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像!真像啊!”寿伯压低了声音说道。
“像什么?”乐铩昶也压低声音问,两人正躲在屏风后面偷窥。
只见乐禹笑靥如花,一双星眸闪动着欣喜的光芒,视线面直的定在武季的脸
上,而武季也凝视着乐禹,嘴角挂着一抹轻飘飘、乐陶掏的笑容。
“就像当年将军和夫人一样,男的威武雄健、女的娇柔婉约,两人鹣鲽情深,
站在一起就像幅画似的,让每个人看了心里都冒出四个字”寿伯伸出四根手指头,
以手势加强语气,“佳偶天成!”说完,一双老眉又揪紧了。
乐铩昶的脸色更加凝重了。
儿子向来娘娘腔,这他是知道的,可是……现在那双水盈盈的大眼里,却因
为一个男人荡漾着满满的、浓烈的爱意?!
这……哎呀呀!言行举止像女人就算了,心可不能跟着变成女人,跑去爱上
男人呀!
无论如何,乐禹是他乐家唯一的根苗,是要负起传承乐家香火的重责大任,
可不能染上那种坏毛病,要不然,会贻笑天下不说,万一无法为乐家传承后代,
那他死后怎么有面目去见乐家的列祖列宗呢?
看来,他必须采取一些必要手段了!
乐铩昶握紧拳头下了决定,随即在寿伯耳边说了些话,而后轻咳一声,打断
厅内武季和乐禹含情脉脉的相互凝望,一整衣冠,自屏风后走了出去。
“大将军。”
“爹。”
见到乐铩昶出现,武季和乐禹双双站起迎接。
“坐、坐。”乐铩昶径自在主位上坐下,随即摆摆手,示意他们也坐。
“爹,我们刚才商量好了,明天就上路回南京。”乐禹说,“有他一个人保
护我就够了,爹不用再多派军士跟随。”
看儿子一脸满足的幸福样,乐铩昶的心头却在滴血啊!
哪个作父母的不希望子女幸福快乐?更何况,乐禹是他自小宠溺到大的宝贝
独子,他更不舍得让乐禹伤心,可是……乐铩昶微叹口气,硬起心肠不看乐禹,
径自将目光转向武季。
“武公子。”
听乐铩昶改了对他的称呼,与变得较为冷淡的态度,武季不由得一z怔。在
他拖着阙德进城、奉上抢回的珍珠时,乐铩昶还着实夸奖感谢了他一番,但现在
怎么……
只听见乐铩昶继续说道:“此番承蒙公子仗义相助,将犬子护送至此,还为
乐家夺回失物,又协助逮捕叛逃的贪渎官吏、揭发走私密道,本官实在不知该如
何表达感谢之意。”
乐铩昶拍了一下手掌,寿伯随即捧着一个罩着红巾的方盘出现。
“武公子义薄云天,自是施恩不望报,但本将军无可酬谢,唯有备些微薄的
金银聊表谢意。”说着,他揭开红巾,只见盘上放着叠成金字塔状的黄金,亮澄
澄的金黄色泽让人看得眼花撩乱。
看见乐铩昶端出黄金,武季深感受辱,霍地站起,胸膛一挺,问道:“将军
此举是何意?”
握紧了拳头,武季深吸一口气,“行侠仗义,是在下所当为,为乐公子夺回
失物也是为履践承诺,岂是贪图这点金银?大将军也太瞧不起人了。”
“武公子莫要生气,”乐铩昶挣须微笑,“本官绝无此意,只是……受人之
恩,不能不报,再说,这次护送犬子返家之事,也不敢再有劳公子了。而这点金
银送给武公子当作盘缠在路上花用,还望公子不要嫌微薄。”
提到盘缠,话中的逐客之意就贝明显了,武季不会听不出来,但是,为什么
呢?
“爹!你这是……”乐禹心急的想插嘴。
但他话末说完,就听见乐铩昶低喝一声,“来人!”随即从门外闪进两名士
兵,对着乐铩昶躬身行礼。
“送少爷回房。”乐铩昶沉声命令。
虽说是“送”,但那两名经过寿伯指示的士兵却一左一右地架住乐禹,根本
是用“抬”的将乐禹双脚凌空地架离现场。
“你们想干什么?!”武季的大手搭上其中一名士兵的肩,那名士兵顿时身
子好象被定住一般,无法动弹。
“武公子意图留下犬子,莫非是嫌谢礼太少?”
乐铩昶的一句话气得武季鼻孔冒烟。
“这样吧!武公子要多少,尽管开口,木官绝对不吝啬,还请公子高抬贵手,
‘放过’小儿。”
话中有话,这下子武季终于明白了。
颓然地放下制住士兵的手,武季回避了乐禹的视线。
乐禹拚命挣扎着,一叠声地喊着他爹与武季,喊声愈来愈远。
光听声音,武季就可以在脑中描摩出那张绝代丽颜上的依依不舍与无限哀凄。
“武公子,本将军没有对你不敬的意思,只是……往后犬子与您再无任何瓜
葛,还望公子自重,不送了。”说着,乐铩昶抬指示意,命寿伯将谢礼端到武季
的面前,随即起身欲走。
这时,一道金光自他眼前迅速的飞掠而过,丢势之强,彷如塞外劲风,刮得
他脸颊生疼,更有数根灰须遭劲风切断,飘飘落地。
只听得“”连声响,身后的柱子上瞬间嵌进数十绽金子,金子深陷柱身,与
柱面平齐,这功夫让乐锵昶霎时冒出了冷汗。
一转头,只见武季昂然挺直的背影,正迈开大步朝厅外走去,身后的金子落
了一地,方盘摔碎在地毯上,一旁则是寿伯簌簌发抖的双腿。
一颗石弹射向树梢,将树枝上两只互理翎毛的鸟儿吓得展翅分飞。
武季伸手拿过一个绑着冲天辫的顽皮孩子手中的弹弓,沉声说道:“别这样
恶作剧,被折散的鸳鸯很可怜。”
说着,他摸摸吓得目瞪口呆的孩子的头,将弹弓塞回小手中,而后径自迈步
向前。
直到看见武季那高大、沉重的背影远去,孩子才放声嚎啕大哭。
背后的孩子哭得震天价响,武季的心头也不禁跟着泣血。
想当初来时,两人并乘一骑,艳阳高照、暖风拂面,无限缱绻缠绵,那是何
等的幸福啊!可现在……形单影只,夕阳红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往镇北
关城门的方向,显得那么孤独寂寥。
武季垂肩叹气。
早知道自已和乐禹的恋情定不能见容于世,但他怎么也无法平抚心中对乐禹
的不舍。这不能怪乐铩昶,也不能怪乐禹跟自己,毕竟,情之所钟,岂是能任由
人控制的?
独自伫立在夕阳下,前方平野上有株枯了一半的老树,像个在夕阳中哀叹青
春不再的老人一般弯着腰,在地面上拉出的影子就跟自己的一样孤独……
缓步走到老树旁,只见老树旁残留着另一株树的残干,该是遭狂风暴雨侵袭、
雷电霹雳摧折的吧?想必多年以前,这里也是土地树影成双、枝上俪影俩俩,无
限幸福美满、快乐安详的吧?可现在……
看着眼前的景象,武季觉得彷佛看到了自己老年后的写照。
武季猛地一拳捶上老树树干,晃得佝偻老树所剩无几的树叶惨遭摧残落地。
不行!武季在心中对自己喊道,他不可以这样就放弃,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步
入跟这株老树一样,独自迎接惨淡夕阳的境地。
他得为自己争取末来,管他狂风暴雨、雷电霹雳,他都不怕!
这才是男子汉、这才是大丈夫!哀声叹气不是他该做的,他应该马上去把乐
禹抢回来!
暗暗下了决定,武季原本紧揪的眉心豁然开朗,仰天哈哈一笑,豪气千云的
挥出一拳,可怜的老树再次惨遭暴虐,枝干从中折断。
哼!不能见容于世又如何?他才不管别人说什么呢!
更何况……他三哥都可以这么干了,凭什么他不行?
武季挺直脊背,收拾起精神,迈开坚定的步伐,朝乐禹的家乡南京而去。
药气弥漫在室内,混合氤氲的百合香,使得自纱帐后传出的咳嗽声更显娇弱。
随着卧室外脚步声的接近,雕工精巧的床上纱帘轻动,一只纤白玉手伸出,
颤巍巍的,有着说出不出的娇娜。
玉手轻轻地掀开了帘子,秀丽容颜因病弱的苍白而增添几许动人心魂的魅惑。
“崎哥……是崎哥吗?”
娇弱女子抚胸轻咳,一对含情凝爱的美目在看见来人时,染上一抹失望,握
着一只玉佩的纤手不由得紧了紧。
“在下武季,见过飘红姑娘。”
“原来是……崎哥的弟弟……久仰了,常听崎哥提起你……”飘红微喘着说,
困难地支起无力的娇躯,“小蝶,上茶……”
“飘红姑娘不必客气。”武季上前一步,轻拍着飘红纤弱的背脊替她顺顺气。
眼前人儿的娇弱模样在在令个想起乐禹,不知乐禹现今怎么样了?会不会也
被相思折磨得如同眼前人一般形销骨毁?
“多谢。”飘红虚弱地在武季的帮助下躺好,“真对不起,妾身连日来身子
不好,怠慢了贵客……”
“没有关系,姑娘请安心修养。”
“谢谢。”飘红轻咳两声,微感抱歉地望了武季一眼,“不知……武四哥此
来有何事?”薄薄的眼皮似是极为沉重地频频垂下。
“呃……我来南京办点事,受我二哥的嘱托,特地前来探望姑娘。”说着不
习惯的谎话,武季的脸色不禁微赧。
飘红的美眸因这话而笼上水光,“难为他还想着,只可惜……我怕是无福消
受了……”说着,一滴清泪自弯月般细细上挑的眼角沁出。
飘红爱哭,是全南京有名的,体质纤弱的她是南京最大的妓院“惜春院”的
花魁,生性多愁善感,春天悲春,秋天伤秋,夏天时几乎整季处于中暑状态起不
了床,冬天则屡受风寒,也是天天躺在床上,导致她自伤自怜的性子,一年到头
哭个不停。
但这种楚楚可怜的模样偏偏就是能吸引某些保护欲旺盛的男人,还曾经有王
孙公子打了一只金盒珍藏她的眼泪,当时那“一珠换一泪”的事迹,使得飘红声
名大噪,名满天下。
东京欹云香车队,南京飘红珍珠泪,西京丹心玉匣碎,北京双丽金绣被。
这四句话分别形容了东南西北四京花魁的著名事迹。
四名女子各有千秋,却都是武仲崎的红粉知己,在看过了东京花魁欹云的美
艳,这南京的飘红又是另一种风韵,武季不禁感叹他二哥的口味真是千变万化。
“飘红姑娘,你别伤心,我二哥也挂念着你的身体,所以……”
武季看飘红居然伤心起来,一时间竟慌了手脚,忙想法子要哄她开心。他急
着拿下背上的包袱打开,“这是上好的百年人参,吃了强身健体……还有,这是
巧工打造的触子,是西域来的,我二哥让我带这些来送你。”
其实,这些东西都是欹云交给他,用来笼络武家人的礼物,却被他借花献佛
地拿来讨好飘红。
这么一来,飘红心里有数了。
武仲崎向来不会送她这类东西,不是在盛夏送来北地终年不化的雪山上开的
一枝梅,就是东海外蛮荒小岛上难得一见的艳丽彩蝶……俱是需要花费无数心思
撷取运送的。
因此,她断定这是武季准备的礼物,只是假托武仲崎之名好让自己开心。
为了武季的这份心意,飘红拭去眼角的泪,笑了。
“多谢你了……不知武四哥此来南京,可有飘红帮得上忙的地方?”飘红直
接问,体贴地免去武季开口求人的困窘。
“姑娘若愿意帮忙,在下感激不尽。”武季欣喜的对飘红打躬作揖。
在听完他的请求后,飘红那双剪水秋瞳蓦地瞪大了,里头满满地装盛着惊讶,
与武季无限期盼的表情……
南京? 护国大将军府外
一大早,护国大将军府的管事大娘刘二婶在神前上香。
刘二婶向来深信因果报应,因此,平生戮力助人、乐善好施,是南京附近大
小庙宇最受欢迎的香客施主,将军府内上下人等也没有不爱亲近她的。
正当她在神前祝祷完毕,准备要进府伺候时,却听到屋子外传来一阵凄惨的
哭声。
她走出屋外一探,只见一个肥胖……不能说肥胖,应该说是体型过分巨大的
女子衣领上插着草标,扶着一具棺木哀哀的哭泣着。
“怎么回事?”刘二婶走到另一名妇人蔡大妈身边间。
蔡大妈是个包打听,只消在大街小巷晃上一属,就能把全南京发生的事情装
到耳朵里。
“哎哟~~”蔡大妈语气夸张,“可怜哪!真是太~~可怜了!”
“这姑娘面生得很,为什么一大清早在这气笑呢?那死的是她什么人?”
“她呀名叫水仙,是城郊青牛山卖油的王八七媳妇儿的远房亲戚,她娘死了,
没钱下葬,她只得千里迢迢地来求助,打算卖了自己好葬她娘,可你瞧她那模样,
哪里卖得出去啊?”蔡大妈朝哭泣的女子努了努嘴。
刘二婶一看,确实,那个样貌何止跟水仙花妙娇柔沾不上半点边,根本就是
天差地远嘛!
她的一张脸轮廓刚硬,十足的男相,身材又商大得不像女人,倘若是个男子,
不知是何等的伟岸威武呢!只怕跟她家大将军有得拚,可偏偏却生成女人。
绑着两根麻花辫的头发倒是乌黑光亮,鬓边簪了一朵小白花,应该是楚楚可
怜的表情,可是一配上那张脸刘二婶也不会形容了,只觉得像是野牛戴花,有说
不出的诡异。
“因为没人肯买这样一个闺女回去吓自己,无奈,只好把脑筋动到妓院上头。
虽说好好的闺女卖到那种勾栏地是害人,可情非得已,没办法,也只好如此了
“所以,王小七因为卖油给惜春院而有不错的交情,就带了她去,谁知惜春
院的九姨娘光看高度就摇头,全南京更没一处妓院肯买……她老娘也就一直没法
下葬,只好拖着棺木到处求、到处哭啰!”
“这样啊?那可真是太可怜了。”
“那可不?你看,她长这模样,嫁是肯定嫁不出去的,可她终究是个女孩儿
家,怎么独自生活?王小七的媳妇儿也就剩下这么一个表妹,她对着我哀求抹泪
的,托我想办法……”蔡大妈陪笑着,“我就想到了你,你是众所周知的大善人,
一定有办法帮她的。”
听见这话,刘二婶心里就有谱了。
“她要的身价银子也不多,够葬她死去的娘就成了。她虽然长得不好,却很
乖巧,又有几分蛮力,什么粗重的活儿都能干。”蔡大妈鼓动三寸不烂之舌拚命
游说。
“要是她能进将军府,就等于有个安身的地方,说不定更能托主子的福,给
她配个人家,让她终身有托。本来呢!我也不是非来烦你不可,只是,你是个最
慈悲的大好人,你若帮了她,或许她感激在心,天天三炷清香为你祈福呢?你做
了这样善事,将来必定能上西天极乐世界的。”
刘二婶边听边缓缓点头,走到跪着的女子身边说:“你叫水仙?把头抬起来
我看看。”
跪着的人依言抬起头,刘二婶那间被吓退了一大步。
这女孩真是……丑啊!这样仔细一看,分明就是个男人的脸嘛!可是看她胸
前呈丰满的鼓起状态……
事实上,刘二婶并没看错,这个名叫水仙的女子正是武李假扮的!
为了混进乐家,他请飘红帮忙设计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假身分,又跟飘红学了
些涂脂抹粉的本事,只是,凭他那阳刚味十足的轮廓,就算涂上再厚的粉也无法
阴柔得起来。
“你的事,我都听蔡大妈说了。”刘二婶努力的平抚刚才所受到的惊吓,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你今天就跟我进府,到厨房做事吧!帮着挑水、砍柴什么
的。”
“太好了!还不快谢谢刘二婶?”一旁的蔡大妈连忙帮腔。
“多谢刘二婶,小女子绝对不会忘了您的大恩大德……呜呜~~”武季掐尖
了嗓子说,话尾还不忘加进两声感激涕零的哭泣。
这声音……刘二婶嘴角抽搐,也像极了粗嗓男人陷紧了声带说话的样子,怎
么听怎么恐怖……
嗯!她可要严禁这个“水仙”接近主屋,免得她吓坏了他们那位胆小如鼠的
千金“少爷”!
“唉~~”一声冗长的叹息催落了初秋变黄的叶。
乐禹一手扶着树干,含情脉脉地看着北方。
想当初离开南京前往东京送礼时,还是夏天呢!这么快……秋天就到了。萧
索的秋天气息,让他的心情更加消沉低落。
那天他爹强制分开他和武季后,他就再也没看到武季了。
本来已经离去的武季后来曾转回来要带他走,可他爹派了精兵阻挡,更安排
了一小队士兵守在他的房门口,阻止两人见面。
当时,他听着远处传来的隐约打斗医,不禁心急的哭着捶打房门,求他爹让
他出去,可是,他仍被锁在房里,终究,他还是没能再见武季一面……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从寿伯口中证实──武季没事,只是被士兵和他爹逼
走了而已。
禹~~你别哭~~相信我~~我一定会再来找你的~~
这是他听到武季说的最后一句话。
所以,自那天起,到返回南京,他都一直强忍住眼泪,因为,即使武季不在
身边,他有哭没哭武季根本不知道,可是,他还是想做个会让武季喜欢的“男人”,
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境,也绝不轻易让眼泪落下。
心头因回忆浮现而涌上一股酸楚,乐禹强自睁大了双眼忍泪。
可是,也因为武季的那句话,他爹居然向皇上告假,亲自护送他回南京;而
一回到南京,更立刻帮他谈婚事……看来,他爹势必要等到亲眼看着他拜了堂才
甘愿。
现在乐禹成了笼中鸟,被锁在宽阔的字院中,致使他只能整天流连院中,独
自看着日出日落、燕去燕来……
“唉~~”思念着无法见面的情人,乐禹又叹气了。
远远的,两个服侍乐禹的丫鬟侍立在廊下,看着乐禹的背影交头接耳。
“你觉不觉得少爷跟以前不太一样?”
“是啊!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只见乐禹修长的身影靠着树干,眉心微蹙,长长的黑睫半垂,正自沉思着。
“以前少爷叹气,我只觉得好美,像人家说的……什么春山秋水的,总之真
的好美,可现在……我不会形容,就是觉得有哪里不一样。”
“我倒是觉得少爷好象比较坚强了。以前少爷动不动就哭,垮着肩膀抖啊抖
的,但这次他回来后,我还没看他哭过呢!”
“是啊!他整天愁眉不展的,却一滴眼泪也没有,真是太奇怪了!以前哭得
弯弯地垂下来的眉毛,现在挺得像两把剑,也不那么常嘟嘴了。”
“嗯!以前的少爷是美人,现在的少爷总算可以称为美‘男’了。”说着,
两个丫鬟忍不住吃吃地笑了起来。
相较于过去,虽然乐禹的外貌并没有丝毫的改变,然而,身上的线条却不同
了!
过去,那总是垂着的肩膀流露出无限娇柔,现在却挺得平直……总是呈现弯
曲的纤细腰肢,现在也拉得笔直,显得刚强; 老是水汪汪的大眼,虽美丽如昔,
可眼里的神采却变了,变得稳重、深沉,进而散发出一股英挺之气,不再令人直
觉联想到娇、弱、柔……那类的字眼。
倘若武季能看见现在的乐禹,必定会为他成功地改变了乐禹而自豪。
只可惜……虽然他们同在一个围墙里,彼此之间却相隔了好几重院落,怎么
也碰不到一块儿。
这边,乐禹看着天空的彩霞思念武季; 那边,武季正打扮成丫鬟的模样正井
旁打水,只用单手一扯绳子,一桶水就土来了。
进入护国大将军府没几天,“水仙”这个怪力女的名号就在下人口中传遍了。
因为,一般粗使婢女一次只能用扁担挑两桶水,“水仙”却可以一肩挑两桶、
两肩挑四桶,连待劈的柴薪都扛得比一般男仆还多一倍,一个人可以当四个丫头
使、抵两个长工用。
这时,两个守在后院门口的小厮看着水仙的背影拚命摇头,嘴里啧啧有声。
“看那个样子,哪像个女人哪!”
“可人家的动作倒挺秀气的,拿匙羹还会翘小指呢!”
耳目灵敏的武季听见了,不禁暗自得意自已的表演天分。
嘿嘿!其实这丰目行举止都是从乐禹那里学来的,只要脑子里想着乐禹,再
依样化葫芦的表演出来,就很有女人味了。
只是他不知道,那种长相跟身材配上那种举止,只给人一种“恐怖”的感觉!
“但那张脸长得实在有够恐怖,脸上涂了厚厚一层的胭脂都这副德行了,要
没上胭脂的话,哇~~夜里见到肯定魂都要被吓飞了。”
“不只脸,连身材都很可怕,比你我还要高出一个头多,肩膀那么厚、腿那
么粗,虽然两个奶子还挺大的,屁股也长得不错……”
“你有兴趣?我听刘二婶说,想求夫人给她配个小子呢!你若是有兴趣,我
就帮你说去。”
“喂!你别害我喔!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嗐~~女人关了灯都嘛一样。”
“都一样?那你去娶她啊!她皮粗肉厚的,摸得下手算你厉害!”
两个小厮谈论着,愈批评愈不堪,教武季听得心头火起。
他扮女装真的那么恐怖吗?虽然他知道自己的长相跟阴柔美丽那些形容词完
全无缘,但应该还不至于丑到会把死人给吓醒的地步吧?
而事实上,武季扮的女人真的就是那么恐怖!
----------
晋江文学城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