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寂静半夜,他快速的将一些换洗衣物塞进背包内,警戒的张望周围一眼后,利
落地打开窗户,从二楼窗台一跃而下。
“哼!”他满不在乎地拍掉身上沾染的草屑,回头瞄了眼耸立于黑暗中的大宅,
“这个家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毫无留恋之心,他将肩后的背包甩出墙外,紧接着缩腿一跃,攀上了围墙,手
脚并用的爬出墙外,成功地离开禁锢他十多年的大宅,他的“家”……
他弯身抓起弃于地面上的背包,正打算举步逃离这栋阴森大宅时,脚下的步履
却有了一分迟疑,他不由自主的转头,瞥看紧邻的宅院。
没有意外的,一缕淡淡的灯光穿透绿色草地,窜入了他的眼瞳。
“不会吧!她居然还没睡觉?”他改变了遁逃的路线,脚尖一旋,轻轻松松跃
过邻居的矮墙,信步入侵邻居的势力范围。
踏上青翠的草地,晕黄光线映照在脸上,让他感觉到一片暖意。
来到一片玻璃落地窗前,透过玻璃窗可以瞧见室内的情况——一个女孩靠躺在
沙发上直打瞌睡,一盏灯光暖暖洒满了她蜷曲的那个小角落。
见到这情景,他略为不悦地抿紧唇,弯起指头轻叩落地窗两声,接着便自动推
开落地窗,踏入室内。
“真是的,居然一个人在楼下睡觉,真是不怕死的小女孩!”
“嗯……”感觉到不寻常的声响,沙发上的小人儿睁开昏眩的眼,“是谁回来
了?”
“是我啦!”他没好气的应了声,边向她走近,“耘耘,你要睡觉为什么不上
楼去睡?在这儿睡觉会感冒的。”
熟悉的声音让她立时精神大振,睁圆了双眼。
“峻哥?我在等耕哥回来……而且,你知道……我害怕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她童稚的唤声勾起他一阵的不忍,也间接提醒起她有一种名叫幽室恐惧症的病
状,造成她不敢一个人持在幽闭的空间。
想到这儿,他就不禁对她怜惜一分,“别等耕哥了,他是医学院的学生,赶报
告都来不及了,哪有时间回家来。上楼去睡吧!怕的话就开盏灯……”
环视着静寂的客厅一眼,不难发现季家的男女主人又远行了。
“耘耘,季伯父跟伯母,是不是又出国去了?”
“嗯。”季耘的小脑袋点了点,“他们出发到埃及,去挖什么某某王朝的东西
去了。”
“又考古去了?他们还真是没有为人父母的责任心。”严峻真不知该如何看待
季家夫妇?在事业上,他们是一对热爱考古学的夫妇,也在国内的考古学界奠定了
良好的名声,但是论起为人父母,他们却是严重失职。
他们三天两头不在家,长子季耕又是个埋头医学研理的大学生,整个季家每每
都只留了才刚上国中的小女儿季耘。
他们老是把她一个人丢在台湾、丢在孤零零、毫无生气的家中,这种不负责任
的做法,就跟他老爸如出一辙。
“峻哥,不要怪爸爸妈妈,他们也不愿意把我一个人丢下来,而且还有耕哥会
陪我。”她扬起一抹笑,体贴地安慰他忿忿不平的心。
“你这个小丫头,我真不知道该说你懂事,还是说你愚笨?”她的脸老是挂着
笑,教人连带无法苛责太多。“我看今晚耕哥是不会回来,还有,你要我叮咛几次,
落地窗要锁好,万一有贼跑进来,那该怎么办?”
“可是我要是不把锁打开,峻哥你要怎么进来?”她仰起天真的小脸,眼眉带
着疑虑地问道。
落地窗通常是他进出季家的惟一通路,久而久之也跟她建立了默契,所以刚才
他才不费吹灰之力,便进入了季家。
“耘耘,以后不要这样了。”他摸摸她柔嫩的两颊,从她清丽的五官不难描绘
出长大后的她,将会是如何的出色、美丽,“以后不要再把锁给打开了。”
蓦然间,一抹恐慌攫住了她稚幼的心灵,她不禁急急追问:“为什么?如果我
不把锁打开,那峻哥你要怎么进来?”
“我……我……”他的视线心虚的瞟向脚边的背包,不知该如何对她说明,他
要离家出走,而且打算永远都不回来了。
顺着他的视线,季耘看见了他的行囊,一抹了然浮上心头。
“峻哥,你该不会是想要离家出走吧?不要啦!如果你走了,以后就再也没有
人关心我了……”说着说着,她的眼泛红,“我知道你跟伯父之间处得不好,但是
……你比我大,应该比我懂事才对,不要跟严伯伯吵架啦!”
“耘耘,有很多事你不懂!总之,你别哭了!”大手慌张的抚摸她变得湿润的
面容,他最无法抵挡的,就是她晶莹的泪水。
他要怎么跟一个才刚上国中的小丫头,解释关于大人世界的困扰?虽然他也还
未成年,但是,他知道再继续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所以他果断的选择了另一条路。
“可是你就要走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人陪我一起看电视、吃饭了……”以后她
就会变成真正的孤单一个人,想到这个,她的伤心就更加无可自抑了。
见到她眼眶中窜出的泪珠,严峻焦躁无措的扯发,“耘耘,别哭了,我求求你
别哭了!”
“那你答应我不要走,好不好?”她好怕峻哥这么一走,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不行,我一定要离开!”他的去意坚定无比,谁也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季耘听了,眼泪掉得更凶了,小手紧抓着他的手不放,“峻哥,不要离开啦!
以后耘耘会更乖的,你不要走……不要走……”
看着她娇美的小脸被一片湿润给占领,他无奈的以指腹拭去她豆大的珠泪,
“你真是爱哭鬼,季伯父跟伯母出门的时候,也不见你哭得这么伤心,不要哭了好
吗?”
“除非你答应我,不要离家出走。”她不要变成孤单一个人,她不要——
严峻无奈的蹲下身子,与她平视,双手不断地抹去她掉下的泪。
“耘耘,有很多事我不知该怎么跟你说,我只知道我无法再跟我爸生活下去了,
他的眼里有他的事业、有他的朋友,就是没有我、没有我死去的妈……
“你知道吗?其实今天是我妈的忌辰,但是我爸却连个影子也没见到,我打了
好多通电话,才知道他在应酬……我对这样的爸爸寒心了,也无法再跟他生活下去
了。”
“那你就搬来跟我一起住好了。”不加思索地,她提出一个建议。
严峻失笑摇头,“这不是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法。”
“峻哥,你不要走……”她扑进他怀中,双手紧紧环抱住他,“你不要走啦…
…”
“别哭……”他越是想拭去她脸上的泪,她的泪就掉得更凶,他无奈的紧紧抱
住她,心中产生了不舍留恋,“每次我看见你一哭,我的心情就会莫名的沉重起来,
你别哭了……”
过往的回忆到这儿就停住了,耘耘扑抱住他哭得伤心的那一幕,永远都印在他
的脑海无法抹去。
严峻缓缓睁开眼,空气中的宁静气氛,让他一时间分不清所处的时间、地点,
直到桌上的电话声嘟嘟响起,这才唤醒了他游离的意识。
“喂?”他抄起了话筒,“林秘书,有什么事?三点有个周会议,好,我知道。”
挂上电话,严峻这才真切体会到所处的世界及现今的地位,他已不再是叛逆火
爆的少年了,也不再是意气用事的小子了,如今的他已是大大的不同了。
然而留存于他脑海深处的过往,却仍清晰得如昨日一般,触动了他柔软的心弦,
也唤起了他曾经失去的青涩回忆。
“耘耘……”她不再是纤细爱哭的小女孩了,她长大了,变得……让他有些出
乎意料之外,惟一不变的就是……她诚如他所描绘的,成为一个美丽的女人。
接连两次的碰面,他竟然认不出她?是他改变太多,还是她变化太大?仅仅八
年的分离,就造成难以弥补的隔阂。
十六岁那一年,他负气离家,坚决离家的意志,却因为她的苦苦哀求及泪水,
而有了转圜。
他还是坚决不回家,可是却老往她家跑。不管是吃饭、聊天,甚至是打斗受伤
了都往她家跑。
直到那一次,他惹上了黑道,涉及了帮派间的火拼恩怨,他被送进了警察局,
而她依旧泪眼汪汪的目送他离开,而这一离别,就是八年——
眼前浮现了季耘那双傲然倔强的目光及咄咄逼人的言辞,她的眼眉间依稀可见
童年时的柔美影子,可那傲然的神情、扬起的美丽唇片,一举手、一投足间,都在
在说明了一点——她不再是他所认识的耘耘,不再是那个依赖着他、爱哭又纤细的
耘耘。
深吸口气后,他拿起置于桌面上的名片,一手则抓起话筒,按下快速键,接通
了秘书室的林秘书。
他技巧地掩藏起一抹兴奋光芒,指尖滑过名片上的季耘两字。
“林秘书,帮我联络《第一手杂志》的季耘小姐。请告诉她,我愿意接受她的
采访,尽快帮我安排跟她见面……”
坐在格局方正的办公室里,季耘强烈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然而其中最
大的压力,是来自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办公室的主人——严峻。
从她走入严峻的办公室坐下到现在,她可以明显感受到,他无所不至的注视眸
光,这让她局促难安,不知该如何反应。
面对他灼灼的视线,她一颗心吊在半空中,不知该往哪儿摆放,全身莫名的发
热、发颤,无法抬眼迎视他眼中的探测之意。
“咳……”她故意发出声音打破沉默,一副公事公办的严明模样,“严先生,
很感谢你拨空见我,现在我先跟你解释一下,我们访谈的方向……”
望着她柔巧的脸庞、精美的五官,严峻不得不承认,八年的时间,让她蜕变成
一位混合着天真与柔媚的女人,她不再是女孩了——
故意忽视他凝滞的目光,季耘镇定着心思,细细与他说明。
“首先,我们杂志社想报道一连串关于严先生的身家背景介绍,我知道其他杂
志社可能已经报道过了,但是我们杂志社为严先生规划出一系列的精深报道,我会
用最客观的立场来撰写这篇专访……”
他的眸光一直在她身上转绕不停,惹得她心烦意乱,火气逐渐冒出头,她迅速
地一抬眼,秀眉不快地挑起,冷声质问:“严先生,请问你有在听我的说明吗?”
“我听见了。”淡笑爬上他的嘴角,犀利的视线没有放过她脸上一闪而逝的不
耐火气。
以前柔顺的耘耘消失了!
现在坐在他前面、头头是道分析说明的女人,俨然是一头脾气不佳的小母狮,
却挑起了他想扒下她火爆外皮的冲动及兴味。
“你听见就好。”她撇撇嘴,压下冒出头的火苗,“我们杂志社将会为你量身
订作一系列的专题报道,当然……我们希望严先生可以全力配合,不知道严先生意
下如何?”
“我的专题报道?”手指抚弄着下巴线条,一双精明的眼沉敛下来,“那么你
是负责专访我的记者吗?”
“是的。”她平心静气地回答。
真是奇怪,她居然可以冷静的与他对话,可以当作什么事都不曾发生、彻底将
他当个陌生人对待?!想来她的漠视功力,又更上一层了。
“那就好。”既然重逢了,他可不想错失与她相处的机会。“万一你们杂志社
出尔反尔,换了另一个记者来,我可不能保证会全力配合到底——”
什么意思?季耘挑挑眉,他这是在威胁她吗?
“你放心吧!我季耘做事一向是负责到底,我会尽力跟严先生配合,相反的,
我也希望严先生可以拨出一点时间给我,好让我写出更详尽的报道。”
“不会有渲染过的桃色新闻?”他之所以断绝一切媒体采访,只因他不想再惹
是非。
“严先生,我想你误会了一件事。”这个家伙该不会把她当成八卦记者看待吧?
“我们《第一手杂志》不是坊间的八卦杂志,你大可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胡乱抹黑
你,不过要是你本身行为就不检点,到时候可别怪罪到杂志社身上。”
尖锐的言辞,以前的耘耘,根本不懂得用言辞来伤人……
严峻以指尖轻按着太阳穴,正在慢慢适应骤变的季耘,也慢慢消化着与她再次
见面的惊奇。
看来他必须重新认识眼前火辣的小母狮季耘,而不是一再地将眼前的她与以前
的她联想在一起。
“严先生、严先生,这个称谓你喊起来不拗口吗?”她不断地以有礼的称呼来
划分他们之间的交情,生疏的口吻、淡漠的神情,仿佛以前的所有都不曾存在似的。
他发现他一点也不喜欢她言语间的疏远,一点也不喜欢她刻意划分出的界线,
更不喜欢听见她口口声声的冷淡称呼。
“拗口?怎么会呢?”她扯唇,漾出温文亲切的微笑,“今天是我们第一天的
会谈,我想为了不占用严先生太多时间,今天我们就先来谈谈你的童年吧!”
严峻沉着的迎向她娇艳的笑花,看着她从皮包中拿出一个小型录音机,不疾不
徐地反问:“这一点你应该清楚,不是吗?”
“我?”保持着脸部的笑容,季耘不为所动的装傻到底,“严先生,你真爱说
笑,我怎么会比你还清楚自己的事呢?”
“是这样吗?”他不怒反笑,一双炯炯有神的黑眸盯视着她的脸,丝毫不放过
任何一丝情绪起伏。
季耘忽觉心口一窒,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气息自他双眼的凝视间传递而来。
她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是坐在沙发中,根本无法动弹、亦无处可逃。
心,慌乱不已的怦跳着,眼,不知该投射何处,一股强大且教她无法躲避的危
险气息,就在他的凝视中紧紧缠绕住她。
“严先生,看样子……”她咬了咬唇,不自觉地又避开他的眼,“今天不太适
合会谈,我想我们再约个时间吧!”
快速地收回小型录音机,她手忙脚乱的抓起桌面上的笔记跟原子笔,迫不及待
的拿着皮包起身,快步走向办公室的惟一出口。
当她离开办公室,逃离严峻那双黑眸的盯视后,她感觉到一阵无比的舒畅感,
压在心口上的闷气,也自然消失了。
“呼——”她大大的松气,差点以为自己会在他的注视下,气绝而亡。
好厉害的眼神!
只是盯着她看,就让她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存在于四周,依稀间,还可以
感受到一团危险的气息袭向她,差点夺去她的心跳跟呼吸。
八年的分离,的确在他们之间造成一道鸿沟,以前的峻哥不会用这种狩猎的眼
神盯着她,也不会用一种高深莫测的目光打量她,在时光洪流的冲刷下,他已经不
再是以前的峻哥了。
那……她又何苦执着那个,早已消逝于时间洪流中的小小诺言呢?!她又何必
在意着峻哥忘记了她?反正那都只是人生必经的一个小小阶段罢了。
“季小姐,访谈完毕了吗?”林秘书在甬道上巧遇她,有些惊讶地问。
季耘回以尴尬一笑,“还没有,以后还要麻烦你帮我安排时间。我有事先回杂
志社去了。”
不想与林秘书多加交谈,她赶紧迈开大步走向电梯。
当她踏入电梯欲按下楼层的那一刻,一个夹带着磅礴气势的男子,朝她的方向
直直走来,霎时,她的双眼映满了他抿唇的不悦面容,强烈感受到他身上所放射出
的凛寒气息。
“天啊!”她惊吓得倒抽口气,朝她走来的人,不就是严峻吗?
从他全身上下流窜的寒意,以及那双似想吞噬一切的幽瞳看来,她……她似乎
成为他的猎物,而他这副模样……好可怕!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迥然不同的一面,记忆中的他,总是怜她、哄她、关心她、
心疼她,而不是这副要吃了她、啃了她、剁了她的可怕模样。
“天啊!他生气了……”不用多作猜想,她可以明显察觉到飘浮于空气间的紧
绷。
颤巍巍的指尖确实的按下一楼楼层,然后开始拼命的猛按关门键。
“不要看我、不要往我这边走过来,不要……”慌措的她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远
离他,离开眼前这个她不认识、也从未见过的陌生男人。
就在电梯门一寸寸关起时,她紧张的心情也随之缓缓松懈下来。
“啪”的一声,严峻的大手分撑住电梯门两侧,电梯门立即开启。
季耘看着他大剌剌的踏入电梯,将电梯内仅剩的自由空气,一分分,一寸寸地
给逼散出去,徒留于电梯间的是低沉的气团,沉重的压迫着她的神经及心。
“嗨!”她强扯出笑靥,扬手与他打招呼,“严先生你也要离开公司吗?”
严峻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墨黑的眸子没有一丝情绪变化,冷静的问话自喉间
逸出,“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
季耘咽下了口水,藉以纾解盘旋于电梯中的紧张感,“严先生,你在说什么,
我……”
“你还想装傻下去?”
他朝她走近,而她则步步后退。最后他将她逼进了死角,以宽阔的胸膛禁锢了
她。
“谁……谁装傻!”他竟敢这样逼迫她?“我一定要认识你吗?好吧!既然你
认为我应该要认识你,没错,我是认识你!现在有谁会不认识‘环宇贸易’的严峻
呢?尤其严先生还被喻为炙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呢!”
“耘耘……”截断了她未完之话,严峻以饱含怀旧之情的唤她。
心上蓦然一震,那声暌违已久的唤声,触动了她内心的柔软,拨动了她的心弦
……
然而当她缓缓对上他的眼时,她忆及了先前两次会面时,所见到的陌生感,倏
地又让她软化的情绪警戒起来。
“严先生,你可以称呼我为季小姐,或者是季耘,而不是……耘耘,这样太亲
密了,也会让外人误会的……”
砰!重重的一拳,捶落在她颊边的铁铝板上。
“我做错了什么,你可以明白告诉我,不要用这种疏远的口吻跟我说话!”每
听她叫他一声严先生,他就感觉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又拉远了。
“你没有做错什么。”她别过脸,不想看他那双盈满问号的眼,“所以你不需
要用这种方式来质问我什么。”
“耘耘……”他再唤,想在她冷漠的面容上,寻得一丝往昔的熟悉。
“我不再是你口中的耘耘了! ”气死人了!明明忘记她的人是他,为什么她得
在这种情况下,遭到他逼问质询?“别忘了,忘记我的人是你!”所以,他凭什么
质问她、对她生气?
严峻呆了一下,随即意会过来,“原来……你是在气我忘记你了……”
这一点孩子气,倒像是他所认识的耘耘,其实……她并没有变得让他捉不住了。
“不是!”她愤然否认到底,“我不认识你!我就是不认识你!”
她宁愿不曾认识他,不曾接受过他的温柔、不曾与他相遇、不曾与他许下承诺,
不曾、不曾……
“耘耘,是我伤害你了吗?”他倾近她,清楚瞧见她脸上的抗拒及气恼。
“哼,你以为你是谁,你伤害得了我吗?”她掀唇冷讽,死命保全她的尊严及
面子。
她的话一说完,整个电梯突然晃动了一下,电梯内的灯光随即灭掉,咚的一声,
电梯在半空中停顿住,时间就此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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