹娘都惦记着你啊!你为
什么不回家了去?”霜儿急切地询问,话语里透露韩振夜对的尊敬,她扯住冰儿的
手臂,丝毫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诡异的气氛。
“她必须留在这里,不能回去。霜儿,你若是担心她,那就留下来,陪在我身
边,那么你就可以时常见到她。”韩振夜说道,伸手轻柔地环住霜儿的腰,将她娇
小的身躯揽到身边。
冰儿撤开视线,胸中有翻腾的怒气,听出他话中的暧昧。一个男人留下一和美
丽的女人在毡棚内,当然不可能是彻夜谈心。她震惊于他的恶毒,竟然还妄想染指
霜儿。
“你——”她张开口,想要咒骂他的邪恶。眼中却蓦地涌上眼泪。口唇开合了
几次,她说不出半句话,只能激烈地喘息。
除却愤怒之外,另外一种让她几乎昏厥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的心好痛,像是要
撕裂了一般。想到他即将拥抱着另一个女人,露出那么温柔的笑,她的心就好疼好
痛,而能够韩振夜得到微笑的,居然是自己单纯美丽的妹妹……这令她的胸口更加
沉重,几乎要不能呼吸了。
脑海中韩振夜浮现拥抱着霜儿的景象,她的视线因为泪水而朦胧,却固执地不
让泪水掉落。他会拥抱着霜儿,教导着关于男欢女爱的一切,然后呵护她的疼痛吗?
冰儿的目光移到手中的漆盘,那美丽的衣裳刺疼了她的眼睛。她先前一相情愿
的猜测是那么地可笑,一场欢爱并没有韩振夜改变对她的恨,这些衣裳是为霜儿所
准备的,而他命令她来,是要她服侍霜儿穿上?
霜儿眨眨眼睛,不知所措地轮流看着两人。
“韩将军,霜儿求你,请你释放我的姐姐。”她隐约听见楼兰城中有人传说着,
冰儿韩振夜跟的关系匪浅。她年轻而单纯,无法理解两人复杂的恩怨。
韩振夜端起霜儿的下颚,对她微笑。“霜儿,你的任何愿望都让我不忍心拒绝。
但她只是个奴隶,必须留在这里,你明白吗?”他撩起霜儿的发,以发尾摩擦着她
的脸。“别烦心那些小事,来试试我命令人为你裁制的衣裳。”
“但是……”气氛很是诡异,霜儿眨动眼睛,不明白地看着韩振夜。那双黑眸
虽然落在她身上,却充满复杂的情绪,像是他真正想看的,并不是她。
“嘘,不要争辩,我的霜儿,我不愿意看到你烦心。”他无限温柔地说,高大
的身躯转过来,看向僵立一旁的冰儿。“女奴,把衣裳拿来这里,替霜儿穿上。”
黑眸中闪动着光芒,扫过她苍白的脸。
我的霜儿?!冰儿的双手用力扯住那件美丽的衣服,咬紧了牙根。他这么亲昵
地交换着霜儿,在她进毡棚之前,他们做了些什么?那双黝黑的手先前才安慰过她
的疼痛、带给她欢愉,如今却落在霜儿身上轻抚着……
她走上前去,麻木地抖开衣裳,披在霜儿的身上,慢慢地扣起纽扣,动作僵硬
得像是行尸走肉。
他这么重视霜儿,而只见她当成一个女奴。先前她所感受到的,难道只是幻觉?
他此刻的言行已经彻底捏碎了她的心。
韩振夜绕到霜儿面前,看着换上华服的霜儿。他的目光落在冰儿身上的时间,
却比落在霜儿脸上来得多,黑眸的深处始终燃着复杂的光芒。
“替霜儿梳好头大,插好发簪。”他指示着,看见冰儿面无表情的动作。“霜
儿,你喜欢吗?”他询问着,知道自己此刻的言语有多残忍。
霜儿兴奋得双颊嫣红,她没有想到其他,只是单纯的因为新衣而欢喜。“谢谢
韩将军。”她连身道谢,认定韩振夜了是个友善的好人。她转了一圈,欣喜地看着
冰儿。“冰儿姐姐,这衣服好美,我好喜欢呢!韩将军不但送我衣裳,还安排我住
进他的住所里,说要就近照顾我。”她愉快地说道。
冰儿的身体晃了晃,承受不了接连而来的打击。她转过头看着韩振夜,视线与
他交缠。
“你要她住进你的住所?!”她一字一句地问道,说出口的每个字都沾着她的
心酸。
她承认欠他许多,但是这样的折磨难道没有尽头吗?先前所有的温柔只是要他
卸下防备,只为了让她伤得更重!这种无所不用其极的伤害,非要见她逼疯不可吗?
“我不是说过会好好照顾你的亲族?你该感谢我的仁慈,毕竟在你做过了那些
事之后,我还愿意接纳你的亲人。”他看进她的眼里,那双清澈的眼睛如今充满了
令人不忍卒睹的痛苦,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打击了冰儿。“你可以放心,我会好好
‘调教’霜儿,绝不会让她和你有同样的命运。”
冰儿浑身一震,双手松开,任由漆盘凋落在地上,首饰跌了一地。她在发抖,
不断地往后退去,深怕再待上半晌,神智就会崩溃。“我……”她想找借口离去,
可脑中却一片空白。她此刻只想要逃,远远地逃开此处,就算会遭受惩罚也罢,她
就是无法再于韩振夜共处一室。
若是逃到天涯海角,她是不是就能避开那双黑眸?躲避因他而起的心痛?
她蓦地掀起毡毯,狼狈地冲了出去,任凭霜儿在后面焦急呼唤,她也充耳不闻,
盲目地往前冲去。
在月光下,泪水落在地上,冰儿不断地狂奔着。谁来救她呢?她的胸口好疼好
疼,疼得像是要破裂了一样。
一直以为她可以承受他的恨与报复,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自己有多脆弱,韩振夜
的恨就像是透骨的利刃,再一次将她打入绝望的深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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