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小姐!」
千钧一发之际,门外传来高声呼唤,两扇关妥的房门,被拍得砰砰作响,激
烈的晃个不停,像是下一瞬间就要被拍垮了。
宫清颺趁此机会,抓住了她的小手,止住她的「攻势」,谁知她挥开他的手,
又想再接再厉,二度探手,又往「目标」攻去。
门外的人心急如焚的猛喊。
「小姐!小姐——」
唐十九吐出一口气,翻了翻白眼,总算是停了下来。她恼怒的瞪了宫清颺一
眼,对他不合作的态度,感到极为不满,然后才转过头,黑白分明的大眼儿,恶
狠狠的瞪向晃荡的门板。
「到底什么事啊?」
门外的人总算停手,喘息声透过门板,一会儿后才顺过气来。「启禀小姐,
山东的王家派人来拿今年的面酱。」
「那就让他们拿啊!」她不耐烦的咆哮,声势直逼河东狮吼。
「但是——」门外的人声音畏缩。「但是,他们说数量不对——」
「什么数量不对?」她坐在宫清颺的腰腹上,双手压着他赤裸裸的胸膛,对
着门外喊道:「不就是十缸面酱吗?我老早就让林师傅拿出来,全搁在广场上了。
去叫王家的人收了货,就快快给我滚,别来烦我!」
「呃,小姐,王家说他们订的货,是二十缸的面酱,不是十缸——」
「哪有这种事?!」她火大的怒叫。「两家签订的合同,上头白纸黑字,写
的明明是十缸啊!」
「但是——但是——」门外的人吞吞吐吐,退到门外三尺远的地方,才敢继
续报告。「他们拿来的合同,上头所写的,真的是二十缸——」他愈说声音愈低。
可恶!
唐十九咬着红润的唇,明白这件事情颇为麻烦,除了她之外,酱场里没人可
以作主。她挥出一掌,往宫清颺胸口一拍,瞪眼警告着。
「躺好别动!给我待着,我一会儿就回来!」说完,她发辫一甩,俐落的跳
下床,开了门后就冲出去。
宫清颺躺在床上,听见她脚步声渐渐远去,那中气十足的朗声咒骂,却仍依
稀飘进他耳里。他缓缓坐起身,整理着被她扯开的衣裳。
他虽然温文儒雅,却绝不是个任人宰割的软弱男子,相反的,他的机智过人、
心思缜密,是个谈笑用兵的顶尖人物。龙无双要不是靠着他,有他在旁打点一切,
也无法作威作福,过得这么舒坦。
只是,他的机智与谋略,一碰上粗鲁直接的唐十九,就变得毫无用武之地。
她的动作实在太快,眨眼就翻坐到他身上,还扒了他的衣服,试图要——
深邃的黑眸瞥见那叠春宫书,俊容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双手却再度扯
了扯衣襟,把腰带东得更紧。
唉,早该知道,会跟龙无双混在一起的姑娘,绝对也是离经叛道,跟「良家
妇女」四个字扯不上半点关系。
砰的一声,门又被撞开了,刚才匆匆离去的唐十九,又踏步走进房里,笔直
的朝他走来。
王家换了个笨蛋的管事,错拿了油品的合同,来唐家取酱,被她揪出错误,
把合同扔回那笨蛋的脸上,再痛扁了一顿,当场踢了出去。
她办事向来干净俐落,遇到了这「紧要时刻」,更是火速搞定,三两下就将
事情处理妥当,又匆匆回转房里,预备继续被中断的「好事」,哪里晓得,一踏
进房里,却见宫清颺已经穿妥衣裳。
「喂,谁让你把衣裳穿上的?不是说我就回来吗?」她双手插腰,睁着一双
乌黑大眼,不悦的质问,俏颜更艳更凶。
「不穿衣裳是会着凉的。」宫清颺柔声回答,面对她的怒气,仍旧好整以暇,
口吻徐缓得像是极有耐心的夫子,正在教导着无知的学生。
「喔,原来你身子这么虚啊?」她挑挑柳眉,回身关上门,再颇为大方的挥
挥手。「好,我等会儿就让人端鸡汤来,给你补一补。」
宫清颺不动声色,踱步远离床边。「唐姑娘,关于这件事情——」
「嗯?」
她倒了杯热茶,咕噜噜的一口饮尽,抬头却发现,他竟离开床铺远远的,已
经走到了窗边。「喂喂喂,回来啊,那档子事不是该在床上解决吗?啊,我想到
了,书里好像也有几幅图,就是在窗边的花几上办事,那样也行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火速离开窗边的花几。
「那是什么意思?」她娥眉轻蹙,朝他步步逼近。「你懂啊?那好,你教我
啊!」然后,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再度出手。
宫清颺出手阻挡,谁知挡了她的左手,她的右手却又袭来,几招过手下来,
可说是惊险连连。
唐家虽是酱料世家,但是对于子女们的武艺也没有疏忽,唐十九一身小擒拿
手,习自其父唐威,招招巧妙连环,一招之后还有一招,攻得他不得不收敛精神,
专心应付。
只是,她逼得太近,那软嫩的身子,几乎都要贴上他的身,让他根本施展不
开来。加上他克己复礼,绝不逾矩,到了这节骨眼,还要坚持谨守君子分际,不
愿意触碰她的身子。
十九久攻不下,愈打愈怒、愈打愈快,数十招之后,才觑了一个空,抢身攻
了进来。这一次,她成功的把宫清颺逼到墙边,小手又扯开衣襟,往里头探摸—
—
砰、砰砰砰砰砰!
木门再度被敲得砰砰作响。
「小姐、小姐!」惊慌的声音又出现了。
她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又有什么事啊?」十九咬牙切齿,双手在他的白衫上泄愤似的乱抓,只差
没把那柔软的布料撕烂。
「湖南天九楼的江老板来了,他要领三年前订的桂花酱啊!」那人十万火急
的报告,知道这件事情缓不得,只能冒险又来找十九。「那些桂花酱是特别订制
的,全封存在窖底,所以——」
十九闭起眼睛,小嘴里吐出连篇咒骂。
地窖是唐家酱场重地,因为储存着要送入皇宫的上好酱油,事关皇族的饮食
安全,自然马虎不得。唐家在地窖前,设下极为精巧的锁,除了她之外,绝对没
有人可以开启。
「小姐——」
该死!
「小姐——」
啊,烦死了!
唐十九一跺脚,转身就朝门口去,出门前还不忘抓起木棹。「来了、来了!
叫叫叫,叫个没完,你叫魂哪!」
确定她已经走远后,墙边的男人疲倦的叹了一口气,抬手再度整好衣襟,眸
中神色渐渐转为阴霾。
他原本以为,凭着自个儿极佳的口才,总能说服唐十九打消这个念头。谁知
道,她吃了秤砣铁了心,打定了主意,就一味的勇往直前,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
会。
宫清颺转头,看着敞开的房门,思索着是不是该把握机会,尽早开溜,保住
他的清白。偏偏,下一瞬间,龙无双巧笑倩兮的模样,又闪过他的脑海。
不行,不能回去!
依照唐十九的脾气,肯定不会善罢干休,倘若他一走了之,就这么回龙门客
栈,事情绝对会被闹得更大,而他那位没良心的老板娘,为了讨好唐家,只会再
度把他往火坑里推!
想到龙无双,宫清颺的双拳缓缓收紧,温文的神情略僵,下颚也咬得死紧。
他当初的承诺,已经成了一道无形的枷锁,箍得他无法脱身。只要龙无双一
日不嫁,他就受制于当年的承诺中,无法脱身,非得听她随意使唤不可——
「可恶,你怎么又把衣服穿上了?」唐十九又回来了,劈头就怒声嚷嚷。「
我很忙的,你不知道吗?」
「唐姑娘,请你——」
「给我闭嘴!」她剥夺他的发言权,抓住他扯到床边,跟着猛然推倒。「你
就是废话太多,别说了,时间宝贵,先脱衣服。」
宫清颺刚想起身,肩头却猛然一沉,一只秀美的足,竟牢牢的踩住他的肩膀。
「不要动!」她喝声命令,又甩掉一只鞋,双手不去攻击他,反倒伸到自个
儿衣衫上,迅速的解起扣子。
柔软贴身的黑绸上衣,很快就被褪下,露出她优美的颈,以及粉嫩的肩头,
莹润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肚兜下的丰盈,抵着薄薄的衣料,呈现最诱人的贲
起。
即使褪得半裸,她仍旧轻松自然得很,没有半分不自在,健美修长的体态格
外冷艳诱人。
如此的明媚春光,让宫清颺有瞬间的眩目,他稍微分心,却又让她觑得机会,
重新跨坐上来。
「来,你的手要放我这边,我的手要摸这里。」十九拿着春宫书,另一手抓
着他的手,迳自往自个儿腰上放,然后又摸上他的胸膛。
她的腰细滑柔嫩,触感极佳,润得像是上好的丝绸。而丰润的粉臀,坐的位
子又太过「恰巧」,没上一点,也没下一些,如此香艳的刺激,实在超过任何男
人所能忍耐。
「唔,好像有哪里不对?」十九歪着脑袋,再次检查双方姿势,跟着恍然大
悟,总算看出哪儿有问题。「唉啊,对了,你还没脱裤子!」
砰,砰砰砰砰!
「小姐、小姐!十九姑娘!」
这些王八蛋是串通好了是不是?!
十九怒吼一声,咬牙丢下春宫书,忍无可忍回手一举,重击无辜的床柱。「
吵什么?!我没办法专心啦!」
轰!
床柱应声而断,床架上的丝幔,轻飘飘的落下来,盖在两人身上,她气恼的
撩开,不理会外头的呼唤,决心要把事情做完。
门外的来人,却喊得极为大声,呼喊中挟带着哭音,显然已经乱了分寸。「
小姐,大事不好了,酱缸垮了、酱缸垮了啊!」
果然是件大事。
十九发出一声挫败的呻吟,闭起双眼,伸手揉着发胀的额角。对,酱缸垮了,
的确是件不得了的大事,酱场内肯定乱成一团了。
「唐姑娘,兹事体大,您是不是该先去处理?」仰躺在床上的宫清颺,以一
种过度冷静的口吻问道,望着她的黑眸,格外的深幽黝暗,隐藏着无尽的波澜。
「哼,我当然晓得,不需要你提醒!」她哼了一声,跳下床铺,抓起外衣套
上,绑好了腰带后,又抓了条大棉被,往他身上一盖。「不准下床,我马上回来!」
来去如风的十九,一会儿又不见踪影,赶着去处理酱场的重大意外。与先前
不同的,是这回少了怒声咆哮,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脆脆嗓音,条理分明的逐
一交代工作,领着那群跑来求救的酿酱师傅们愈走愈远。
一室寂然。
宫清颺从半塌的床上,撑起身子,慢吞吞的张开左手,神情严肃的端详着。
他的掌心,还残余着那柔润的触感,依稀还能感受到她纤腰的曼妙曲线,她的人
虽然离开了,身上淡淡的香,却还留在他的掌间。
幽暗的黑眸,好不容易从掌心移开,然后若有所思的望着下半身,那隔着衣
衫,傲然挺立的昂扬。
他也是个男人,一个美女如此投怀送抱,坐在他身上磨来揉去,他怎么可能
毫无反应?虽然说,他素来自制力惊人,但是在她的浑身解数下,也已经逐渐失
守,下身的欲望更是奉先叛变,亟欲向那娇美诱人的女子「投诚」。
这种情形,要是再多来几次,他实在也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还能把持得住。
毕竟,唐十九的确美艳动人,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着霸道的风情——
他原本顽强如铁的抗拒,开始有了些许的动摇。
只是,难道真要留下,跟唐十九缠绵床榻,陪着她把春宫书里的姿势全数演
练过一遍,让她怀上女娃儿?
即使她如此主动,他还是不愿意坏她清白,享用那软嫩娇躯、让她怀孕生女
的特权,只该属于她未来的丈夫,而不是他这个被送来抵债的倒楣鬼。
唯今之计,一字日之「拖」。只要拖过了这三日,坚守防线,不被她「得逞」,
他或许还有机会能够脱身——
宫清颺心神一定,认命往后一躺,留在半塌的床铺上,决定跟唐十九长期抗
战,就等着那火爆人儿再回房,继续两人那没完没了的拉锯。
谁知这一等,却等到了深夜。
直到月上柳楷头,三更的更鼓响过,宅院里大部分的家眷们,都已经沉入甜
甜的梦乡时,十九才拖着疲累的脚步回到房里。
酱缸崩垮,是件极糟糕的事,酱场里每年总会发生个几次。她除了命人收拾
残酱碎瓷外,还得检查进缸的原因,看看是酱房温度过高,还是盛酱的瓷缸有问
题,或者是哪个步骤出了错,让酱料腐败。
要是酱房温度过高,就得从大运河汲来大量清水,倒入酱房四周的水道,把
酱房的温度降到最适宜。
要是盛酱的瓷红有问题,就得把所有的酱缸都检查一次,看看进缸是纯属个
案,还是整批的瓷缸都出了瑕疵。
要是步骤出问题,就得把坏酱清理干净,再原地洒上石灰,然后把同酱房内
的酱缸们开封,逐一检查闻嗅,看看是否还有坏酱,再一一处理,最后才是估量
损失。
无论是哪一种情形,都让大伙儿忙得晕头转向,而指挥坐镇的她,更是累得
手脚发软。所有的问题,在深夜时分,才逐一处理妥当,她坚持最后离开酱场,
确定事件已经告一段落。
如今,夜深人静,能打扰她的人全都滚去梦周公,她总算有机会,再回房「
蹂躏」宫清颺了。
这下子所有的人都睡了,再也没有人会来打扰她,绝对是「办事」的大好机
会。唯一要克服的,是她必须有力气,拖着这双发软的腿,走到床铺旁边。
「好,咱们来吧!」她一步一步的走过去,速度慢得像是乌龟在爬,那疲累
的神情,像是随时会停在原地,闭眼就开始呼呼大睡——
在她摔倒前,白影陡然一晃,速度奇快,转眼已来到她身前,将她累软的身
子牢牢接住。
「你太累了。」温柔的嗓音,在她头上响起。
「我才不累!」十九语音呢哝,却仍倔强反驳,眼儿明明已经倦得满是血丝,
眼帘重得快要睁不开了。
「唐姑娘,你先歇息吧,宫某不打扰了,这就先告辞了。」他低声说道,轻
柔的把她安置在床上。
她咽下一个呵欠,摇晃沉重的脑袋,整个人放软,刚好就压在宫清颺的身上。
「不行,你不能走,我——你——我们——」她又打了一个呵欠,迷茫的听
见,耳下传来他徐缓而规律的呼吸,以及那强而有力的心跳。
唔,她不能睡,她还有事情要作啊,她要生女儿!
残余的强韧意志力,让她即使闭着眼睛,软绵绵的小手也自有意识,溜进他
的衣衫,顺着坚实平滑的男性肌肤,慢慢的往下摸索。
是她听错了吗?还是他的呼吸与心跳,真的有些乱了?
疑问在她脑海中一闪而逝,瞌睡虫大军却来势汹汹,把她拖进黑甜的梦乡,
然后愈陷愈深、愈陷愈深——
宫清颺怀抱着那瘫软的小女人,屏气凝神,默默等了半晌,却不见她再有任
何动作。
「唐姑娘?」他狐疑的开口,低头一望,却见她星眸紧闭,红唇微张,所有
的霸道粗鲁,都转为让人心软的娇柔。
「林师傅——别忘了加水……」她喃喃呓语着,小手仍搁在他的腰腹上,揪
住他的衣衫不放。
宫清颺低垂着头,轻柔的将她的小手拉开。谁知才刚拉开了左手,她右手却
又绕了上来。
「别走——来、来——我们来生女儿……」她又喃喃,眼儿却依然闭着,呼
吸愈来愈平稳规律。
「唐姑娘?」他试着唤道。
她却没再回话,只是软软的趴在他身上,已经不敌周公的召唤,抱着他昏睡
过去,还睡得又沉又甜。
宫清颺叹了口气,试图再将她的手移开。只是,宽厚的指掌,才悄悄握住那
软绵的手,深邃的黑眸却意外的扫见,那张倦累的小脸上,有着两圈熊猫也似的
黑眼眶。
某种柔亮的眸光,闪过幽暗的黑瞳,原本温文却疏离的表情,因为那抹光,
史无前例的添了情感的温度。
夜渐渐深了,宫清颺却仍圈握着那纤细的手腕,没有扳离她的掌握。那双黝
暗的眼,也注视着怀里的女子,久久没有挪开。
夜色的边缘,被镶上一层细细的淡蓝,漫天的星星仍然明亮,唐家酱场后方
的宅院却已经开始有了动静。
酿酱师傅们忙着梳洗,朗声打着招呼,家眷们交谈的声音、孩子们满是困意
的呼喊,逐一透过门窗传来,酱场内的人们睡过一夜好觉,纷纷振作精神,准备
应付新一日的工作。
留宿酱场内的宫清颺,却是一夜无眠。
整个晚上,他都被唐十九「压制」得动弹不得。这个女人蜷卧在他身上,双
手抱得好紧,小脸偎贴着他胸膛,软嫩娇躯的每一寸曲线,都与他贴合,紧密得
没有任何空隙。
只要宫清颺稍有动作,她就喃喃抗议,双手圈得更紧,即使在睡梦之中,也
坚持要抱着他不放。
虽然说,他有一百种以上的方法,可以强迫她松手,但是却没有一个方法,
能保证她不会醒来。再者,她的睡容是那么甜、那么美,甚至比她醒时的明丽更
让人难以抗拒。
漫无止尽的长夜,终于到了尽头,当门外的人们开始走动,趴在他胸口的小
女人,也发出一声猫儿似的低吟,那双长长的眼睫开始颤动。
纤长的眼睫,像是蝴蝶羽翼般,轻轻的掀动着,而后缓缓睁开,露出那双惺
忪柔亮的眸子。
十九的眼里倦意仍浓,看来蒙蒙胧胧,因为睡得太舒服,红唇还噙着甜甜的
笑。
下一瞬间,她的眼儿警戒的瞪大,机警的眸光闪现,原本因甜睡而软绵的手,
已经凝聚力道,陡然劈了下来!
纵然她动作极快,这一掌却仍是被宫清颺接住,宽厚有力的掌,牢牢握住她
的小手,止住她的攻击。
「唐姑娘,我是宫清颺. 」他看着那张又怒又疑的脸儿,静静的解释。「龙
门客栈的掌柜,宫清颺. 」
「你在这里做什么?」她厉声质问,一副想把他剥皮抽骨的模样,俏脸盈满
怒意,跟先前娇慵酥软相比,又是截然不同的艳丽。
宫清颺沉默半晌,没有松开她的手,防止她再度动手。
「昨天——」他只说了两个字,就闭嘴不再多说,不愿意敍述昨日在这里经
历的辛酸血泪史。
「昨天是怎么——」明丽的眼睛眨了眨,她也住了口,这才慢半拍的想起,
这个银发男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床上。「喔,对了,要生女儿。」她没头没脑
的说道,紧绷的身子总算放松下来,不再杀气腾腾。
宫清颺苦笑一声,也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只能放手,松开对她的
箝制。
她重获自由,却没有离开床铺,娇软的身躯居然又贴回他身上,找寻着最舒
服的姿势,艳丽的小脸也趴回他的胸口,像猫儿般厮磨了几下,极为满足的打了
个呵欠。
「我都不知道,原来抱着男人睡这么舒服。」她懒洋洋的说道,回味着昨晚
的好眠。亏得他的胸膛,是那么的坚实温暖,有着说不出的舒服,让她一时贪睡,
忍不住多睡了一会儿。
瞧宫清颺一副白面书生的模样,掩盖在白袍下的身子,却结实得很,比她那
些长年练武的哥哥们更精壮。
而且,夜凉如水,他的体温却整夜未变,仍是那么温暖热烫,还能暖着她的
身子,不让她感到半点寒意,可见内力充沛,在武术上的修为绝对不可小觑。
看来她的眼光不错呢,挑了个绝佳的人选,有了这家伙的「种」,往后她生
出来的女儿绝对是身强体健、头好壮壮——
不过,话说回来,到底是什么东西在「顶」着她啊?她扭动着身子,却发现
那顶在小腹上的、硬如烙铁的灼热,愈来愈难以忽略,让她趴得很不舒服,纤软
的腰左挪右移,在他的身上摩擦个不停。
宫清颺徐徐吐出一口气,伸出双手,搁在她的肩上,温柔却坚定的把她稍微
推开。「请问,唐姑娘睡饱了吗?」他彬彬有礼的问,口吻疏远得像是在问她天
气如何。
「怎么了?」十九不答反问,还在扭来扭去。她扭得愈厉害,就发现,那个
「顶」着她的东西,似乎变得更巨大了——
唔,到底是什么东西呢?会不会是她昨天在春宫书里,看到的那——
「如果你睡饱了,可否让在下起来?」宫清颺语气平淡,不着痕迹的改变姿
势,把她软馥的身子,推离他已经被唤起的欲望。
那礼貌的请求,让她停下扭动,也让她的眼儿缓缓眯了起来。她抬起头来,
端详了他一会儿,然后红唇一张,干脆的说出答案。
「不行!」她宣布道,撑起身子,又准备跨坐上去,奉行兵法要诀,一交手
就找寻最好的「制高点」。
宫清颺的动作却更快,快得让她反应不过来,只是转眼之间,她的双手已经
被箝住,高高的拉握过头,紧压在枕上,精壮的身躯侧翻到一旁,只是制住她,
却没有压着她。
「唐姑娘,请先听在下一言。」他偎靠在她的耳畔,柔软的银发垂落到她的
脸上、颈间。「生儿育女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他试图跟她讲道理,但心里
却悲观的知道,跟这女人讲道理的难度,绝对不下于教会一头牛弹琴。
十九哼了一声,不服气的挺胸。
「所以我跟十三哥借书回来看了啊!他还说要提供我工具呢!」
什么工具?!
宫清颺没有开口追问,额上青筋一抽,感叹辩才无碍的他,竟也会有无话可
说的时候。他低下头来,额头几乎抵着她,薄唇悠悠的一叹,气息顺着几缕的银
发,溜进她的衣衫里。
她被那股子热气,撩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开始挣扎,却发现他的手劲软如
棉,却又韧如刚,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虽然没有弄疼她,却也让她难以挣脱。
「喂,你叹什么气啊,还不快点脱了衣服来帮我!」她颐指气使着,神情却
是那么艳丽而可爱,带着七分任性、两分天真,以及一分的娇俏。
那一瞬间,宫清颺的自制,就像是乌云密布的天空,突然泄漏一线阳光;或
是严密的堤防,突然进裂了一道细缝。只是,毁坏自制的力量,不是愤怒,而是
汹涌的欲望,他几乎就要应允她的命令,俯下身去,依从她愿望,跟她——
该死!
他神色一凛,猛然抬头,迅速拉开两人的距离,转眼已经飘然下床,退到几
尺之外。
「唐姑娘,你要不要先用过早膳再说?」他背对着床铺,双拳紧握,因为苦
苦克制,额上竟浮现点滴的汗水。
她原想开口抗议,下床去把他逮回来,但是肚子却选在这时候,咕噜噜的响
起,提醒她该祭祭五脏庙了。
也罢,反正努力了一整天,也没努力出什么结果。与其选在这时候「硬上」,
还不如等到吃饱了,才有力气办那档子事啊!
主意既定,她的动作就快得惊人,当下跳下床铺,先低头穿妥鞋子,再把略
乱的发辫松开,重新绑了一次,确定仪容整齐后,才回眸望向他。
「好!」她喝了一声,扯着他一块儿往外走去。「我先带你去梳洗干净,然
后咱们就吃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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