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陈志明气疯了!
春娇也是。
记者会后不久,脸色铁青的他,就大步走到她身边,抓住她纤细白嫩的手臂,硬拖
著她离开那群围著她不肯离开、不断问东问西的记者们。
虽然,先前发生了令人尴尬的小插曲,但是她还是很快的振作起来,努力保持微笑,
尽责的扮演娇柔甜美的代言人。
娇嫩的小脸上,有著淡淡的红晕,所有人都在猜想,那尴尬的小插曲,肯定让她羞
窘极了。但是,她没有逃走,虽然羞得脸儿红红,却还是勇敢的坚守岗位,尽责的接受
记者们的访问,为花卉博览会作行销。
记者们全围著她,当陈志明半强迫的把她带走时,记者群里头还发出了不舍的叹息。
她像是柔弱的小兔子,无助的被带离现场,直到两人远离记者会现场,来到僻静无
人的停车场,上了车之后,笑容才瞬间消失。
春娇刚要开口,还没骂出声来,却听见陈志明,已经咆哮出声。
“你的脑袋坏掉了吗?”
她猛地转过头来,不敢置信的喊道:“我脑袋坏掉?你脑袋才坏掉了吧!你怎么可
以让那家伙跑进记者会场?”她握紧拳头,小脸上淡淡的红晕,其实不是因为羞怯,而
是因为气愤。
“我又不能控制他要往哪里跑。”
春娇哼了一声。
“晓珊已经戳伤他的脚,你两只脚跑不过他一只脚就算了,还让他闯进会场。你知
不知道,我们所有的努力,只差那么一点点——”她用食指和拇指,比出零点五公分的
距离,咬牙切齿的说:“就全都功亏一篑了?要不是我急中生智,及时想出办法来,只
差那么一点点,”她还换了手,火大的强调。“花博会就会变成犯罪现场了!”
连串的指责,非但没勾起陈志明半点的愧疚,反倒让他怒火更炽。
“急中生智?让全世界看见你的内裤,就是你的办法吗?”他怒声咒骂著,话语里
尽是讽刺。“好一个急中生智!真是他妈的有够聪明的办法!你用哪里想出来的,你的
小屁股吗?”
春娇倒抽了一口气。
噢,这个男人有够没水准!
“全世界?”她愤愤的抬起下巴,火大的呛回去道:“什么全世界?阿拉伯人有来
吗?非洲人有来吗?欧洲人有来吗?美国人有来吗?”
“我看到日本的媒体!”志明不甘示弱的吼著。
“那又怎么样?”
她气得双手抱胸,却反而挤高了她那被圈围在玫瑰装中,若隐若现、柔嫩滑软的双
峰,看得他差点没喷鼻血。
可这么性感的模样,却教他一想起刚刚的画面,就更加火大,他吼道:“又怎么样?
很怎么样!你露内裤的画面,透过国际媒体播放,跟被全世界的人看见有什么差别?”
咆哮声震耳欲聋,他百分之百肯定,这个小女人是故意的!
果然,她低下头,慢吞吞的扯了扯胸前精致脆弱的雪纺纱,然后才抬起头来,双手
插著纤腰,用十足挑衅的口气,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那是我的内裤,我高兴给谁看,
就给谁看!”
她不是暴露狂,要不是情况危急,哪里用得著“牺牲”小我,让众人瞧见她的小裤
裤?
花卉博览会是她的心血,也是所有人的努力,她不能让那个该死的杀手破坏了一切。
所以,在负面消息曝光的前一瞬间,她迅速做出判断,采取最有效的方法,重新拉回记
者们的注意力。
这样的牺牲,她还付得起!
陈志明却是气到几乎要失去理智。他的愤怒,不只是因为她刻意演出的“意外”,
让其他男人分享了专属于他的美景;有更多的部分,是因为她竟然罔顾危险,迳自跑上
舞台,主持记者会。
要是有第二个杀手,埋伏在附近呢?
他紧闭双眼,却压不下心里的恐慌和愤怒,脑袋里最后一根理智的神经终于断线。
他睁开眼,猛然伸手抓住她。
“啊!”春娇惊叫。
他咆哮著:“你这个女人——”
“你做什么?放开我!不要过来!”瞧他如此凶恶,春娇惊慌的瞪大了眼睛,虽然
努力抵抗,却还是被他压倒。庞大的身躯,悬宕在她身上,造成强大的压迫感。“走开,
快放我下来!你听到没有?走开!”她又气又火,胡乱挣扎著,长腿乱踢,也不知道是
踢中了什么。
电子仪器的声音,响了一、两秒,但他们都没时间去理会。
气愤不已的陈志明,轻而易举就制伏了她,黝黑的俊脸,俯视著怀里发丝凌乱、气
喘吁吁的小女人。
他气疯了,抵著她倔强的脸,吼道:“从现在开始,你的内裤就是我的内裤!”
被压住的春娇,恼怒的小脸上先是一愣,瞪了身上的男人几秒。那荒谬的言词,像
是一根锐利的针,倏地刺穿鼓胀的怒气。
愤怒咻咻咻的漏光了。
“你要我的内裤做什么?你穿得下吗?”
啊,讨厌,她笑出来了!
他瞪著格格直笑的她,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半晌之后,庞大的身躯颓然倒下。他
的脸埋进她的颈窝,含糊不清的低咒著。
“该死!你这女人,快把我逼疯了!”
温热的鼻息,溜进她的发里,惹得她轻轻颤抖,禁不住缩了缩身子,笑意渐失,他
的体温熨烫得她的身于也热了起来。她动了动,想要起身,他却不允许,还是把她压得
牢牢的。
“喂,让我起来!”春娇伸手,拍了拍那宽厚的肩膀。
陈志明置若罔闻,一动也不动。
等了一会儿,她有些不耐烦了,再度伸手推推他。“我说——”
“你差点把我吓死了。”闷闷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她娇小的身子被他圈抱得更紧
了些。
她静止不动,想了半晌,然后问:“因为内裤?”这男人的占有欲,原来这么的强。
他终于抬起头来,俊脸上不见半点笑意,黝暗的黑眸紧盯著她,刚硬严肃的表情,
让她不由自主的,开始有些紧张。
很显然的,这跟内裤无关。
“我做了什么?”她只好直接求证。
他直盯著她。
“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他不敢置信的重复,声音愈来愈大,
到最后已经是嘶吼。“你做了什么?你完全不顾我的警告,不要命的上台去主持那个什
么鬼记者会,在最显眼的位子走来走去,像是在欢迎杀手,直接瞄准你的心脏开枪!”
舞台上甚至还打了聚光灯。
她差点要跳起来。
“什么叫鬼记者会?!”春娇瞪著他。“那对我来说意义重大。”
他回瞪著她。
“你对我也是!”
这么直率而毫无掩饰的话语,让她一时哑口无言。她咬著唇,仰望著他,觉得这个
男人真的好卑鄙、好卑鄙,竟选在这个时候对她说出这些话。
“你知道,当我看到你上台的时候,我的心跳差点停了吗?”他抓握住她的手,搁
到胸膛上。
隔著薄薄的布料,她软嫩的小手平贴在他结实的胸肌上,感受那强而有力的心跳。
她娇嫩的脸儿,仿彿感染了他的体温,微微的烫红。
“你的心跳没问题啊!”春娇推了推他,想要抽回手,他却不肯放,反倒握得更紧。
“那是因为你没事。”他直视著她。
某种情绪紧揪住她的胸口,教她无法再面对那深幽无底的黑眸。烫红的小脸,转了
个方向,故意不再看他。
“嘿,”他低唤了一声,沙哑的声音像在说一个秘密。“你对我而言很重要,知道
吗?”
暖甜的情绪淹没了她的心。看在他的诚意跟对她如此在乎的分上,她难得的温驯,
乖乖的点了点头。
“下次,我告诉你,待在原地时,你就哪里也不许去。”
唔,这个嘛……她需要考虑一下。
“还有,你的内裤,只能给我看。”
男人!
春娇正想开口,再度强调,那是危急状态下临时做出的危机处理。但是悬宕在上方
的陈志明,因为她娇软的身子,已经开始分心了。
“这件衣服,遮到的地方太少了。”他说。
她瞪了他一眼。
“但是很漂亮。”这可是杰作呢!
“是没错,”他首次赞同。“而且,也很方便。”
“啊!”惊叫声在车内响起。“你的手在做什么?”
“不是我的错,是这件衣服的错。”
“少来。”
“它在唆使我犯罪。”
“不要把错怪到衣服上——啊!”被偷袭的娇呼,又甜又润。“陈、志、明,我已
经警告过你了!”
宽厚的大手,愈来愈放肆。
“但你不也很喜欢吗?”他找到证据了。
春娇羞红了脸,无法否认,却仍坚持拒绝。
“我不要在车上。”
“来嘛,有点冒险精神。”
“不要!”
他叹了一口气,停下动作,却还是压著她,不肯起身。“你需要一点说服。”他认
真的说。
春娇抽出手来,巴住那张俊脸,把陈志明往后推。
“你死心吧!”
他却开始缓慢的、温柔的,吻著她的手指,一根又一根的,没有一处遗漏。他或轻
或重的吸吮著她白嫩的指尖,发亮的黑眸望著她。
那煽情的景象,让她几乎呻吟出声。逐渐蒙眬的眸子无法移开视线,只能看著他,
仔仔细细的舔吻著她的指,直到她全身轻颤。然后,他转移了目标,轻轻的舔吻她的耳,
熟练的找寻她最敏感的地方。
当这高大危险的男人温柔而缓慢的挑逗、诱惑她时,她强悍的意志力,竟然一寸寸
的瓦解。
难以克制著,她轻吟出声,小脸抵在他的颈窝,再也想不起为什么要抗拒这么美好
的事。
不规矩的大手,溜进粉红色的纱裙里。
“啊,”他发现了。“你是这么的喜欢。”
讨厌,她其实是——啊,反正,她也不知道啦,只要他一碰她,她就再也无法矜持,
被卷入他大胆的行径中。
修长的双腿被悄悄分开,美丽的衣裳像是包装纸,而她就是包装纸中最甜最诱人的
软糖。
他用嘶哑的声音诱哄。
“来,把腿跨在我的——”
叭!
刺耳的喇叭声响起。
她陡然清醒大半,抬头看著他,瞧见他又坏又邪恶的一笑。
“别担心,只是姿势的问题。”车子里虽然宽敞,但是真要“行动”,却还是得伤
点脑筋。“来,你坐上面。”他提议。
她立刻拒绝。
“不要,会被看见的!”
“不会。”
“我才不相信……”
“乖,相信我,这里很偏僻,没人会过来。他们都在忙。”他极力劝说,还不著痕
迹的握住她纤细的腰,慢吞吞的改变姿势……
叭!
这次,是春娇的小屁股,按著了喇叭,害她羞得面红耳赤。
“啊!”
她吓得跳起来,整个人猛往他怀里缩。
太美妙了!
陈志明在心里赞叹著,感觉那娇软的身躯,在他的胸怀里揉动。
“放我下去啦!”要是再按到喇叭,惊动别人,那就不好了。
他叹了一口气。
这个小女人,就是话太多了。
“陈志明,你听到没有?啊……啊,不要……”
他低下头来,用薄唇封缄那小嘴里吐出来的抗议以及娇声低唤,直到她终于软化下
来,轻颤的回应,哼出微抖的鼻音。
然后,他不著痕迹的解开牛仔裤,抱住双眼蒙眬、红唇水嫩的她,诱引她慢慢的坐
下——
砰!
车门上响起重重的敲击声。
沉醉在小天地中的两人,同时一愣。然后,车门被打开,成大业居然探进头来,瞧
也没瞧两人一眼,迳自抓起车上的麦克风,大声的宣布:“好啦,广播到此结束!”说
完,他按下开关键。
像是在回应成大业的宣布,在不远处居然还响起了喧哗声。人们抗议喧闹著,像是
看戏看到正精彩却被打断的观众。
春娇目瞪口呆,突然觉得全身开始发冷。
“怎么回事?”陈志明问道,俊脸上难得出现错愕的神情。
成大业莞尔的一笑。
“大概是哪里出了问题,警用的广播系统,跟有机农业展览馆的广播系统频率重叠
了。更不幸的是,你们忘了关麦克风,所以馆里的人都听到‘实况转播’了。”
“所以,大家都听见了?”陈志明冷静的问。
“没错。”成大业点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想想——嗯,差不多就是从你们在争论,她的内裤之后就是你的内裤的时候。”
嘿嘿,他可是一句都没漏听。
志明与春娇的八卦在镇上流传已久,但是大伙儿始终没逮著“真凭实据”,所以赌
盘始终没有结果。直到今天,广播里传出两人的争吵,这场赌局才算告一段落。
成大业为了感谢他们让他赚了一笔,加上再进行下去,恐怕会有不宜儿童收听的内
容,所以才跑来切断广播,免得这对的“隐私”,被泄漏了太多。
他虽然同情他们,但还是忍不住那幸灾乐祸的表情。
“你们欠我一次。好了,广播关了,两位请继续!”他愉快的说道,不再打扰两人
世界。在关上车门之前,他还好心的提醒了一句:“镇长,你的衣服快掉下来了。”
她明明是一个好人。
她明明没做过什么坏事。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她?
知道“车震现场实况”,透过广播系统,传进镇民的耳朵里之后,春娇霎时间跌入
无底深渊。
身旁的男人,却在这时发动了车子,把她的神智拉回了一半。
“走吧。”陈志明说。
春娇茫茫然抬头。看著他侧身过来,替她系上安全带,一边狐疑自个儿怎么会从他
的大腿上,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走?”她呆呆的问。“走去哪?”
唉,话说回来,去哪里都不重要啦!她苦心经营的名声,已经跟毁了没两样了!
以前,报纸上都会登——林春娇,最美丽的镇长。
从此以后,报纸恐怕只会登——林春娇,车震镇长。
无视春娇茫然又惨白的小脸,陈志明把车子开上大街,进入镇内,慢条斯理的说道
:“你家。”
她家?现在去她家,又能怎么样呢?
呜呜呜呜,她可以想像,车震镇长,这可怕的名号,将会一辈子跟著她……呜呜哇
……她不要被称为车震镇长啦……
窗外的景物,不断飞逝而过。
这是她的故乡,她最眷恋热爱的地方,小的时候,她每天骑过这个街角上学,每天
都会经过那间邮局,每天都会穿过这条巷子回家。没错,就是在这百年老樟树的街角转
弯,然后就可以看到她可爱的——
等等,他刚刚说了什么?
她家?
他现在要去她家?!
“去我家?”春娇猛然清醒过来,瞪大双眼,质问陈志明。“现在去我家要做什么?”
“当然是把事情讲清楚。”
“事情?什么事情?有什么好讲清楚的?”她惊慌又错愕,紧抓著他的手臂。“陈
志明,你快停车!把车停下来!”
他停下车了。不过,却不是因为她焦急的命令,而是因为车子已经来到她家门前。
春娇瞪著自家大门,小脸一阵青、一阵白,陈志明却跳下车,迳自绕到这边,替她
开了车门,还微笑说道:“来吧,我们进去。”
进去?开什么玩笑!
“我不要!”她慌乱的猛摇头,边说边往车子里缩。“我才不要进去,妈一定已经
知道了……”
“没那么快啦。”他不肯罢休,一脚踏上车,大手抓住她的脚踝,把她拉回车门边。
“就是有那么快!”春娇太清楚镇上的“情报系统”有多么的完善。“镇上所有的
八卦,只要透过电话,不用一分钟就会传遍全镇了。”事实上,一分钟都还嫌多了!
她不肯乖乖就范,在车子里乱抓,试图要赖在车子里。他却半拖半哄,硬是把她拉
下了车。
“乖,你要面对现实,才能继续生活下去。”
“我才不要,你放开我!我爸妈一定早就知道了,搞不好还有人录下来,放给他们
听了。”啊,她不要做人了!
瞧这小女人,一副无颜见父母的羞恼模样,陈志明嘴角噙著笑,大手紧抓住纤细的
腰,带著她穿过小花园,往林家门口走去。
难以想像,在不久之前,为了阻挡负面新闻,有勇气在大批媒体前露出小裤裤的她,
却因为两人感情曝光,就羞恼不已,急著想逃避现实。
陈志明却已经打定主意,要乘这个机会造成既定事实,让她再也没有借口拒绝他。
“你让父母去听八卦,不如听你自己来说。”他哄著。
“说什么?说我和你车震吗?”她被推到门边,惊慌的猛摇头。“要说你自己去说,
我才不要!”
陈志明伸手按下了电铃,春娇却转身就跑。
他一个没抓稳,让她给溜了。所幸他身手敏捷,长臂一伸,轻而易举的又把她捞回
怀里。
“嘿,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这么胆小。”
“我?我胆小?我才不胆小!”嘴里虽然这么说,但春娇还是用力踩了他一脚,试
图再度落跑。
为了防止她再次脱逃,陈志明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娇小纤细的她,一把扛上了
肩。
“陈志明,你做什么?”她胀红了脸,慌张的抗议。“放我下来!”长腿乱踢,花
瓣裙也跟著飞啊飞。
就在这时,林家大门开了。
听到开门的声音,春娇倏地一僵。
林王翠敏一打开门,就看见陈志明以及他扛著一朵玫瑰花——正确来说,那是个穿
著花瓣装的女人。
她轻易就认出那件特别订制的衣裳。虽然眼前的景况有些荒谬,但她还是开口,狐
疑的问道:“春娇?是你吗?”
春娇太惊慌了,居然脱口就喊:“我不是!”
才刚喊完,她就想咬断舌头。噢,她怎么这么笨?妈妈不可能认不出她的声音的!
春娇闭上眼睛,尴尬的呻吟著,不敢想像,这会儿妈妈看在眼里的会是什么画面。
扛著她的男人,居然还大笑出声。她倒挂在他肩上,重捶了他几拳,警告兼泄愤。
陈志明却半点也不在意,还问道:“伯母,抱歉,请问伯父在吗?我有事想和两位
谈谈。”
虽然,林王翠敏才刚挂上电话,得知了女儿的最新八卦。但是,她实在料想不到,
这对身为八卦男女主角的年轻人,竟会直接回家。
而且,她那倔强又任性的女儿,还是被人扛在肩上,硬抓回来的。
女儿漂亮又能干,追求者当然不少。但是,林王翠敏从来没看过,有哪个男人有这
么大的胆子,就算惹怒了春娇,还是一脸气定神闲的笑容;她更没有见过,有哪个男人,
曾让春娇如此失控。
“他就在里头。”林王翠敏说道,主动让到一旁,让警长扛著重新开始挣扎的女儿,
走进家门。
“放开我!放开我!”春娇红著脸,双手抵著他的背猛挣扎。“陈志明,放我下来
……”
挣扎无效,她就这样被扛著进了客厅。
冷静、自律,泰山崩于前也能色不变的林前校长,有生以来不知见过多少大风大浪。
但眼前的景象还是吓了他一跳,连老花眼镜都被惊得滑落鼻梁。
一瞧见爸爸,春娇全身一僵,立刻闭上了嘴,放弃挣扎。
“伯父,抱歉。”陈志明说道,礼貌的点了点头。
林前校长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嘴巴微张,他眼睁睁看著警长把被扛进屋的春
娇放在沙发上。
而春娇则是抬高了下巴,努力想维持自尊,却始终不敢看他。
从小,她要是做了亏心事,就会露出这种表情。
“咳嗯。”林前校长轻咳一声,把茶杯放回桌上,看著坐在春娇旁、视线不闪不避
的警长。“这是怎么回事?”
陈志明在春娇身边坐下,敛起笑容,认真的答道:“我想跟春娇结婚,请您和伯母
答应,把女儿嫁给我!”
做爸爸的还没来得及反应,女儿就跳了起来。
春娇猛地转过头,瞪著陈志明,反应格外激烈,只差没有在客厅里气得蹦蹦跳。
“你说什么?不要胡说八道!”
他却从容不迫的握住她发冷的小手,慢条斯理的告诉她:“我没有胡说八道,我是
认真的。”
春娇胀红了脸,张著小嘴,脑子里却乱哄哄的,半个字都吐不出来。这个男人刚刚
说了什么?
结婚?
他想跟她结婚?!
不同于女儿的慌乱,林前校长很镇定的说道:“我这个女儿,脾气很不好。”
春娇急急回头,看著向来一板一眼的父亲,忍不住想抱怨。“爸——”
没想到,身旁的陈志明,却当她不存在似的,颇有同感的连连点头赞同。“她脾气
的确是不好。”
“喂!”她警告。
他却依然故我,嘴角噙著笑意,看著林家双亲,用徐缓却坚定的口气说道:“虽然
她脾气不好,但那是因为她个性直。相对的,若有什么事,依她这种直性子,不管是生
气或不高兴,她绝对瞒不住。我宁愿自己的老婆对我大发脾气,胜过她一声不吭的,把
气闷在心里。”
听陈志明说这一串话,她还真不知道这是褒,还是是贬。她只觉得自个儿的脸颊,
渐渐绯红,愈来愈热烫。
一旁的林王翠敏,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觉得,她脾气不好,算是个优点?”
“对。”陈志明扬起嘴角。“这也算是一种沟通方式。”
“是吗?”林王翠敏低头,看看羞得脸儿红红的女儿,再看看警长,说道:“如果,
你是因为被抓奸在车,所以才决定结婚,那就不必了。”
噢,她就知道!
他们车震的八卦,果然传到妈的耳里去了。
春娇脸儿更红,尴尬得只想挖个地洞,当场钻进去。只是嘴上又忍不住,发出抗议。
“妈,你怎么这么说——”
“怎么?”林王翠敏挑眉,打断女儿的抱怨。“我有说错吗?”
呃,是没错啦!
被抓奸在车是一回事。但,结婚,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要知道……”林前校长开口,把眼镜推回原位,看著女儿和警长。“结婚不是儿
戏。”
“我知道。”陈志明收起笑容,正色的说:“我是认真的。”
“你们能长久吗?”
“尽我所能。”事实上,这辈子他都不打算放开她。
林前校长点点头,却还是说了一句:“春娇很会惹麻烦。”
“我应付得来。”他微笑低头,深深望入她的眼里,握紧了她的手。接著,才又转
开视线,笑著说道:“收拾她闯的祸,也是一种乐趣。”
原本以为,这家伙的狗嘴里头终于要吐出象牙。哪里晓得,他说的话也没好听到哪
里去,春娇满心不悦,正要发作,却听他开口又说。
“她聪明又善良,虽然脾气不好,很会闯祸,但我就是喜欢充满活力的林春娇。我
相信,她会在往后的日子里,不断制造更多欢乐的惊喜。”他看著林家夫妻,表情认真。
“我不能保证,我们结婚后一定不会吵架。老实说,我们一定会常常吵架,但是,我绝
不会让她躲起来暗自饮泣,有任何问题,我都会尽一切力量和她一起解决。”
好吧,他狗嘴里终于吐出象牙了!
漂亮的小脸,红得发烫。
噢,讨厌,她在感动个什么劲,重点不是在这里好不好?
但是,她就是压抑下住,胸口因他一席话而发热、跳动的心。他紧握著她的宽厚大
手又热又烫,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次又一次,与他的脉动应和著。
讨厌,这个可恶的男人!
春娇心里一团乱,爸爸却又开口了。
“我女儿就交给你了。”
什么?
她吃惊的回头。
只见爸爸站起身,看著陈志明。“请好好照顾她。”
他跟著站起身来,慎重点头。“我会的。”
现在是怎样?
春娇跳了起来,发出严正抗议。
“爸,他甚至还没跟我求婚耶!”
“什么?”林王翠敏吃了一惊。“这是真的吗?你还没求婚?”
呼,太好了!
好不容易,终于有人站在她这边了,春娇连忙控诉。“没错,在我们踏进来之前,
他连提都没提过结婚的事,更别说是求婚了!”
陈志明却说道:“我求过婚了。”
“哪有?什么时候?你要是曾经对我求婚,我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就上个月。”他叹了口气,徐声提醒她。“在镇长办公室里,你忘了东西,我拿
去还你的时候。”
春娇瞪著他,快速倒转记忆,接著猛然想起。
这个男人,唯一还过她的东西,就是她的内裤!
他还继续又说:“你还问我,是不是为了——”
她问他,是不是为了嘿咻才要跟她结婚的!
该死,她想起来了!
春娇脸儿烫红,就怕这厚脸皮的男人会把当时的对话,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她连忙
冲上前,飞快的捣住他的嘴,又慌又恼的骂道:“不准说!”
“她问了你什么?”林王翠敏倒是好奇得很。
“什么都没有!”春娇红著脸,偏又不能说清楚,只能又羞又气的直跺脚,双手捣
著陈志明的嘴,慎重声明:“那才不叫求婚!我是当事人,我说没有就没有!”
“可是,他说他求过婚了啊!”林王翠敏愈听愈迷糊。
状况有些紊乱,林前校长看看女儿,再看看那准女婿,轻咳两声,然后握住老婆的
手。“算了,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我们出去,让他们好好谈谈。”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
“但是……”
“走了走了,要结婚的是女儿又不是你,别在这边瞎搅和。”
眼看双亲一前一后离开了客厅,春娇还想开口多解释几句。没想到,掌心蓦地一阵
软烫,她吓得连忙抽回手,脸红心跳的瞪著陈志明。
这王八蛋,居然舔她的手心。
“你做什么?”
陈志明半点反省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扶著她的腰,稍稍用力,就把她整个人拉到身
前。
“春娇,你不喜欢我吗?”他问道。
“我……我……”被问得措手不及,她一时也答不出来。
陈志明垂下黑眸,静静看著她,靠得好近好近。
她仰起头来,望著近在咫尺的俊脸,几乎喘不过气来。温热的大手,轻轻抚著她的
下巴,让她心跳再度加速。
“你不愿意跟我生活在一起?”他低声问道,嘴角带著笑,眼里却有著苦涩。
噢喔喔喔喔,太过分了啦!这个男人,怎么可以卑鄙到连哀兵姿态都用上?
而且,那忧郁的眼神,搭配著几乎满溢而出的性感,效力超强。当他这么注视著一
个女人时,对方肯定会全身发软。
为什么是肯定?
因为她现在就处于全身发软的状态啊!
仿彿嫌火力不够强大,陈志明再接再厉,粗糙的拇指,滑过她软嫩的唇瓣,低哑的
声音又问:“你就这么讨厌我?”
春娇红著脸,张开嘴,却无法发出丁点声音。
他微微一笑,轻抚著她的唇,另一手环抱著她,靠在她敏感的耳边,低声劝诱着。
“你想想,如果我们结婚,就有足够的时间,名正言顺的实现我们所有的性幻想。
各种姿势,任何地点,不用再东躲西藏,也不用担心会被人看见。”
他的气息,诱人的搔弄著她的耳廓,教她轻喘不已。
“每天早上,你可以帮我刮胡子,我可以替你搽指甲油。每天晚上,你都可以在床
上或任何地方,对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他醇厚好听的声音,低低的萦绕在耳边,宛如恶魔的诱惑。
“任何事?”
“任何事。”他低笑,承诺著。
噢,这的确是很大的诱惑!
“只要我们结了婚,你想做什么都行。”
每天在他怀中醒来,可以对他做任何事?噢,该死,这主意好得让她无法拒绝。
春娇咬咬唇,睨著眼前这活像性感毒药的男人,狐疑的道:“你只是贪图我的美色
吧?”
他扬起嘴角,老实承认。“美色当然很重要。”
她眯著眼。“那么,以后我老了怎么办?”
“我会跟著你一起变老。”
他回答得毫不迟疑。
“是人都会变老,但是,就算你将来年华老去。”他抬手,按住她的心口。“我相
信,你的心永远都不会变。”
她的眼眶浮现温热的水雾。而被轻按在他手掌下的心,跳得比跑百米还要快。
“我爱你,林春娇,请问你愿意嫁给我吗?”他问道,神情是前所未有的真挚。
“如果我说不愿意呢?”她眼眶含泪,不答反问。
“唉。”他叹了口气,嘴角却有著笑。“那我只能用上老办法,每天早晚问个几次,
直到你答应为止喽。你也知道,别的我不敢说,但是我的耐性可不差。”
的确,这个男人耐性十足。先前,他光是为了约她吃饭,就不死心、不放弃的,足
足问了三个多月。
想到他的问候语,即将从邀约吃饭改为求婚,一阵笑意就涌上喉间,咕噜噜的涌了
出来。只是,这一笑,竟让她眼里的泪也掉了下来。
春娇抓著陈志明的前襟,把小脸埋到他怀里,又哭又笑的抱怨。“噢,可恶,你这
讨厌鬼,害我的妆都要花了……”
“所以,你的答案呢?”
是不是她听错了,还是他的声音里真的有一丝紧张?
“你为什么想要跟我结婚?”春娇不答反问。
“我迷恋你。”他挑眉一笑,又补上一句。“还有,娶了你,可以少奋斗三十年。”
她朝著他的胸口,重重揍了一拳。
陈志明闷哼一声,却把她圈抱得更近。“另外,我要老实告诉你,我还有贷款要付。”
“什么贷款?你有买房子吗?”
“不,是那辆悍马。”他的薪水跟奖金,全花在那辆车上了。
她一脸讶异。
“你这么穷啊?”
“你应该知道,公务员薪水不多。”他无奈的耸肩,据实以告。“不过,我就快付
完那笔贷款了。”
春娇看著眼前的男人,想了一想。她知道,他有多么诚实,不论从前或未来,都不
会隐瞒她任何事情。她爱的是他这个人,无关他富裕与否。
“我不在乎。”她望著他,认真的说道。
他也看著她。
“我也不在乎。”
“你不在乎什么?”
“不在乎你比我有钱。”他咧嘴一笑。“好了,来吧,告诉我答案!”
春娇低头想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露出甜甜的笑容,故作矜持的说:“嗯,我要
考虑一下。”
“考虑?”他挑起浓眉,看著那张坏笑的小脸。“既然这样,那我找别人好了。”
说完,他故意假装要转身,果然换来她气愤的娇叱。
“陈志明!”她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跺著脚警告。“你敢——”
他愉快的大笑,然后低下头来,吻住她娇嫩的红唇,直到她几乎要融化在他怀中。
花卉博览会开幕当天,人潮大爆满。
虽然,春娇早就料到,她在媒体前跌的那一跤可以达到宣传效果。但是,连她也没
料到,竟会引发这么大的“效应”。媒体的大量曝光,吸引了人群前来游玩,不但如此,
还有不少国外媒体也注意到了这场花卉博览会的展出,双胞胎接电话接到手软。
啊,小裤裤魅力无法挡。宣传效果一级棒!
她用“小动作”吸引了人潮,但是人们进入会场后,立刻就沉迷于无数的鲜花、各
类主题馆,还有各种寓教于乐的游戏区,小朋友们满脸笑容,不少家长们还特地到服务
区表示,这场花卉博览会,实在是精彩有趣,优质满分。
最让春娇高兴的是,“Sweet Love”的销售量与订购量,在第一天就超过他们的预
期,就连国外的厂商都特别派人来参观。
在推广花卉之外,她特别在意的有机农业,也在人潮之中创出更多的商机,谈妥了
许多的合作案。
许多有机农业的产销班,在博览会场里一举打出名号,每个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春娇打从天还没亮,就来到会场里坐镇指挥。
为了增加更多位置,让农产品与花卉有更多展示空间,她甚至就坐在室外的棚子下,
跟众多的义工们一起舍弃了舒适的冷气空调。
看著人来人往,她的心情愉快极了。
老天保佑,这段时间的心血总算没有白费。
直到下午,她才觑了个空,有时间坐下来喝杯水。
她在纸箱里头找出厂商提供的杯装水跟吸管,才刚把吸管插进杯里,就看见黑色悍
马车停在不远处的停车场里,一个她最熟悉的高大身影,下车后就朝著她走来。
春娇满心喜悦,急著要跟陈志明分享。
但是,当他走得愈近,她就愈能看清他脸上凝重的表情。
一股不祥的预感,渐渐浮上心头。
她看著他走近,来到她的面前,然后哑声说道——
“小毅被绑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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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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