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当严峻看见全身上下缠着纱布,裸露于衣衫外的肌肤都有大大小小的伤口,更
别提两颊红肿得让人惊骇。
严峻简直无法相信眼前所见的景况,也无法相信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人,是
昨日还对他展露笑颜的季耘。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严峻无言的走近,目光从她面无血色的面容,一路往下探索,她身上的伤痕,
虽然获得妥当的包裹,但是却凸显出她一身的伤痕累累——
无法抑制住的丝丝痛楚自心的一角泄了出来,一点一滴的椎心泣血,占去他全
盘的注意力,任由一波波心痛波潮,蔓延至四肢百骸。
“天啊!这是季耘吗?”看到情况的瞿炎,不禁吃了一惊。
“耘耘……”严峻上前想要将她看个清楚,手肘却遭到季耕拉扯。
“嘘,耘耘身上全都是皮外伤,虽然有几处伤口深可见骨,但是已经获得妥善
的处理。”望着睡梦中仍不平静的妹妹,季耕强持镇定的继续说道:“她身上的麻
药还没退,在你来之前,我让她服下了轻量的镇定剂,以免她的情绪会激动起来。”
想起妹妹被送到医院来的情况,季耕也不禁摇头叹气。
“耘耘刚被送到医院时,我差点被她吓死,从小耘耘就备受宠爱,虽然爸妈跟
我常常因为己身的事而忽略了她,但是我们根本没有人舍得伤害耘耘一根寒毛。”
“情绪激动……”严峻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沉声反问:“耕哥,你知道耘耘她
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吗?她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
季耕摇摇头,一脸摸不着头绪的沮丧感,“我只知道耘耘好像吓坏了,身上可
以看到皮肤的地方,都受到狠心的鞭打。我想不到有谁会对耘耘下这么重的毒手,
我实在想不出耘耘她会得罪了谁……”
“鞭打?!”瞿炎与严峻不可置信地异口同声道。
“你们有线索?!”季耕敏锐的在他们两人脸上察看,“我们先出去说个明白。”
在季耕的建议之下,严峻与瞿炎退出了病房,把满室的清静留给需要静养的季
耘。
“严峻,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线索?”当房门一关,季耕刻不容缓的质
问,“如果你知道是谁伤害了耘耘,请你告诉我,我绝不会放过这个伤害耘耘的人!”
“耕哥,我并不知道是谁伤害了耘耘……”
“那个女人的嫌疑最大,不是吗?”沉吟了一会儿,瞿炎提出了质疑,“她可
是为了得到你而不择手段,之前几个企图接近你的女人,不都是受到被人莫名其妙
鞭打的下场吗?你想想,犯人除了她之外,还会有谁?”
“炎,我们没有证据。”严峻脸色灰暗,提出致命的要点。
“证据?”瞿炎灵机一动,脑中闪过片段,“想找证据就去查呀!”
“查……”严峻抚着下巴,精烁的双眸闪过一抹犀利,“对了!那两个送耘耘
来医院治疗的男人。”
瞿炎意会的掀唇一笑,拍了下他的肩胛,“峻,真有你的!在这种情况下你还
能找出线索。”
严峻刚毅的面容上蒙上一层肃杀阴气,紧握的双拳泄露出他极力隐藏的怒气,
“不管那个人是谁,让我查出来,我都要他为伤害耘耘一事付出代价!”
季耕凝望着他,将他从头到脚一一打量,“阿峻,你不再是八年前那个莽撞行
事的少年了,我相信你处理事情会有一定的分寸,但是我必须告诉你,我不会放过
伤害我妹妹的浑蛋!”
他的视线投注在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的人儿,痛彻心扉的阵阵灼刺感,不断地
激发出他的怒气,及他以为早以抛弃的噬杀念头。
“耕哥,我了解你的意思,相信我!我绝对不会放过那个人!”他咬牙切齿,
心中所牵绊的是躺在病床上,受到恶劣伤害的耘耘,此时此刻,他只想将伤害耘耘
的那个凶手,给碎尸万段!
瞿炎的一双利眸,瞧出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忡忡忧心,他双掌搭住他的双肩,
“峻,放心吧!季小姐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他露出一丝苦笑回应。
初见到耘耘像个失去活力的娃娃躺在病床上时,他才体会到心被拧碎的滋味。
那种椎心刺骨之痛并不好受,看着耘耘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他的心也
随着每一道伤痕的揭露,而刻画上一刀又一刀的伤痕。
尽管只是站在床边看着她,他还是可以感受到她当时所受到的痛苦——
“季医师,急诊!”一名护士拿着血袋匆促的来到病房前,神色慌张的告知,
“张医师已经在第一手术室待命,他希望季医师可以从旁协助。”
“好。”季耕转向严峻与瞿炎两人,“你们想留下来照顾耘耘的话,我不反对,
不过你们要是知道犯人是谁,最好快点告诉我,我绝对不会放过那个伤害我妹妹的
家伙! ”
撂下最后交代后,季耕跟着护士快步走向第一手术室。
严峻轻轻推开病房大门,踩着轻巧的步伐走向躺在床上的季耘,静静凝看着沉
睡中的季耘。
“不要……”陷入睡眠中的季耘,不安地逸出呻吟,虚弱的想要挣脱什么似的
蠕动着,“不要再打了……痛……好痛……”
“耘耘!”严峻心一惊,屈膝跪在床边握住她的小手。
“好痛……”季耘的头左右摆动,惊惶的声声叫唤:“峻哥,救我……救救我
……”
失去光彩活力的季耘教他心痛,然而当他听见她的呼救声时,他感觉整颗心都
碎了。
当耘耘遭受到痛苦时,他人在哪里?当她呼喊着他的名时,他人又在何方?
“耘耘,我在这儿,我在这儿保护你,不会再有人敢伤害你了。”他的吻印在
她的手背,另一只大手不断拂开她落于额际的发丝,为她抹去一颗又一颗冒出的冷
汗。
看到这情形,瞿炎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只能拍了拍了好友的肩胛。
“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我跟耕哥一样,无法原谅伤害耘耘的人。”他眼底掠过一抹杀气,全身并散
出冷寒气息。
“好吧,那么如果真是我们猜测的那一个人的话,你要怎么办?”
这一回,严峻没有犹豫太久,“我要她尝尝与耘耘相同的痛。”
“真的?你确定你动得了手?”万一犯人就是他们所猜测的那一位,他可不以
为这件事会这么简单解决。
“我自有分寸。”他轻哼一声,“目前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出那一个男人,找
出犯人就是‘那个人’的有力证据!不过,现在我必须陪伴在耘耘身边,所以可以
请你帮我调查吗?就算要动用到我所有的搜查网也没关系,帮我找出伤害耘耘的凶
手,不管他是谁!”
“没问题,我一定帮你揪出凶手。我先走了。”他轻言应允。
临走前,瞿炎回头看了眼睡得不安宁的季耘,再看看紧握住她的手不放的好友,
一切模糊暧昧的情感,在这温情的一刻,展露无遗——
他悄悄地带上了门,不知道该高兴好友终于察觉到自己的情感所在,还是该忧
烦起即将到来的一场纷争,怀着复杂心情,他一步步离开了医院。
挂上了电话,“砰”的一声,一记拳头重重击打着桌面,男人凌厉的眼神扫向
眼前有些受到惊吓的年轻女子。
李荷以手抚拍胸口,才一进门,就被大哥这等凶狠眼神及厉肃气势给惊骇到,
“大……大哥,你怎么了?怎么一见到我就对我拍桌瞪眼?”
“小荷,你背着我做了什么好事?”李冷声质问。
“大哥……我没有。”她咽了口口水,打死不承认。
“你还说没有!”李对她感到极为失望,“你是不是又跑到堂口那儿,调人
手供你指使去了?”要不是那两个手下被人给查出了身份,又接到了这一通告知电
话,只怕他现在还被这个任性娇蛮的小妹,给蒙在鼓里。
“大哥我……”李荷被他的阴鸷之气给压迫得透不过气来,“我只是借了你的
人帮忙办点事,这样……这样也不可以吗?”她迅速红了眼,“你不要用你大哥的
气势逼我就范,我是你妹妹,又不是你的手下!”
“我不能因为你是我妹妹,就多加纵容! ”他就是太宠溺这个体弱多病的妹妹
了,所以才会一再地包容她的胡作非为、胡理取闹。
“大哥,你不疼我了。”以前他也没这样对她发脾气,为什么这一次什么都还
没说明白,就先对她发一顿脾气?!
李沉重的叹气,“小荷,我想我就是太疼你了,所以才一再的容许你胡来。
我问你,你是不是带我的人,去动了跟严峻闹绯闻的女记者?”
李荷顿然不语,眼神下意识地回避他的灼灼探视。
“谁跟你乱嚼舌根?”她一定要找出那个人,然后狠狠地教训他,看他以后敢
不敢在大哥面前乱告状。
李冷眼扫她,“严峻。”
“峻哥?!”她的小脸上射出欣喜光彩,但又随即隐褪,“峻哥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把你做的好事,都告诉我了。”
“我哪有做什么好事。”她噘嘴,依旧不肯承认。
“你是不是对那个女记者动用私刑了?”打从以前她就是这样,只要有女人接
近严峻,她就会用激烈的方法来逼退她们。
以前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严峻也宽大为怀的原谅她的任性胡闹,但是
这一次……事情不再像以前一样,可以轻松解决。
“哪有啊!”李荷不快的扬起唇,暗暗猜想那位女记者是不是有什么大靠山,
所以才会引发大哥的激烈反应。
“你还不肯承认,你把人家弄得一身是伤,送进医院去了。”诚如严峻所说的,
他不能再纵容妹妹任性下去了,“这些都是严峻亲口告诉我的,你还想骗我?”
“峻哥告诉你的?”她的心开始乱了,“峻哥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还有那个女
记者,峻哥为什么要这么紧张她?她跟峻哥是什么关系?”
“小荷,你早该对严峻死心的,从以前到现在,他眼中就没有你,你为什么就
是不肯认清这个事实?”
妹妹对严峻的一片痴心,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一种病态的执着,他早该知道迟
早会出事的,没有多加制止她,都是他这个做大哥的不是。
“你乱讲!峻哥他对我很好的,他不是不爱我,只是有太多的狐狸精出现,勾
去他的注意力,我只要把这些狐狸精给铲除掉,他就会回头来找我的,他是爱我的!”
言辞间,她已默认了对季耘所做的伤害,李看了眼依旧不肯觉悟的妹妹,不
知该如何劝服她。
“严峻是爱你的没错,可是他是把你当成一个妹妹爱你,他说对你除了兄妹之
情外,他无法爱你,这样你够清楚明白了没?”他真想一把摇醒妹妹。
“你胡说!峻哥才不会这样对我,他只能属于我!”
“严峻不属于你,从来就不属于你!”身为兄长的他,决定让她好好认清事实,
“而且你伤了他最在乎、重视的女人,这一次他的怒火可不小,当然也不会像以前
说算就算了。”
“谁?谁是峻哥在乎、重视的女人?”没有将其他的话听进耳,她抓住了关键
之语急急追问。
“小荷,你还不明白吗?严峻是那种不动情则已,一动起情来,就会失了控的
男人,他在乎的女人,就是受到你无理鞭打的女记者,她与严峻自小青梅竹马,严
峻对她的重视可想而知。”
“那个女人配不上峻哥!”她就知道不应该轻易饶了那个女记者,她就知道她
心怀鬼胎。
“小荷,你认清事实吧!严峻不曾爱过你,也不会爱你。”
他重重叹了口气,“这一次的事惹得他很不高兴,他把参与绑架女记者的兄弟
给抓了起来,然后……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严峻放过你,是因为他看在我的面子
上,他希望我能够好好管教你,不要再让你犯下相同的错误。”
李荷心上一凛,虽然她并不是帮会中的一员,可是她自小粘着大哥,自然也对
帮派的帮规耳濡目染。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这是朱雀堂的第一条帮规然而今天峻哥竟用了帮规,来
处置那些帮过他的兄弟……
峻哥他……他是真的生气了?
“不管!我不管!”骤起的气恼淹没了她的理智,“峻哥是我的,我不准其他
女人抢走他!如果他还没有离开‘朱雀堂’的话,他会爱我的! ”
“小荷你别傻了。”
“大哥,都是你!”她将责怪箭头指向李,“如果当初你肯把峻哥留下,峻
哥不会爱上别人!全都是你的错!”
“小荷,你讲理一点好吗?”李忍着气,忍受她莫须有的指控。
“不!我不要讲理,我为什么要讲理?如果当初峻哥不离开‘朱雀堂’,今天
他爱的人会是我,而不是那个半途冒出来的女记者,她凭什么可以获得峻哥的在乎
跟重视?她凭哪一点?”她的眼眶迅速泛红,说什么也不接受严峻另有他爱的说法。
“小荷,你冷静一点。”见她情绪激动起来,李忙不迭上前安抚她,“你不
要生气,小心等一下犯病。”
“不要碰我!”处于不甘与愤怒之下的她,不领受他的关心,“你真的是我大
哥吗?如果你是我大哥,那你就让峻哥回来朱雀堂,你让峻哥回来!”
“小荷,你不懂,当年是严峻自己选择离开朱雀堂的,他既然决定离开,就不
会回来的。”
当年严峻是有希望成为朱雀堂的堂主,同时也是帮会大老们看中的优秀人才之
一。
打从严峻加入堂会后,他便为堂会立下大大小小的战功,扩大了他的势力范围,
成为大老们眼中的红人。
但是随着他在帮会内的声势日渐看涨,他也不知不觉地在帮会中树立了不少敌
人,接着是防不胜防的阴谋奸计,甚至是陷害……
有人成功的诬陷了严峻为意图谋杀帮主的策划人之一,虽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
但是经过这一次的有意陷害,也让严峻产生了萌退之心。
于是乎他毅然决然地利用这一次的事件,退出帮会,并在帮会之外,创立了一
片属于自己的天空。
“我不要懂,我只知道,当初要是峻哥没有离开堂会,峻哥才不会爱上那个女
记者!”
她不服气!就是不服气!那个女记者有哪一点比她强?!她不甘心!
“小荷,你说这些话就不对了,感情可不是你抢赢就是你的,严峻打以前就没
爱过你,你还是对他死心吧!”
“不要!为什么我必须要对峻哥死心?为什么不是那个女记者对峻哥死心?”
李荷泪眼汪汪的扑进他怀中,抡拳捶打着他的胸膛,“大哥,我不甘心,峻哥是我
的!他是我一个人的!”
“不要激动,小心太过激动会犯了病。”面对妹妹的任性要求,他根本不知道
该怎么办。
他可以纵容她指使他的手下、利用他闯下的威名在外头闹事、无理取闹,但是,
他却没有办法为她寻觅到一段圆满的感情,只因为他知道,感情一事是勉强不来的。
“大哥,我不要——”她凄厉的叫喊,“你想想办法好不好?你让峻哥回来好
不好?你让峻哥只看我一个人、只爱我一个人好不好?”
“小荷……”李无奈的长叹一声,“死心吧!不论你怎么做,严峻的心都不
会是你的,他不会爱你的,因为他的心中已经有人了,你认清现实吧! ”
“大哥,我爱峻哥那么久了,我死不了心……”她呜咽的抽泣,一颗心仍牵挂
着严峻。她无法说死心就死心,无法说放弃就放弃,她做不到!
“小荷,你可以做到的,相信大哥,你绝对可以做到的。”他暗暗叹息一声,
只希望妹妹可以藉由这一次的事件,让自己成长,不要再留恋于过往的美好。
“大哥,我不要……”李荷哽咽的低泣,种种的不甘浮上心头。
不甘心……她不甘心哪……她无法放弃啊!
结束与李的通话后,严峻立即将手机电源关掉塞进裤袋,信步走向位于廊底
的病房。
“啪”的一声,病房内传来物品掉落在地的重击声。
“发生什么事了?”一听见不寻常的物体掉落声,他赶紧走入病房探问。
“严先生,没事,只是镜子掉下来了。”正蹲在地上清理的护士向他简单说明,
并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
原本坐起身的季耘,一见到他出现,立刻躺下以被单蒙住自己。
“耘耘,你怎么了?这样子小心等一下会呼吸不过来喔!”走近病床,他温柔
地凝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轻柔的提醒。
“你为什么要来?”季耘闭上了眼,想起了刚才在镜中见到的自己。
她双颊红肿得让她几乎想不起自己原来的模样,身上更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鞭
痕,惨不忍睹。她好丑! 好像怪物! 她丑得根本无法见人,而她也不能接受突遭巨
变的自己。
“你在说什么傻话? 你受伤了,我当然要来。”他企图拉下被单,却发现她将
被单抓得死紧。
“我不要你来,你快走!”她现在的模样好吓人……她不想吓到他,不想让他
看见这么丑的她。“你在闹什么脾气?”刚才见她清醒时,她的心情还颇佳,怎么
他去打了通电话回来后,她就性情大变?
“我没有闹脾气。”一想起镜中的自己是如此可怕,她连看第二眼的勇气也没
有。
“季小姐,吃药的时间到了。”护士收拾好地面上的残局后,尽责的提醒一声。
“我不要吃药!”她闷闷的回应。
现在她只想把自己埋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她这张可怕的脸。
“耘耘,别闹了。”严峻忍耐到达极限,用力掀开被单,“你怎么可以不吃药?”
“我不要吃药,我就是不要吃!”她将脸埋入双掌之中,“我也不要见到你,
你走!你快点走!”
“这是怎么回事?”严峻百般不解的看向护士,轻声问道。
护士无奈的耸耸肩,暗示性的指着破碎的镜子,再比比自己的脸。
“唉,女人就是这样,我可以明白季小姐的心态。”她转向季耘,吐露着安抚
之语,“季小姐,其实你只是皮外伤,只要好好调养,就会恢复原来的样子,现在
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吃饭、配合医师的指示吃药,很快你脸上的伤就会好了。”
“不要跟我提脸上的伤!”她尖着嗓子吼叫,“你们都走!都离我远远的,我
不要见人,也不要吃药,走开!你们全都走开!”
“耘耘,你还没吃饭吗?”他记得走出病房时,也是午饭送来的时候。
“季小姐在照了镜子之后,就说吃不下饭了。”护士无奈的摆摆手,把药放在
一旁的柜子上,“严先生,季小姐就拜托你照顾了,我先去忙了。”
“麻烦你了。”向护士点头示意后,严峻转身面对着像只鸵鸟埋进沙地不肯出
来见人季耘,“耘耘,你闹够了没?”
“没有。”她含糊不清的回答,“你不要管我,你走!”
“我不要!”
“你走!你走!我求你快走!”眼角迸出了湿气,心情难过得直想把自己永远
藏起,“我现在变得好丑好恐布……我不要见人,我不想吓到你……”
听见她脱口而出的真心话,他总算明白她在闹什么别扭了。
“耘耘,你真傻! ”他低叹一声,张开双臂,将埋起脸不肯见人的她给拥进怀
中,“你好傻好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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